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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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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 (二)

“好了,莫要再貧嘴了,還是思量一下如何出去吧。”蘇若曦到底是受不了阮凝寒這般模樣,心一軟便說道。

“我瞧這牢籠也不是什麽稀罕的材質,蘇姐姐大可以一劍劈開。”阮凝寒伸手摸了摸一根鐵柱說道。

蘇若曦白了她一眼,“我醒來的時候,太初已經被人拿走了,不如把你那破幡拿出來試試看。”

阮凝寒頓時一陣無語,這萬魂幡可是外界許多人夢寐以求的珍寶,怎麽到了蘇若曦嘴裏就成了個破幡呢?只是當下她有怒也不敢言,畢竟是自己害得蘇若曦落到如今這般田地,只能拿出萬魂幡,嘗試打開這牢籠。

“別白費力氣了,你們是出不去的。”

阮凝寒趕忙把萬魂幡藏起來,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一位身著一襲白衣的貌美女子正站在囚籠外面打量著她們倆。

“況且,即便你們能逃出去,沒有我鮫人一族的閉水訣,也會被海水侵蝕,最終窒息而死。”那女子繼而說道。

阮凝寒二人這才發覺,這地牢雖說處於海底,卻不見有一滴海水,竟與外界沒什麽兩樣。

“敢問這位美若天仙的姐姐芳名?”阮凝寒向前跨出一步,朝著那鮫人搭話。

哪成想,那鮫人聽完阮凝寒所言,面色一沈,反問道:“外界之人皆是你這等油嘴滑舌之人嗎?還有,誰是你姐姐,我還尚未及笄呢。”

阮凝寒哪曉得看起來如此風華絕代的女子還未滿三十歲呢,當下就退到蘇若曦身後,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不知這位姑娘,此處是什麽地方?又為何將我們二人囚禁在此?”蘇若曦發問道。

“姑母讓我來問你們二人,這把劍是誰的?”那女子手握太初劍問道。

“是我的。”蘇若曦回答道。

“那你隨我去見姑母。”那女子施展法術,將囚籠一角打開。

“不知你姑母是什麽人?”阮凝寒問道。

“我叫殷紅塵,我姑母殷洛秋便是這無定神海鮫人一族的現任女皇。”名為殷紅塵的女子傲然說道。

殷紅塵打開囚籠一角,放蘇若曦出來,阮凝寒看向她問道:“那我呢?我們是一起來的啊。”

殷紅塵柳眉微微一皺,說道:“我姑母不喜歡聒噪之人,你就先待在此處吧。”

“我聒噪?”阮凝寒反問道。

“確實有些聒噪。”蘇若曦留下一道窈窕的背影,便跟著殷紅塵離開了。

蘇若曦默默跟在殷紅塵身後。擡眼望去,只見這無定神海之中,四處皆有夜明珠點綴裝飾,其內部更呈現出七星連珠的奇妙圖案,仿若某種極為高深莫測的陣法。

殷紅塵帶著蘇若曦來到一座宮殿前,施展法術將宮門緩緩打開後,輕聲道:“進去吧。”

蘇若曦小心翼翼地踏入殿內,只見一位女子正在靜靜等候著她。

“晚輩乃青城山蘇若曦,無意之中踏入此地,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前輩多多海涵。”蘇若曦恭敬地對那女子說道。

“上前來。”那女子神色淡淡,輕輕開口。

“是。”蘇若曦依言走到距離那女子十步之內的地方站定。細細打量,只見那女子的容貌與殷紅塵竟有七分相似,她雖生得容貌秀麗,可鬢間卻夾雜著幾縷白發,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滄桑之感。

“你可是青城山之人?”那女子手中把玩著太初,不緊不慢地問道。

“正是。”蘇若曦應答道。

“那你可知道玄?”那女子說出道玄真人的名字時,語氣之中分明帶著幾分不同尋常的情愫。

“家師已於數月之前仙逝,前輩可是家師的故人?”蘇若曦面露傷感之色。

“他死了,他怎麽能死?”那女子聽聞道玄仙逝的消息,瞬間行為變得有些瘋癲起來,她伸手抓住蘇若曦的手,仿佛是在急切地確認她話中的真假。

“前輩。”蘇若曦輕聲呼喚,試圖將她從這種狀態中喚醒。

那女子緩緩松開了蘇若曦的手,轉身慢慢走回座位上,又恢覆成了先前那般淡然的模樣,再次開口問道:“他是如何死的?”

“家師原本就身有舊疾,赤霄子得知這一情況後,趁機謀奪掌門之位。家師為了守護青城山百年的清譽,強行逆轉功法,最終與赤霄子同歸於盡。”蘇若曦一臉傷感地說道。

“哈哈哈。”那女子聽聞蘇若曦的回應,先是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殿內不斷回響。然而轉瞬之間,她的眼角就淌下了淚水,那淚珠墜落在地面,竟化成了一顆顆晶瑩剔透、明亮閃耀的珍珠。

“吾名殷洛秋,若論起輩分來,你該喚我一聲秋姨,或者師娘。只是如今道玄已然仙逝,你我之間的緣分怕也是斷了。”殷洛秋邊說邊將太初向著蘇若曦的方向隨手一拋。

“未曾想到青城山和鮫人族之間還有這般淵源,只是為何師尊從未提及過此事呢?”蘇若曦站在殷洛秋身旁,心中滿是疑惑,卻不敢貿然搭話。

“你剛剛可是見過紅塵了?”殷洛秋冷不丁地開口問道。

“見過了。”蘇若曦急忙應道。

“你覺著她怎樣?”殷洛秋問道。

“殷姑娘容顏秀美,天生麗質。”蘇若曦恭敬地回答。

“那你可知她現今多少歲了?”殷洛秋接著問道。

“殷姑娘方才說自己尚未及笄。”蘇若曦老老實實地回答。

“在我鮫人一族,她確是尚未及笄,可要是按照外界的時間來計算,自她出生起至今,已然過去了一百五十多載。”殷洛秋徐徐說道。

蘇若曦聽完殷洛秋的話,不禁大為驚愕,目光下意識地投向殷洛秋鬢間那宛如秋霜的白發。

殷洛秋覺察到了蘇若曦的視線,開口說道:“莫要將吾想得那般蒼老,本座自聚氣凝神起至今,不過兩百一十載而已。”

‘按照殷洛秋剛剛所言,她現在應該正處於桃李年華,可這鬢間的白發究竟又是為何而生?’

“我鮫人一族,一旦傾心於他人,壽命便會與常人無異。本座結識道玄至今,已然過了二十年,華發早生也是理所應當。”殷洛秋說道。

“你既手持太初,想必是被道玄視為可繼承衣缽的弟子。我且問你,他在外界可有婚配?”殷洛秋繼續問道。

“並無,師尊一生清心寡欲,於青城山上傳道,極少外出,更未曾聽聞他與其他女子有所糾纏。”蘇若曦回應道。

“那他為何不來見我?”殷洛秋怒聲質問道。

“晚輩不知。”蘇若曦低聲說道。

“想來是他厭煩我如今的模樣。”殷洛秋輕撫著鬢間白發說道。

“不會的,師尊絕非那樣的人。”蘇若曦趕忙為道玄真人辯解。

“他是怎樣的人,你又如何能知曉?”殷洛秋惱怒不已,一道強悍的靈力轟向蘇若曦,蘇若曦被這靈力擊退數步,口中鮮血噴湧而出。

“若心中傾慕著一個人,又怎會因她容顏不再就心生厭惡呢?”蘇若曦反問道。

“對了,你是他的弟子。既然我與道玄機緣不巧未能修成正果,那不如就讓你與紅塵結為道侶,如此一來,也算是了卻這份因果,而青城山與無定神海也能夠再次交好。”殷洛秋說道。

“不可。”蘇若曦強打起精神回應道。

“有何不可?難道你竟覺得紅塵配不上你?”殷洛秋質問起來。

“殷姑娘自是極好的,只是我心中已有愛慕之人。”蘇若曦講道。

“可是與你一同前來的那位姑娘?”殷洛秋問道。

“正是。”蘇若曦應答。

“她身負因果太大,你還是遠離她為妙。況且她背負著天道,此生註定無法達到大乘境界。你現在可以貪戀她的美貌,可千百年之後,難道你要守著一堆塵土過活嗎?”殷洛秋說道。

“紅顏白骨,兩不相負。”蘇若曦眼神中的堅定讓殷洛秋不禁有些失神。

“你能如此,卻難保她也這般。倘若有朝一日你滿頭青絲化作白發,容顏不再,她怎會不離開你呢?”殷洛秋說道。

“不會的。”蘇若曦說。

“若真有那一天,她離你而去了,那你便要依從我的安排,與紅塵結為道侶。”殷洛秋講道。

“若她並不像殷前輩所說的那般,還請您準許我們二人離開。”蘇若曦說道。

“好。”殷洛秋將術法凝聚於手指輕輕一點,蘇若曦便昏厥過去。

“十年可證,春秋更疊;百年可證,生老病死;千年可證,韶光傾覆;萬年可證,星海回流。我給你時間抉擇,只至山河永寂,再無歡顏。”殷洛秋看著昏睡過去的蘇若曦,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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