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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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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 (一)

阮凝寒與蘇若曦正在時空隧道之中穿梭,而脫離了三世銅鏡的束縛後,化神期大圓滿境界的唐卿臣,正從後面步步緊逼。

“清雪,故友相逢本是幸事,何必見了我就逃呢?”唐卿臣一邊施展術法阻擋二人前行的道路,一邊開口說道。她所施展的乃是化神境的術法,阮凝寒和蘇若曦根本無力抵禦,無奈之下只能被迫停住腳步。

蘇若曦手持太初,與唐卿臣相對而立,同時將阮凝寒護在身後。阮凝寒輕輕撫摸著蘇若曦的玉手,示意她把太初劍收回。

“蕭清雪可不記得自己有個名叫唐卿臣的故友,畢竟以前我們之間也算不上熟悉。”阮凝寒說道。

“哈哈哈。”唐卿臣聽了阮凝寒的解釋後,發出一陣狂笑,繼而說道:“清雪可真是忘恩負義。想當年,若不是我,你早就被你父皇除掉了。這般大恩,你居然還說我們不熟?”

阮凝寒的記憶裏確實存在這麽一件事。可若不是唐卿臣算出帝女禍國的那一卦,向來疼愛她的父皇又怎會對她拔劍相向呢?最終,玄雅帝君實在不忍心斬殺蕭清雪,在詢問唐卿臣之後得到一個緩解的辦法,即阮凝寒需在道祖堂前面壁半年,以祈求天道庇佑。但後來玄雅帝國還是走向覆滅,那所謂的天道庇佑,阮凝寒根本未曾見到。不過,那半年的懲罰她確確實實是受了,現在回想起來,她仍能感覺到膝蓋處有些隱隱作痛,也不清楚是不是那時落下的病根。

“過往煙雲,多思無益。你今日前來,究竟所為何事?”阮凝寒開口問道。

“既已查明你的身份,自是要將你帶回去,交由女帝處置。”唐卿臣神色淡然地說道。

“可若是我不願回去呢?”阮凝寒又問道。

唐卿臣眸光一冷,隨即說道:“若帶不走你這人,那麽將你的屍體帶回去,想來也是一樣的。”

“覆雨翻雲,術控天下。”話音剛落,只見唐卿臣的身後浮現出萬千根引線,在她的操控之下,朝著阮凝寒二人而去。

蘇若曦手持太初劍,斬斷引線,緊接著朝著唐卿臣迅速襲殺過去。

“蘇若曦,小心!”在她身後的阮凝寒見狀,瞬間施展出術法,然而這術法的目標竟然是蘇若曦。

此刻的蘇若曦腹背受敵,她急忙撤回劍勢,轉身用以防範來自身後阮凝寒的偷襲。

“細雨。”蘇若曦口中輕輕喝出這兩個字,只見她劍勢一轉,剎那間瓊宇之上烏雲密布,劍意化作實質,那劍意宛如雨點般大小。

這是蘇若曦於三世銅鏡中所領悟的“天意四象”,此術每施展一式,靈力便能增強一倍,只是對自身的損害頗為巨大,如今她被唐卿臣逼到絕境,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那如細雨般的劍意斬斷了阮凝寒身上的引線,同時抵擋住了唐卿臣的攻勢,可即便如此,蘇若曦還是噴出了一口鮮血,想必是強行轉換劍勢,讓她遭受了不輕的內傷。

“即便你們二人再怎麽掙紮,修為上的差距又豈是能輕易彌補的?”唐卿臣腳踏虛空,緩緩朝著二人逼近。

阮凝寒掙脫開唐卿臣的牽制後,解開了萬魂幡的第二層封印。剎那間,少陽、太陽、少陰、太陰四種力量匯聚,化作一股天地之勢,朝著唐卿臣洶湧壓去。

唐卿臣心中明白自己難以抗衡,便放棄了對蘇若曦的追擊。她喚出萬千引線護住自身,同時揮動長劍,斬出一道淩厲無比的劍氣,朝著二人迅猛襲殺過去。

阮凝寒瞧見唐卿臣手中的那柄長劍時,不禁微微一怔。就這麽片刻的失神,便被劍氣擊中,從虛空之中直直墜落下去。

“阮凝寒!”蘇若曦見阮凝寒受傷,也不再與唐卿臣糾纏,伸手抓住阮凝寒的手臂,二人一同朝著無定神海墜去。

唐卿臣在虛空中觀望了許久,見再也感知不到她二人的氣息,便於無定神海之上施加了一道封印,而後才踏空離去。

紫薇宮外,一片喧嘩。一位少女站在人群中央,被眾人指指點點。

“你不是餓了嗎?我這兒有食物,只要你學一聲狗叫,我就把食物給你。”白月掌事的聲音響起,周圍頓時哄笑一片。

“快學啊,爬過來,這兒就有吃的。”其餘幾人也跟著起哄。

少女身形瘦弱,她全然不顧眾人的譏笑嘲諷,踉踉蹌蹌地穩住身形,便欲離開。

“誰讓你走了?我剛剛說的話,你是沒聽到嗎?”白月掌事用力一推,少女便摔倒在地,又是一陣哄笑。

少女擡起頭望向白月,目光中流露出的神色,似是羨慕,又似怨恨。

這樣的神情,那副永遠雲淡風輕的模樣,觸怒了白月掌事,她怒喝道:“給我打,打死了算我的!”

“是。”得到白月掌事的命令,圍在少女身邊的幾人就要動手。

“你們在做什麽?”一聲低喝傳來,打斷了她們對少女的淩虐。

白月轉身望去,趕忙下跪,說道:“回公主,這侍女偷吃了皇家貢品,奴婢只是在教導她宮中規矩。”

“宮中嚴禁動用私刑,既然你已經教導過她了,那就退下吧。”蕭清雪說道。

“是。”白月帶著身旁的侍女們匆匆離去,臨走時還惡狠狠地看了那少女一眼。

待白月等人離開之後,蕭清雪朝著那少女伸出手去,想要將她拉起來。

然而,那少女似乎極為怕生。經過一番小心翼翼的試探,她發覺蕭清雪確實沒有惡意,這才掙紮著起身。

“丁字婢女林月瑤,拜見公主。”

在宮中,侍女按照甲乙丙丁的等級排序,等級之上才是掌事之人。想必她身份太過低微,才會被人這般欺淩,蕭清雪心中暗自思忖著。

就在蕭清雪走神的這一瞬間,林月瑤剛剛站直的身體又微微向前傾,想要行跪拜之禮,卻有一只玉手輕輕將她扶住了,“不必了,你身上還有傷呢。”

“多謝公主。”林月瑤說道。

“咕咕。”林月瑤的肚子在這個時候很不合時宜地響了一聲。

“公主恕罪。”林月瑤神色慌亂,仿佛犯下了不可饒恕的大罪。

“噗。”蕭清雪見林月瑤這般模樣,輕輕一笑,說道:“人皆需五谷,七災乃天意,不過是腹中饑餓而已,你何罪之有?”

蕭清雪在身上摸索了好一會兒,終於找出幾塊飴糖,放到林月瑤的手中,說道:“現在還沒到午膳時間,本宮身上就只有這些飴糖了。”

“多謝公主。”林月瑤看了一眼自己沾滿灰塵的雙手,從懷中拿出一塊幹凈的手帕,把飴糖包裹起來,小心翼翼地放進懷中。

蕭清雪見林月瑤已經沒有大礙,便進宮面見聖上。

那一刻,天光照耀在蕭清雪的身上,林月瑤一直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

“啊!”阮凝寒只感身上一陣痛楚,自夢境中驚醒過來後才發現,她與蘇若曦此刻正被囚禁在一間牢房內。

“這兒是哪裏?我們怎麽會被關在此處呢?”阮凝寒望向蘇若曦,滿臉的不知所措。

“大概是在無定神海吧。至於為何被關起來,你不妨去問問你的老相好。”蘇若曦一改往日的溫婉,難得把阮凝寒懟得啞口無言。

阮凝寒一頭霧水,茫然問道:“誰是我的老相好?”

“林月瑤,你方才在夢中叫了十八遍她的名字。”蘇若曦沒好氣地說道。

‘林月瑤什麽時候成了我的老相好?’不過昨日才剛和人家親過,今日就在夢中呼喊另一個女子的名字,這確實有些不妥當。阮凝寒這才後知後覺,蘇若曦莫不是吃醋了?

“蘇姐姐?蘇姑娘?”阮凝寒見蘇若曦轉過身去,絲毫沒有要理會自己的意思,便又往她身旁湊了湊,伸手輕輕拉扯著她的衣袖。

蘇若曦依舊默不作聲,可阮凝寒卻分明瞧見她嘴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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