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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他是她的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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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他是她的夫

江父江母很滿意, 雖然不知聖上為何會這麽做,但能保住自己女兒,即使和離他們也願意。

只是看到江卿月難過, 多少心裏也不好受。

江父使了個眼色,讓柳梢帶江卿月回去休息, 他和江母繼續商量日後事宜。

“岑府都不用卿卿回去, 我直接帶人上門, 把東西帶回來, 這門婚事本來我就不知情, 就是你,非要卿卿去求岑移舟幫忙,現在好了, 一連傷卿卿兩次!”

江母只低著頭,閉口不言,江父來回踱步, 嘴裏話直往外冒, 一點不留情。

“本來我就與你說過了,不用擔心我,你倒好, 求岑移舟不說,他說要卿卿嫁給他,你就答應了,這麽倉促地嫁過去, 不被人看低?”

“能和離最好不過,不管他出沒出事,能不能活下來,日後都與我們江家無關!”

江父說得激動, 停下來喘了口氣,繼續說:“算了,這官我也不當了,收拾收拾,回老家。”

江母立刻擡頭,問他:“你真要辭官?”

江父坐下,沈思片刻,點了頭:“鎮遠侯在這個時候來見我,定然不是只來關心我什麽時候還朝,這裏頭彎彎繞繞多得很,我也老了,本來是打算等卿卿家人,陽兒大些,我便辭官,現在麽,提前了也好,省得他們神仙打架,我們這群沒權沒勢的遭殃。”

江母輕輕嗯了一聲,呢喃道;“這樣也好,也好……”

“不過這事你先別告訴卿卿,她本就心裏難受,再知道我要辭官,必定會以為是她拖累了我,心中愧疚。”

江母點了頭,說她知道。她怎麽會不知道呢,自己當初逼她走了那一步,至今都未曾彌補,待離開上京城,日後再好好彌補吧。

兩人就這麽說定,江父晚些時候去看了江卿月。

他說了好一番安慰的話,但也只是得到她幾聲“嗯”,心知現在怎麽說,可能都沒用,最後只好問她:“卿卿有什麽想要的?書畫?首飾?”

江卿月立刻說:“我想把小花接回來。”

江父一楞,眼神詢問柳梢。

柳梢解釋說:“是左相大人給夫人的貓兒。”

江父又是一楞,試探道:“卿卿不是不喜歡貓嗎?我記得你幼時養過一只。”

江卿月輕聲道:“那只被毒死了。”不是不喜歡,是因為很喜歡,怕失去,就克制這份喜歡,不敢再養。

江父倒是不知道還有這一茬,連連答應:“貓在哪,我這就去叫人接回來。”

“還在岑府,小姐那晚走的急,沒時間照看。”柳梢想親自去接,但怕江卿月這裏需要她,就沒說。

江父連連說好,二話不說,立刻就派人去接,順便叫人知會岑府一聲,聖上口諭,二人已經和離,該還回來的東西,通通都要在一天之內還回來。

這事辦得快,東西都在庫房裏,柳如眉沒機會插手碰,很順利就拿回來。

醫女沒有跟著一起回來,說是要守著,傳了口信,讓江卿月安心。

小花喵嗚一聲,進入陌生的地方絲毫不怕,蹦跶好久,在江卿月懷裏打呼嚕,睡著了。

夜已深,江卿月卻無睡意。

怎麽也想不通,既然他有把握保全自己,為何會和離?

翻來覆去睡不著,腦中全都是他的身影。

床尾睡著的小花哼了一聲,江卿月仰起身去看,它還閉著眼,並沒有醒,應該是做了個夢。

她看了好一會,躺回去,重重的嘆息響起,被空氣吞沒。

閉上眼逼迫自己不去想為什麽,只過了一會,又睜開眼,心中生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她想進宮,去問岑移舟,和離是不是他的意思。

但這個念頭剛想出來,便被否決。

進宮談何容易,且他要做的事應當很危險,她現在這個時候去問,說不定會打亂他的計劃。

她不能去。

江卿月重新閉上眼,側著身,臉頰埋在被褥裏。

顫動的眼睫逐漸濕潤,身子漸漸縮成一團,又恢覆成之前很沒有安全感的姿勢。

自從嫁給岑移舟,與他同睡後,這個習慣不知不覺間改了,而今她又變成孤單一人,心中的不安與難受無法驅散,只能以這種姿勢來保護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只知道自己在做一個夢,夢裏的自己很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在做夢。

眼前依舊是那個渾身是血的身影,他舉起手中匕首,割破手腕,粘稠的鮮血滴落,濺到她身上。

她在搖頭,哭著說不要,一步步後退,雙手捂著自己的嘴。

可是她的力氣在那個人面前沒有一絲能抵抗的機會,他將她的手掰開,不由分說地撬開她的嘴,將他手腕上血腥味極重的,氣味惡心的血灌進她嘴裏。

喉嚨裏充斥著難聞的血味,她嗆了好幾口,手伸進去摳自己的嗓子眼,一陣幹嘔,吐出來的唾液都帶著血絲。

他說:“喝下去,能活。”

江卿月猛然驚醒,急促喘息,一摸身側,只有一手的冰涼,一盆冷水澆下,瞬間清醒。

她呆滯片刻,聽到小花喵嗚聲,低頭一看,小花盤坐在床沿邊,歪頭擔憂地看她。

江卿月將它抱過來,一下一下地撫摸它的背,眼神未定,心有餘悸。

她已經很久沒有夢到那一幕,時隔多年,竟然再次夢到。

粗糲的感覺從手上傳來,小花舔了舔她的手指,再次叫了一聲,聲音很小,聽著軟軟的,它似乎也知道江卿月不開心,問她怎麽了。

江卿月揉揉它腦袋,低聲問它:“你會一直陪著我的,對嗎?”

小貓不懂,但小貓點頭。

江卿月笑了笑,將她放回窩裏,坐了一會,躺回去繼續睡。

這次困意很快襲來,她進入了夢鄉。

第二日一早,就聽柳梢說江耀陽在外頭等了好一會,特意等她洗漱好,才讓人通報。江卿月露出笑,看著江耀陽被侍女推進來,問:“用過早膳了嗎?”

江耀陽點頭:“我吃完早飯來看阿姐的!”

侍女在邊上補充:“小少爺早早就起了,心裏惦記您,昨日便想來看您了,那時您在休息,就沒來打擾……”

江卿月淡淡看去,侍女閉上嘴,沒敢再說。

柳梢這時端來早膳,江父江母特地命廚房準備得豐盛些,若是小姐說有喜歡吃的,就多做點。

江卿月夾了兩個小籠包放到碗碟中,推給江耀陽,讓他吃。

江耀陽脆生生地說了謝謝,夾起來慢慢吃。

江家人被教育食不言寢不語,在江耀陽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他吃小籠包時一句話不說,還等江卿月用完早膳,才問她:“阿姐別難過,姐夫沒了還可以再找,實在不行,我來照顧阿姐!”

小孩子說話就是比大人說的甜言蜜語好聽,柳梢打趣道:“小少爺日後娶了妻,哪還有功夫照顧小姐啊。”

江耀陽搖頭,一本正經:“那不一樣,妻子是我喜歡的人,阿姐是我愛戴的人,都很重要!”

江卿月笑了,揉了揉江耀陽腦袋,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問了幾句他腿的情況,讓他回去好好休息。

江耀陽同樣把這句話說給她,走之前,還湊過來,鬼鬼祟祟地問:“阿姐的貓貓,我可以摸摸嗎?”

江卿月搖頭,他失望地說了聲好,這才離開。

柳梢不禁問:“小姐為什麽不給小少爺摸啊?”

江卿月低頭,看著一直蹲在自己腳邊的小花,眸中溢出絲絲笑意。

“這是他送給我的。”

不屬於相府,只屬於她。

柳梢似懂非懂,她記著了,下次要是有人要抱小花,她得征求小姐的意見。

在相府裏的日子沒有什麽不同,日覆一日地醒來,睡去,偶爾做做女紅,繡著繡著,便發起了呆。自那日出宮後,再也未曾見過岑移舟一面,就連醫女也不曾再聯系過。

她沒有岑移舟的消息,江父也打聽不到。

現在只能將希望寄於明天,希望明日一睜眼,便是好消息。

但先來的,卻是壞消息。

不知誰傳出去的消息,岑移舟是暗影門餘孽的消息傳遍上京,一時間人人喊打喊罵,先前有多麽畏懼這個人,現在就多想他死。

日日早朝,要求立即處死他的聲音越來越越多,起初還有大臣為岑移舟求情,幾日過去,連為他發聲的人都沒有了。

江卿月得知他要被處死的消息,差點暈過去。

她的身體在岑府調養得好了許多,回來後藥膳斷了幾天,又接上了,這才沒至於暈倒。

江父猶豫又為難,最終還是親口告訴她這個消息。

“明日戌時,正午門前斬首。”就連江父也拿不準,究竟是岑移舟的計謀,還是他真有罪,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總感覺有一雙手在背後推動。

這些日子他閉門不出,未曾摻和進去,只想著保相府上下平安。

他也是思考許久,權衡利弊之下,才決定告訴江卿月。

這事,她總會知道的。

江卿月聽著江父的話,垂頭看自己手裏完成一半的繡圖,那是一只斂著雀羽的孔雀,它立著脖頸,回頭而望,沒有完成的,是那絢爛綺麗的雀羽。

她張著唇,一句話都沒說出來,繡圖上被兩滴水漬暈開,隨後那水漬越來越多,一發不可收拾。

江父急了,想安慰她,又不知道要如何安慰,結結巴巴說了好幾句。

“他死就死了,卿卿你又不喜歡他,再找一個男人便是,別哭,哭壞了眼睛可不好。”

“不喜歡”這三個字在腦海裏回蕩,江卿月聽得情緒更加收不住。

她若是不喜歡他,那她在哭什麽?

難受到喉嚨發澀,幾次張口,痛得說不出話。

她大口喘息著,捏緊繡圖,擡頭望向江父,極力發出聲音。

“明天,我想看看他……”

一見江卿月淚流滿面,江父哪裏狠得下心拒絕,立刻答應,溫聲安撫。

江卿月聽不進去他的話,理智告訴自己,他沒事的。

可感情上,她如何能不擔心。

他是她的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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