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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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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異常

今夜似乎有些異常。

手底下人查到了些東西, 岑移舟去處理,回來的時間比平日晚了些。

臥房裏光亮很暗,與以往明燈等他歸來大不相同。

岑移舟進去前, 問了醫女。

醫女如實回答:“今早明黃公主召見夫人和柳如眉,夫人在明黃殿待了有小半個時辰, 說的是將明黃公主的婚宴交由柳如眉來辦。”

岑移舟耐心聽她說。

“明黃公主召見得急, 夫人沒時間吃飯, 出來時有些虛, 午睡了會, 便去庫房查看。”醫女頓了頓,繼續說:“夫人自偏房出來後,失神地回了臥房, 沒再出來過。許是身子不適,已經歇下了。”

最後她記著自己還有件事要告訴岑移舟,立刻說出來:“今日夫人與柳如眉碰面, 柳如眉對夫人的態度不大對, 她讓夫人明日起去她那學規矩。”

一道冷嗤發出,岑移舟丟下一句話:“不用理她。”

醫女應聲,行禮說是。

擡眼再看時, 那道匆匆回來的身影已經隱沒在臥房中,她站著看了會,轉身去了下房,柳梢在裏頭收拾東西, 準備待會去守夜。

醫女喊了她一聲,柳梢仰頭看過來,喊她醫女姐姐。

“偏房的門關了嗎?”

柳梢手裏動作一頓,想起來沒關。小花的窩就在偏房門口, 平日裏都是不關的。

“要關嗎?”說著就要起身去關。

醫女攔住她:“我去吧,日後偏房的門都得關著,院子裏得看牢些。”

柳梢楞楞點頭,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

醫女走過臥房去偏房時,瞧見臥房右室的燭燈亮著,先前一直點著的燭燈倒是熄滅了。她沒多看,輕手輕腳地走進偏房,瞧見小花就窩在它的窩裏,一下一下地舔爪子。

“你乖乖的,不要叫。”

醫女關上門,回去了。

今晚比前幾夜安靜許多,靜得有些令人不安。

江卿月迷迷糊糊間聽見衣衫摩擦的聲音,似有所覺地睜開眼,天光微亮,眼前一道人影晃過,意識還未徹底清醒,便覺溫熱的觸感擦過自己臉側,緊接著溫和的聲音響起,叫她逐漸清醒。

“吵醒你了?”

岑移舟松開系腰帶的手,外袍垂落,貼近江卿月因熱而擱在被褥上的手,涼涼的。

江卿月眨了眨眼,看清他的面容後,有一瞬間的真實情緒流露,那是對他逐漸放下戒備後,突然生出的疑惑。

剛醒來的人還未意識到自己情緒流露得太明顯,被人看見了。

岑移舟眼角餘光微不可查地掃過一旁的香爐,床上的人直起身,忽然捏住他系到一半的腰帶,照著他往常的樣子系好。

他詫異地挑眉,似是打趣:“卿卿知道怎麽系了?”

江卿月收回手,沒回這個,只是問他現在就要去上早朝了嗎?

岑移舟嗯了一聲,看著低頭的她,剛睡醒,頭發散亂,有幾簇翹著,為她添了幾分俏皮。一醒來便為他系腰帶,未理衣衫,裏衣領口微張,裏頭白皙粉嫩清晰可見。

他無端地皺起了眉,卻說起了自己的事:“這幾日我比較忙,回來得晚,卿卿等不住,可以先休息。”

譬如昨晚,他回來時,她身子靠在床欄上,已經睡著了。安神香效果確實好,但她今日醒得比平日裏早,是因為有心事麽?

探究的眼神一閃而過,岑移舟擡手壓下那幾簇翹毛,在她不解的視線下收回手,發絲一彈,變回原樣,該怎麽翹還是怎麽翹。

“好……”

岑移舟又道:“岑府裏的事你不用理會,自己想做什麽便做什麽,若是有人為難,小乙會保護你。”

女子緩緩擡起頭,目光逐漸亮起來。

岑移舟微微勾起唇角,擡手輕輕按住她的腦袋。

他高大的身軀站在她身前,輕而易舉地就將她的身形掩蓋。

“有我在,沒事。”

江卿月在他掌心下點了頭,看到玲瓏球產生的困惑被藏到心底,感知到頭頂一松,剛要起身下床,被他按回去。

“時辰還早,可以再睡一會。”

江卿月卻沒了睡意,昨晚本想等著岑移舟回來,問問他怎麽會有她的玲瓏球,等著等著,睡著了。許是昨晚睡得早,今早才醒得早。

她搖了搖頭,想說些什麽,一對上岑移舟不容置喙的眼神,嘴裏的話咽了回去,說了聲好。

等他走出臥房,江卿月忽然起身下床,走去窗邊,看到他剛走出去的身影。

似有察覺到有人在看他,岑移舟轉身看過來,瞬間對上她的視線。

江卿月做賊心虛一般縮了回去,坐在梳妝臺前的椅子上,手摁在桌邊,一連眨了好幾下眼睛。

等了一會,她沒再往窗外看,喊了聲柳梢。

先進來的卻是小花。

它撒開腳丫子一路跑進來,爪子勾住江卿月衣擺,熟練地爬上來,窩在她腿上,慵懶地打了個哈欠。

江卿月笑起來,摸摸它的腦袋,不由自主地想起方才男人手掌壓在頭頂的感覺。

她收了笑,一手揉小花的腦袋,一手按在自己頭頂,覺得揉小花腦袋的感覺更容易滿足人心底那一絲的欲望。

柳梢過來幫她簪發,順帶說說她從別處那聽來的事。

“昨天回來後,柳如眉就張羅著布置婚宴了,挨家挨戶發請帖。”柳梢邊說邊吐槽:“當初小姐你與岑亭泊訂婚的時候,都不見她那麽殷勤。”

“哦對了,府裏派人來說,柳如眉還給夫人和老爺送了請帖。”即使來這近一個月,柳梢還是沒改口,依舊喚江卿月小姐。

江卿月撫摸小花的手一頓,小花瞇起的眼瞬間睜開,爪子掏掏她的手,不滿意她突然停下。

江卿月回了神,揉了揉小花下巴,若有所思。

“老爺這幾日不是沒上早朝嘛,春雨昨晚還來問老爺最近要是不忙,就和夫人一起來參加婚宴。”

“柳如眉在試探我們。”

柳梢不懂,江卿月沒再說,吃完早膳,叫柳梢備了馬車,回相府。

一家人一個月不見,沒有欣喜,只有生疏。

江父江母一直在關心她,柳梢在邊上看著,覺得他們這是沒話找話說。

江卿月一一回答,答完後,好似沒有什麽能再說、再問的,正廳裏陷入一片沈寂。

江母看著她,猶豫許久,剛要開口,江卿月先一步說話,那句話再也沒機會說出口。

“我想回房間看看,那日走得匆忙,有些東西我需要帶走。”

江父連連說好,給江母使眼色,正要與她一起去,被攔住。

“一些小東西,我自己去就好。”

江卿月站起身,行了個禮,擡頭將他們的面容看進眼底。

這些日子江父沒上朝,在府裏養著,但人老了,不像年輕人,再怎麽養,也無法完全回到之前的狀態。

牢獄陰暗無光,終日都是折磨痛苦之聲,待久了,難免被影響。

江卿月心中嘆了口氣,從未見過他們如此脆弱的一面。

像是瞬間老了十歲,佝僂著身子,期期艾艾地看著你,眼裏全都是苦澀。

她回了曾經住了十八年的閨房。

柳梢迫不及待跑進去,一開房門,哇了一聲。

“小姐,裏面一點都沒變,還是你走時的樣子!”

相府被解封後,江母叫人收拾好東西,連著江卿月被查亂的房間也收拾幹凈。

許是心中還存有自己出嫁的女兒,會回來住的期望。

江卿月擡腳跨入房間,緩緩環顧四周,看見那些熟悉的物件,心中五味雜陳。

有些事已經改變,表面再怎麽保持原來的模樣,也沒法回到過去。

她叫柳梢收拾了幾樣東西,自己走到書案邊,看到擺放整齊的書籍,呆滯了一會,才去翻開書頁。

一張張信紙掉落,輕如鴻毛,上頭寄予的期盼與情意,如今一分一毫都看不見了。

柳梢收拾好東西,一轉身就見著江卿月一本一本地將書打開,抖落裏面夾著的信紙,知道那是曾經與岑亭泊寫的,就沒問。

卻被叫去在外面架個爐子。

柳梢哦了一聲,把爐子拿過來,點燃了火,瞬間明白她要做什麽。

江卿月將這些信紙全都扔爐子裏,燒了。

火焰舔舐脆弱不堪的紙張,很快將它們吞噬,灰燼壓倒火苗,沒有燃燒物,很快滅了。

江卿月看著爐子裏片狀灰燼,胸口綿密地痛。

她閉了眼,深吸一口氣,叫柳梢拿著東西,去看江耀陽。

小孩子心大,覺得在收容所待的那幾天是在玩。他也知道這些日子府裏遭遇了什麽,很懂事地沒提。

倒是撅著嘴,不高興:“阿姐嫁人的時候,怎麽不帶著我,我還不知道姐夫長什麽樣呢。”

江卿月詫異地看過去,他這麽說,就是知道她嫁的人不是岑亭泊。

“姐夫對阿姐好嗎?他要是欺負你,我去打他!”

江卿月無奈地笑了笑,說:“你見過他的,有一次府裏來了個大臣,與爹爹一起議事,那時你見了他,還說他好威風,以後也要當與他一樣的官。”

江耀陽迷茫地眨眨眼,沒想起來。

江卿月揉了揉他腦袋,小孩子忘性大,且已經過去許久了,不記得也正常。

誰知他忽然說:“是那個一直板著臉,看起來很兇的叔叔嗎?”

江卿月笑容一僵,柳梢差點沒笑出來。

“我在那個有好多小孩子的地方,有一個人來看我,他說是阿姐你拜托他來看我的!”

江耀陽拉著江卿月的手,微笑道:“我還在那看到一個和阿姐你很像的姐姐,她來的那天,我們都有雞腿吃!”

江卿月垂了眸,沒有說話。

臨走時,江父江母送她到府門口,隱晦地問:“那小子真要娶明黃公主了?”

江卿月嗯了一聲,沒什麽反應。

江父江母也不好多說,只叫她不要亂想,婚宴那日,他們會去。

算是給她撐腰。

江卿月笑了笑,轉身進了馬車。

厚實的簾幕將爹娘惆悵的神情阻擋在外,馬車緩緩離開。

沒過幾日,便到了岑亭泊迎娶李酈的日子。

江卿月醒得很早。

因為府裏熱鬧得,從昨晚開始,就沒安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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