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救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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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救不了自己
不知最近是不是太忙了, 好幾晚她等得睡著，醒來時身邊早已沒有他的溫度。
若不是見到書案動過，她還以為岑移舟晚上都沒有回來。本想著問他怎麽會有玲瓏球, 都沒有機會問。
醫女看出她擔憂，說：“待主子處理完那些事, 就有時間陪夫人了。”
江卿月倒不是想要他陪, 只是習慣了他在一定時間段回來, 乍一等不到人, 有些不習慣。
這個念頭一出, 當即楞住。
她什麽時候開始習慣他的存在了？
“那他不會來參加婚宴嗎？”
發來喜帖的那晚，兩人最後都沒提岑亭泊婚事，直到今日, 也未曾說過一句。他若不去，她作為他的妻子，定是要出面的, 況且柳如眉還將請帖給了相府, 江父江母要來，她不出席，面子上過不去。
醫女搖頭：“主子並未說起過, 不過主子說了，一切由您做主。”
江卿月覺得有些麻煩。
她不想再面對那些個人，但岑亭泊要娶的不是普通人，明黃公主嫁進來, 她不出席，便是罪過。
“也只能去了。”
從岑府裏這幾日的熱鬧來看，柳如眉極為重視這場婚事，柳梢出去采買時, 經常遇到那些個嬤嬤對著只是一個小失誤就嚴厲訓斥，那架勢柳梢是看不慣的。
許是柳如眉忙著辦婚宴，沒空來找江卿月麻煩，學規矩的事撂到一邊，身影時常出現在各大臣府裏。
柳梢說起這些的時候，江卿月已經沒什麽感覺。
她低垂著眼簾，手裏捏著針線，在繡一副圖，一對鴛鴦，給他們大婚的賀禮。
當初為自己與岑亭泊成婚繡的那副圖還未完成，便再無面世的機會。
柳梢不是很想她親手繡：“小姐你不如去買現成的，自己繡多累啊。”
江卿月知道她是心疼自己，擡頭瞧見遠處撲棱的小花，笑著說：“畢竟是公主，總要重視些。”
柳梢不是不明白，心裏就是不高興，覺得岑亭泊不配。有些話她沒說出來，在心中吐槽。
這樣的人還能娶到公主，也不知道李酈公主看上他哪樣了。
她做賊一樣往外頭看了看，沒見到有人來，悄咪咪問江卿月：“奴婢有件事想問小姐，小姐你可別生氣。”
江卿月看她。
柳梢聲音壓得更低了：“小姐你現在還……”
江卿月立刻明白她想問什麽，幾乎沒有遲疑地搖頭。剛要說話，腦海裏浮現岑移舟的身影。那日他穿著婚服，帶著她離開被抄查的相府，那是與岑亭泊截然相反的舉動。
思緒陷入到回憶中，逐漸失了神。
柳梢看清楚了她的表情，心情好了些。她就說嘛，小姐其實應該也不是很喜歡岑亭泊，不過岑亭泊傷到小姐是不可磨滅的事實，反正她不看好這個人。
這幅繡品完成沒多久，全岑府上下緊鑼密鼓地開始布置婚宴，臨近婚期那幾日，弄到很晚。
岑亭泊要去迎娶李酈的前一晚，岑移舟沒有回來。
江卿月半夜被嘈雜的聲音吵醒，一摸身側，身邊是空的，登時清醒。
這才知道他今晚沒有回來。
屋內燭火已經熄滅，她望著漆黑的房間，頭一次感覺到害怕。
披上衣裳，一開門，柳梢在外頭打盹，聽到動靜一看，立刻站直了：“小姐你怎麽醒了？”
江卿月往院子外看，隱約可以瞧見紅光，問：“發生什麽了？”
柳梢撓撓頭，有些心虛。連小姐都能聽到聲音，自己倒是睡得很香。
“應該是酥荷院那邊的人在試煙火……”
話剛落，漆黑的夜空亮起來，隔得有些遠，煙花炸開的響聲很悶。
沒一會，醫女從院子外走進來，見江卿月醒了，詫異道：“夫人怎麽醒了？”她背在身後的手撥動了一下，遠處隱匿在黑暗中的身影頓時後退。
柳梢好奇道：“醫女姐姐，你什麽時候出去了？”
“方才我見著遠處有火光，以為出了事，便去看看，哪知是他們在放煙火。”醫女關心問道：“夫人被吵醒了？奴婢去那邊說說他們，叫他們別弄了。”
江卿月叫住醫女，讓她不用去，頓了頓，又問：“大人今晚沒回來嗎？”
她出來前，看了眼書案上的燭燈，未曾有燃過的痕跡。
醫女也覺得疑惑，主子若是不回來，應該會派人送消息回來才是。
江卿月擡頭瞧了眼夜空懸掛的彎月，今晚連一顆星星也無。
“這麽忙嗎……”
江卿月轉身回了房間，躺回床上時，聽著隱隱約約的煙花爆炸的轟鳴聲，卻沒了睡意。
翌日一早，王嬤嬤來了。
“今日來的賓客眾多，夫人忙不過來，特地叫奴婢來請少夫人去幫忙。”
此時江卿月剛用完早膳，思索片刻，答應了。
她叫柳梢拿了裱好的繡圖，去了宴客廳，給禮官登記好，便去等江父江母來。
岑亭泊人不在，已經進宮去接李酈了，倒是看見好幾個宮裏的嬤嬤，還有鎮遠侯夫人。
江卿月遠遠與她對視上一眼，微微笑過行禮，卻見她意味深長地笑，令人不安。
江父江母來時，特地叫她去邊上說話，臉色不大好。
“今日你切勿出任何差錯！”
江父說這句話時，語氣凝重，神態焦急，頻頻朝鎮遠侯夫人看。
江卿月心中那份不安擴大，小聲問：“可是與左相大人有關？”
江父未言，江母拍了一下她手背，表情嚴肅。
江卿月心中了然，趁著空檔去讓醫女去叫小乙出去看看出什麽事了，小乙卻拒絕。
“屬下的職責是保護夫人，其餘的事不歸屬下管。”
醫女在邊上補充道：“主子身邊還有別的暗衛，不會出事的。”
江卿月只好按捺住心中煩躁，接待賓客，抽空去問江父。
江父只說他從某些蛛絲馬跡中推斷出來的，他多日未上朝，朝中情形如何不甚清楚。
待府裏忽然熱鬧起來，好些個人往府外跑，江卿月便知是岑亭泊接到李酈回來了。
十裏紅毯自宮門一直鋪到府裏，街道上人山人海，吹鑼打鼓，一派喜氣。
遠遠的瞧見那駿馬之上的新郎牽著韁繩，氣宇軒昂，只是板著張臉，看不到歡喜之意。
身後喜轎八人同擡，一左一右兩名紅袍嬤嬤跟著，數名身戴紅繡球的侍從步伐整齊，面容肅穆。
這支隊伍，除開領頭的禮樂喜慶，幾乎所有人臉上都無笑意。
一行人全都走到府門口，待那轎子落下，全都跪下行禮。
江卿月在後頭低著頭，瞧不見前面是何種景象，她沒有心思管岑亭泊在做什麽，心裏只想著岑移舟快些回來。
以他的性子，斷不可能會徹夜不歸，還不派人回來知會一聲。
人群忽然起來，江卿月慢了一步，跟著人們向兩邊退去，低著頭，不敢冒犯那位新嫁娘。
宮裏嬤嬤在邊上看著，一步一呼喊，步步都遵守承襲至今的規矩，就連跨火盆都免不了。
江卿月聽到他們走近的聲音，擡頭看了眼，只能瞧見岑亭泊身著喜袍的背影，挺得筆直，走在前頭，蓋著蓋頭的喜娘被嬤嬤牽著，一腳跨過火盆。
沒由來的，江卿月忽然想起那日岑移舟抱著自己，一腳踢走火盆。
她跟著人群慢慢往裏走，在邊上看著他們拜天地，柳如眉與岑顯宗坐在主座，臉上笑容滿面。
直到他們對拜，對上岑亭泊不經意間瞥過來的眼。
岑亭泊眸光劇烈顫動，連要彎腰都忘了。下意識就要往她那走去，忽然一聲高呵，將他從虛妄中拉回來，移開視線，對著身前的新娘彎腰。
江卿月還在朝他的方向看，心裏卻沒什麽波動。她只是看著他的方向發呆，眼裏並未有他的身影。
李酈並未直接入新房，自己掀開蓋頭，一瞬間主客倒置，她親自來接待賓客。
見沒有自己的事了，江卿月與江父江母說一聲，先回院子裏。
江母看出她心思不在這，正準備叫江父自己帶著，她與江卿月說說話，誰知沒來得及，直接被叫去入宴。
兩人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重重嘆了口氣。
江卿月本是並沒有很擔心，能將江父救出來，說明他是有些手段的，不至於出事。
過了幾個時辰，那邊宴席剛結束，江卿月想著送江父江母一程，叫了柳梢跟著一起去，宴客廳還熱鬧著，鎮遠侯夫人與柳如眉說說笑笑，邊上還站著一個熟人。
是李自臻。
江卿月不動聲色地避開他，帶著江父江母離開。
李自臻狀似無意地掃過她的背影，在她出去後，朝鎮遠侯夫人說了一聲，想出去走走。
鎮遠侯夫人隨他去了。
江父臨走前，還叮囑江卿月，千萬小心，叫她不要擔心岑移舟。
“他本事大著呢，絕對不可能出事，我先前告訴你，是想你心裏有個底，免得你瞎想。”
柳梢覺得他這麽一說，更容易叫人亂想。
江卿月點了頭，看著他們上馬車離開。在府門口站了會，瞧見賓客陸陸續續離開，日頭西下，卻不見那道熟悉的人影。
她轉身回院子，卻不想從宴客廳那經過，直接走了條小道。
岑府的侍從都去招待賓客了，後院人少，與平日裏比起來，太過安靜。
江卿月一直低著頭走，看著腳下，一道聲音突兀響起，才發現身前來了個不速之客。
柳梢當即攔在她身前，警惕看著李自臻。
李自臻盯著江卿月，眼神肆無忌憚地打量她，在她防備厭惡的眼神下，慢悠悠開口：“明黃公主嫁到岑府，這麽大的事，岑移舟居然不出面？”
江卿月不搭他的話，轉身就走。
李自臻的聲音拔高：“也對，他怎麽出得來呢？前朝奸細，暗影門餘孽，聖上不立刻斬了他，已經算開恩了。”
江卿月腳步驟停，回頭看他。
見她的目光終於停留在自己身上，李自臻得意地笑：“那日岑移舟從我手裏救走你，你是不是覺得他很厲害？”
“可惜啊，他能救得了你，卻救不了自己。”
江卿月壓低眉頭，一句話未說。
李自臻慢步走過來，眼神陰暗。柳梢擋在江卿月身前，卻在一步步往後退。
寂靜無人的小道上，倒退的那兩道人影與李自臻對峙，神情極度警惕。
柳梢只覺得他看江卿月的眼神很惡心，瞪著他，故作兇狠道：“誰知道你說的話是真是假！再說了，這是我們的事，與你無關。”
李自臻快步向前，一巴掌揮向柳梢。
一只手瞬間出現，接住這一巴掌，小乙眼神不善，丟開李自臻的手，隨後冷聲道：“世子自重。”
李自臻倒是沒想到還有人在暗處保護她們，眸光一閃，冷笑：“你們就等著斬首的聖旨下來，跟著他一起死吧。”
說完，轉身就走。
江卿月等了好一會，猛然看向小乙：“你可以去找大人嗎？”
聲音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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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見到書案動過，她還以為岑移舟晚上都沒有回來。本想著問他怎麽會有玲瓏球, 都沒有機會問。
醫女看出她擔憂，說：“待主子處理完那些事, 就有時間陪夫人了。”
江卿月倒不是想要他陪, 只是習慣了他在一定時間段回來, 乍一等不到人, 有些不習慣。
這個念頭一出, 當即楞住。
她什麽時候開始習慣他的存在了？
“那他不會來參加婚宴嗎？”
發來喜帖的那晚，兩人最後都沒提岑亭泊婚事，直到今日, 也未曾說過一句。他若不去，她作為他的妻子，定是要出面的, 況且柳如眉還將請帖給了相府, 江父江母要來，她不出席，面子上過不去。
醫女搖頭：“主子並未說起過, 不過主子說了，一切由您做主。”
江卿月覺得有些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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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能去了。”
從岑府裏這幾日的熱鬧來看，柳如眉極為重視這場婚事，柳梢出去采買時, 經常遇到那些個嬤嬤對著只是一個小失誤就嚴厲訓斥，那架勢柳梢是看不慣的。
許是柳如眉忙著辦婚宴，沒空來找江卿月麻煩，學規矩的事撂到一邊，身影時常出現在各大臣府裏。
柳梢說起這些的時候，江卿月已經沒什麽感覺。
她低垂著眼簾，手裏捏著針線，在繡一副圖，一對鴛鴦，給他們大婚的賀禮。
當初為自己與岑亭泊成婚繡的那副圖還未完成，便再無面世的機會。
柳梢不是很想她親手繡：“小姐你不如去買現成的，自己繡多累啊。”
江卿月知道她是心疼自己，擡頭瞧見遠處撲棱的小花，笑著說：“畢竟是公主，總要重視些。”
柳梢不是不明白，心裏就是不高興，覺得岑亭泊不配。有些話她沒說出來，在心中吐槽。
這樣的人還能娶到公主，也不知道李酈公主看上他哪樣了。
她做賊一樣往外頭看了看，沒見到有人來，悄咪咪問江卿月：“奴婢有件事想問小姐，小姐你可別生氣。”
江卿月看她。
柳梢聲音壓得更低了：“小姐你現在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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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陷入到回憶中，逐漸失了神。
柳梢看清楚了她的表情，心情好了些。她就說嘛，小姐其實應該也不是很喜歡岑亭泊，不過岑亭泊傷到小姐是不可磨滅的事實，反正她不看好這個人。
這幅繡品完成沒多久，全岑府上下緊鑼密鼓地開始布置婚宴，臨近婚期那幾日，弄到很晚。
岑亭泊要去迎娶李酈的前一晚，岑移舟沒有回來。
江卿月半夜被嘈雜的聲音吵醒，一摸身側，身邊是空的，登時清醒。
這才知道他今晚沒有回來。
屋內燭火已經熄滅，她望著漆黑的房間，頭一次感覺到害怕。
披上衣裳，一開門，柳梢在外頭打盹，聽到動靜一看，立刻站直了：“小姐你怎麽醒了？”
江卿月往院子外看，隱約可以瞧見紅光，問：“發生什麽了？”
柳梢撓撓頭，有些心虛。連小姐都能聽到聲音，自己倒是睡得很香。
“應該是酥荷院那邊的人在試煙火……”
話剛落，漆黑的夜空亮起來，隔得有些遠，煙花炸開的響聲很悶。
沒一會，醫女從院子外走進來，見江卿月醒了，詫異道：“夫人怎麽醒了？”她背在身後的手撥動了一下，遠處隱匿在黑暗中的身影頓時後退。
柳梢好奇道：“醫女姐姐，你什麽時候出去了？”
“方才我見著遠處有火光，以為出了事，便去看看，哪知是他們在放煙火。”醫女關心問道：“夫人被吵醒了？奴婢去那邊說說他們，叫他們別弄了。”
江卿月叫住醫女，讓她不用去，頓了頓，又問：“大人今晚沒回來嗎？”
她出來前，看了眼書案上的燭燈，未曾有燃過的痕跡。
醫女也覺得疑惑，主子若是不回來，應該會派人送消息回來才是。
江卿月擡頭瞧了眼夜空懸掛的彎月，今晚連一顆星星也無。
“這麽忙嗎……”
江卿月轉身回了房間，躺回床上時，聽著隱隱約約的煙花爆炸的轟鳴聲，卻沒了睡意。
翌日一早，王嬤嬤來了。
“今日來的賓客眾多，夫人忙不過來，特地叫奴婢來請少夫人去幫忙。”
此時江卿月剛用完早膳，思索片刻，答應了。
她叫柳梢拿了裱好的繡圖，去了宴客廳，給禮官登記好，便去等江父江母來。
岑亭泊人不在，已經進宮去接李酈了，倒是看見好幾個宮裏的嬤嬤，還有鎮遠侯夫人。
江卿月遠遠與她對視上一眼，微微笑過行禮，卻見她意味深長地笑，令人不安。
江父江母來時，特地叫她去邊上說話，臉色不大好。
“今日你切勿出任何差錯！”
江父說這句話時，語氣凝重，神態焦急，頻頻朝鎮遠侯夫人看。
江卿月心中那份不安擴大，小聲問：“可是與左相大人有關？”
江父未言，江母拍了一下她手背，表情嚴肅。
江卿月心中了然，趁著空檔去讓醫女去叫小乙出去看看出什麽事了，小乙卻拒絕。
“屬下的職責是保護夫人，其餘的事不歸屬下管。”
醫女在邊上補充道：“主子身邊還有別的暗衛，不會出事的。”
江卿月只好按捺住心中煩躁，接待賓客，抽空去問江父。
江父只說他從某些蛛絲馬跡中推斷出來的，他多日未上朝，朝中情形如何不甚清楚。
待府裏忽然熱鬧起來，好些個人往府外跑，江卿月便知是岑亭泊接到李酈回來了。
十裏紅毯自宮門一直鋪到府裏，街道上人山人海，吹鑼打鼓，一派喜氣。
遠遠的瞧見那駿馬之上的新郎牽著韁繩，氣宇軒昂，只是板著張臉，看不到歡喜之意。
身後喜轎八人同擡，一左一右兩名紅袍嬤嬤跟著，數名身戴紅繡球的侍從步伐整齊，面容肅穆。
這支隊伍，除開領頭的禮樂喜慶，幾乎所有人臉上都無笑意。
一行人全都走到府門口，待那轎子落下，全都跪下行禮。
江卿月在後頭低著頭，瞧不見前面是何種景象，她沒有心思管岑亭泊在做什麽，心裏只想著岑移舟快些回來。
以他的性子，斷不可能會徹夜不歸，還不派人回來知會一聲。
人群忽然起來，江卿月慢了一步，跟著人們向兩邊退去，低著頭，不敢冒犯那位新嫁娘。
宮裏嬤嬤在邊上看著，一步一呼喊，步步都遵守承襲至今的規矩，就連跨火盆都免不了。
江卿月聽到他們走近的聲音，擡頭看了眼，只能瞧見岑亭泊身著喜袍的背影，挺得筆直，走在前頭，蓋著蓋頭的喜娘被嬤嬤牽著，一腳跨過火盆。
沒由來的，江卿月忽然想起那日岑移舟抱著自己，一腳踢走火盆。
她跟著人群慢慢往裏走，在邊上看著他們拜天地，柳如眉與岑顯宗坐在主座，臉上笑容滿面。
直到他們對拜，對上岑亭泊不經意間瞥過來的眼。
岑亭泊眸光劇烈顫動，連要彎腰都忘了。下意識就要往她那走去，忽然一聲高呵，將他從虛妄中拉回來，移開視線，對著身前的新娘彎腰。
江卿月還在朝他的方向看，心裏卻沒什麽波動。她只是看著他的方向發呆，眼裏並未有他的身影。
李酈並未直接入新房，自己掀開蓋頭，一瞬間主客倒置，她親自來接待賓客。
見沒有自己的事了，江卿月與江父江母說一聲，先回院子裏。
江母看出她心思不在這，正準備叫江父自己帶著，她與江卿月說說話，誰知沒來得及，直接被叫去入宴。
兩人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重重嘆了口氣。
江卿月本是並沒有很擔心，能將江父救出來，說明他是有些手段的，不至於出事。
過了幾個時辰，那邊宴席剛結束，江卿月想著送江父江母一程，叫了柳梢跟著一起去，宴客廳還熱鬧著，鎮遠侯夫人與柳如眉說說笑笑，邊上還站著一個熟人。
是李自臻。
江卿月不動聲色地避開他，帶著江父江母離開。
李自臻狀似無意地掃過她的背影，在她出去後，朝鎮遠侯夫人說了一聲，想出去走走。
鎮遠侯夫人隨他去了。
江父臨走前，還叮囑江卿月，千萬小心，叫她不要擔心岑移舟。
“他本事大著呢，絕對不可能出事，我先前告訴你，是想你心裏有個底，免得你瞎想。”
柳梢覺得他這麽一說，更容易叫人亂想。
江卿月點了頭，看著他們上馬車離開。在府門口站了會，瞧見賓客陸陸續續離開，日頭西下，卻不見那道熟悉的人影。
她轉身回院子，卻不想從宴客廳那經過，直接走了條小道。
岑府的侍從都去招待賓客了，後院人少，與平日裏比起來，太過安靜。
江卿月一直低著頭走，看著腳下，一道聲音突兀響起，才發現身前來了個不速之客。
柳梢當即攔在她身前，警惕看著李自臻。
李自臻盯著江卿月，眼神肆無忌憚地打量她，在她防備厭惡的眼神下，慢悠悠開口：“明黃公主嫁到岑府，這麽大的事，岑移舟居然不出面？”
江卿月不搭他的話，轉身就走。
李自臻的聲音拔高：“也對，他怎麽出得來呢？前朝奸細，暗影門餘孽，聖上不立刻斬了他，已經算開恩了。”
江卿月腳步驟停，回頭看他。
見她的目光終於停留在自己身上，李自臻得意地笑：“那日岑移舟從我手裏救走你，你是不是覺得他很厲害？”
“可惜啊，他能救得了你，卻救不了自己。”
江卿月壓低眉頭，一句話未說。
李自臻慢步走過來，眼神陰暗。柳梢擋在江卿月身前，卻在一步步往後退。
寂靜無人的小道上，倒退的那兩道人影與李自臻對峙，神情極度警惕。
柳梢只覺得他看江卿月的眼神很惡心，瞪著他，故作兇狠道：“誰知道你說的話是真是假！再說了，這是我們的事，與你無關。”
李自臻快步向前，一巴掌揮向柳梢。
一只手瞬間出現，接住這一巴掌，小乙眼神不善，丟開李自臻的手，隨後冷聲道：“世子自重。”
李自臻倒是沒想到還有人在暗處保護她們，眸光一閃，冷笑：“你們就等著斬首的聖旨下來，跟著他一起死吧。”
說完，轉身就走。
江卿月等了好一會，猛然看向小乙：“你可以去找大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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