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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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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11

辟支城城主府中。

匆匆忙忙回來的言稚川看到魔修就問:“出關了嗎?”

魔修一怔,少頃後才說:“沒有。”

言稚川眉頭蹙起,難道是她眼花了?她也沒有折回去繼續雕刻的心情了,只回到了屋中坐著,渾身散發著陰郁低沈的氣息。

太久了。

在路上,師姐也沒有告訴她要閉關。

是閉關?還是避而不見?師姐果真是生氣了吧?

另一處法殿中。

湛玉節盤膝靜坐。

她的心情跌到了低谷。

明明壓制住了那些狂肆的魔念,可在看到師妹跟陌生人拉扯的時候,那股戾氣幾乎壓抑不住,瘋了般奔湧而出。

明知道不是那回事,但她掩飾不住內心的躁動以及惡意,只得匆忙折回。

師妹是魔種,魔域才是她的歸宿。

她入了魔域如魚得水,自在從心,連神機院都為她折服。

師妹有什麽需要她來操心的呢?師妹真會想她嗎?她來到魔域對師妹來說,其實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對嗎?師妹慣來沒心沒肺的,有她的時候會依賴她,沒有她的時候,也能很好。

亂七八糟的念頭控制不住上湧,內心深處仿佛根植著一道滿懷惡意的聲音,不住地說“是的”,不住地要將她的心思引向極為糟糕的一極。

湛玉節面無表情地坐著,一拂袖掌中出現一瓶丹藥。當初言稚川留給她許多的丹藥,可大部分沒有動。只有那一瓶清心伏魔丹逐漸地見了底。說什麽靠自身持正靜心來抵禦魔念,然而尚未進入魔域的時候,她的魔念已經茁壯成長了,天衡府和沖虛宗的做派更是讓她內心深處充斥著憎恨。

她服了一枚清心伏魔丹,合上眼睛打坐,繼續定壓囂張的魔念。可臨到入夜,一道細碎的聲響傳出,湛玉節猛地從入定中起來,她站起身,環佩隨著她的腳步撞擊聲動。她快步走到殿門前,一拂袖便打開了沈重的大門。在吱呀聲中,下意識地伸手接住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言稚川:“……”她眨了眨眼,思緒仿佛在剎那停滯,好一會兒,才重新如水波蕩開。她的臉上開始堆起燦爛如朝霞的笑容,朝著湛玉節懷中一靠,高興地說,“師姐,你出關了?我就知道是你,果真是你。”

相較於言稚川的興高采烈,湛玉節眸光晦暗,面上半點情緒不顯。她一言不發,推了推懷中的言稚川。可言稚川好不容易找到人,哪裏肯再撒手?她緊緊地攬著湛玉節不肯放開,見湛玉節不留情地推她,索性一跳,雙腿也交錯著夾住湛玉節的腰。雙手搭在湛玉節脖頸上,言稚川嗚嗚兩聲,又說:“我好想你啊。”

大門轟然關閉,殿中倏地一暗。數息後,燈燭的光芒才燃起,散發著團團的光暈。

湛玉節不動聲色地說:“是麽?”

“當然。”言稚川想也不想地點頭,說,“想到茶飯不思。”

湛玉節掂了掂言稚川,嗤笑道:“胖了。”

言稚川:“……”她終於肯松開湛玉節,從她的身上跳下來。擡眼直勾勾地看著湛玉節,她扁了扁嘴,小聲問道,“師姐,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湛玉節與言稚川對視,溫聲道:“我為什麽要生氣?”

言稚川耷拉著腦袋:“我不聽話。”明明師姐讓她不要去,她最後還是去了通天塔。她沒等到湛玉節的回答,又仰起頭說,“整個魔域只有我們兩人相依為命,但師姐你……看著不大高興。”

湛玉節轉過身,淡淡道:“我孤身一人,但你不是。你到魔域,是返鄉。是我多事,或許我當初就不該阻攔你。”

言稚川聽著湛玉節輕描淡寫的語調,心抽了抽,有種要被丟下的惶恐。她忙伸手抱住湛玉節的腰,低頭用臉貼著她的後背。“我的家在九淵,師姐不要不管我。”她的語調可憐巴巴的,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來。

湛玉節輕嗤。

過去的事情不必反覆提,言稚川為什麽選擇進入天地根,她心中清楚得很。

可理智是一回事,情緒又是另外一回事。

深呼吸了一口氣後,湛玉節說:“松手。”

“我不。”言稚川不聽,拿出了死纏爛打到底的架勢。她委屈巴巴地說,“我在神機院沈睡了三年,一醒來就有人想吞了我增長力量。”

“那人是誰?”湛玉節眸色一冷。

言稚川:“已經被我打死了。”頓了頓,又說,“她們暫時不打吞噬魔種的主意了。但想限制我的自由。我看到木偶的時候就知道師姐在,我想來找你,可她們不讓。最後要我立下誓約,才肯放我來辟支城。”

她將自己描述得可憐,湛玉節不太相信她的話,但聽說神機院逼迫她還是壓抑不住內心深處的怒焰。她垂眸,視線落在言稚川圈住她腰身的手上,她問:“立了什麽誓約?”

言稚川老實地交待:“打破玄天仙障。”沒等湛玉節應答,她就松手繞到了湛玉節跟前,對她說,“我是騙他們的,這是權宜之計。打開玄天仙障,對玄門沒有好處。區區誓約,我能應付。”

說到最後,言稚川臉上又帶起了幾分得意的笑。

可湛玉節卻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誓約約束不了她,所以她可以騙魔族,也能夠騙自己。內心深處情緒翻滾,面上卻是一派冷淡。她道:“打破玄天仙障沒什麽不可的。”

“嗯?”言稚川一楞,她看著湛玉節問,“什麽意思?”

湛玉節道:“你不想回家嗎?”

言稚川臉色躊躇:“可這樣,我會變成千古罪人,到時候還是連累師姐、連累九淵。”

湛玉節煩悶至極,她道:“我們從來就不怕被你連累。”

言稚川絞了絞手。

她知道啊,九淵對她極好。

可她不是沒良心的,她也會愧疚的。

湛玉節看著收斂起笑容、滿臉沮喪的言稚川,滿腔的怒意和煩悶無處宣洩。

言稚川慢吞吞地說:“如果我不是魔種就好了。”殿中沈默剎那,言稚川又後知後覺地“噢”一聲,問,“師姐,你想回去嗎?是了,如果不是為了我,師姐也不會流落到魔域來。不知道玄天仙障能不能偷偷開一個口,或者讓神機院研究一下穿渡天地根的符文和法器。到時候——”

“夠了!”湛玉節厲聲打斷言稚川。

言稚川從沒見過這般疾言厲色的湛玉節,話音戛然而止。她的臉色一白,腦中的思緒像是在這一瞬間被驅逐了,空空蕩蕩。她看著湛玉節,眼神空茫,良久才回過神來。可心臟卻是一陣又一陣的抽痛。

她低下頭,神色可憐。

師姐好兇啊。

湛玉節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躁怒嚇到了言稚川。

她深呼吸一口氣,想要撫了撫言稚川的臉,可到底沒伸出手。她還是冷著一張臉,說:“我不會讓你一人留在魔域。”

打破玄天仙障會是罪人麽?不,是帶來魔禍才是。只要她殺盡魔族,玄天仙障倒塌後,玄門便不用擔心重演當初的魔劫。

萬年來往斷絕,魔族根本不如玄門想象得那般厲害。

玄天仙障一倒,處於洞天的真人,還有可能邁入道果。

言稚川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湛玉節的一句話就驅走了她滿心的沮喪。她本來就不喜歡思考,此刻更是不想動腦,直勾勾地望著湛玉節,問道:“接下來我們要怎麽辦?要在這裏建九淵分部嗎?”什麽神機院,她是不想回去了。

湛玉節撫了撫眉心,冷靜道:“魔族的勢力你知道多少?”

言稚川眨眼,心虛地垂頭。她醒來也沒多久,接觸的都是神機院中的道人。至於魔皇、魔主,她只是聽說名字。

湛玉節看她這模樣就知道了,時間太短,的確接觸不到什麽,走一步看一步吧。

視線只離了湛玉節片刻,言稚川就忍不住了,悄悄地凝眸看她,緊接著就被抓個正著。本來是想閃躲的,但很快的,言稚川又支棱起來,她躲個什麽勁?“也不知道師尊她們怎麽樣了。”言稚川唏噓地嘆了一口氣。

湛玉節說:“總比我們的處境好。”

言稚川“嗯嗯”兩聲,話題跳躍得極快。她問:“師姐,你修魔功了嗎?”

湛玉節避開她的視線,輕飄飄道:“權宜之計。”怕言稚川繼續詢問,她主動開口打探神機院相關的情緒。言稚川知無不答。雖然神機院打算借著魔種之力打開玄天仙障,但對符文的研究也沒停下。不過資源似乎有些吃緊,光靠神機院自己是不夠的,可是王廷那邊推三阻四,似乎是不願意再撥資源了,槐辛和禹零很是發愁。

“魔族王廷和神機院不是一條心麽?”湛玉節若有所思。

言稚川打了個呵欠,含糊道:“可能是的。”

“困了?”湛玉節忽又問。

言稚川掖了掖眼角沁出的淚,搖頭說:“沒有。”

湛玉節啞然失笑,溫聲道:“去休息吧。”

“我不要。”言稚川說,她拽著湛玉節的手,有些不放心。萬一她醒來了,師姐突然消失了怎麽辦?萬一眼前的一切都是鏡花水月呢?

湛玉節凝視著言稚川,心中想,這會兒粘人。

可當初進入天地根的時候,不是很決然嗎?

“我不會走。”湛玉節壓抑住翻滾的情緒,安撫言稚川。

言稚川唇角揚著笑,得寸進尺說:“那師姐你陪我。”

湛玉節眼皮子跳了跳,說了聲“好”。

人一躺到床上,困倦之意似是蕩然無存的。言稚川不安分,在床上滾了滾去,最後又朝著湛玉節的懷中拱。她眨著眼,視線從湛玉節的眉眼掃到紅唇,來來回回的。她的視線坦蕩而放肆,灼然如焰,湛玉節哪能沒有感覺?她幽微地嘆了一口氣,攬住了言稚川的腰,將她固定住。

言稚川翻身埋在湛玉節頸邊,面頰蹭著烏黑的發絲,有些發癢。言稚川只安靜了一會兒,又開始亂蹭。湛玉節有些耐不住,微微一轉頭,言稚川的唇就印在了她的下巴上。湛玉節渾身過電似的的一顫,攬著言稚川的手腕收得越發緊。

“師妹?”湛玉節聲音很低。

“嗯。”言稚川慢吞吞地拖長了語調,她趴在湛玉節身上,渾渾噩噩的腦子中向著雜七雜八的東西。眼神逐漸變得迷離起來,膽子也越發大了。她悄悄地往上挪,想要去咬湛玉節那緊抿的雙唇。她也的確是這樣做的,在湛玉節發楞的時候,閃電似的親了親。腦子中像是有什麽轟然爆散開,言稚川如願以償後,怕湛玉節罵她,僵著不動彈。

湛玉節撫了撫唇角,她的眸光逐漸幽沈。

“師妹?”低聲呼喊沒有得到回應。

湛玉節吐息,又道:“言稚川。”

言稚川這下不裝死了,她露出無辜的神色來:“怎麽了,師姐。”

湛玉節不說話,雙眸一瞬不移地凝望著她。

言稚川一顆心怦怦亂跳,她堅持不住,在湛玉節的眼神中敗下陣來。她若無其事地說:“又不是沒有做過。”這句話帶給了她勇氣,頓一會兒,她又理直氣壯說,“師姐不是要與我做道侶嗎?”

“道侶?”沈默許久後,湛玉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她問言稚川,“你知道道侶意味著什麽嗎?”

言稚川瞥了湛玉節一眼:“我當然知道啊。”她又不是笨蛋,她也是博覽群書、勤學好問過的。“可是師尊她們都遠在天邊呢,無人為我們慶賀。雖然有日月山川為證,但總覺得差了點什麽。”

湛玉節聽她嘟囔,有些好笑。

她問:“我答應了嗎?”

“你要反悔?”言稚川不滿地瞪她,她騰出一只手捶了捶床,“沒有人能替我做主,所以師姐你就要始亂終棄嗎?”

湛玉節靜靜地看著她。

言稚川的氣焰又落了下來。她撇了撇嘴,說了句“好嘛”,少頃,又問:“師姐你現在同意了嗎?我們都這樣不清白了,你也沒其它選擇吧。”

湛玉節:“……”不清白應該怪誰?

氣餒的言稚川悶了好一會兒,不知道想到什麽,再擡頭時候,她的笑容逐漸變得囂張輕狂,“桀桀”兩聲後,說道:“那就先把一切坐實了。”

湛玉節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在言稚川的後腦勺,道:“睡覺。”

言稚川低頭:“好哦。”忸怩一陣,又說,“師姐,就是那個——”

湛玉節拉下言稚川,在她唇角親了親,就不說話了。

言稚川傻樂一會兒,才在熟悉的懷抱中安心睡去。

九夏大陸,九淵宗。

自三年前一戰後,九淵宗與天衡府鬧得很不愉快,不歡而散後,言濟之一行人果真將留下玄天仙障的玄天丹種收回。這就意味著下一回玄天仙障有難,九淵不必響應丹種的召喚了。九淵宗如此做,惹來了不少流言蜚語,但各有各的生活,沒多久通天寶鑒上就無人再提,而是將心思放在修行上。九淵宗的退場,會使得各宗派更努力地培養門人,盡可能地填上那道空缺。尤其是在天衡府推了一次天軌,得知玄天仙障很有可能自行崩潰後,各宗越發緊迫。

“怎麽樣了?” 器峰上,鐘湛兮抱著雙臂站在一邊,看著地火天爐裏明火熊熊燃燒。

九淵宗雖然退隱,可不代表著過去的事情一筆勾銷了。言稚川和湛玉節留在宗中的命牌並未破碎,這意味著她們極有可能抵達魔域。依靠她們的本事,或許能在魔域立足,但怎麽可能讓她們獨自應對魔域的一切?

“快了,再等等。”妙天音的嗓音沙啞,回到九淵後,她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到了一件法器的祭煉上。這法器名喚“兩界環”,能夠打通玄天仙障,穿渡到魔世去。玄門道人不可能同意她們這麽做,就算從魔族俘虜處得知魔域並無道果魔族,她們也不願意迎對風險。過去九淵宗會妥協,可現在,卻是不願意了。

“那你加油。”鐘湛兮給妙天音鼓勁。

妙天音瞪了她一眼,毫不留情地吐出一個字:“滾。”

鐘湛兮聳了聳肩,一轉身朝著禁法峰去了,她親自去訓練九淵宗門人。

兩界環一旦落下,魔世的魔極有可能趁機渡入人世。

九淵宗得為此事負責,所以要盡可能地磨煉她們,讓每個人都擁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魔域,辟支城。

一覺睡醒的言稚川神清氣爽,她盤膝坐在床上,一邊跟湛玉節說話,一邊催動通訊符文。

她總算記得一些正事,道:“神機院那邊是打著追究辟支之死來的。不過我已經想好了說辭。”

等到符文亮了起來,言稚川立馬傳消息說:“辟支死有餘辜。他是魔奸,惡意藏匿資源,不願給王廷上貢,也不願支持神機院研究度過天地根的符文。他怕玄門,他恐懼打破玄天仙障。斬殺辟支之人,是替天行道。對了,我已成功將她收入麾下。”

禹零:“……”她知道辟支之死會不了了之,但這個理由……會讓另外三城焦心啊,畢竟不肯出錢的又不止辟支。但也不能說這些魔族阻礙破開玄天仙障大業。可魔種都這樣說了,禹零只能認命地收尾。辟支都已經死了,追究下去也不能讓他起死回生,他還是安息吧。

“對了,是否有個莫道人在辟支城?”禹零又問。她這處得到消息,莫無愁出王廷了,不知所蹤。依照莫無愁對魔種的興趣,極有可能悄悄地接近魔種。以莫無愁的道行,那些魔修會受制於她,不會給神機院傳回消息。

言稚川:“你怎麽知道?是你們派來的?”

禹零言簡意賅:“是魔皇莫無愁,大人要小心她。”

神機院猜不準這位的心思,不知道她到底是跟神機院一般打算,還是吞噬魔種。

言稚川 “喔”一聲就將通訊法符扔到一邊了。

魔皇,魔族名義上的尊主,只有洞天修為,她現在在辟支城,豈不是可以擒賊先擒王了?言稚川眼睛一亮,拖長語調喊:“師姐!我有一個主意!”

湛玉節:“嗯?”

言稚川:“挾魔皇以令魔主怎麽樣?”她撲向了湛玉節,笑盈盈說,“跟著我來到辟支城的道人中,有一個是魔皇假扮的!”她說怎麽趕都趕不走呢!不知道她在打什麽壞主意,都魔皇了,肯定不是好東西。“她出了魔宮,身邊沒有人保護。”

湛玉節眼神閃了閃,道:“她是魔族之主,對魔修掌控極強。看似一個人,只要她願意,或許整座辟支城的魔修都不得不任由她驅使。”

言稚川一聽,覺得很有道理。

她認真地思考一陣,說:“那就只能下毒了。”她到了魔域,還沒展露出自己的煉丹本事呢。靈丹是不能煉了,但是魔域之中有魔丹傳承。之前神機院給她送來的書中似乎有魔丹相關的。言稚川心想著,伸手扒拉乾坤囊,還真找到一些丹道傳承的典籍。

晌午。

言稚川與湛玉節一並露臉。

言稚川圓滿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務,給辟支城一個公道。

至於辟支——

他死了不就有公道了嗎?

神機院跟隨言稚川到來的魔修道人對結論沒有多大興趣,她們的任務就是保護魔種。

此刻,見言稚川成功達成目的,便開始催促言稚川返回神機院。

言稚川不想走,她理直氣壯地說:“我為民除害,不得慶賀十天十夜嗎?”

魔修:“……”

那神出鬼沒的莫道人露臉,一頷首,微笑著附和。

她先前對言稚川極為感興趣,但此時視線只在言稚川臉上停留剎那,旋即便落到湛玉節的身上。她的眼神直勾勾的,眸中是不加掩飾的欣賞。

言稚川眉頭微蹙,有些不爽快莫道人的無禮。

莫道人收回視線,臉上依舊噙著笑,她溫聲道:“不知道友出身何部族?”魔修之中有劍修,也能修到洞天層次,可從來沒有能斬洞天魔族。那三城魔主以為是她派遣的人,可她自己知道不是。那麽是誰呢?辟支都無法操控的契印,說明其背後的魔血脈遠在辟支之上。而這樣的魔,在魔域是極其罕見的。明面上的,除了她,那就是魔種了。

其實一開始就是魔種的眷屬?如今魔種將她收入麾下只是做做樣子?

魔種展現出的不谙世事的天真爛漫,其實都是假象嗎?

如果她猜測的是對的,那魔種想要做什麽呢?比起打破玄天仙障,吞噬魔域中的生靈才是重中之重嗎?

莫道人心想著,眼神也逐漸變了。

如果魔種想要坐上至尊之位——

那就快點吧,她已經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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