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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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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090

引魔燈是從魔修手中得來的法器,可這並非是邪物祭煉,是好是壞端看如何運用。在三途河以及畫境中,引魔燈能夠吸攝魔氣,興許對小鎮子中的魔魘也能起到壓制作用。就算沒有作用,也能遮掩言稚川身上的異象。

言稚川退回到湛玉節的身邊,嘟囔說:“我覺得不行。”頓了頓,又道,“水鏡還在天幕,不會被人看穿身份嗎?”其中有些熟面孔是一同在三途河歷練過的,她們或許能夠認出引魔燈。

“無妨。”湛玉節眸色幽沈,她的聲音清淡。

有前頭一些人在示範,排除了種種錯誤答案後,各方來的道人想必也判斷出了傳承的好壞,開始各顯神通。在魔道傳承歷練裏,渡盡眾生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至於以殺生為護生——不信邪的人仍舊有,可惜血債難負,自認為不會墮入魔道,靠著殺盡病者開路的,無一不是墮入魔道中。

言稚川很聽湛玉節的話,既然她說了不要緊,那就將引魔燈拿出來就是了。她小步地跟在湛玉節的背後,時不時仰頭看天幕的水鏡。妙手宗道人並非單獨成行,而是分散在各個宗派的隊伍中,一個個掏出鼎爐,想要鉆研出能夠破解魔魘咒術的丹方。

還有一堆不認識的人,可能認為犧牲少數人換取傳承之門大開是很合算的,於是推出幾個願意為玄門大道獻身的義士,讓她們將鎮子中生民身上的魔魘轉移到自己道體來。最後的魔魘隨著道人們化作了幾灘血水,而傳承之門緩緩開啟,洇著血色,蒙著一層殘酷的意味。

換成言稚川,她是做不到如此大義凜然的。

她的世界很小,只有一個九淵。

湛玉節眼神凝視著前方,法劍化作了一道湛然的劍芒,如玉帶般在周身環繞。她右手提著燈,法力一轉便將燈焰催動,放出無量光明。光暈籠罩著屋檐下痛苦呻吟的病人,可正如言稚川所說,那能吸攝魔皇氣機的引魔燈,對魔魘沒有半分作用。

“我就說沒有用吧。”言稚川眨了眨眼,笑得很開心。

湛玉節騰出手在言稚川眉心輕輕一彈,在言稚川的“哎呦”聲中,問:“你這麽高興做什麽?”

引魔燈沒事是好事情嗎?

這條通道只有她們兩個人邁入,如果恰到好處地闖進來一個魔修,倒是能強迫對方做魔魘的容器,可四方空空蕩蕩,連只飛鳥都沒有,何況是魔宗道人?

言稚川:“……”

她微微仰起頭,看向師姐們所在的水鏡,“咦”了一聲,問:“幽瑩師姐她拿的是什麽?”藥峰的師姐們忙著搗鼓丹藥,可幽瑩也沒有閑,一群碧綠的螢火朝著小鎮中飄去,停在了病號的身上,幾個呼吸後,螢火墜落在地,而病號蒼白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恢覆幾分。

湛玉節道:“一種法器吧。”三途河中那團血肉被輔師取走,後來藥峰為了研究易魔丹偷偷找來許多高層次的魔物,能入藥的入藥,不能的則是扔給器峰看看能不能做煉器的材料——總之,言稚川開了個好頭,九淵宗硬是添了幾分魔道的風采。

言稚川的興趣很快就轉移,她望著湛玉節:“那我們怎麽辦?”

師姐固然厲害,可她是個劍修,擅長殺伐之道,卻不能做到妙手回春。

湛玉節凝眸看言稚川:“你不是醫修?”

言稚川低頭。

翻遍《神農百藥經》元嬰境界能煉制的丹藥,也沒能找到一味能夠克制魔魘之咒的。

什麽天道系統,太沒用了!

湛玉節也沒逼迫言稚川,魔魘之咒到底如何,光靠典籍上的記載是無法全然了解的。她看了水鏡中的畫面,知道魔魘之咒發動的速度跟數量和強度有關,只有一道咒術,興許能夠借著自身的修為壓制。

言稚川偷偷看湛玉節,發現她的臉色起了某種微妙的變化,似是下了什麽決心。言稚川楞神片刻,就看湛玉節邁著風一般的步伐轉瞬離開她,那架勢——分明是要以身飼魔啊!魔魘之咒難解,要是支撐不到找到解法怎麽辦?要跟天元宗的道人一樣化作血水,只在典籍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嗎?

想到這種可能,言稚川就急紅了眼。

她不要見到這一幕。

大驚之下的言稚川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如電光疾電,剎那攻向湛玉節。湛玉節沒察覺到殺機,可還是一錯身,將劍鞘往前一推,格住言稚川砸來的無名之樸。她的眼神困惑,又夾雜著幾分無奈:“師妹?”

“不行!”言稚川氣鼓鼓地瞪著湛玉節,“你不能冒險。”

湛玉節:“只是——”

言稚川不想聽她說什麽大義,她跺了跺腳,威脅湛玉節:“你要是將魔魘轉移到自己身上,那、那我就殺光鎮子裏的人!”

天道系統聽著言稚川的“豪言壯語”,急得用嘴去叨她。

言稚川心中盤著郁氣,一巴掌將小肥啾拍開,倔強地看著湛玉節。

湛玉節怔楞片刻,她嘆了一口氣,說:“無礙。”

言稚川瞪她:“我天生耳聾。”

天道說師姐會墮魔,可她分明一身清骨。她是按照系統的要求希望師姐向善,但也沒要她做到舍身的地步。

鎮子裏的人她又不認識,沒了不關她的事。

師姐出事了,她怎麽辦?

湛玉節蹙眉:“魔宗修士已經跨入第二道門,這回是魔道傳承,那關卡必定有利於魔修發揮自身惡性,而玄門道人舉步維艱。”要是傳承落入魔道手中,玄門面對的境況越發艱險。

言稚川抿唇,道理她都懂,但她是個不講道理的人。

看湛玉節眉頭越蹙越緊,言稚川糾結一會兒,擡手點向一邊的病人,氣哼哼地說:“如果非要有一個人吸收魔魘,那就讓我來。”

至少小天說她不會墮魔。

她都吃了這麽多苦,不能半途而廢。

湛玉節想要阻攔言稚川,可根本來不及。在言稚川下定決心後,何止是她擡手點中的人,就連那些遠些看不到的角落中的病患,身上的魔魘之咒也化作一道道呼嘯的黑風朝著言稚川身上卷來。湛玉節神色驟變,倒不是怕言稚川無法消化這魔魘之咒,而是怕魔相在她的身後顯化,要知道水鏡無處不在,此間一舉一動,都落入旁人的眼中。只能催動引魔燈遮掩一二。

腳下火蓮虛影搖曳,那讓湛玉節擔憂不已的魔相到底沒出現。

言稚川脖子上懸掛著的法器散發著一圈圈柔和的光暈,蕩出一波波清正的玄門氣機。只是湛玉節仍舊從中辨別出細微的不同。

那蓮形的吊墜……是輔師用魔皇遺物祭煉成的靈寶?它在轉化玄魔的氣機?

輔師怎麽給師妹這種法器?湛玉節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可來不及深想,伸手接住醉酒般搖搖晃晃的言稚川。

“雲——”言稚川想躺在綿軟的雲床裏,只是渾噩的思緒尚存在一點清明,等到一片雲出現,那就真的要被人認出來了。她趴在了湛玉節溫暖的懷抱裏,可憐巴巴地看著她:“我走不動路了。”

湛玉節雙手攬著言稚川,她窺見言稚川眉心鮮明的火蓮印記,一低頭與她額頭相抵,掩住水鏡的窺伺。

早在引魔燈出來的時候,覆玉沙的目光就鎖定言稚川、湛玉節二人所在的水鏡。

“那人脖子上掛著的是師尊祭煉的法器,應當就是言師妹了。”

等到耳畔幽瑩的聲音響起,覆玉沙越發篤定自己的猜測。她沒想到傳承之路是依照各道門分開的,第一關如此,後頭的關卡是否能讓她們碰頭呢?覆玉沙正亂想著,就看到湛玉節抱住言稚川,微微低頭。她眼中露出幾分震驚之色:“她們在幹什麽?!”

“可能在慶祝吧?”幽瑩不太確定,她眨著眼問,“湛師姐這麽不穩重的嗎?”

覆玉沙:“……”

湛玉節不知道自己的同門亂七八糟在想些什麽,言稚川眉心的印記像是一團燃燒的赤火,滾燙熾烈。兩人的距離極近,溫熱的吐息交纏在一起,掀起輕柔的熱風拂在臉上。

身為魔種的言稚川不自知地吞噬著魔魘,法力如洩洪般釋出,她還以為是天道系統終於起了一丟丟的作用,懶洋洋地等著湛玉節抱她走。哪知湛玉節忽地一低頭,肌膚相觸使她打了個激靈,腦海中仿佛掀起了一股風暴,將她自話本中得來的知識打碎了又重組。

在她讀過的某話本裏,一心向上的師姐始終看不上懶散天真的師妹,在某次秘境歷練中,素來被她瞧不起的師妹願意舍身相救,讓她知道無用之人也有用處。可惜那時候的師妹其實早已心灰意冷,看著幡然悔悟的師姐心中已經不起一點波瀾了。

那她現在是不是要學話本裏的師妹,一把將擁抱著她的師姐推開。

但師姐對她沒有很壞——雖然逼著她修行,可那都是為她好。

況且她現在雙腿軟綿綿的沒力氣,摔在地上痛得是她自己。

這個劇本不對,那就再切個新的。

師姐被師妹勇於獻身的志氣感動,決定拋棄過去芥蒂以身相許。

而師妹經歷了重重艱險,在山重水覆疑無路時,看到了柳暗花明的風光,於是放開矜持和羞澀大膽地親了上去。

猝不及防的湛玉節感知到言稚川氣息纏來,落下蜻蜓點水般的一吻時,險些手一軟,將言稚川扔在地上。

她驀地擡頭,錯愕地盯著言稚川那張盈著喜意、羞澀,又夾雜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臉,面頰忽地染上一片薄紅。

她知道師妹做事無厘頭,喜歡鉆到她懷中撒潑吵鬧,有時候還會趁機咬她幾下,但——

腦中懵然,湛玉節但了半天也沒有但出個所以然來,她臉上出現罕見的拘謹和無措。

言稚川動情說:“師姐你要以身相許,那我會負責到底的。”

湛玉節:“……”她終於從迷茫中回過神來,對上言稚川那堪稱天真無邪的眼神時,心中忽地一凜。

這又是翻到那個話本演上了?淡淡的郁悶上湧,湛玉節面上的紅潮還未退卻,她刻意裝作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道:“師妹,少看些話本。”

言稚川一聽“話本”就來氣,前一刻還款款情深、柔情百轉呢,這一剎那臉色如陰雲密布,惡狠狠地詛咒偷她話本的小人。

一番酣暢淋漓的痛斥後,言稚川對著沈默的湛玉節說:“師姐,我不是說你,雖然你讓我沒了追新話本的機會,但也是為了我好。而那個偷話本的賊害我失去了溫故知新的機會,我詛咒她——”

湛玉節騰出一只手捂住言稚川的唇。

“夠了,師妹,該走了。”

誰也不知道第二道門後是什麽,但無論如何都要走過去。

在法力耗空後,吞噬的魔魘無聲無息地反哺魔種。

言稚川的氣機逐漸恢覆,她從湛玉節的懷抱中滑出來,繞到了她的身後非要跳到她的背上。

背一次是背,背兩次也是背,湛玉節也就由她去了。

跨越傳承之門後,湛玉節很快就從目眩中回過神來。她將言稚川往地上一放,伸手捉劍。只見眼前閃過一串火花,緊接著響起連綿的聲音,而後無數碎片飛濺出來,便使得密不透風的劍蕩到了一邊。湛玉節手腕一抖,繼續往前方那道身影戳刺,她的衣袖在卷來的大風中飄揚,如水波卷起。那暗中偷襲的人退避不及,只在匆忙間舉起破碎了一半的劍相格,但鐺一聲響,半截劍被振飛,而他在驚懼中被湛玉節用劍戳中要害,不甘地倒在血泊中。

湛玉節轉身,肅聲道:“禁法地。”

言稚川“哦”一聲,擡頭看天空,那密密麻麻如鏡面的存在不見了。她又問,“出現了一個魔修,水鏡還消失了,是所有空間都合到了一起嗎?”

湛玉節道:“應該是的。”她用劍撥了撥魔修的屍骸,發現了一封用道文寫就的帛書。她還沒動作,言稚川已經將帛書撿了起來,甩了兩下,用自己貧瘠的知識艱難地辨認著帛書上的文字。“攝、攝命術?”

湛玉節掃了一眼,冷聲道:“是一種上古咒術,攝取旁人的性命來延續自己的生機。”魔宗那邊也有這一咒術,但攝取的凡人性命其實沒多大用處,而想要對修道人下這道攝命術,需要道行高過對方許多,且對方不能有護持自身的法器,這道攝命術十分雞肋,幾乎沒有魔修專門去修持。

湛玉節不會修持這種邪魔歪道,怕言稚川對這道攝命術感興趣,她索性將記載著咒術的帛書銷毀。

“如果人都在這邊,那我們碰到玉沙師姐她們,要過去相認嗎?”言稚川對咒術興致缺缺,她轉了個話題。言稚川至今不清楚湛玉節將她帶到瀛洲島並且不回宗門的原因,只能亂七八糟想一通。她有一顆回九淵的心,但最大的誠意在嘴上。“到時候將偽裝一摘,嚇她們一大跳。”

湛玉節隨意地敷衍了兩聲,耳聽八方。

天幽城那處有一道傳承之門,進入傳承之路的魔修不少,遲早會面臨一番惡戰。

禁法之地,不管是玄修還是魔修,一身法力都被封鎖。幸虧九淵有先見之明,在禁法峰鍛煉過,不至於沒了法力就變成待宰的羔羊。

約莫走了兩裏路,耳畔響起了汩汩的水流聲,道上出現了數道纏鬥的身影,其中有一個是熟面孔。

對方儼然也瞧見了她們,青竹杖將砍到跟前的刀撥開,大聲喊“救命”。

湛玉節眸光沈凝,提劍躍身向前。劍與刀交擊,發出敲金戛玉般的脆響。湛玉節腳步往後退,覆又往前一踏。就算沒有法力在身,她的動作也是極快,長劍仿佛靈蛇探出,劍尖蕩出一連串嗡鳴,直取魔修的心口。魔修心中一驚,匆忙回身,用刀防禦。而得到喘息的江慈竹,甩開了黏著她的魔修,青竹杖已一個極為刁鉆的角度往那魔修刀上一點,震得魔修險些握不住刀。

言稚川也在魔修如狂風驟雨的攻擊中,與她對戰的魔修武器是一根玄鐵棍,可打在言稚川的身上像砸在了堅韌的金石上。魔修一楞,心想著,難道是力道?言稚川嘶了一聲,她感知不到真實的痛意,但她想象力太好,被玄鐵棍砸到的地方猛地泛起一陣幻痛。藥神鼎掏不出來,她只好舉起拳頭快而又力地打向那個魔修。

等到湛玉節她們解決餘下的魔修時,言稚川已經將那魔修踹到在地,擡起腳一次又一次地往那已經半陷入地面的魔修腦袋上猛踹。在湛玉節視線往來時,言稚川揚了揚沾滿了血跡的手,氣沖沖說:“師姐,他打我!”

湛玉節瞥了那血肉模糊的臉就收回目光,忙不疊將言稚川拽到一邊,從那死得還算幹脆利落的魔修身上扯下一塊幹凈的布來擦拭言稚川拳頭上的血。

骨節泛紅,可連破皮處都沒有,血跡都是別人的。

湛玉節松了一口氣,將破布扔回到魔修身上,帶著言稚川去水邊。

“多謝道友,不知道友如何稱呼?來自哪個宗派?”江慈竹顧不得摸屍體,忙不疊追上言稚川、湛玉節二人。

言稚川眨了眨眼,看向湛玉節。

湛玉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面不改色道:“沖虛宗,我姓鐘,這是我師妹,姓談。”

江慈竹一怔,沒想到是沖虛宗的道友。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言稚川、湛玉節二人,發現是從未見過的陌生面龐。不過沖虛宗不像其它宗派,它們歷年都大肆招攬門徒,可能連沖虛宗自己都不能認全,更何況是別人。不過——

江慈竹的視線落在小肥啾身上,暗中嘀咕,又不是萬獸宗的,怎麽也帶著靈寵?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沒有想太多,畢竟九夏大陸多得是豢養靈寵的道人,養著可愛,也未必要它們去戰鬥。

“原來是鐘道友和談道友。”江慈竹恍然大悟,擡手行了一禮,自我介紹道,“慈航齋江慈竹。”

湛玉節還了一禮,跟江慈竹打探道:“江道友可曾發現此處的異狀?”

“禁法地,不管是玄門還是魔宗修士,都一視同仁。但是——”江慈竹神色逐漸地凝重起來。

“但是什麽?”言稚川問。

江慈竹:“有一道咒術不會被限制。”

湛玉節眼皮子一跳,道:“攝命術?”

江慈竹一怔,問:“鐘道友也遇到會用攝命術的魔修了?”見湛玉節一頷首,她又道,“禁法地只是禁絕法力,並不會讓我們的功行消失。來到此處的都是元嬰境,魔修對我們運用攝命術成功的可能極低。”

湛玉節冷聲道:“可以對凡人使用。”魔道傳承地不限制“攝命術”,必定有其用意。

江慈竹點頭說“是”,她嘆氣道:“師妹們去探查消息了,不知道情況怎麽樣。”

傳承之路無法預測,處處兇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出沒的魔修並不多,一直走到跟慈航齋的道人會合,都沒有再撞見他們。

慈航齋的道人情緒並不高,對待凡人,宗門宗旨是慈悲度世,所以在上一關的小鎮中,她們無論如何都會選擇走天元宗的老路,以自身為容器,徹底斷絕魔魘之咒。

“江師姐,我們發現了一座法殿,興許傳承之門就在那處。”不能運用法力,目力有限,哪裏有什麽東西,得靠雙腳去測量。說話的是最後回來的人,她甚至沒看多出來的言稚川她們一眼,便急匆匆地將所見所聞說來。

言稚川擡眸望向說話的道人,兩鬢斑白,額間和眼角也出現了道道皺紋。

這人……難道比江慈竹年少嗎?言稚川眨了眨眼,暗自嘀咕。

慈航齋的一行人神色驟變,江慈竹沒有追問法殿的消息,而是拔高了聲音,詫怪道:“師妹,你怎麽突然蒼老了?!”

那道人似乎不知自己的變化,聽到江慈竹的話語茫然地摸了摸斑白的鬢角。

對於修道人而言,驟然蒼老要麽是功行無法向上一步,已到了陽壽將盡的地步。可能入傳承之路的哪裏是即將逝去的元嬰?那就只餘下另一種可能了,生機流逝。“是魔修的攝命術嗎?”可要是與魔修動手,哪能一點知覺都沒有?

江慈竹心中沈甸甸的,她問道:“師妹,你碰觸到了什麽?”

道人有些慌張,她的面色煞白,仔細地回憶自己途中感知到的異常。良久後,她才哆嗦著吐出兩個字:“法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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