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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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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091

就算慈航齋道人沒有遇到驟然蒼老的事,言稚川她們也要往法殿走一趟的,畢竟那兒是傳承之路可能出現的地點。在休憩一陣後,眾人決定一道出發去法殿附近一觀。

這方天地還算平坦,一望無垠的原野上,村落如星子散布在其間,地表沒有險峻的高山需要翻越。

臨近黃昏,雲層厚重如山,縫隙中洩下的天光有些慘淡。一行人的心情很是沈重,道人在介紹了法殿以及此處遇到的魔修事後便沈默不言。

言稚川想叭叭幾句,可看著一臉愀然的江慈竹,她又識相地閉上了嘴,只悶悶地跟在湛玉節的身後,時不時扯一把她的衣袖。

途中經過了一處看不出來歷的廢墟,殘存的灰色石柱上並沒有紋路,也沒有刻著道文的石碑。夜風從斷壁殘垣中吹過,如荒野中野獸的咆哮。天已經黑了,視野仿佛蒙著一層迷霧。可在迷霧之中,隱約傳來細微的動靜。

湛玉節將言稚川掩在了身後,她的反應最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出一道雪亮的劍光。鏗鏘聲響,迷霧中悄悄潛來的人露出了行蹤。湛玉節的心微微一沈,並不是從天幽城中出來的魔修,而是先前水鏡中因殺業墮魔的人。

慈航齋的修士此刻也動了起來,鐺鐺鐺的脆響在寂靜的夜色中回蕩。一入魔道,過往皆消,只能是仇敵。連問候都不必說,直接動手。那些偷襲的人氣息有些混亂,動作很是倉促,甚至有人催動了攝命術。但這攝命術本就很難對同道起效,更何況是在慌亂之中?

湛玉節持著劍,劍刃所到之處拉開了一道血紅色的口子。禁法地限制了她的法力,但她的劍術格外勇悍。習慣了沒有法力的日子,她也不似旁人那般在失落中失去對自身的控制。劍尖刺入血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湛玉節的長劍一蕩,殺機凜冽。

等到潛藏的人都被殺死後,湛玉節才收起劍。她借著火把凝視著地上的屍身,擰眉道:“她們身上有許多歲月的痕跡。”

言稚川探出腦袋,可視線才往血泊中走一圈,眼睛就被湛玉節捂住。

江慈竹神色冷肅:“難怪會對我們使用攝命術。”話音一落,她忽地楞住了。歲月流逝……攝命術……難道這就是傳承之路的考驗?攝命術並不難學,可當其到手後,人會變成什麽模樣就難說了。如果攝命術對修道人不起效,那對凡人呢?一股寒氣從脊骨躥升,江慈竹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那些村落——”上一關中,鎮子裏的人都是老病身,魔修通過殺戮解決魔魘打開了傳承之門,那麽到了此間,是否要魔修攝取所有生人的性命?魔道傳承,那自然不可能是正義凜然的。

“我們既然走到此處,那就繼續往法殿行進。”湛玉節冷靜道,現在去找尋錯落的村子,很可能救不了那些人,也無法攔截魔修。她有分別心,對她而言,傳承之路中被強行養育的人種,是不如九夏大陸重要的。她們需要做出取舍。但如果江慈竹要折向村落,她也不會阻攔。

江慈竹面露猶豫之色,片刻後,她跟幾個同門叮囑一番,讓她們即刻前往村落查探異狀,而她自己則是與言稚川她們繼續前行。“鐘道友,我與你們一道。”江慈竹說。

湛玉節一點頭。

夜色漸深,迷霧漸濃。

越靠近那座法殿,遇到的魔修越多。但只有少數與她們交手,大部分都是向著四面逃竄。

“那座法殿要是吞噬生機,那不是誰都進不去了嗎?”言稚川問。

上一關魔魘入體是真的殘害道體,那這邊的生機失去,也是真的。被奪去的時間不會返回來,就算成功抵達,比起同道,也無端損去壽數。

湛玉節接腔,語氣中泛著寒意:“所以傳承之路才留了一道攝命術。”攝取別人的命數來抵消法殿的侵害,傳承之路要找尋的傳承人是殘酷的人,不可能會對無辜人留情。上一關以殺戮解決魔魘,一個不留。那麽這一關,極有可能也會奪盡人壽。不過這些猜測要等到抵達法殿才能得到驗證。

天蒙蒙亮。

湛玉節她們抵達了法殿附近。

言稚川閉著眼睛走路,撞到了湛玉節後,就壓在她打瞌睡。

橫亙在前方的是一條玉帶似的長河,數丈寬,水流並不湍急。水面上架著一座殘破的鐵索橋,垂落的鎖鏈在風中微微震顫。

“我師妹過了橋。”江慈竹抿了抿唇說。來到這處探尋的有好幾人,但歲月悄無聲息留下印痕的只有一個,她們之間唯一的不同,便是過橋。

“別過去。”正當江慈竹沈思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出。

連昏昏欲睡的言稚川都被驚醒,揉了揉眼睛嘟囔了聲“師姐”。湛玉節抿了抿唇,不動聲色地將言稚川掩在身後。她凝眸註視著拖著魔修過來的覆玉沙,不發一言。

那魔修身上都是刀傷,渾身鮮血淋漓的,奄奄一息。

被覆玉沙拉拽著,就像是一條死狗。

覆玉沙將魔修往地上一扔,朝著湛玉節挑了挑眉。

江慈竹隱約察覺到氛圍不太妙,心中茫然。她指了指湛玉節和言稚川說:“是沖虛宗的鐘道友、談道友。”

沖虛宗?覆玉沙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她的手指抵著面具的邊沿,輕輕地敲了敲。片刻後才道:“我九淵平天下峰的真人也姓鐘,如此有緣,我替輔師請道友來我九淵做客。至於談道友……掌教早已經知曉道友的事跡,道友棄暗投明,也該來我九淵一趟。”

言稚川聽得雲裏霧裏的,拿眼神去瞥湛玉節。

早已經知曉?難道掌教和師尊她們有意的?魔皇遺物、種種法器……無暇整理的錯亂思緒再度湧出,逐漸勾勒出一個清晰的答案。可這一切又與師尊那斬釘截鐵的斬殺魔修言論不符。湛玉節心尖一顫,對覆玉沙對視剎那,心領神會。眼睫披垂著,如風中蝶翼,輕輕一顫。她道:“好。”

江慈竹暗暗咋舌,從沖虛宗到九淵叫棄暗投明?這兩宗關系怎麽差到了這種地步?她還是當沒聽見好了。正胡思亂想著,冷不丁聽到湛玉節詢問:“這魔修?”

覆玉沙揚眉,颯爽一笑:“是在路上遇到的,正好用他來試驗橋那邊時間流逝的速度,到時候好把控時間。”

湛玉節眉頭一皺,問:“你練了攝命術?”

覆玉沙道:“尚未。”不過在觀察了附近的情況後,她的確萌生了修習的念頭。這裏只有攝命術能用,而且想要走向法殿,得靠借來的命數來抵抗時間。傳承之路魔修也來了,她完全可以設法奪取魔修壽命。

她提起魔修,正準備將他扔到橋那邊去,言稚川忽地竄了出來,說了聲:“等等!”

除了乾坤囊儲物,言稚川還準備了小囊,就算法力被禁,也不至於一點丹藥都取不出來。她從小囊中找到了一小坨“三歲丹”,摳了一點懟到了魔修的口中,看著他快速地縮小。

江慈竹只在言稚川的手中見過這玩意兒,下意識轉向那張陌生的臉龐,想要從她的眉眼間找出故人的痕跡。只是視線才停留了片刻,就看到初日下照眼的寒光。

提著劍的鐘道人面無表情。

但她架勢妥妥地在防賊。

江慈竹:“……”

覆玉沙將從懷中鉆出來的貂兒按了回去,耐著性子問:“好了嗎?”

言稚川往後退了一步,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沒等覆玉沙動腳,湛玉節就用劍將那縮小的魔修道人撥到了橋中央。

片刻後,那橋上的魔宗修士開始“成長”。

從二十到二十五歲的時間變化並不明顯,但是從三歲到八歲,還是能夠輕而易舉靠肉眼分辨的。

覆玉沙眼中掠出一道驚異的光芒,取出一本字跡潦草的小本子,快速地記錄魔修的變化。

四個人蹲在橋的對面觀察那瀕死的魔修。

“等他成長到原先的壽數後,才消耗本源的生機。”覆玉沙合上筆記,這就意味著師妹的丹藥能夠抗衡那邊的時間流逝,而所謂的攝命術跟丹藥相比就是一坨垃圾。覆玉沙灼熱地凝視著言稚川,想將她提起來抖一抖,看看有沒有丹藥掉落。

“其餘人呢?”湛玉節開口,說起來跟丹藥無關的事。

覆玉沙:“在村莊那邊看著,魔修要用攝命術掠奪凡人生機,當然不能讓魔修得逞。”

在踏入傳承之路時,玄門道人的數目極多。可現在有一部分被攔在第一關、有的則是不知不覺墮魔,想來在魔道傳承之地,先前的優勢會蕩然無存。攔截魔修除了保護那些凡人,還有看看能不能趁亂殺死魔修,畢竟禁法地,約等於元嬰一重境和三重境都在一條起跑線上。

湛玉節道:“那道友你也過去吧。”

覆玉沙:“?”

掌教知道了師妹是魔,不一定願意師妹去取魔道傳承。

師妹魔氣充盈的模樣,還是不要讓旁人看到為好。

畢竟在九淵宗中,養師妹的法子也不是魔功……吧?

湛玉節甩開那一絲不自信,讓沸騰的心緒慢慢地沈寂下來。

湛玉節斬釘截鐵道:“我與師妹先行一步,勞道友將魔修攔截在外!”

言稚川:“我——”

她沒想去啊,可師姐壓根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天道系統嘚瑟,自從進入傳承之路後就被言稚川罵了無數次的它,再度精神振奮,開始叭叭:“醫修才是最強的,你現在明白了吧?!想當年一人成軍,無數丹藥,不亞於殺伐之道,你——”

“路有多長、丹藥有多少?如果不能走到盡頭,要如何規劃才能安然折返?”湛玉節的視線落在覆玉沙的草稿本上——覆玉沙不可能有這東西,八成是幽瑩師妹那搶來的,至於計算的方式,大約也是幽瑩師妹告訴她的。湛玉節沒準備從覆玉沙口中得到答案,她取來那一堆草稿,自己默默地計算。

魔道傳承不可能灑向所有人,就算是魔修自己也需要爭。這裏的一切都被傳承控制著,恐怕攝命術取來的所有命數,只夠個位數的人抵抗時間的侵蝕,走到道路盡頭。

湛玉節雷厲風行。

言稚川怎麽樣都要跟著湛玉節一道過去的。

只能在吞服了丹藥後揮了揮手,跟覆玉沙、江慈竹她們告別。

江慈竹眼皮子跳了跳,她在木橋這側站了大半天,什麽也沒做。

“就這樣……讓她們走了?”江慈竹望向覆玉沙。

覆玉沙一副很輕松的模樣:“自有運數。”以前聽說言師妹總喜歡說自己天命在身,是天道之女。眼下看來其實也沒錯,只不過命運稍有偏移,她應得是魔道運數。

但沒事,依照師妹的本事,一定能夠將魔道搞垮。

服了丹藥後的言稚川和湛玉節都變成一小只,慢吞吞地邁著小短腿過橋。

每走一段距離,身體就抽條似的往上長。

言稚川拽著湛玉節的衣袖,眸光善良,腦子中都是話本情節。在咕嚕咕嚕一陣後,言稚川終於馴服了她的口舌,看著湛玉節問:“師姐,我們是不是從幼年走到白頭了?”

湛玉節:“……”她計算著藥效和時間流逝,在恰當的時機對著言稚川道,“師妹,服藥。”

言稚川“哦”了一聲,沒到白頭,約莫十八歲就得往回倒退了。但沒關系,她的知識儲量豐富,她又喜滋滋說:“那就是一起輪回千百次。”

湛玉節眼睫顫動,她面無表情地看著輪廓逐漸清晰的法殿。

已經不奢求言稚川閉嘴了,最起碼沒在外人跟前亂說。

魔道傳承的殘酷都體現在攝命術上,在這條通往法殿的道路上如果能夠抵抗時間的侵蝕,也便沒有其它的危險。在言稚川和湛玉節服用了十二次“三歲丹”後,終於抵達了巍峨輝煌的法殿,沒等她們動作,厚重的殿門在沈重的響動中緩緩地打開。

“師姐?”言稚川轉向湛玉節。

湛玉節說了個“走”。

在邁過那道門之後,禁制消散,法力回潮。

但迎面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魔氣,比之先前冬融的修羅圖中還要精純迅猛。

湛玉節不得不放出法力來抵抗如大浪壓來的魔氣。

言稚川像個沒事人,歪著頭想了想,將引魔燈取了出來。

燈焰燃燒,無聲息地吸收著魔氣,提燈前行的湛玉節身上的壓力驟然減少,至少到了一個可以憑借自身抗衡的境界。

法殿中燈火通明,穹頂燦燦的光芒仿佛日輪懸照。

殿中除了玉階盡頭的一張座椅,並沒有多餘的擺設。

言稚川對魔氣沒什麽感覺,但湛玉節卻時時刻刻都感知到一種侵體的惡寒,尤其是她與壁畫上的魔物化的怪物畫像對視時,那股惡寒越發明顯。

壁畫上刻著幾行道文,順著湛玉節視線望去的言稚川努力辨認:“吃得苦中苦,方為魔上魔?進一步魔禦天下,退一步五馬分屍?挨最毒的打,當最強的魔?”言稚川越看越心驚,這都是什麽東西?當魔修……原來這麽苦的嗎?

“前兩道關卡是看魔修的心性,而這座法殿,或許是為了考量對方的功行。”湛玉節分析道。

言稚川張大嘴:“啊?怎麽考量?”

湛玉節搖頭,那壁畫上的惡意越來越明顯,興許——

念頭才生,一道咆哮聲就從壁畫上傳了出來,不知道是她們進了壁畫,還是法殿在消失,周圍的景致開始扭曲變化,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只白角魔牛。這牛四蹄著地的時候,足足有四人高,它的背脊寬厚,微微隆起,有力的四足踏在地上,發出道道震響!

“師姐,救命!”言稚川大叫。

湛玉眉頭緊皺,她察覺到眼前的魔牛像一種靈性力量,對方猩紅的眼只鎖定師妹一人。她嘗試著祭劍攻擊,可劍芒仿佛落到了空處,而那魔牛也沒有回身來攻擊她。這說明在魔牛的眼中,她是不存在的。

日光下的魔牛表皮漆黑,仿佛精心雕琢的黑色寶石。哞哞的叫聲如同悶雷滾動,它微微一低頭,那對螺旋似的白色牛角朝向言稚川所在。它猛地往地面一踏,在震蕩聲中以極快的速度撞向言稚川。壯碩的軀幹並沒有減緩它的速度,撕裂的空氣伴隨著震顫聲傳開,仿佛一支詭異的魔曲。

“師妹,只能靠你自己。”湛玉節道。

在瀛洲島海域中千錘百煉帶來的強勁軀殼已經足夠憑借力量跟這頭魔牛相抗衡,更何況除了純粹的力量,言稚川還有其它的手段。

遇到困難就躺平——但前提是有人遮風擋雨。

至於從保護傘下走出去後,言稚川也很能認清自己的處境。

她對著湛玉節吱哇亂叫,可手上的速度也是極快的。她選擇一種更為輕省的方式,直接灑出一堆魔爆丹——這是她在煉制易魔丹時候悄悄存下來的魔爆丹,可惜受到修為限制,只有金丹層次。那魔牛在吞下魔爆丹後被暈眩剎那,隨即就怒氣飆揚。而言稚川很好地把握了魔牛暈眩的時間,掏出藥神鼎哐哐猛砸。

藥神鼎碰觸到魔牛那螺旋似的白角時候,發出錚一聲響。猛烈的撞擊只在牛角上留下一層很淺淡的血痕,旋即又在某種力量的催動下覆原。

牛角是好東西。

這樣的認知讓言稚川改變了策略,直接徒手抓住牛角。她人懸在半空,眼見著要被魔牛用力甩出去後,猛地朝著一墜!如泰山往下砸落。魔牛被它掰著角,整個腦袋往下沈,龐大的身體搖搖晃晃,腳步趔趄。

湛玉節眸光沈凝,註視著言稚川運用她的沛然之力。

暴怒的魔牛吭哧吭哧打雷,腦袋猛地向下一摜,仿佛要順勢將言稚川砸到土中。言稚及時地松開手從縫隙中快速地滑了出去,無名之樸出鞘,劍刃上寒光一閃,猛地斬向魔牛的四足。劍上冷光卷,那牛蹄雖然間沒有全斷,可被切開了筋骨,鮮血如泉水噴湧。魔牛漸漸地支撐不住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了下來。

言稚川捉劍去砍那魔牛的牛角,但這回劍光落了空。

碩大的魔牛忽地化作了一團團的碎光消失。

言稚川一怔。

而湛玉節的神色微凝,她道:“師妹,來了!”

這次來得不是碩大的魔修,而是魔狼群。這是一種很常見的魔物,單打獨鬥能夠輕松解決,但當它們匯聚在一起時,則會有些棘手。

湛玉節不覺得言稚川敵不過這些魔狼,而是這魔道的考驗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終結,之後面對的境況可能會更兇險。這就要求言稚川盡可能地節省體力,要以最快、最省力的方式解決魔物,而其中則是看對法力的操控。

不管玄門還是魔道,在這點上都是一樣的。

要想從這裏走出,得學會收放自如,將每一道法力都用得恰到好處。

在瀛洲島上,言稚川雖然將藥性都激發出來,但在法力的掌控上,做得還不夠好。

湛玉節與那些靈性魔物之間有隔閡,雖然不能出劍對付魔物,但魔物的破綻在她眼中也無處遁形,可以借著這個時候指點言稚川。

依照言稚川的天賦,不至於一點都學不會。

言稚川垮著臉。

投餵給天道系統的丹藥那麽多,儲存的能量也夠她使用很久的九淵之劍了。

殺這些魔物不就是小菜一碟?

“聽你師姐的。”天道系統諄諄勸說。

言稚川轉念一想,也覺得有道理。

萬一小天這沒用的東西續航不足怎麽辦?

對吃苦的怨念幾乎要化為實質,所有的憤怒都發洩在了魔物身上。

但這一波狼、一波虎……怎麽沒完沒了的?

她也會累的!

在第十輪後,言稚川快要忍不住使用九淵之劍了。

那一波接一波的魔物終於沒有再出現。

言稚川無力地癱在一片雲上,雙目無神。

湛玉節冷靜地分析:“當初留下傳承之路的魔興許是一尊擁有時間天賦的魔皇。這裏也有時間之力,不與外間重疊,傳承之路是用來培養魔道洞天的。”如果不是她跟言稚川率先一步進入此處,在這歷練的就是魔修了。當然也不一定只有這麽一片空間,只能希望師姐她們將魔修攔住,至少拖住他們的腳步。

言稚川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她眼巴巴地凝視著湛玉節,萎靡不振地喊了聲:“師姐。”

湛玉節垂眸看著躺在雲上的言稚川,周身的銳意退去些許,神色不由變得柔軟起來。她摸向乾坤囊,冷不丁想起零食袋已經空了許多。心中暗嘆一口氣,湛玉節擡起手撫了撫言稚川的臉,誇道:“師妹,你做得很好。”

言稚川蹭了蹭湛玉節的手,她凝視著湛玉節,眸光清透純真。

是無憂無慮的少年人,一點都不像說混賬話、幹缺德事的模樣。

如果五歲入山門時,掌教就將師妹給她養,就不會養歪了吧?

“師姐。”被誇的言稚川高興得喊了一聲。

湛玉節垂著眼睫,心中像是被一陣春風掃過。

她又柔聲笑道:“師妹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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