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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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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089

好在言稚川沒有刨根問底的習慣,天道系統不知道,湛玉節也不細說,她也懶得去思考,反正天塌下來也不用她頂著。她鬼鬼祟祟地凝著湛玉節,可又不說話。

“師妹?”湛玉節眉頭微蹙,她寧願言稚川鬧騰,也不想看到她安安靜靜的模樣。

言稚川揉了揉臉頰,說了聲:“沒事。”

湛玉節:“?”她不信。

默不作聲地收回打量著言稚川的視線,一合眼似是要入定。果不其然,數息後就聽到窸窸窣窣的響動,眼皮子一掀,就看到近在咫尺的燦爛笑靨。

“師姐。”言稚川的語調又輕又軟,溫熱的吐息在湛玉節的臉上拂動,仿佛一根羽毛輕輕勾過。

湛玉節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挪,屏息道:“有話直說。”

言稚川跪坐著,此刻見湛玉節拉遠了與她的距離,頓時身體往前一傾,雙手撐在了湛玉節的身側,她支支吾吾一會兒,才滿懷期待地問:“出發前,我們是不是該養精蓄銳?”

湛玉節挑眉:“想休息?”

言稚川連連點頭。

湛玉節斟酌片刻,道:“不必外出,但得打坐吸攝元炁,蘊養法力。”

言稚川有些失望,她“哦”一聲,打坐總比在外頭挨打好。雙眼一閉,誰知道她在修行還是在睡覺?心中算盤撥得響,怕到手的“自由”飛了,她也沒跟湛玉節討價還價。

湛玉節覺得稀奇,心中那種怪異的感覺更甚。

等到言稚川老老實實地盤膝打坐,又在半刻鐘內變成打瞌睡時,湛玉節才恍然大悟。

在九淵峰的那些年,她這師妹練了一身隨處隨時入夢的好本事。

湛玉節起身走向言稚川,手一擡還未落在她的肩上,忽地又縮了回去。眸光在言稚川的身上來回轉動,在瀛洲島上,師妹幾乎每天都在抱怨,可修行卻沒有真的落下。或許真的應該讓她休息片刻?湛玉節暗嘆一口氣,將已經在夢境裏的言稚川橫抱起。

言稚川沒有醒,甚至朝著湛玉節的懷中拱了拱,夢中囈語含糊不清,無非是一些亂七八糟的話本。

將言稚川放到榻上時,湛玉節隱約聽到“師姐”兩個字,她下意識俯身,聽到“你不要墮魔”這句低喃。

湛玉節:“……”她揉了揉眉心,師妹真是為她著想,連夢中都記掛著這事,她到底是哪裏展現出了墮魔的跡象?她不希望自己墮魔,恐怕也無法接受自己淪為魔道吧?湛玉節心情沈重,一口氣嘆了又嘆。

玄魔二道尚未肆意搜尋魔種下落,但她有預感,那一日不會太遠。

這次傳承之路的出現,是否應魔種之兆呢?如果是玄門傳承,落在玄門哪一宗派都無所謂。可要是魔道傳承,師妹能修行嗎?

湛玉節暗自思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撲棱翅膀的小肥啾,她眸光微微一凝。師妹是魔種,那這奇怪的小肥啾其實也是魔道之靈物?一道湛藍色的劍芒掠出,劍意如奔濤怒卷,眼見著就要斬向小肥啾,湛玉節不知想到了什麽,眉頭蹙了蹙什麽,將劍芒按下。

天道系統戰戰兢兢地飛到言稚川枕邊,安詳地躺下。

雖然不會死,但那駭浪似的劍意仍舊教它心慌。

可翅膀才斂起來,天道系統就發覺自己被湛玉節抓起。

好似拋垃圾,將它甩到了榻尾。

天道系統“啾啾”兩聲,安分地躺在言稚川腳邊。

傳承之路驟然現世,不管是玄門還是魔道修士,都將視線投向“傳承之門”現身處。

天幽城中。

在上次攻襲玄天仙障後,洞天魔修忽然間安分了下來。

一方面是消耗龐大,身上負傷,需要靜心修持;另一方面等待著有人帶回魔種的蹤跡。

“以別驚鵲的道行,就算是勘破了顛當的陰陽逆,也不可能將擁有天魔移形的顛當斬殺。顛當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出,想來是魔氣被強行壓制了。”羅觀音坐在下方的銅案後,漫不經心地開口道,“顛當恐怕死於魔種之手。”

石麟沈著臉:“桃花瘴中的天幽城魔修一個活口都沒留。”

羅觀音揚眉笑:“也未必是以魔修身份存在。”安靜數息後,她伸了個懶腰,又說,“進入桃花瘴的修士,分別來自九淵、沖虛、萬獸宗以及慈航齋。依照九淵道人的德行……魔種想來不會潛藏在那處,萬獸宗特殊,也不容易藏身。倒是沖虛和慈航齋——”羅觀音話語一頓,神色莫名。

石麟屈指敲了敲椅子把手,面無表情道:“查。”

羅觀音懶懶地說了聲“是”,又道:“傳承之門出現了,我天幽城也有一處。根據反覆試探,只容元嬰道人入內,至於是玄門還是魔道傳承,尚不可知。”

石麟眼神微凜,吩咐說:“命人前去,如是玄門傳承則毀去,是魔道傳承,則想方設法帶回。”在冬融和顛當都被斬後,天幽城洞天只餘下八尊了。如果玄魔二道的力量徹底失衡,玄門那邊就會采取攻勢,劍鋒直指天幽城。

羅觀音繼續頷首,只是在石麟的身影消失前,她忽又問道:“只有打破玄天仙障一途嗎?”

石麟深深地望了羅觀音一眼,沒有回答。

玄門天衡府。

傳承之路的出現使得離天樞分出一部分精力在傳承之門上。

“只能容納元嬰道人、一道入口在天幽城出現、魔道傳承概率極高……”離天樞喃喃低語,她面色泛白,忽地想起什麽,又催動道法開始推演。一個時辰後,神色大變的離天樞起身,將通天寶鑒攝入掌中,給各大宗門傳訊。

魔種即將出現在傳承之路中!

九淵宗。

得到魔種消息的言濟之神色不變,將覆玉沙一行人請來。

她囑咐道:“遇到她們,記得將人帶回。”

覆玉沙點頭說了聲是。

這段時間到處找人可累死她了,頭一回知道湛師妹除了劍術過人之外,藏身的本領也這麽強。

瀛洲島。

湛玉節在通天寶鑒中選好了一處入口,就帶著言稚川出發。

她取出了一卷畫軸,一展開,裏面出現數十道栩栩如生的身影。“選一個。”湛玉節對著言稚川道。

言稚川“噢”一聲,隨手一點。在她指尖觸碰那道身影時,畫上的人似是活了過來,從畫中走了下來,與她身形相和。言稚川一懵,回神後發現自己已經跟畫中人一個樣子。她擡眼看身側的湛玉節,發現她也換了副面孔。

“這是?”言稚川問。

“千形萬象圖。”湛玉節道,不過這法器瞞不過更高層次的真人。好在通天寶鑒中有消息傳來,有資格進入傳承之路的,只有元嬰境,不怕被人看破。

言稚川又好奇問問:“哪裏來的?”

湛玉節佯裝沒聽見。

天道系統打小報告:“她刷了自己的名望卡,給你煉丹用的藥材、陣盤以及千形萬象圖等法器,都是賒來的。這麽長時間沒還,估計要債的已經找上九淵宗了吧。”

言稚川:“……”

她太感動了,怎麽師姐寧願成為欠錢不還的老賴,也要在這裏陪她修行啊。

“傳承之路,九淵必定會派遣門人前去。見到同門,師妹不要貿然相認。”湛玉節道。

言稚川眼也不眨:“都聽師姐的。”

湛玉節:“。”

幹脆得很讓人懷疑。

算了,到時候直接讓她閉嘴好了。

傳承之門隨機出現,只不過玄門那處有通天寶鑒,底下的修士四處巡視,一旦發覺傳承之門的蹤跡便會報上坐標。就連天衡府都無法掐算傳承之門存留的時間,故而在得知傳承之門消息後,符合要求的修士們都在第一時間前往。

湛玉節選擇的傳承之門距離瀛洲島約莫兩日路程,這處靈機並不昌盛,沒有宗派山門坐落,留下坐標的道人恰好雲游路過。

“這麽冷清。”沒看到熙熙攘攘人頭簇擁的場景,言稚川還有些失望。她拽著湛玉節的袖子,探頭探腦。“裏面有什麽呢?”

湛玉節道:“不知道。”

言稚川縮了縮脖子,又問:“危險嗎?”

湛玉節:“死生難料。”

言稚川心中一緊,腳步頓住。

湛玉節生怕袖子被言稚川扯爛,也停步,困惑地望著她。

“可以不去嗎?”言稚川小聲說。

什麽傳承啊,還要她自己去努力。

湛玉節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不可以。”

言稚川“喔”一聲,可憐巴巴地凝望著湛玉節,從拽袖子改成牽她的手:“師姐,你要抓好我。”千萬不要像三途河那樣將她一個人丟在某個旮旯頭啊。

湛玉節沒有甩開言稚川:“師妹,你已經元嬰,可以獨當一面了。”就她那砸人的勁,大山都能被她撞塌了。

言稚川挺一挺胸膛:“我要保護你。”

沒有失敗的愛情、友情、親情,師姐跟宗門之間的關系還是出現異變。

原來的命軌被打破,新的墮魔風險也跟著出現。

保護湛玉節,她義不容辭!

湛玉節沈默。

好半晌,她才在言稚川的眼神催促下,回答道:“那就有勞師妹了。”

言稚川神采飛揚,喜溢眉梢。

她氣昂昂地往前邁步,嘚啵自己天道之女的光輝事跡。

湛玉節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還沒松開,就被言稚川往前一拽。

湛玉節猶豫道:“師妹。”

言稚川面上洋溢著朝氣蓬勃的笑:“怎麽了?”

湛玉節搖頭說:“沒什麽。”

師妹懶散,又愛熱鬧。

可她身為魔種,必定千夫所指。

她會孤單,會害怕的吧?雖然師妹腦子有疾,可她待自己是一片赤忱,甚至為了她不惜自傷。這條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一個人走。

穿越傳承之門並沒有讓言稚川和湛玉節分散,那陣天昏地暗消失後,言稚川最先看向身側的,千形萬象圖使得視野裏出現的面孔極為陌生,言稚川的思緒沒轉過來,被那張臉驚了驚,下意識地要將人甩開。可湛玉節沒松手,她手上的力道收了收,並朝著一驚一乍的言稚川喊了聲“師妹”。

言稚川眼皮子跳了跳,反應慢了半拍。她“哦”一聲後,朝著湛玉節靠了靠,這才擡眼看前方半倒塌的建築。從建築的殘骸中,能看出這處建築規模很是宏大,雖然過去漫長的時機,可仍舊有幾根高聳的石柱矗立在幾近半人高的荒草中。石柱上雕刻著精美的祥雲圖案,以及殘留著道道劍痕,似是過去某個宗派的遺址。

“是玄門傳承嗎?”言稚川問道,她沒在這裏感知到縈繞的魔氣。如果是魔道建築,恐怕是另一種氣象了。

“不好說。”湛玉節道。

她註視著前方破碎的石階,斟酌片刻說:“師妹,走過去看看。”四面風聲呼嘯如潮,可等越過廢墟,石階延伸的盡頭是連狂風都吹不散的濃霧。走了約莫一刻鐘,湛玉節腳下忽地一頓。她眸光倏然間犀利起來,擡眸望向了前方的一截龐大的暗影。

那是一條早已經死去的巨蟒,身上半點生機都沒有,連自身的魔氣都散得一幹二凈,看去死亡已經有些年數。

湛玉節兀自觀察,言稚川卻一步上前,擡腳就將巨蟒的屍身踹出十丈遠。轟隆大響,濃霧中又揚起了一片煙塵。湛玉節還沒說什麽,言稚川就伸手一指,嗳了一聲,說:“師姐,這兒有壓塌的山石碑文。”碑文上刻著的都是道文,言稚川腦子需要轉一圈才能將它們譯成如今的通用語。

石碑碎成幾片,湛玉節用劍撥了撥,將殘破的字跡拼湊在一起。她抿了抿唇,神色出現細微的變化,半晌後才道:“天元宗。”

言稚川疑惑。

湛玉節解釋道:“天元宗是上古時候的宗門,在玄魔之劫中因護佑生民被滅門。後來人收攏了天元宗道典,扶持它重建,奈何後輩不爭氣,使得天元宗道統徹底斷絕。”如果這裏是天元宗遺址,那她們接下去要面對的,恐怕也是那個時代的畫面了?典籍中,天元宗是因一種名為“魔魘”的咒術消失的。

魔族將魔魘種在凡人的軀殼,無法靠丹藥和神通拔出。為保生民不死,天元宗道人將魔魘引到了自己的體內,舍我而度眾生。這魔魘在道人身上發作極快,尚未等到有人來解開這道咒術,天元宗道人便化作一灘血水。道人死去後,魔魘之毒咒並未從血水繼續擴散,此事不了了之,書中沒有記載解法。

“魔魘?”言稚川不懂,在心中問天道系統。

小肥啾:“。”

言稚川:“……一問三不知,要你何用!”

知道這處就是天元宗遺址後,湛玉節越發謹慎。過去雖然有傳承之路,但並不是同一種傳承,沒有規律可言,也沒有前人的經驗可供參考,一不留神就萬劫不覆。

臨近晌午的時候,茫茫的霧氣消散了。

天元宗的廢墟已被言稚川和湛玉節甩在身後,走過四面荒荒的原野,眼前終於出現一處小鎮。小鎮有生機在,可生機中又夾雜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存在。

“師姐,你看。”言稚川忽地驚呼一聲,擡手往上一指。

只見日光下,一道湛藍色的光芒砰的爆裂,宛如一蓬星光向著四面散開。它並未在風中消散,而是在半空中化作一面面泛著波紋的水鏡,從中映照出來一道道在傳承之路中前行的身影。“這是什麽?”言稚川呆滯。

“應該是進入傳承之路的道人。”湛玉節眼神微沈,不同的水鏡中映照出來的畫面不同,從道人裝束上可以看出以宗派為主,興許一道傳承之門對應一面水鏡。她的視線快速地飄動,很快就找到覆玉沙、幽瑩她們的身影。

“果真有魔修唉。”言稚川看得眼花繚亂,她眨了眨眼,又道,“那她們也能看到我們嗎?這是讓我們從中獲得線索?還是要我們競速?”

湛玉節抿唇不言。

無法聽到水鏡中道人的說話聲,但從變化的微妙神色中,依稀也能揣測出什麽。像玉沙師姐她們帶著九淵道人停下了腳步,卻也有人加快行進的速度,生怕落在旁人後頭。

“先等一等。”湛玉節道。

言稚川忙不疊點頭。

另一邊,覆玉沙瞇著眼在八方水鏡中找尋湛玉節和言稚川的蹤跡。

天衡府那處推演到魔種會現身,而言稚川必定跟湛玉節待在一起。這傳承之路還不知道是哪方傳承,這突然出現的水鏡倒是省了她不少功夫。但很快的,覆玉沙的眉頭就擰成一團。她問身邊的幽瑩:“找到了嗎?”

幽瑩抱著雙臂倚靠著一蓬螢火,她垂著眼睫,嘆氣道:“必定換了容貌,師姐忘了嗎?有珍寶閣的執事拿著賬單來九淵呢,其中有一種千形萬象圖就是遮掩行跡的。”她想了想,又說,“等動手了就能辨認出了。”

湛玉節不可能不使用九淵之劍吧?

覆玉沙說了聲“有道理”,又擡頭仔細看水鏡。天幽城的道人極好辨認,不遮掩身份的時候,總是魔氣沖天的,煞氣騰騰。他們行進的速度極快,眨眼便闖入了小鎮中。而借著魔修的動作,覆玉沙也看清了小鎮中的境況。

鎮中病苦,人已非人。

魔修對待病人的手段十分簡單殘暴,只秉持著一個“殺”字,但凡出現在眼前的生物,全部都斬首。速度最快的一路魔修很快就殺過小鎮,在他們的跟前,緩緩出現了一道傳承之門,儼然是指向更深一層。

不管裏頭是玄門傳承還是魔門傳承,都不能讓魔修趕在前頭。眼見著水鏡中的魔修已經進入第二關,修道人如何坐得住?有些道人認為傳承之路中一切皆是幻象,也學魔修那般借著殺戮破關,只是從血泊中走出去後,這一行人無一例外,盡數墮入魔道中。

覆玉沙看得心中一寒,喃喃道:“因果枷鎖,殺孽纏身。道心崩潰,魔念滋生。這鎮子裏的人……”

“不是幻象。”同時觀摩著水鏡的湛玉節對著言稚川說。

“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人,身上果真攜帶著魔魘。”湛玉節的神經緊繃,面色冷凝。她的視線在水鏡中來回挪動。不能靠魔修那般靠著殺戮前行,那就只能采取度化了。湛玉節的眸光定落在妙手宗道人所在的水鏡裏,看著道人們研究針對魔魘的丹藥。

“清心伏魔丹不起作用?”言稚川看著水鏡裏的妙手宗道人,有種身臨其境的緊張,她緊緊地抱住湛玉節的手臂,語調中浮動著幾分驚異。要知道這清心伏魔丹可是連魔皇殘魂帶來的魔氣都能驅逐的。

“上古時候道果境橫行,又不是只有一尊魔皇。”天道系統嘀咕。

言稚川聽它說話就來氣,沒用的東西!哪個天道之女的寶貝這麽雞肋啊?還天道意志降臨。

“那邊是慈航齋的道友嗎?”言稚川伸手指了指白衣金冠的道人,發上纏著白紗,就差頭頂放一圈金輪了。“她們這是——”

湛玉節眼神微沈,道:“學昔日的天元宗,以身飼魔!”魔魘無法拔除,但是能夠轉移到修士的道體中。但殺戮鎮中的病人會讓罪孽纏身,恐怕舍身後等來的只有滿身魔魘,而不是在度過境關後,恢覆如初。

行走在鎮中以身容魔魘的道人如湛玉節所想,在穿過鎮子的時候化作了一灘觸目驚心的血水。此舉冒險,只有數人如此做。就算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餘下的人也只覺冷風逼人,寒氣侵骨,仿佛吞咽了一塊萬年寒冰,四肢百骸都要凍結。傳承之門緩緩地浮現,可誰也無法擡動沈重的腳步。

水鏡中透露出的訊息足以下判斷了,湛玉節的臉色不太好看,她吐了一口濁氣,說:“這回是魔道傳承。”

如果是玄門高修留下的傳承,在舍身之後必定有所得,眼前一切只是試探道心。

可若是魔道傳承——對方巴不得將玄門道人攔截在外,哪會留有生機。

言稚川大驚失色:“那怎麽辦?”

這前前後後上上下下看著都是死路啊!

糾結了一會兒,言稚川拽著湛玉節的衣袖,做出重大的決定:“師姐,你不要背負殺業,如果要殺人破局,那就讓我去吧。”已有前車之鑒了,她不能讓湛玉節也跟著墮魔。

至於她自己——

言稚川轉向了挨罵到不吭聲的小肥啾,對它寄予厚望:“小天,你不會讓我墮魔的對不對?”

天道系統:“對。”

誰能讓魔種墮魔啊?

言稚川松開湛玉節,邁著英勇就義的步伐往前走。

結果沒兩步又被湛玉節拽了回來。

湛玉節道:“引魔燈。”她撫了撫額,哪敢讓言稚川過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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