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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0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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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088

在瀛洲島上,湛玉節被憤怒又可憐的言稚川襲擊了數十次,看她一個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麽。此刻,湛玉節毫不遲疑地將劍鞘橫在身前,劍鳴聲如海潮嘯動,一道湛湛的光流橫在前方,完美地將變幻身形的小炮彈攔住。

經過海潮的千錘百煉後,錘煉體質的丹藥藥效算是完全地發揮了出來,言稚川勉強算踏上了力道。經她怒氣沖沖的一撞,不防禦的話,怕是得吃點苦。

一鼓作氣後就是氣力衰竭了,言稚川擡著淚眼,委屈巴巴地凝視著湛玉節,譴責道:“你騙我。”

湛玉節慢條斯理地收起通天寶鑒,淡淡地嗯了一聲。

言稚川瞪大眼睛看湛玉節,滿臉不可思議。

騙人了還這麽理直氣壯的嗎?

她蹙了蹙眉,氣鼓鼓地將前方的劍芒撥開,她說:“我要回去。”她現在也是元嬰真人了,這修行速度一定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得讓宗中的師姐妹看看天道之女的風姿,激勵她們努力的修行。

“回不去。”湛玉節眸光微暗。

天衡府既然能推演出魔種的存在,遲早會追溯到師妹的身上。到時候師妹就是玄門之敵了。

“為什麽?”言稚川不理解,她凝視著湛玉節,半晌後恍然大悟說,“師姐,你是不是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回去自首,師尊和輔師們會原諒你的。”

湛玉節神色淡淡的。

將言稚川帶出來,的確不是什麽好事。

她的眸光幽邃,直勾勾地凝著言稚川,說:“如果我是魔呢?”

言稚川呆滯:“啊?”

湛玉節是不是魔她難道不知道嗎?如果墮入魔道,小天早就崩潰了,圍繞著她的必定是尖銳的爆鳴而不是大浪滔天的水潮聲。她原本跪坐在湛玉節的跟前,聞言膝蓋往前挪了挪,手也貼到湛玉節的額頭,嘟囔說,“是不是發燒了?”

湛玉節捉住言稚川趁機亂摸的手:“師妹為什麽認為出問題的是我?”

“那難道是我嗎?”言稚川接話,哼了一聲說,“天底下有誰比我清白?我一身正氣,是天道眷顧的對象。”湛玉節這個被天道註視著的墮魔後毀天滅地嫌疑人竟然懷疑她?有天理嗎?言稚川哼哼著,沒骨頭似的,整個人往湛玉節身上倒去。

“如果師妹不慎墮魔呢?”湛玉節扶著言稚川的腰,又問。

言稚川思考一會兒,說:“那就當魔,但是——”就她一個人做魔很沒有意思,就算整個天幽城將她供起來,魔修洞天每天在她跟前鞍前馬後,也替代不了九淵在她心中的位置。“師姐,你們也要跟我一起當魔嗎?到時候我們可以在天幽城創建九淵分部,來都來了,得在天幽城當第一吧?”

湛玉節沈默。

她看著沒有半點心慌甚至美滋滋地計劃占領天幽城大業當第一魔修的言稚川,一種無力感攀升。

半晌後,她又說服了自己。

師妹沒心沒肺更好。

“我們什麽時候回九淵?”言稚川又問,想念她的書架。

湛玉節思忖片刻,道:“等你修到化神。”

言稚川:“?”她指了指心口, “師姐,你的劍呢?往這兒紮。”

“師妹,你的天資舉世無雙,只要肯——”

言稚川捂著耳朵不聽湛玉節說話:“我知道我很聰明,但是也不能拔苗助長啊!”

湛玉節在言稚川的鬼叫中放棄了好言勸慰,冷漠道:“練!”

言稚川顫了顫,垂頭耷腦:“ 好哦。”消停一會兒,又眼巴巴地問,“有獎勵嗎?”

湛玉節雲淡風輕問:“想吃什麽?”除了一開始師妹還喊餓,後面都不提了。雖然不怎麽聽話,可好歹修到元嬰期,的確得獎賞。

言稚川的臉色變了變。

師姐是想毒死她嗎?

言稚川委婉開口:“我已元嬰,早就辟谷。”

湛玉節眼睫顫了顫,這句話從言稚川口中說出,讓人覺得很是稀奇。

言稚川:“但我需要精神食糧。”

湛玉節挑眉,表示洗耳恭聽。

言稚川舔了舔唇,擡眸凝視湛玉節,想要報書名。目光被湛玉節山巔雪的容顏奪去,才說了“師姐”兩個字,就沒有繼續了。

話本中各種各樣的師姐……都是虛幻的。

湛玉節微微瞇眼:“怎麽?”

言稚川腦子被話本填塞,說起話來吞吞吐吐:“那個……師姐……你能讓我……嘗一下嗎?”

湛玉節深吸一口氣,怕言稚川忽然撲過來咬她——類似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她直接抹掉言稚川的休息日,說:“師妹,你精神極佳,不如修行。”

言稚川如遭雷劈,片刻後,兩眼一閉,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她其實是個死人。

九淵宗中。

被拉黑的鐘湛兮不死心,繼續戳著通天寶鑒給湛玉節和言稚川傳訊。

言稚川身上雖然有“言靈”在,但之前為了斬殺冬融,應對魔修洞天,化影已經與正身合一了。她們若是親自動身,也不是找不著,但會驚動其它宗派的道人。

她第一次體會到湛玉節的狡詐,覆玉沙循著她的氣機找了十幾個地方,結果都跑空了。

那都是湛玉節布下的疑陣。

“掌教、輔師,要不算了吧?”水鏡中,覆玉沙有氣無力。

鐘湛兮甩了一個白眼:“人是你放走的,那也得你找回來。”

覆玉沙:“……”她真的要冤死了,如果知道掌教、輔師們其實清楚言師妹的身份,她怎麽也不會勸湛師妹帶人跑路啊。她原本以為九淵洞天只是表現得不著調,誰知道真的很言行一致啊!竟然在宗門中養了一個魔種。

現在天衡府已經推演出魔種的存在了,遲早要尋到九淵來。到時候九淵就是玄門公敵了吧?她想了想說:“勞請輔師轉告峰中的主事們,有人上門找我或者湛師妹要債,就不要還了。”到時候都是仇人了,那欠款不得一筆勾銷?

言濟之將鐘湛兮推到一邊去:“玉沙,你先回來,不用找了。”

鐘湛兮:“?”

覆玉沙聽出幾分不對勁,她道:“出事了?”

言濟之只說了“沖虛”兩個字。

覆玉沙神色微微一變,看來林寒枝果真沒有遵循天道法誓!

她這糟心的師妹們躲這麽好幹什麽!

在得知魔種的消息後,林寒枝猶豫片刻,決定違背天道誓言將桃花瘴中發生的一切據實相告。玄門修士平常會開玩笑說立下天道法誓,但得有天地法契、自身名印以及天道之力印下才算真正的道誓。林寒枝在林中立下的誓約不是胡言,真相一出、誓約一應,她就去了半條命,得虧是沖虛宗三位洞天都在,才將她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沖虛宗的青年一輩一個又一個少去,林寒枝如此慘狀,自然惹得金婆娑和柳空桑大怒,恨不得直接打上九淵宗。

別驚鵲還算是沈靜,讓人將林寒枝擡下去治傷,她則是用通天寶鑒聯系了言濟之。

“言師妹。”別驚鵲的氣機衰敗,可雙眸仍舊銳利清亮。

言濟之拽了拽鐘湛兮,整個人支棱了幾分。年少時九淵和沖虛宗關系還沒有很糟糕,兩宗修士同進同出,她跟別驚鵲也有舊交情。註視著鏡中的白發,言濟之暗嘆一口氣,回了一禮。

“桃花瘴之事,是否該給一個交代了。”別驚鵲問。

“什麽交代?”鐘湛兮皺了皺眉,“我宗門人險些陷落桃花瘴中,自始至終都未曾聽到一聲謝呢。”

別驚鵲也不惱怒,她溫和一笑,擡起手朝著前方的化影一拜,道:“多謝九淵仗義支援。”

鐘湛兮嘁了一聲,別驚鵲還是跟過去一樣無趣。

別驚鵲不理會鐘湛兮,只緩緩地將林寒枝稟告的消息說來,末了,問道:“九淵有什麽要說的嗎?”

“可能是中了顛當的術法看錯了吧。”言濟之扶著額頭,神色懨懨。

鐘湛兮接過跟沖虛交涉的活,朝著別驚鵲揚起一抹不太友善的笑容:“至於應法誓……就不能是她說謊遭天譴了嗎?”

那頭金婆娑折回殿中,就聽到鐘湛兮這句堪稱挑釁的話。她瞪著鐘湛兮道:“我門下不可能胡言!”

鐘湛兮:“你們之前還信誓旦旦說柳離朱不是魔修呢。”

金婆娑:“……”

別驚鵲說:“我想見一見小言道友。”

鐘湛兮:“那你的希望可能要落空了。”

別驚鵲退而求其次:“我想知道生辰八字。”

鐘湛兮笑盈盈問:“什麽時候接了天衡府的活?”

別驚鵲臉上沒有笑,她正色道:“言稚川憑空而來,當真是你九淵門人嗎?魔種現世,危及天地根,此事開不得玩笑。”

鐘湛兮掀了掀眼皮子:“何謂憑空而來?小稚從小到大的摹影我們手中都有,不能因她不知名就當她不存在。”

別驚鵲臉色沈了沈,再過五百年鐘湛兮都是這副油鹽不進的死樣子。她有些惱怒,寒聲道:“難道要讓玄門皆知,使得祖師蒙羞嗎?”從林寒枝那處得知言稚川異狀後,她並沒有聯系離天樞,而是直接找上九淵。可看鐘湛兮這態度——真是一如既往的輕慢。

鐘湛兮想也不想脫口道:“祖師已經很丟臉了,又不差這點。”話音一落,挨了言濟之一記冷眼和毫不留情的一腳。

言濟之擡眼,那雙慣來惺忪的眸子在對視中漸漸地煥發著神采,仿佛一柄利劍鏗然出鞘,寒光四射。“驚鵲師姐,只因一番話就疑她、想見她,沒道理。如果我九淵門人提出異議,你們沖虛宗會將一個個人都提溜到我跟前嗎?”

別驚鵲沈默片刻,冷聲說:“事涉魔修,不得不慎重。”

“那好吧。”言濟之沈重地嘆了一口氣,“柳道友座下真傳,一人道德敗壞,一人徹底墮魔,我懷疑柳空桑道友與魔修勾結,暗中為天幽城培養眼線,勞請師姐將柳道友送來。”

柳空桑:“?”她忍了又忍,才沒有在掌教師姐跟前口出惡言。

“言道友慎言!”別驚鵲的怒意終於被言濟之、鐘湛兮二人挑起。

“也請別道友慎言。”言濟之微微一笑,眸中一片寒色。在答應談蓮見的請托時,她便已經做好了成為玄門公敵的準備,她們願意為這種可能走一條孤絕的路。

“她很生氣。”鐘湛兮黏上了言濟之。

收起渾身鋒芒的言濟之又是一副連睜眼都費力的困倦模樣,推了推鐘湛兮沒推動,索性任由她動作。她闔著眼:“祖師也很生氣。”頓了頓,她又道,“去聯系萬獸宗的常道友。”

鐘湛兮:“唉?常無欲?她還沒死嗎?”

言濟之不理她,作勢要聯系刀峰峰主師無凈。

鐘湛兮笑了一聲,接過了言濟之的通天寶鑒。“常無欲自我封鎮在十萬大山中,也不知她的鳳凰狀況如何了,要是鳳凰被侵蝕了,她這個禦主遲早會墮入魔境吧?小稚現在也不在,沒法讓她去啃一口。”在言濟之越來越冷的視線下,鐘湛兮又嘟囔了兩聲,隨即緩緩地閉上了嘴當啞巴。

十萬大山中。

常知捋著袖子洗靈果。

這些果子極為脆弱,清潔的過程中需要用法力護持,一不小心就擦破表皮,流出汁液來。她自己吃倒是無所謂,奈何這是常不知的口糧,破皮的、有瘢痕的、奇形怪狀的……常不知一律不吃。

正當她將洗壞的靈果往口中丟的時候,通天寶鑒上浮動起一團明燦燦的光。

戳了戳通天寶鑒,常知神色有些訝異,朝著眼前出現的化影喊了聲:“阿姐。”

化影蹙眉道:“母親找你。”

常知:“啊?”她的母親是萬獸宗的掌教常無欲,之前受重傷在十萬大山深處閉關,除了代理掌教之位的姐姐常真,連輔師都見不到她。常知對母親的記憶很淡了,她是被常真拉扯大的。而在那模糊的印象裏,母親身側的鳳凰風姿占了一大半。

她不太記得母親,更沒想過母親會要見她。

常真看著妹妹的蠢樣,擡起手撫了撫眉心,提醒道:“前段時間天衡府推演出了魔種事。”

常知點點頭,指了指自己:“難道讓我去找出魔種嗎?”

常真聞言嘆了一口氣:“桃花瘴中,沖虛宗道人無端指認九淵道友是魔種,你當時也在桃花瘴裏,勢必要找上你。”

常知一聽,心中一咯噔。她從洞天真人的攻擊下安然無恙地歸來,常真當時也詢問過情況。可她已經立下法誓,哪能違背誓約,就算是親姐姐也不行。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林寒枝道友她……死了嗎?”

常真心思微沈。

就常知那什麽都寫在臉上的德行哪能瞞得過她?桃花瘴中事,她必定沒有說實話。原本她不想追究真相,可魔種現世危及天地根,哪能不管不顧?沖虛宗說的事情,極有可能是真的。如果九淵豢養了魔種,那目的又是什麽?

常知撈起迷迷瞪瞪的小肥啾,懷揣著一顆不安的心往十萬大山深處走。

只是臨到禁地,吃飽喝足後昏昏欲睡的小肥啾忽地清醒過來,像是察覺到什麽,一腳將常知蹬開,撲棱著翅膀好似一道流光,快速地消失在常知的視野裏。

常知:“……”

母親的靈寵被魔氣侵染,處於半魔化狀態,只靠著鳳凰血脈壓制。縱然知道她不可能傷人,可常知還是需要小肥啾壯膽,哪想到小肥啾這麽不講義氣,直接扔下她跑了!

禁地中幽暗無光。

常知小心翼翼地行走著,耳邊回蕩的是一連串的爆音,仿佛成千上萬的煙花齊鳴。她擡眸,眼前倏地一亮,五彩的星火從四面八方墜落,好似被暴風摧殘的暴雨,浩浩蕩蕩地向下沖來。五色的光華在即將觸及地面時化作濃郁的黑,在前方交織出半人高的暗霧,陰沈又詭異。

常知知道這是鳳凰演化出來的虛像,可仍舊不免戰戰兢兢。她從暗霧中穿過,最先對上的是一雙赤紅陰邪的眼。她渾身一僵,魂魄仿佛被邪眼攝走,直到一道清越的嗓音在耳畔響起,那幾乎離體的魂魄才歸位。常知面色煞白,渙散的視線聚集到前方打坐的道人身上,恭謹地一拜:“母親。”

看似只有數丈遠,可又想橫亙著一道星河,始終無法抵達對方的身側。

“知兒。”常無欲的聲音中帶著倦意,她無法分神太久,連關懷的話語都掠去,直截了當地問道,“你是否立過天道法誓?”

常知猶豫片刻,說了聲:“是。”

常無欲又道:“一諾千金,違背誓約將遭天譴。”

常知垂著眼睫,言稚川的來歷不簡單,就算不是魔種,恐怕與魔族那邊也脫不開關系。可不管是桃花瘴還是之前的三途河,言稚川都沒有傷害她們玄門修士,想來得到九淵的約束和悉心教導。她不知道該不該說。猶豫一陣,她向常無欲請示道:“兒當如何?”

常無欲說:“相信九淵。”跟常知說幾句話的功夫,錚錚鏘鏘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好似千萬點明珠墜入玉盤中,聲調極為清脆。常無欲神色微變,也顧不得再叮囑常知什麽,一拂袖將她送出禁地中。

常知眼前光影變化,目眩神迷片刻後,才在恍惚中回神。她一擡眸,就看到了常真。“姐姐今日不忙嗎?”常知問。

“忙。”常真言簡意賅,她凝視著常知,問,“母親那邊狀況如何?”

常知想了想:“很吵。”

常真神色凝重,壓低聲音說:“母親跟你說了什麽?”

天道誓約的事不好交代,常知只說了四個字——相信九淵。

常真眉頭緊鎖,要是九淵與魔種有關,也該信她們嗎?

那頭沖虛宗在九淵宗碰了個釘子,果真找上了常知。在桃花瘴中的道人雖多,可當時仍舊有意識存在的只有林寒枝、常知她們。林寒枝已經說出言稚川身上的異狀,當然也將常知同立下天道法誓的事道出。沖虛宗真人與十萬大山聯系,申明利害,可常知一概回答“不知”。

沖虛宗拿她沒辦法,只林寒枝一人指認,知道九淵宗是不會承認的,貿然將消息放出去也不好。思來想去,只將事情告知了天衡府的離天樞,要她設法推演言稚川的來歷。離天樞極其在意魔種,自然不會放過任何線索,毫不猶豫地應下。

玄魔紛爭漸起,九夏大陸暗潮洶湧。

可就在這時候,傳承之路忽在大陸現出行跡。

海外瀛洲島上。

言稚川第一百零八次搶奪通天寶鑒失敗,她若無其事地坐在湛玉節對面,仿佛不久前劈手奪物的人不是她。托著腮仰頭,問:“發生什麽了嗎?”

湛玉節雖不理會通天寶鑒中相識道友的傳訊,可仍舊關註著各種動態。譬如說之前的魔種和天地根,譬如說此刻出現的傳承之路。

將通天寶鑒收好後,她才對著言稚川道:“傳承之路出現了。”

言稚川的回答絲毫不讓人意外,她問:“那是什麽呀?”

湛玉節道:“是萬載前道果境仙人留下的傳承秘府。”當初的九夏大陸沒有被打破,元炁濃郁龐大能承載道果。但當初是玄魔共存的,誰也不知道驟然出現的秘府是玄門還是魔道傳承。曾經的一些遺跡被玄門道人挖掘,重新整理演化成了門人錘煉道行的秘境。

傳承之路跟秘境有所不同,它是隨機出現的,不確定限制的境界,不確定傳承之道,不確定傳承之門的所在,不確定出現以及關閉的時機。雖然說一切看“緣”,但是“緣分”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強求的。

言稚川聽得昏昏欲睡,一系列“不確定”讓她才升起的興致縮了回去。她道:“跟我們有什麽關系,難道要去找傳承之門嗎?”

湛玉節說了聲“是”。

言稚川:“……如果是魔道傳承呢?”

湛玉節瞥了言稚川一眼:“那就更應該去。”

玄門傳承要爭奪,而魔道傳承則是毀滅,總之不能讓它們落到魔修的手中。

言稚川蔫兒耷拉地說:“好吧。”但很快的,她的情緒又振奮起來,前往傳承之路不就意味著她可以離開瀛洲島這鬼地方了嗎?外出歷練何嘗不是一種放假!一把拽住湛玉節的衣袖,言稚川高高興興道,“我們先回九淵。”

湛玉節掀了掀眼皮:“不回。”

言稚川:“?”燦爛的笑容逐漸變得勉強僵硬,蹙起的眉頭中流露出幾分擔憂之色。言稚川朝著湛玉節一傾,靈光如電光石火剎那掠過。她凝視著湛玉節,慎重地問,“師姐,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攤上大事了?”

湛玉節眼中掠過幾分不忍,師妹一心向玄門,可真相卻是殘酷的。她幾度想告知師妹真相,但不知如何說出口。師妹真的能展露出開玩笑時的堅強嗎?她輕嘆一口氣:“到了傳承之路,遇到旁人,師妹莫要自稱九淵門人了。”

言稚川大驚失色,雙手搭到了湛玉節肩膀上:“你要叛出師門?”

不是,師姐這不還沒墮魔嗎?還有叛逃為什麽要捎上她啊?

湛玉節按住言稚川的手:“師妹,稍安勿躁,我們——”

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言稚川頹廢地跌坐在地,神情沮喪。

小肥啾立在言稚川肩頭,小聲地“啾啾”。

言稚川想不明白:“小天,這不是已經解決了那些垃圾了嗎?怎麽還任務大失敗啊?”

天道系統無力答話。

還能因為誰?也不算失敗,至少沒有墮入魔道。

言稚川兩眼放空,在天道系統對話。

湛玉節想了想,岔開話題:“魔種現世了,分開方便行事。”

言稚川冷靜下來,魔種?什麽東西?原命軌中有它嗎?

天道系統支支吾吾。

言稚川的資料面板上“魔種”兩個字實在是觸目驚心,還不如一開始的“偽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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