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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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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031

雪貂吱吱哇哇的叫聲越來越急,等看到湛玉節眉頭微蹙,一副沒聽明白的樣子,它爪子一揚,甚至想打人。

言稚川忙將快要從懷中蹬出去的雪貂抱緊,在它腦門上敲了兩下,雪貂淚眼汪汪,想要咬言稚川,但還記得自己之前被崩掉的牙,又委委屈屈地縮了回去。

常不知跳到了言稚川的肩膀,啾啾叫。

常知與常不知心靈相通,但她不通獸語,此刻聽了小肥啾的叫聲,斟酌一會兒,準備當翻譯。“它說洞裏——”

言稚川一口氣說完雪貂的話:“它說洞裏有幾個人,原本有許多的,都是被救回來的,可隨著師姐失蹤,洞裏的人陸續走了,只剩下窮得沒有一口糧的老弱病殘,害得它要自力更生,自己出來找吃的。”

雪貂驚奇地擡眸看言稚川,也不怪她打自己了,使勁地扒著她喊餓。

言稚川摸出了從江慈竹那要來的肉幹餵雪貂,嘟囔說:“一堆廢話,玉沙師姐她人呢?”

雪貂猛塞肉幹,用前爪抹了抹嘴,才可憐兮兮地叫了起來。

“它說什麽?”湛玉節問。

她第一次見言稚川跟雪貂溝通,想來這就是師妹的長處了。

通靈者,與天地草木生靈聯系極強,難怪師妹一出手就是道丹。

言稚川:“它說師姐進了一個雪洞,又跳進了一個黑洞。”

湛玉節:“……”算了,吐出一口濁氣,看著“左擁右抱”的言稚川,湛玉節又強迫自己快速地收回視線。她道:“我們過去瞧瞧。”

雪貂用爪子指路。

在茫茫的雪中,人的行跡一點點變得明顯,還有很新鮮的氣息,應當是不久前留下的。

洞裏寒冰凝成空靈的藍,倒映出行人的身影。那通透的冰壁向前蔓延,約莫走了一刻鐘,才見到了灰青色的石壁。

四面逐漸幽暗,逐在身後的天光根本照不進這處石洞。

言稚川小心翼翼地朝著湛玉節身側縮了縮,勾住了她的袖子。

湛玉節沒有取明珠照明,那雪亮的一截光線映入眉眼,正是出鞘的霜鋒!

當一聲脆響,一枚從暗中襲來的紅線銅錢四分五裂。

雪貂吱吱地叫了起來,跳到了湛玉節的身上,卻被她無情地揪住,丟入言稚川的懷中。

湛玉節問:“是哪位道友在?”

一片死寂的山洞,過了好一會兒才傳出很輕的嘆氣聲。柔和的光暈從山洞角落蕩開,慢慢地推開如同潮水般的幽暗。一位著黑紅衫的道人蜷縮在角落裏,腰間懸掛著的銅錢串隨著她的動作,蕩開一道道碰撞聲。

“天衡府的道友?”江慈竹探頭,她眨了眨眼,問,“不是說山洞裏還有幾個人嗎?怎麽只剩下一個了?”

“原來是湛道友。”黑紅衫的道人認識湛玉節,松了一口氣,和氣地笑了笑,自報家門,“天衡府姜璇璣。”

言稚川也問:“其它人呢?”

姜璇璣蹙眉:“不久前都走了。”

雪貂歪著腦袋,很快就憤怒地吱吱亂叫。

覆玉沙落入那洞中有些時候了,那些人就這麽走了,實在是不講義氣!

言稚川問:“那你怎麽沒走?”

姜璇璣掩唇咳了一聲,掌中摩挲著幾枚銅錢,她道:“天意讓我留在此間,等待著一線生機。”

言稚川:“……”她的視線從姜璇璣那張蒼白的臉上向下挪,最後定在血跡斑斑的雙腿上。言稚川“哦”了一聲,認為自己看破了真相,“你腿斷了,走不了。”

姜璇璣一噎,又道:“但讓其餘道友帶走我,也不是做不到。”

可言稚川其實不關心她的去留,她問道:“我師姐呢?”

“是找覆玉沙道友麽?”姜璇璣努了努唇,擡起手指朝著洞中最深處一指,“往那邊去了。”

言稚川點頭,作勢要走。

可一股力道傳出,有人拽住了她的後領。

湛玉節將言稚川拖到了身後,她註視著姜璇璣,淡淡道:“那邊沒有洞口。”

姜璇璣:“現在沒有,等到子時,山洞上會露出一隙。月光從縫隙間照落,那洞口便會現出一刻鐘。”

這也是那些道友們不願在洞中停留的原因。

誰知道那神秘出現又忽然消失的洞口裏還藏著什麽東西?至少在覆玉沙下去前,洞口出現帶來的是無法打散的魔影。

想了想,姜璇璣又將先前發生的事情講給湛玉節聽。

她們一行人中有人被魔影打傷了,魔氣無法借著清心丹拔出,眾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魔化。

有的人死了,有的半死不活,借用玉簡傳送了出去,但願外頭的洞天有辦法驅逐魔氣。

“又是魔影,難道那洞是魔影的來源?”江慈竹眉頭緊鎖。

“你們也遇見了?”姜璇璣道,沒等言稚川她們接腔,又露出一副理應如此的神色。到了冰原地帶,潛藏的魔影出現,不可能只有她們遇到。

原以為只是某種幽靈化的魔物,誰知道魔影更在魔物之上,是她們想得太簡單了。

來時起卦大兇,果真應驗。

言稚川:“魔修說,那魔影是昔年魔皇殘魂催化出的詭異。”

姜璇璣面露詫異:“你們還遇見了魔修?”

“是啊。”言稚川看著姜璇璣的臉色,又露出一抹笑,“沒關系的,你其實也遇到的,只是你不知道。你們天衡府的人中不也藏了一個嗎?”

姜璇璣:“?”

她一楞,繼而大驚,那扭曲的雙腿支撐著身軀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兩步,又痛得臉色發白,不得已重新跌坐在地。

“能治嗎?”湛玉節轉身看言稚川。

“能。”言稚川點頭。

這位不是紅名魔修。

她取出了藥神鼎,從乾坤囊中取出了一堆藥材,開始就地煉丹藥。

“這位道友是醫修?”姜璇璣再度露出驚色。

跟著湛玉節過來的,又背著一柄靈寶層次的利劍,她還以為是個氣機內斂的劍道修士。

言稚川點頭:“可以是。”

姜璇璣:“……那你還跟我聊這麽久?醫修不是第一時間救治傷患的嗎?”

言稚川一臉無辜:“你又沒說你需要。”

要不是湛玉節提醒,她還不想幹活呢。

姜璇璣篤定道:“你不是妙手宗的。”

言稚川哼了一聲,自我介紹道:“九淵宗掌教真傳言稚川。”

姜璇璣揚起笑,客氣道:“原來是言道友,早聞道友之名,如今終於得以一見。”

言稚川眨眼,驚喜地看姜璇璣:“真的?”

姜璇璣:“……真的。”

才怪。

湛玉節、覆玉沙等人她早有耳聞,但這九淵宗掌教真傳,是頭一回聽說。

九淵宗掌教什麽時候收徒的?而且一個劍修為什麽收一個醫修當徒兒?掌教真傳,難道是未來的掌教嗎?這人其實比湛玉節她們還要厲害?

言稚川不管姜璇璣是不是哄她的,漂亮話總是容易心花怒放的。原本想著潦草一點,煉制一爐上品丹藥就行了。不過姜璇璣這麽有見識,必須得上道丹。

一段時間後,姜璇璣看著擺在跟前的一坨陷入沈默。

她不就是說了個謊嗎?至於毒死她嗎?

求助的眼神落在湛玉節的身上,哪知湛玉節沒有半點反應,活似玉雕。

常知出來講了句公道話:“它的藥效極少,在上品丹丸之上,連妙手宗道友都讚不絕口。”

姜璇璣眼睫顫了顫。

道理她都懂,但這一坨跟丹丸有什麽關系?

江慈竹一本正經道:“這是丹餅,犧牲了丹藥的美觀,將草木藥效發揮得淋漓盡致。”

姜璇璣狐疑:“是麽?”

言稚川沈著臉,虧她還以為天衡府的人能慧眼識珠呢。

沒眼光!愛吃不吃!

就在言稚川準備將東西收回的時候,姜璇璣擡手接過了。

她沒有選擇。

那些道人都離開了,等到子時洞口開,魔影如果重新出現,她可能就會陷入危境中。

湛玉節這幫人是她掐算到的生機,她們無冤無仇,不至於害她吧?

看到姜璇璣用了丹藥,言稚川才哼了兩聲,不高興說:“我們活人去死峰不做虧本買賣。”

元炁在氣脈間游走,別說是飽經摧殘的斷腿,就連先前斷裂的氣脈都在藥力的修覆下逐漸覆原。姜璇璣眼眸一亮,擡手朝著言稚川一拜:“待離開三途河後,我天衡府必定有好物奉上。”

言稚川哼了兩聲。

她忽然間想起一件事情,在系統描述的原命運線中,天衡府跟九淵宗也是敵對勢力,就是天衡府推演出魔物藏在九淵,認定九淵是魔禍之始。

她這不會是救了敵人吧?

言稚川面色變了變,很隱晦地朝著湛玉節瞥了眼。

“怎麽了?”湛玉節低聲問言稚川。

言稚川眼珠子轉了轉,傳音道:“九淵宗和天衡府交情好嗎?”

湛玉節不明所以,依舊答道:“正常往來。”

要說“壞”,反而是和應當情同姐妹的沖虛宗交情更糟糕。

天道系統聽著她們的對話,怕言稚川依據自己認定的道理出來壞事,忙說:“這不是還沒發生嗎?九淵和天衡府也沒交惡。”

它有些摸不清了,不會是天衡府掐算到魔種存在的痕跡,但因為湛玉節這麽個墮魔修士在,這個黑鍋被湛玉節背起來了吧!

言稚川點頭,思維活躍了起來。眾所周知,魔修指認玄門道人的話不能信,到時候誰說她們九淵宗有問題,她就先投毒,用易魔丹將她們變成魔修。不過易魔丹得服用下去才有用,能不能有更便捷的方式呢?

“小天,你覺得怎麽樣?”言稚川把自己的思路告訴天道系統。

天道系統:“……你可真是個天生的壞東西。”

這可是栽贓嫁禍啊,一點都不羞愧嗎?先不說她們對墮魔後的湛玉節態度,但推演出魔種蹤跡那是實打實的吧?一定要窩裏鬥嗎?

湛玉節又喊了言稚川一聲:“師妹?”

她的師妹忽然間僵硬起來,仿佛中邪似的,臉上還時不時流露出些許詭笑,著實讓人不安。

言稚川回神,凝望著湛玉節,鄭重其事地保證道:“湛師姐,你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汙蔑你、欺辱你,不會允許別人壞你清白、損你名聲。”

湛玉節跟九淵宗一體,她要在九淵宗混吃等死,所以,湛玉節絕不能有事!

湛玉節:“……”隱約感知到同道投來的怪異視線,如芒刺在背。

她怎麽覺得最後要毀在言稚川身上。

好的,是她想多了,言稚川沒有中邪,她為什麽非要多此一問。

姜璇璣嘴角抽了抽,有一點驚嚇,但更多的是驚訝。

在這裏,她跟言稚川她們最陌生,她合理懷疑這句話是沖著她來的。

她倒是沒什麽可氣憤,只是不知道湛玉節遭遇了什麽,讓她師妹有如此發言。

她的眸光挪到了湛玉節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隱約又帶了點同情。

不知道出去後,能不能在通天寶鑒找到相關的訊息。

“等入夜。”湛玉節出聲。

姜璇璣思忖片刻,道:“興許她已經離開三途河了。”

湛玉節取出計分玉簡,散修們有團隊,而她們也是以宗門為一個整體的。玉簡上的積分持續上漲,象征著覆玉沙的光團,並沒有從玉簡上消失。湛玉節道:“她在下面。”無論如何,都要走上一趟。

常知探頭,好奇地盯著姜璇璣:“你不是天衡府的嗎?算一算吉還是兇。”

言稚川一聽,也來了興致,對著姜璇璣道:“道友,算算我的氣運怎麽樣?”

姜璇璣道:“覆玉沙道友的事我已經算過了,卦象給出的是絕處逢生。”

至於言稚川,她盯了一會兒,還沒起卦,掌心那摩挲到包漿的銅錢就四分五裂了。

言稚川小聲嘀咕:“師姐說得不錯,果然是江湖騙子。”

姜璇璣:“……”她不滿地掃了此刻唯一在言稚川身側的“師姐”一眼,想要反駁兩句,可看著碎裂的銅錢實在是無力。原本她還優惠很多枚紅線銅錢,但都被當暗器霍霍掉了。等出去了,一定聽師尊的,找一件趁手的法器用用。

子夜,月出。

幽暗的石洞中只有那一線光亮,言稚川、湛玉節一行人屏息以待。

一道道如水波紋的漣漪在石上蕩開,原本矗立在那塊的石頭悄無聲息地匿去了蹤跡,露出一個一人高的黑暗洞口。

眾人等待片刻,不見一只魔影現身。

湛玉節道:“過去看看。”

來三途河歷練,自然不會因為危險而退縮,再者,師姐還在裏頭。

雪貂叫聲很小,在一行人中,它只有靠近湛玉節才會有安全感,可惜湛玉節冷酷無情,並不理會它,只能退而求其次窩在言稚川懷裏,時不時發出不滿的吱吱聲。

言稚川低頭看雪貂。

罵得好難聽,玉沙師姐教的嗎?

她戒備前行,悄悄地拽住了湛玉節的衣袖。

在穿過那道門時,她還以為會跌到萬丈深淵呢,哪知眼前景致一變,是廣約十畝地的方形地帶,像是一座地下宮殿。

“這邊空間交疊了。”姜璇璣小聲道。她的視線望向前往,四壁很多鬥戰的痕跡,中間是一座廣大的圓形祭壇,祭壇上方擺著一張石案,上頭設置著樽俎之類的祭器。石案四面有九只雕琢著奇異紋路的大釜,釜裏燃燒著萬年不滅的人魚燈。

姜璇璣一怔,又說:“是祭壇,但是祭祀誰的?”

沒人接腔,四面靜沈沈的。

言稚川揉了揉肚子,又開始餓。

天道系統團在言稚川肩上,看她這模樣就開始炸毛。

它摸出了規律,言稚川每次“餓”了,都是前方有吃的。天材地寶是一種可能,而強橫的魔息是另一種可能。

這鬼地方……十有八.九是後者。

言稚川跟著湛玉節繼續往前。

越過祭壇看見的是十八個戴盔、披甲的衛士,它們形貌各異,或是頭戴雙角,或是背生雙翼,端然正立,身材魁梧。

姜璇璣面色一沈,吐出兩個字:“魔宮。”在傳世的典籍上,萬載前魔皇麾下有十八高等魔族,傳紀中形貌猥瑣,可依舊能看出兩者的相似之處。

“前方有一具寶棺。”湛玉節眸光銳利,“不是說魔皇已經自爆了嗎?那這座宮殿——”

江慈竹沈聲道:“典籍中沒有記載,興許當初的道人們也不知情。”

正說話間,一連串金鐵交鳴之聲傳出,十八衛士躍躍欲動,臉上忽地呈現出了怒容。

“後退!”湛玉節心中警鈴大作,即刻出聲。可已經晚了,那十八衛士好似是“覆蘇”一般,將刀戟一揚,指向了她們所在的方向。

這些沈重的衛士挪動起來的時候,地面震顫,頂上的石灰撲簌簌向下落。它們原本沒有氣息,可此刻氣機層層拔高,隱約升到了金丹境。

那九只大釜之中的燈火忽地躥了起來,約莫有半人高,搖晃的燈火明滅閃動,變幻不定。

劍鳴驟然響起,湛玉節橫劍在前,剎那間格住了兇猛砸下的巨斧。

十八衛士的動作太快,想要撤退已經來不及了。

但是觀察四面印記,衛士似乎首次挪動。覆玉沙沒有驚動衛士嗎?從山洞到此間明明只有一條路,還是說那道門通往的是不同地方?湛玉節思緒紛湧,心念如海潮翻動。

言稚川被那砸落的巨斧嚇得不輕,那力道可比禁法峰上的傀儡人強橫多了,一旦被砸中了非得腦漿崩裂。她朝著湛玉節覷了一眼,只見一團劍芒亂閃,交擊聲連綿不絕,到處火光迸射。

靈寶層次的劍意竟然無法破開這些衛士的防禦。

在這關鍵時刻,言稚川的思緒還亂七八糟地湧動著,其中有一條上升占據了她整個心神。

“好香啊——”

香味從哪裏來?裏頭那具棺材?還是十八衛士?

言稚川甩了甩腦袋,拎著藥神鼎將那落下的盾牌砸開。她的眼中紅芒一閃,隱約窺到藏身其中的黑影!

“小天,是魔影嗎?”言稚川問。

沒等天道系統回應,她就將那盞引魔燈給取了出來。可這團燈焰太弱,跟那九只大釜中躥升的光芒相比不值一提。但好歹有些作用,被燈光照中的衛士行動都滯緩了很多。

“師姐,那九只燈!”言稚川亂竄,朝著湛玉節大喊。

湛玉節已經察覺到那燈火的異處,本身就朝著祭壇竄去。

見言稚川蹦跳著朝著她掠來,眉頭微蹙,唇角往下一壓,道:“小心!”

言稚川無所畏懼。

無名之樸出鞘,九淵之劍——懸河,頓時如天河倒洩,萬千劍芒恰似洪流向下瀉出。

湛玉節一楞。

又是太虛九淵之劍,言稚川是真的學會了?

但怎麽覺得有些奇怪!

可情況緊急,容不得湛玉節多想。言稚川提燈而來,讓她找到了一絲缺隙,她毫不猶豫地化作一道銳利劍芒向著九只大釜沖去。燈火搖曳,光焰盈盈,半釜燈油被劍氣一攪,頓時四分五裂。燃燒的烈焰黯淡了下去,沒了高亢的火光,衛士的行動也越來越遲緩,像是陷入泥沼之中。

趁著衛士魔影虛弱,言稚川忙拿引魔燈去照。

她借著提燈之便,也趁機咬了幾口,試圖填飽莫名其妙變得饑餓的肚子。

可香味始終如影隨形。

饑腸轆轆的感覺未曾消散。

言稚川幽幽開口:“好香啊,師姐你聞到了嗎?”

“嗯?”湛玉節挑眉,對上言稚川的眸光,“師妹聞到了什麽?”

言稚川篤定道:“香味。”

她看著重新變成雕塑的十八衛士,快速地邁步越過它們,朝著最前方靈堂中那只棺材走去。

“不是,你沒聞到!”天道系統啾啾亂叫,恨不得立刻長出雙手拽住言稚川。

湛玉節不放心言稚川。

她如一道清風,快速地掠到言稚川身側,順著她的視線去尋找“香味”的來源。

不是香爐。

不是靈植。

是一具黃金棺材,棺蓋不知道用什麽打造,如琉璃般通透。

而視線所及,是一塊好似活過來的、一直在蠕動的血肉。

湛玉節頭皮一麻,心中警鈴大作,寒光一閃,橫劍擋在言稚川的跟前。

“你在說它香?”湛玉節無法維持平靜,聲音直接變調。

“沒有,不是。”言稚川搖頭,矢口否認。她嫌惡地瞥了那團血肉一眼,好似被傷了眼似的,快速挪開眸光。

“那異味是從哪處傳來的?”湛玉節蹙眉,片刻後,她平靜地看著言稚川,總不會是瞎說的吧?餓昏頭了?湛玉節又註意到言稚川揉肚子的動作,越發篤定自己的猜測。“餓了?”

言稚川用力點頭。

棺材裏一定還藏著什麽!

“江道友?”湛玉節轉頭看江慈竹。

江慈竹聳了聳肩,露出一副愛莫能助的神色,她的乾坤囊已經被言稚川掏空了。

常知倒是扒拉了乾坤囊,取出一根青枝——常不知用來磨鳥喙的樹枝。

言稚川:“……”

一道低沈沙啞的疲憊嗓音忽地從外頭傳來:“別動那破棺材。”

拖曳的刀尖在磚石上帶出一連串尖銳刺耳的摩擦聲。

言稚川猛地轉身。

陰風吹動,妖火明滅之間,一道金光閃了閃。

湛玉節身形一動,將言稚川掩在身後,擡手接住了那張飛旋來的黃金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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