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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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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032

來人腳步沈穩,刀尖拖曳,濺出一片火花。

她的左手拽著一具屍體,看服飾儼然是天衡府出身。屍體傷痕累累,蜿蜒的鮮血淌了一路,只是周身浮動著濃郁的魔氣。

姜璇璣一句尖叫卡在喉嚨裏,心驚膽戰之餘,到底沒敢上前去認人。

言稚川目不轉睛地盯著來人看,這身形、這長刀,還有那之前怎麽都不摘下的黃金面具——

是覆玉沙師姐嗎?

她的心念才起,就聽到湛玉節一聲釋然輕快的笑:“師姐。”

雪貂也回神,猛地從言稚川的懷中蹬出,吱吱叫著飈向了覆玉沙。它手舞足蹈,可憐巴巴的。

覆玉沙撫了撫雪貂,取出一塊肉幹塞給它。她的視線從湛玉節、言稚川身上一一掃過,又越過常知、江慈竹,最後定在了頭皮發麻的姜璇璣身上。她一挑眉,懶洋洋道:“喏,要還給你們天衡府嗎?”

姜璇璣面色煞白,有些驚惶。

先前就有人道天衡府中藏匿著魔修,難道就是那位嗎?

“這是怎麽回事?”江慈竹覷了那被覆玉沙丟在一邊的魔修一眼,旋即撇開眼。

覆玉沙道:“我是追著她進入這座地宮的,沒想到三途河底下會有這樣的地方。”她相信了言稚川的說辭,在進入三途河,恰好遇見了“魔修”,哪能不重點關註?道上救人只是順手之事。覆玉沙輕描淡寫地掠過了這魔修鬥法的過程,又說,“我搜了這魔修的魂,這座魔宮是萬載前魔皇留下的殞身之所。”

“魔修怎麽知道?”言稚川好奇地問,那不是百年千年,而是萬年,魔修都不知道換過了幾茬。當初作為魔族走狗的魔修,能知道這麽多的事情嗎?不會是話本看多了,得了癔癥吧。她們之前遇到的魔修就不知道那麽多。

覆玉沙眸光一沈:“因為天幽城中藏著一位覆蘇的魔族,她才是真正的魔宗之主。”這是一個必須要帶出去的秘密。不過眼下覆玉沙沒有多說,她話鋒一轉,指著前方那具棺材道,“如果消息沒錯,棺中封著昔年魔皇留下的一滴血。”

湛玉節道:“已經催生出了血肉。”

覆玉沙嗯了一聲,又說:“魔族之間是可以通過互相吞噬血脈變強的,那位覆蘇的魔族派遣魔修來此,就是想要收斂魔皇的殘魂和精血,供自身提升力量。”魔皇曾是魔族之主,但對魔族而言,與其覆蘇主上,不如自己坐上那個位置。玄天仙障對面的魔族會有新的皇者誕生,可天幽城的那位,未必甘心。

言稚川聽著覆玉沙的講述,眸光迥然發亮,沒想到昔年的遺址中,能挖出這麽多的舊事。

湛玉節神色凝重,她垂眼望著那屍骸片刻,說:“先將消息送出去。”

覆玉沙聞言一聳肩:“我試過了,地宮裏很特殊,可能因為是交疊的空間,玉簡無法將東西傳出。”她一轉身,又指著回頭路,“那邊,子時會出現的入口也消失了,我們想要離開,得尋找其它的路。”

覆玉沙輕描淡寫,點出了她們不太妙的處境。

聽的人頭皮發麻、內心驚駭,可說的人卻是一派輕松,仿佛遇到一件不值得一提的小事。

姜璇璣:“既然這裏有魔修的目標,那魔修會過來的吧?”

覆玉沙一點頭:“魔修地位不同,知道的事情也不盡相同。”她眉眼間藏著笑,凝眸註視著姜璇璣,“藏在你們天衡府的這位,在天幽城裏出身極高,能接觸到許多秘事。”

姜璇璣抿了抿唇,神色有些黯然。

她不知道那師妹一開始就是魔修,還在在悄無聲息中被人給取代了。

“魔修準備怎麽取走魔皇遺留東西?”湛玉節沈吟片刻後,皺眉詢問。

這棺中的詭異血肉如果是魔皇之血催生,不管怎麽樣都要除去的。既不能讓魔皇覆蘇,也不能讓東西落在天幽城手裏。

“魔修那邊得到了七件玄器。”說著,覆玉沙取出了一盞燈來,“我不知道你們是否碰到過那縹緲不定的魔影,它是魔皇殘魂催生,可同時也附著著魔皇的氣機。這引魔燈將魔影一照,便能將它們攝入燈中。”

停頓片刻,覆玉沙又說:“還缺六盞,湊齊了七件後,或許就有勞什子異象出現。”

湛玉節搖頭,平靜說:“五盞。”

言稚川收到湛玉節眼神示意,也將那燈取了出來。她直勾勾地盯著覆玉沙提著的引魔燈,花紋更漂亮,上頭逸散出來的氣機也更加濃郁香醇。

燈在覆玉沙手中,言稚川沒什麽顧忌,湊到近前圍觀,趁機吞了幾口燈中逸散出來的氣機。

“那我們就在這邊等待麽?”江慈竹問。

“這引魔燈上有種不祥,湊齊了之後興許有什麽壞事發生。”姜璇璣內心深處浮動著一股強烈的不安,她焦躁地撥了撥腰間懸掛的銅錢串,聽著銅錢撞擊蕩開的脆響,心情才平覆少許。

覆玉沙掃了姜璇璣一眼,笑道:“在這鬼地方你還指望發生什麽好事情嗎?在這等著吧,我四處走動過,沒找到出口。有些甬道看似通向各方,實則是死路。”

“能再過去看看麽?”姜璇璣又說。不是她不相信覆玉沙的話,而是一個刀修,很有可能窺不破陣機變化。

覆玉沙頷首,又道:“有點危險。”

姜璇璣:“無妨。”

覆玉沙哼了一聲,轉向湛玉節道:“師妹,我帶她去走一遭。天衡府的人嘛,總是疑神疑鬼的。”

姜璇璣:“……”她還在呢,覆玉沙就這麽說她們天衡府,這樣好嗎?不過——姜璇璣面上露出一抹驚色,她道,“湛道友她們不過去嗎?”

沒等湛玉節回答,覆玉沙便一臉理所當然道:“我師妹她們又不好奇。”

姜璇璣心中開始打鼓,尤其是覆玉沙從湛玉節手中取回黃金面具戴上後。她轉頭看常知:“常道友?”

常知吹了一聲口哨,假裝沒聽見。

姜璇璣再度轉換目標:“江道友?”

江慈竹沈吟片刻,說了聲:“好。”

姜璇璣、江慈竹二人跟著覆玉沙走,明明看去四面都是差不多的地宮,在走向某處的時候,眼前倏地一花,眼中的景致全變。妖雲邪霧彌漫,無數大小不一的火球迎面飛來。姜璇璣一驚,袖中數道符箓已如天女散花般打出。

“留著些力氣。”覆玉沙不痛不癢地站在火球中,絲毫不在意火焰舔舐著發尾,燒出一團焦糊氣。

姜璇璣驚了驚,看向覆玉沙的視線多了些懷疑,可沒等她說什麽呢,甬道就走到盡頭了。前方站著幾具身穿著各色道袍的僵屍,它們的肌膚皺得像是枯樹皮,睜著火炬似的幽幽怪眼,紅光一陣陣閃爍。枯瘦的長臂揮來,一道道燦爛若霞彩的光華旋轉,以摧枯拉朽之勢向她們打來。

猙獰的怪笑傳出,四面都是桀桀之聲。

覆玉沙拔刀,金鐵般的交擊蕩出,刀芒斬在僵屍的身上,只留下一道森白的淡痕。

“仔細看看有沒有異樣,沒有的話就退出去。”覆玉沙道,這一群僵屍她可招架不住。歲月無情,昔年隕落的道人身上都發生異變,死去的屍骸中生出一股“生氣”,可早已不是當初的人,只是喋血的怪物。

伴隨著僵屍的挪動,還有金星亂轉、紅光爆射,好似火雨落下。處在其間的人,更像是駭浪中的孤舟,在急漩之中倉皇挪動。

這哪裏是有點危險?簡直是要命!

急歸急,姜璇璣還記得自己的目的,看絕路之中能否找尋到新的通道。

在兩刻鐘後,覆玉沙長刀橫掃,將那一只怪物打了回去。她的額上滲出了汗水,氣機也逐漸地雜亂。“好了沒?”覆玉沙問,聲音中夾雜著不耐。

姜璇璣絲毫不懷疑,如果自己說聲沒,可能被覆玉沙一起砍了。

“沒有出路。”姜璇璣道。

覆玉沙嗯一聲,又說:“撤。”這僵屍也是有限制的,生自此間,也只能在此間活動,走不得太遠。

等到眼前的地宮又出現,姜璇璣才吐出一口濁氣,擦了擦額上的汗。

“還有別的甬道,要去嗎?”覆玉沙問,面具底下那雙笑吟吟的眼,又多了幾分雀躍。

姜璇璣咬了咬牙:“去!”

魔修帶來的“出路”,她不敢信。

-

另一邊,湛玉節、言稚川和常知在那具棺材處守著,提防那衛士再度暴動。

可隨著大釜中火焰黯淡,那些奇形怪狀的衛士,終究沒有再動彈了。

言稚川站累了,軟趴趴地倒在一片雲上,時不時朝著棺材那處靠。

湛玉節正耐心檢查棺材的異處,哪知眼前倏地出現一片陰影,她眼皮子一跳,將劍往前一橫,把一片雲推到了一邊去。

言稚川舔了舔唇,唇角洋溢著燦爛的笑,離開沒一會兒又飄了回去,然後又被湛玉節推開,反覆數回。

常知看得納悶,憋了一陣,最終忍不住了,問:“你們在玩什麽?”

這飄來飄去的,新式蕩秋千?

言稚川眨眼:“沒玩呀。”

湛玉節聞言渾身一僵,再度覺得常知的視線刺眼。

她將法劍收起,轉向言稚川,一臉正色道:“師妹,別亂晃!”

言稚川“哦”一聲,面上還是很高興。

她從一片雲上翻了下來,問道:“師姐發現什麽了嗎?”

湛玉節:“……沒。”

言稚川又說:“這血肉是新生的,本身沒有很強橫的力量,所以被天幽城那邊當作資糧。或許我們可以將棺材打開,將它殺到死到不能再死。”然後她就可以找到棺中始終誘惑她的東西了。

湛玉節聽得眼皮子直跳,朝著探頭探腦的言稚川走去,將她拉遠。

她擰眉道:“我們忌憚的不是肉瘤。”

言稚川不懂就問:“那是什麽?”

常知搶答:“是魔氣。”要知道魔皇殘魂催生的魔影帶來的侵蝕都那般難解開,更別說是魔皇留下的“後手”了。如果找不到很好的辦法將魔氣解決,開棺的時刻,便是她們盡數墮魔之時!

言稚川很遺憾。

她本能地覺得魔氣沒什麽,但分得清輕重緩急,也知道在什麽時候要聽話。

她乖巧地應了一聲,順便嘟囔魔修什麽時候來。

結果挨了一記充斥著懷疑的冷眼。

湛玉節不信她。

“她竟然懷疑我!”言稚川不爽快,在心中偷偷跟天道系統抱怨。

天道系統:“……就你做的事情哪件事情值得信任?如果你是其它宗派的,早就被拽入黑名單了。”

的確是達成目的了,但那過程實在是讓人崩潰。

錯誤的過程得出正確答案……不對,她完全是根據結果胡來的。

言稚川痛心疾首:“小天,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到底是誰的系統?除了騙我丹藥,你還有什麽用!”

天道系統說了句大實話:“……湛玉節的。”

本來是這樣,可惜半路被人拐賣了。

在言稚川痛斥吃裏扒外的天道系統時,湛玉節忽然間警覺起來,道:“有人來了!”

她快速地將言稚川推到了安全的位置,擺出嚴陣以待的姿勢。

來的人有三個。

為首的是個被天道系統標記過的散修。

剩下兩個病殘,一高一矮,灰撲撲的,都很不起眼。

三打三應該沒問題。

不對,只有一個是魔修偽裝的。

言稚川不想跟她們玩什麽識破身份的戲碼,她眨了眨眼,揚起了熱情殷切的笑:“道友受傷了嗎?我是醫修,讓我看看。”

灰撲撲的矮道人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倒是那魔修,淡笑著朝著言稚川打了個稽首,溫聲道:“多謝道友,不過我們自己有——”

一個“藥”字還沒脫口,言稚川就像是離弦的箭一步躥到後頭,她按住了灰撲撲的矮道人,掐著她塞了一枚丹藥。

吃吧你!

等那矮道人瞪著眼睛被迫將丹藥咽下去時,她又閃電般地退了回去。

她自己沒這樣的身法,但沒關系,可以覆制湛玉節的。

矮道人想罵人。

可藥力入體,那自傷口處蕩開逐漸侵蝕著她的異力開始消退,原本勉力壓制的傷勢,竟有好轉之相。這人給她塞的還真是靈丹妙藥。

她瞥了眼湛玉節,最終看在九淵宗的面上決定放下疑心病,快速地盤膝打坐運化藥力。

湛玉節接收到了矮道人的眼神。

她吐出一口濁氣,打圓場說:“我師妹也是救人心切。”

言稚川也飛快地、沒有半點誠心地說了聲“抱歉”,然後又取出丹藥殷殷地望著高道人。

高道人覷了矮道人一眼,她們都是白玉京潛龍部出身的,知曉湛玉節以及常知的一切資料。

至於那師妹——

沒見過畫像。

九淵宗來的都是各峰真傳,這位是醫修,那麽是藥峰出身的真傳?

思緒翻轉,高道人接過了言稚川遞來的丹藥,狀若無意道:“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言稚川一臉雀躍:“九淵宗六峰鎮峰之寶、九淵峰真傳言稚川。”

湛玉節:“……”

高道人一怔,言?九淵峰出身?難道是九淵宗掌教的親屬?這條信息要記下來。她面上不動聲色,微笑稱謝。

言稚川擺擺手,眸光狡黠靈動。她擡眸凝望著魔修假扮的道人,也取出一枚丹藥來。

那道人見高矮道人都服用了丹藥,不疑有它,也將這枚丹藥服下。

可丹藥看似清氣氤氳,如靈丹妙藥,實際上是一枚被言稚川刻意捏過賣相的易魔丹,那道人一服下,渾身魔氣就爆發了出來!

原本還在調息的高矮道人大驚失色,倏地起身退向後方。

而湛玉節法劍鏗然出鞘,湛湛寒芒朝著那魔修身上落去。

常知慢了一步,鳳鳴聲起,尾羽如火。

那魔修眼皮子狂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暴露的,將法器一催,忙抵住了如大浪拍來的劍氣。

她瞪大眼睛看一臉得意的言稚川,情急之下試圖甩鍋:“你害我?”

言稚川一臉正氣:“道友說什麽話!我那丹藥都是費了不少心血才煉制成功的,藥到病除,是玄門道友必不可缺的寶貝!你難道想說我的藥有問題嗎?可為什麽她們沒事,就你有事?”

不知情的常知附和:“你是魔修,那藥自然無用!”

法力沖擊,傳出隱隱的雷震之聲。魔修心中暗罵,見那高矮道人驚疑不定,連搭把手的舉措都沒有,只得催動自己的力量,來抗衡湛玉節、常知毫不留情的殺招。

九淵峰,言。

魔修很快就想到這人跟言濟之關系匪淺,打定主意拿下她,好讓湛玉節投鼠忌器。

她一擡手,法器飛旋,帶出一道匹練似的火光,飛馳電掣,直沖言稚川。

言稚川聽到了破風聲,哪會不知道有人暗襲。

那飛梭似的法器已經迎面啄到,她徒手舉鼎,猛地往前一砸。

魔修冷哼一聲,身後出現重重化影,虛實不定。

只要這些化影能夠攔住湛玉節片刻,她便有把握拿住那醫修。

她知道九淵宗醫修有些怪癖,可畢竟是醫修,就算修行了具有攻伐之力的道法又有什麽用?

正當她朝著言稚川掠去時,乍然劍器交擊的鏗然響動。

她一時不妨,那如大浪般的劍氣已經當頭打來!

言稚川踩在化作劍器的一片雲上,手中持著無名之樸。

她一擡手,一道奇亮的劍芒綻出,緊接著化作萬千光芒如電射。在爆散之後,劍芒又回旋,如水潮四下合攏。

正是九淵之劍中的懸河與四合劍勢。

劍芒所到之處,如風卷殘雲。那魔修沒料到言稚川還是個“劍修”,頓時被劍氣打中。一團團魔影散去,她的真形跌出,狠狠地砸在地板上,震起一片塵煙。

“你、你——”

言稚川沒等她完一句話,又給了她一劍。

一個個有眼無珠,她是天之驕子,不是軟柿子!

“道友,劍下留人。”那矮道人忽然出聲制止。

湛玉節垂眸註視著道人,眼神冰寒,似是在審視。

矮道人怕自己也被打為跟魔修一夥,忙自報家門,跟這道人撇清關系:“我們是白玉京的,半道遇見了這等。她手中有一盞燈能夠對付詭異的魔影,便與她結伴同行了。”頓了頓,她又道,“我並非要救下魔修,只是想從她口中探問些消息,某略懂審訊之道。”

常知嘀咕:“聽說白玉京潛龍部的消息都是從鮮血中擠出來的。”

白玉京道人臉色一僵,無語地瞪了常知一眼。

言稚川將魔修的乾坤囊拽了下來,然後將她踢給了矮道人。

乾坤囊中的確藏著一盞引魔燈。

燈光散發著柔和的光暈,似是吞噬了不少魔影。

言稚川拿在手中掂了掂,還缺四盞。

魔修見言稚川拿到了引魔燈,先是急眼,可等她擺出來三盞後,又化作冷笑連連。

可她的聲音沒有持續多久,便被白玉京的兩個人無情地拖走了。

湛玉節不甚在意白玉京道人的手段,她註視著言稚川,後知後覺地發現,言稚川做這些事情,也太自然了些。

那易魔丹能讓玄門道人化作魔氣纏身的模樣,即可用於潛入魔宗,反過來也是栽贓嫁禍的好物。

她要是將她用在玄門道人的身上,那不是有冤都喊不出?

湛玉節扯了扯嘴角,可笑不出來。

湛玉節傳音詢問:“師妹,那易魔丹還餘下多少?煉制起來麻煩嗎?”

言稚川:“還剩下幾枚,煉制不麻煩,倒是用來煉制的材料,都是魔物,離開了三途河就不好找了。”頓了頓,言稚川又笑嘻嘻回覆道,“師姐,你也需要嗎?出門在外,的確要先下手為強。與其等著別人指責你,不如先一步栽贓!”

湛玉節磨了磨後槽牙:“沒人指責我。”

言稚川擡眼看湛玉節,臉上寫滿了“真的嗎”。

不久前,她這師姐還被陌生的未婚道侶陷害呢。

還有失敗的親情、失敗的友情在等著她。

湛玉節殷殷囑咐:“師妹,這藥得用在正途。”

等離開三途河就稟告掌教,最好將東西全部收起。但時候沒了魔物,她也不能煉制新的了。

言稚川用力點頭,眼中閃爍著誠摯的亮芒:“我明白的,師姐說餵給誰我就餵給誰,絕不讓別人有栽贓師姐的機會。”

湛玉節:“……”

她心力交瘁,想要說些什麽,可在看到言稚川燦爛的笑臉時,心中又浮現出了深深的茫然和無奈。

好像在言稚川的眼中,她是個非常不幸的人。

湛玉節張了張嘴,半晌後,說出一句:“那你以後要聽我的話。”

言稚川眉飛色舞:“好,我只聽師姐的。”

那頭給常不知梳理羽毛的常知冷不丁聽到這忽然響起的奇怪對話,朝著言稚川那處瞥了眼。

通天寶鑒上,湛玉節跟柳煙青的婚約破碎,沖虛宗那處傳出些許不利於湛玉節的流言。

比如說湛玉節冷心冷情,柳煙青才走錯了路。

難道雙方都不是什麽好人?其實湛玉節也心有所屬?

常知被自己的念頭嚇了嚇,忙捂住了嘴。

湛玉節不可能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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