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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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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8

常知只能希望言稚川不懂獸語。

可看著對方禮貌中夾雜著尷尬的笑容、同情裏又深藏著嫌棄的眼神,常知的心中像是被冰風吹過,一派冰寒。

對方像是在說,你們萬獸宗的丹玉,難道都是靠著靈獸出門打工、乞討掙的嗎?

“道友,我——”常知張了張嘴,訥訥開口。

言稚川繼續往湛玉節那處縮,直到湛玉節睜眼,用劍鞘抵著她的後背。言稚川不怕她,順勢扭動著,在劍柄上剮蹭。

湛玉節磨了磨牙,將劍收起,在言稚川耳畔低語:“坐好!”

那邊沖虛宗以及散修視線看來,讓她如芒刺在背。

言稚川“哦”一聲,擡眸註視著常知,說:“吃好了下次要收費,吃壞了概不負責,是它自己非要要的。”

常知抿了抿唇,沒接小肥啾要塞給她的那一角“丹藥”,甚至想要將它扒出來。

可小肥啾就常知不要,一翅膀拍落她捏自己鳥喙的手,將那一角清心伏魔丹吞了下去。

它“啾啾”兩聲,繼續活蹦亂跳。

常知和小肥啾心神相系,很快就發現了異狀。先前小肥啾靠著鳳凰血脈壓制魔氣,才能保持一副好狀態,可那對常知來說是一種回光返照,她不知道會維持多久。

但現在——

在服用了那奇怪的一小坨後,常不知身上的魔氣消散了!

這不是靠它的血脈壓制的。

常知又驚又喜,驀地擡眼看言稚川。

能聽懂獸語,又能煉制治好小肥啾的丹藥,身邊還跟著一只不知血脈的小肥啾,難道是——

“道友?你修的是禦獸之道的獸醫一脈?”她們宗中也有師妹修行這個,但在三途河跟師妹失散,也不知道她們怎麽樣了。

言稚川一楞,緊接著就是憤怒!

她還聽到了一聲低笑,是誰在嘲笑她?

將背上的劍一解開,橫在膝上。

言稚川一拍,氣咻咻道:“我是劍修!你沒看見我背著劍嗎?”

常知:“啊?”

這九夏大陸……用劍做法器也不等同於劍修啊。

況且,有的人背著劍就是為了好看。

她沒從言稚川身上看出絲毫劍意,難道是修到“返璞歸真”了?

“對不起,是我眼拙。”常知非常識相地道歉,“道友劍道修為臻於化境,我並不擅長此道,一時不察,便誤會了道友的功法。”

言稚川被哄得眉開眼笑,她一揮手,大度道:“沒事,我原諒你了。”

常知見她不氣了,懸著的心落了下來。不過她對言稚川那一坨“獸糧”很好奇,她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問:“言道友,你那獸糧是從哪個獸醫處買來的?”

言稚川:“……”

這萬獸宗的道人一定是故意來氣她的。

言稚川胸膛起伏,一轉身,淚眼汪汪地看著湛玉節。

湛玉節斂起面上的笑意,她對著滿臉慎重的常知道:“常道友,那是我師妹煉制的清心伏魔丹。”

常知瞪大了眼。

清心伏魔丹?是比清心丹還要強效的靈丹妙藥?可丹藥是長那樣的嗎?

可常不知身上的魔氣已經被驅逐了。

官它是不是丹藥,準備一些也是有好處的。

於是,她又問:“那清心伏魔丹還有嗎?”

言稚川哼了一聲:“只此一份。”

常知:“是因為靈植的問題麽?道友需要什麽,只管說來,我萬獸宗一定會替道友找來。”

她雖然現在沒錢了,但是等離開三途河,就不愁丹玉了。

言稚川:“降魔靈草。”

常知:“……”什麽東西,她沒聽過。

她的臉上保持著微笑,轉身就詢問妙手宗的道友,這些人從小背誦藥典,想來是知道的。

如果妙手宗有賣,那就更好。

“降魔靈草是一種煉制克魔丹藥的必備靈植,只是——”解天懸開口,神色覆雜地瞥了言稚川一眼。

“只是什麽?錢不是問題。”常知張嘴,終於有種出身萬獸宗的闊氣。

可解天懸無情地掐滅了她的心思:“只是在記載中,早已經滅絕了。”

至於言稚川從哪裏找的她不清楚,估計就是報個名號逗一逗常知。

“那道友是從哪裏得來的?”常知一呆,楞楞地看著言稚川。

言稚川笑瞇瞇道:“是我過去歷練的時候,從一個秘境中得來的。那秘境生機濃郁,只允許木靈根的道人進入。到了裏頭還要經過三關六險,過了重重的考驗,才能見到一個種著失傳草藥的藥園……”

常知蹙眉:“木靈根?是什麽東西?”

湛玉節垂眼,心說道:“言師妹還真是會騙人。”

這三途河是言稚川走過最遠的地方,她哪裏歷練過了?

萬獸宗的道人傻不楞登的,還信了。

等到言稚川添油加醋說完自己的“歷險記”後,別說是常知,就連妙手宗的修士都圍過來,詢問她那個秘境的蹤跡。

一個有著所有失傳靈植的草藥園?那是她們夢寐以求的地方!

三途河,什麽垃圾!

湛玉節:“……”

這些道友能不能清醒一點?

言稚川神神叨叨:“天機不可洩露。”

一個颯爽的道人催促:“言道友,你別學天衡府那些家夥。”

言稚川:“秘境千變萬化,我怎麽能知道新的落處?”她一攤手,又說,“不過線索就在書坊中的傳奇裏。”

江慈竹聽得津津有味的,可等言稚川提到了“傳奇”,她忽地有種不祥的預感,她問:“哪本傳奇?”

言稚川:“《妙手天醫》。”

妙手宗道人:“……”

她們聽過這個名字,這是一本妙手宗的禁書。書中的主角是被妙手宗驅逐出山門的棄徒,整個話本都說妙手宗老頑固、妙手宗修士有眼無珠……她們一度以為是其它醫修寫出給她們潑臟水的。

這書裏還有靈植秘境的線索?

可常知不是妙手宗道人,她不管那麽多,對著言稚川道:“這《妙手天醫》哪裏買?”

言稚川:“我們九淵宗山腳下的書坊就有,但那套路有些過時了,不知道剩下的有沒有被清理掉。”

妙手宗道人一聽,眼神越發奇怪了。

湛玉節察覺到一絲不妙,她擡眸對著解天懸道:“道友別誤會,那《妙手天醫》與我們九淵宗藥峰無關。”

“是嗎?”解天懸將信將疑的。

九淵宗藥峰,可能有億點點陰險。

湛玉節沈默。

她回宗之後,要怎麽告訴掌教和輔師,九淵宗名聲持續被言稚川敗壞。

言稚川可不管別人在想什麽,她喜滋滋地收下了常知打下的欠條,再分給她一角號稱已經沒有了的清心伏魔丹。

丹玉、丹砂都是身外物,等離開三途河後,她就去萬獸宗包養一群毛茸茸的靈獸,聽說有的靈獸很懂事,能墾地、會澆菜,到時候她的藥田就很完美了。

天將暗的時候,不知道去哪裏鬼混的柳離朱和一個沖虛宗道人一前一後地回來了。

柳離朱依舊是紅名,那沖虛宗道人則是沒什麽魔氣,一看就是被蒙在鼓裏的。

乍一看見湛玉節時,柳離朱眼神寒光凜冽。

平靜的氛圍一瞬間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沖虛宗道人無聲地起身,圍攏在柳離朱身邊。

而其它宗派的道人沈默地坐著,很想置身之外。

妙手宗的道人自發地站了出來,緩和這凝滯如鉛鐵的氣氛。

她道:“柳道友,湛道友並非魔修,想來之前是個誤會。恐怕是擅長變幻的魔修做的惡事。”

“是麽?”柳離朱揚眉,她勾唇笑了笑,似是感慨,“那魔修變化本事的確強,連我都不曾分辨出來。”

言稚川擡眸:“為什麽你能辨認出來,難道你有火眼金睛嗎?”

柳離朱仿佛沒聽見言稚川的話,她繼續道:“有湛道友在,我等對付魔物、魔影,更有把握了。”

她一提到魔物,先前十分安靜的道人們活躍起來,七嘴八舌地問她出去後查探到的情況。

引魔燈只有一盞,黑影多的話,她們其實也應付不來。

柳離朱溫聲道:“有幾只飄蕩的,不算多。這裏畢竟不是魔皇殞身的三途河岸。”頓了頓,她又道,“我們發覺了一處有同道行跡的山洞,只是保險起見,並未進入其中。這次回來,也是想詢問諸位道友的意見。”

“柳道友想做什麽,就去做,我們跟著就是。”一位道友出聲道。

在這邊的,很多都是被柳離朱和沖虛宗的道人救回來的,散修們本來就希望在危險的時候找個主心骨,至於大宗派出身的,在勢力不足沖虛宗的情況下,也只能唯她們馬首是瞻。

“我準備去尋找那些道友,三途河太危險,大家走在一起更安全。”柳離朱開口,眸光轉到了湛玉節的身上,“湛道友認為呢?”

沒等湛玉節回答,柳離朱身側的道人便陰陽怪氣道:“湛道友若是不喜與我等同行,也無妨。說來湛道友一身清骨,我等也無顏與道友一道。”

過去九淵與沖虛宗關系還不錯,但柳煙青那事兒鬧開,損了沖虛宗顏面,雙方也就不冷不熱了。

湛玉節蹙眉。

她雖不喜沖虛宗的作風,但也不希望她們在三途河全軍覆沒。

她還沒開口,言稚川就站了出來,很誠懇地出主意說:“那你們蒙著面走嘛。”

沖虛宗道人:“……”

柳離朱瞥了說話道人一眼,假惺惺制止她:“師妹,切莫胡言!”

湛玉節笑了一聲,也不緊不慢道:“言師妹,我們不看她們就是了。”

一種緊張的氛圍在沒有硝.煙的戰場彌漫,道人們嗅到了雙方之間的火.藥味,可哪個都不想得罪,哪敢說什麽?連先前的竊竊私語都小了下去。

駐地之中,沖虛宗道人與湛玉節她們各據一邊,涇渭分明。

“她們人多勢眾唉。”言稚川托著腮,唉聲嘆氣,“要不還是算了吧,反正跟我們也沒關系。”

她幹嘛要管別人的死活?

湛玉節搖頭:“一漲一消,放縱畢竟不好。”

言稚川“哦”一聲:“我去上進了,師姐有事叫我。”

說著,眼睛不閉,不再說話。

相比言稚川的無憂無慮,江慈竹可是緊張至極。自柳離朱出現後,她緊繃的神經就沒有松懈過。對柳離朱是魔修事她還懷著一絲疑慮,但對方跟一位魔修走到一起,想來也不是那麽清白。可現在,響應柳離朱的人頗多,拿不出證據,是無人會信的。

“湛道友,那山洞——”江慈竹給湛玉節傳音。

如果柳離朱跟魔修勾結,那處等待她們的不會是迷路的道友,而是一個無情殘酷的墳場。

湛玉節道:“是好是壞,都要探探。”

一夜寧靜無事。

到了翌日,柳離朱領著一行人朝著那疑似出現道友的山洞出發。

天光慘淡,路上碰到幾只魔影,引魔燈收了兩只,餘下的逃了。

迎戰的道人們也有受傷的,柳煙青讓沖虛宗的人提著引魔燈,替她們吸收傷口處的魔氣。

常知也受傷了,她安心地等著提引魔燈的道人來拔除魔氣。

小肥啾“啾啾”叫了兩聲,本來只是輕輕地啄常知,等那盞引魔燈越來越近時,它改拿翅膀扇了。

別看它只是一只小肥啾,可力量已經到了金丹層次,哪會像表面那麽無害?

常知被它打一巴掌,面頰立馬就腫了。

常知:“……”

她面無表情地將常不知從肩膀上抓下,朝著提燈的道人說了聲“抱歉”,就邁步朝另一邊快步走去。

耳畔清晰地響起同道們的議論聲。

“我就聽說萬獸宗是給靈獸當狗,還好我沒去。”

“你也沒禦獸天賦啊。”

“被毛茸茸扇巴掌是我的榮幸。”

……

常知壓低聲音:“為什麽不行?”

之前引魔燈試著給常不知引導魔氣時候,它反應也沒那麽大。

小肥啾瞪著黑豆似的小眼睛,那架勢,大有常知一去,就把她啄死的趨勢。

常知撫了撫額,指了指自己的傷口:“清心丹沒有用,難道你想讓我死嗎?”

小肥啾:“啾啾!”清心伏魔丹!

常知蹙眉:“那是你的藥物。”引魔燈不能夠拔除靈獸身上的魔氣,她不能把東西用了。

小肥啾用翅膀指了指癱在一片雲上的言稚川。

湛玉節將那用過的清心伏魔丹遞給了不耐煩等引魔燈的解天懸,緊接著又從言稚川那蒼白的手上接住了新的一盒。

常知:“?”

那什麽草不是滅絕了嗎?言道友是睜著眼說瞎話呢?

言稚川其實也不想努力的。

但一想到黑影可能還有很多,清心伏魔丹可能不夠分,她就振作了起來。

別的靈植就算她沒有,也能從妙手宗那邊薅,但降魔靈草只能跟系統兌換。

她拼命似的煉了很多坨道丹,然後一點不剩地被系統吃下。

等到將幾株降魔靈草都煉完後,她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解天懸想要幫忙。

言稚川沒同意。

倒不是她怕洩露了丹方,而是解天懸初上手,萬一煉壞了怎麽辦?那些降魔靈草都是她的心血,一點都糟蹋不得。

“多謝道友。”解天懸壓低聲音道謝。

言稚川沒說話,又將一枚玉簡遞給解天懸。

解天懸一怔,掃上一眼後神色大變:“不可,太貴重,我不能收!”

玉簡中正是“降魔靈草”的丹方!

聽到她的話,言稚川懨懨轉頭:“沒事,反正降魔靈草滅絕了。”

解天懸:“……”如果真滅絕了,言稚川是從哪裏弄來的?難道九淵宗藥峰已經將它種活了?這丹方其實是九淵宗要跟妙手宗深入交流的信號?那一瞬間,解天懸想了很多,神色變了又變,最後收下了玉簡,慎重地朝著言稚川拜了拜。

湛玉節也在傳音問:“那丹方給她們不要緊麽?”

她不相信言稚川那從秘境中得到降魔靈草的鬼話,但這滅絕的東西的確被她弄出來了。

言稚川眼珠子亂轉:“我才沒有想要騙她們的錢。”

湛玉節眼睫顫了顫。

好的,她明白了,免費的就是最貴的。

知道言稚川還有藥,常知就放了心。

她也不想等那盞引魔燈,直接就吃了清心伏魔丹。

藥到病除,這東西比她過去斥巨資買下的上品靈藥要好。

言道友到底是禦獸師還是劍修?亦或是醫修?

常知不懂了。

催動引魔燈需要法力,少一個人,沖虛宗也輕松些。

只是她以為常知是用別的辦法將魔氣壓制了,好心提醒道:“如果沒有將魔氣拔除,就算壓制了,也會卷土重來,甚至還會更加迅猛。”

常知朝著那道人一拱手,正色道:“多謝道友。”

不過她現在好得很,用不著引魔燈了!

提燈的人換了兩個,最後才轉悠到看著沒有魔氣的道人跟前,溫聲細語地詢問她們有沒有受傷。

湛玉節護著言稚川,在與黑影的鬥戰中,兩人都無事。

可等到沖虛宗道人過來時,言稚川面色變得更白,露出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

沖虛宗道人沒看出她們有傷,懶得詢問,提步就走。

言稚川忽然出聲:“魔氣侵入內府,我要死了。”

湛玉節:“……”

就算對九淵宗道人不滿,可人還是要救的。那道人催動法力在言稚川身上一旋,沒發覺異狀。她驚疑不定地看著言稚川,心中暗忖,是不是故意找事的?可瞧著言稚川那慘淡的臉色,好像真的要咽氣了。

言稚川可憐巴巴:“再靠近些。”

她咬不到。

沖虛宗道人忍著不耐煩提燈靠近。

在她們看不到的地方,掙紮的黑霧被言稚川一口吞下。

火燭在風中搖曳,光芒一下子黯淡許多。

言稚川坐起身,摸了摸肚子。

她蒼白的臉頰上綻出一抹燦爛非常的笑,她眨了眨眼:“我活了,多謝姐姐。”

沖虛宗道人擰眉。

有種被戲耍的憋屈,但擡眸撞見言稚川那燦若春花的笑靨,硬生生將那股氣給壓了回去。

她睨了湛玉節一眼,冷淡道:“湛道友,看好你的師妹,別讓她再受傷了。”

說著,頭也不回地走了。

湛玉節面無表情。

她扭頭看言稚川,試圖從她臉上看出什麽。

她很難理解言稚川的舉措。

哪知言稚川沒心沒肺,往一片雲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哼著快樂的小調。

湛玉節只能告訴自己。

是犯病了。

她要原諒一個病入膏肓的師妹。

反正被耍的也不是她。

但沖虛宗道人的眼神是怎麽回事?

她還聽到了一句“枉有虛名在外”。

天道系統化身的小肥啾在一片雲中使勁踩。

就一定要這麽饞嗎?最大的問題是,她完全不覺得自己吞吃黑影的行為有問題啊!

言稚川的陣營還是“隨機應變”,但湛玉節為什麽開始走馬燈了?

明明什麽都沒發生啊?

天道系統崩潰。

一轉頭看到湛玉節那雙冷漠得不像人的眼眸,小肥啾渾身一僵,羽毛炸起。

一片雲上的言稚川昏昏欲睡。

可忽然間,吹到了身上的寒風凜冽如箭,刺得她遍體生疼,頭頂好似懸著千鈞重物。

言稚川猛地從恍惚中驚坐起,想也不想地朝著口中丟一枚忘憂丹。

一邊湛玉節見她自己醒來,也省得再喊她。

前方的冰川在日芒下折射出五色光彩,而在那炫目的光芒中,一只龐大的魔影緩緩出現。它並不似先前遇見的魔影那樣只有一團,而是有著清晰的輪廓,仿佛一只張著翅膀的魔鳥降臨人世。它扇動著翅膀,帶起一陣陣冰寒刺骨的風。

慘淡的日頭也在煙霧的掩映下消失,好似暗夜降臨。

“它是那些魔影之首嗎?”言稚川嘟囔,她伸了個懶腰,看到周邊的道人們都是一種如臨大敵的恐懼,她呆了呆,為了合群,也展現出一副被威壓鎮住的模樣。

“這氣機——”江慈竹面色慘白。

“元嬰!”湛玉節吐出兩個字。

話音才落下,那魔影發出一陣尖銳的啼鳴,整座冰川都在劇烈地震顫。

在魔影的頭顱出,忽然間生出兩道猩紅的光芒,仿佛魔物睜眼。

劇烈的風暴往前橫掃,伴隨著一連串劈裏啪啦的驟響,沖在前方、道行不足的直接化作了冰雕!然後又被勁風拍得支離破碎!

九淵之劍,鯢旋一出,水流浩蕩如天河倒懸。

可在跟冰風接觸的剎那,瞬間凝固成了一堵冰墻。

湛玉節擡眸註視著柳離朱。

有一瞬間她以為這魔物是她弄出來的。

但柳離朱並沒有顯露出自己的跟腳,反倒是招呼著沖虛宗道人結劍陣,她自己提著劍身先士卒,那被冰風刮出來的傷痕不像作假。

看來三途河中的魔影——

也是魔修之敵。

那盞引魔燈是玄門法器,可以壓制魔氣,但不知為何,她心中始終藏著一抹不安。

人群中傳來一道聲音:“打,不行再用玉簡傳出去。”

她們不是單槍匹馬,這麽多金丹還是能夠磨死元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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