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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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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來三途河中歷練的都不是膽怯懦弱之輩,甚至做好了有來無回的準備。如果遇到危險就啟動玉簡傳出去,那又何必來呢?若跟前是化神、洞天幾乎無有可能戰勝的,道人們願意退,可它只是比修士高一個大境界的元嬰!

迎面的冰霜飆來得疾,先前毫無防備,才導致同道折損。如今將法力催起,便也不見誰在寒霜中凍結了。

江慈竹是知道柳離朱奇怪之狀的,在覷見那操控著冰霜的魔影時,她第一時間想到了柳離朱。就算在柳離朱指揮沖虛宗道人們抵抗魔影,仍舊沒能放松警惕。

是柳離朱建議走這條路的,那這魔影是不是跟柳離朱有關呢?她身先士卒的表現是不是在做戲呢?等到魔影消失,是不是輪到柳離朱來收拾她們了呢?到時候法力耗盡,豈不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

不過——

江慈竹扭頭,瞧見言稚川朝著她們眨眼。

她倏然意會,此刻耗盡全力也無妨,言稚川先前煉制的升龍護道丹還沒用完!

各色的寶光飆飛,在寒風冰霜中來回沖蕩。修持力道的道人血氣旺盛,純粹靠著自身對抗風暴,她們逐漸頂在了前方。她們之後,是一些修持殺伐道法的修士,比起力道道人,進攻的手段強橫,可自身卻有些脆弱。被圍攏在中間的是醫修,妙手宗的道人還擅長飛針,一道道銀光閃爍,既能使得受傷的道人回春,也能催使銀針攻擊那魔影。

言稚川也在醫修的隊列中,她一邊好奇地觀察著那詭異的魔影,一邊利索地煉制凝血丹、回元丹等丹藥。在不遠處,那盞引魔燈落在了地上,由一個妙手宗的道人操縱,光焰照亮了一團,逐漸向外蕩開,將受傷退回的道人們身上魔氣一點點拔除了。

一群金丹道人包抄一只元嬰魔影,還是很有勝機的。那魔影眼中猩紅色的光芒逐漸地暗淡了下來,連刮起的風嗚咽咆哮之聲,都小去很多。風暴中道人元炁流失得快,可偏生有醫修在此。

魔影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黑影中兩點猩紅又如燈籠一般懸起了。尖利的嘯聲驟然拉得極高、極長。龐大的魔影開始扭曲、破碎,倏然間化作百道黑芒朝著縫隙中飈去。它化出的魔影極多,外圍的道人哪能盡數阻攔了?

一道“小心”入耳,便見魔影如陰雲,頃刻間便奪去了視野。

妙手宗道人心跳到了嗓子眼,那持著引魔燈給受傷道人治療的修士,忙不疊將燈芒一轉,罩定沖到了最裏層的魔影。她的法力畢竟有限,長時間催動法力,隱約有些支撐不住。燈芒向外一張,又噗嗤一聲,向漏氣的氣球,驀地向內一縮。

千鈞一發之際,言稚川將藥神鼎一推,身後背著的無名之樸颯一聲出鞘。劍芒一旋,只聽得汩汩的水潮聲響起,仿佛江河泛濫,江水奔騰。劍芒如涓涓細流,可茫茫不盡。劍氣盤旋,眨眼間便吞沒距離她們最近的魔影。

恰是九淵之劍中的第三式——流水。

那魔影非引魔燈不能散,不過等到它們再聚合的時候,道人們已經開始回援,牢牢地將醫修們護在身後。

冰川中的魔鳥之影陷入虛弱狀態,眼下正是攻擊的好時機。柳離朱沒註意那劍式出自誰之手,以為是湛玉節回援,她從妙手宗道人手裏取回引魔燈,催起燈焰,她的道行高,引魔燈光焰上漲,頃刻間便如一道烈陽,將冰霜和魔影一一融化。而在燈光籠罩之中的道人,身上的傷口處絲絲縷縷的魔氣也仿若游煙一般挪動,漸漸地匯入那盞燈中。

“這碰到的魔影越來越厲害了。”妙手宗道人感慨道。

湛玉節垂著眼,漫不經心問:“先前柳道友查探地形,沒發覺此處的異狀麽?”

柳離朱催動引魔燈又耗去不少法力,此刻面色煞白如紙,周身縈繞著一種不堪一擊的脆弱。她聽了湛玉節的話語,只是微微蹙眉。

可沖虛宗道人不太痛快,目光不善地望著湛玉節,喝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還是我們故意引人前來。”

湛玉節直勾勾地望著柳離朱,不緊不慢道:“隨口一說罷了,道友急什麽?”

沖虛宗道人:“你——”

其餘的道人安靜得像只鵪鶉,絲毫不想卷入兩個宗派的鬥爭中。最後是解天懸出來調和,岔開話題說:“這一帶魔影出沒,洞中的道友興許也遇見了。我們有這盞引魔燈才能夠解決魔氣,若洞中道友沒有這般手段,豈不是身陷險境?”

“是啊。”那些不吭聲的道人見解天懸出頭,也開始緩和氛圍。

解天懸又道:“後邊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麽,大家先服用些丹藥調理元炁吧。”

沖虛宗中並不似九淵宗設了藥峰,她們的丹藥仰賴妙手宗,自然願意給解天懸一個面子。

湛玉節挑了挑眉,沒再說話。

言稚川站在湛玉節身側,眼珠子亂竄。等與湛玉節視線對撞,她又露出一抹天真乖巧的笑容來。

天道系統撲棱著翅膀,立在言稚川肩上。

柳離朱是個魔修,那言稚川是個好東西嗎?不是!

它親眼看到言稚川來了個“偷梁換柱”,將一枚易魔丹混入了妙手宗替柳離朱準備的藥中!

“哪裏學的?”天道系統不相信言稚川有這樣的手法。

言稚川:“九淵宗廚房。”

天道系統:“……”

柳離朱不會懷疑妙手宗的道人。

在她準備收割前,擅長醫道的妙手宗修士都很重要,甚至勝過了沖虛宗的師妹們。

與那魔影鬥戰,她的確受了點傷。她是借著天幽城賜予的一件法器遮掩自身氣機,甚至修起玄門道術來的。那是一件道寶層次的法器,名曰禦中敕印,是當初道果境修士祭煉的法器。

萬載前仙魔同在,自然也會有人仙魔同修,只是需要調和體內氣機。那道人戰歿,法器便落到魔族手中,隨著主上蘇醒,那敕印才跟著現世。不過那枚敕印落下的烙印,不是誰都能挺過的,像她這樣的畢竟是少數。大部分潛藏在玄門中的,其實是服用了某位玄門道人煉制的無心丹。

只是禦中敕印落印後,需要她體內氣機平衡,一旦玄門清氣受損,那隱藏的魔氣便有可能失制,所以她要服用靈丹來調養元炁。

言稚川不動聲色地拽著湛玉節往後退了兩步。

江慈竹與她們同行,顯然更相信她們。

常知正跟毛茸茸說話。

小肥啾很忽然地啄了常知一口,告訴她可能大事不好。

常知大驚失色,難道又有魔影?

但並沒有魔影再度出現,只是被沖虛宗道人簇擁在中間的柳離朱,身上忽地爆發出一團極為濃郁的魔氣,肆意縱橫的魔息震蕩四野的碎冰,她渾身上下縈繞著一種不祥的氣機,比那魔鳥還滲人。

柳離朱心中一驚,神色驟變。

難道法器出問題了?不對,她運轉的依舊是玄門功法,那魔氣是從哪裏來的?

柳離朱驚疑不定,餘下的道人更是慌亂無措,紛紛向後退去,手壓住了法器。

“師姐?”沖虛宗道人色變,可沒往柳離朱墮魔的方向想,急惶惶道,“師姐被魔氣侵蝕了?燈?引魔燈呢?”沖虛宗修士手忙腳亂地催動引魔燈,哪知那光芒罩定下柳離朱身上,魔氣分毫不減。

沖虛宗道人倏地一僵。

這盞引魔燈,對付魔物魔修不起作用,但能克制魔影以及其帶來的魔氣侵蝕。

如果它都沒有用,豈不是說魔氣自內生發?是魔念沒有壓制住?

“所以柳道友是故意引我們來魔影這邊的?”青竹杖擊在冰原上,竟蕩出一陣金鐵交擊的脆響。

沖虛宗道人怒瞪著江慈竹:“道友胡說什麽?”

解天懸眉頭緊皺,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多。

她驀地回憶起先前言稚川開玩笑似的一句話。

也許柳離朱是魔修呢?

可柳離朱——

沖虛宗的天之驕女,她怎麽可能墮落成魔修?

沖虛宗的道人願意相信柳離朱,願意站在柳離朱這邊,可其餘人不一樣。

縱然是為柳離朱所救,可覷著她身上縈繞的魔氣,就打心底地發怵。

常知嘟囔:“依照我們九夏大陸的規矩,不管何種緣由,墮魔者,斬。”

玄門正道不幸跌入魔道,死亡是一種解脫。

她一開口,氛圍越發凝滯了。

柳離朱對上湛玉節寒浸浸的視線,譏諷道:“湛道友真是好手段。”

眾道人扭頭看湛玉節。

湛玉節抿唇,眉眼間露出幾分嫌惡來。

言稚川眨眼,故作困惑:“你是說,是我師姐逼著你將大家帶到元嬰魔影出沒的地方?我師姐逼著你變成了魔修?哦,對,你還說我師姐之前要殺你——這一切,不會是道友你自導自演吧?想為你師妹出氣?”

眾道人又看柳離朱。

是了,沖虛宗與九淵宗交惡,歸根究底是沖虛宗道人的錯。

“沖虛宗什麽時候變得這般小氣?實在是丟祖師的臉。那件事事涉及三宗,看人家妙手宗,卻不曾與我九淵交惡。”言稚川在抱怨,她自說自話道,“沖虛宗如此不在意祖師顏面,不會都欺師滅祖了吧?”

“噫,沖虛宗變成了魔宗在我玄門的駐點!”

言稚川一張嘴,密集的話語好似連珠串,將沖虛宗道人氣得面色鐵青。

“說來,沖虛宗與我九淵宗祖師同出一脈,沖虛宗要包庇魔物,那就由我九淵宗來替天行道、大義滅親!”言稚川大義凜然,她又往後退了一步,將湛玉節推到了前方去。

湛玉節哪會猜不到是言稚川在搗鬼?柳離朱選擇了偽裝玄門道人,便不會輕易揭下面皮,十有八.九是言稚川讓她吃了易魔丹,而那丹藥是時效的,得快些解決柳離朱。

“請了。”湛玉節不說廢話,將劍芒一催,頓時向前灑出一片冷艷艷的劍光。

柳離朱仍舊不知自己身上的異變如何誕生,只有沖虛宗的人她還可以辯解,可偏偏九淵宗道人還在。想來對方是不會放過她了。她心念一轉,朝著湛玉節露出一抹譏誚的笑,她道:“元炁未曾調和,你還能是我的對手麽?”她擡手一指,旋飛的劍芒仿若群星灑落,朝著湛玉節飛起。

餘下的道人猶豫著沒動手。

雖然柳離朱魔化的跡象很明顯,可沖虛宗道人在怒目而視。

柳離朱到底是不是魔修?如果是魔修,為什麽還要救她們?

道人們納悶不解。

可江慈竹、常知沒那麽多顧忌。

除魔衛道,是玄門修士之職責。

一道嘹亮的鳳鳴聲響起,那只渾身銀白色的小肥啾沖天而起,化作一只渾身縈繞著火焰的鳳凰,翅羽扇動,便見天火紛紛下落,將冰原上突兀的冰棱砸得粉碎。

言稚川“哇”一聲,落在天道系統身上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天道系統:“……”

霹靂聲聲,雷火紛飛。

那些道人心間猶豫,還在圍觀,可很快的,便由不得她們自己選擇。

柳離朱仰天大笑,聲音越來越尖銳刺耳,她伸手將那盞引魔燈攝入掌中,法力一轉,頓時從光焰中飆飛出一條條淡紅色的絲線,牽著那幫道人。

“傀儡絲?”湛玉節眸色一寒。

柳離朱揚眉:“這樣你還能脫身麽?”

引魔燈是她攜帶的法器,主要是用來收斂魔皇殘魂的。一開始她並沒有走近玄門道人的打算,只是碰到了魔影後她改變了主意。那魔影可不是能夠控制的魔獸,也會將她打傷,還不如借助玄門道人的手行事。

至於“治療”,她的確替玄門道人將魔氣拔除了。

不過借著治療之便,種下了傀儡絲,讓這幫人關鍵時刻為她所用。

這不,機會來了。

那被傀儡絲牽制的道人行動受制於人,可自我意識並未泯滅。

柳離朱這一手,坐實了湛玉節的話。

原本不信柳離朱墮魔的,此刻紛紛拿仇恨的眼神瞪視她。

可柳離朱不以為意,燈焰不滅,這些人還不是得受制於她?

“師姐,你——”沖虛宗道人受到的沖擊最大,怎麽都沒想到柳離朱會這麽做。

如果是不慎墮魔,那走出去仍舊是沖虛宗的道人,是犧牲在三途河中的勇者。

但瞧她的神色,分明是早有算計!

常知心中發涼。

她沒被傀儡絲控制。

解天懸、江慈竹她們也沒有被控制。

她們沒受傷,或者直接服用了清心伏魔丹,沒被引魔燈拔過魔氣,所以逃脫一劫?

可是言稚川,之前不是虛弱得快死了嗎?她也被拔除過魔氣吧?怎麽沒事?

啊,難道是騙人的?

常知思緒紛湧,可也只是剎那。

眼前的柳離朱身上縈繞著魔氣逐漸地散去,舉手投足間一派玄門道人的氣象,可在傀儡絲一出手,沒人認為她是玄門正道了。

“師姐,燈!”言稚川朝著湛玉節大喊。

湛玉節意會,劍起劍落,直指柳離朱手中的那盞燈。

她的動作極快,仿佛一陣吹過的風,在那“傀儡”之中穿梭,只留下颯颯的白芒。

柳離朱也修劍招,同樣在道人之中穿梭。

這些傀儡尚未墮魔,尚有自我意識,難道湛玉節能將所有人都殺死嗎?

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睫一顫,眸光落在言稚川的身上。

她的眉頭蹙起,心中浮動著一抹難以言喻的異樣情緒。她神色倏地一楞,劍鳴聲起,劍氣已如雷霆向著下方灌去!

言稚川:“……”

她一邊亂竄,一邊鬼叫,將柳離朱和沖虛宗上下罵了個遍。

湛玉節有心去救言稚川,可前方橫亙著的道人著實纏人,仿佛一張極厚的網張開。

她有些不耐,殺人之心驟起,直到餘光瞥見生龍活虎的言稚川,她才漸漸地安下心來。

小師妹道行怎麽樣很難說,畢竟在宗中闖過禁法峰的十八關,沒那麽不濟事。

魔氛浩蕩,暗如鬼域。

柳離朱註視著言稚川,沒想到一個醫修也這麽靈活難纏。

劍氣偶爾有幾道落在她的身上,可仿佛撞擊在金鐵上,沒有起到半分作用,難不成是有寶衣在身?只是寶衣上的寶光又能支撐幾時?磨損之後,她還怎麽抵抗呢?

就在柳離朱冷笑的時候,心中警兆陡然升起。

她身形一閃,宛如赤光沖天。在她身形驟然消散的地方,一道九淵之劍飆出。

她幾乎以為湛玉節闖了過來,可定睛細看,湛玉節仍舊被困在傀儡之中。

柳離朱心中大石落地,但很快,便有發覺一絲異樣。

不是湛玉節,那是誰?九淵之劍催動時候怎麽沒有任何動靜?像是憑空出現?

在疑惑之中,柳離朱看到言稚川提著劍。

她認識那柄劍。

無名之樸。

言濟之竟然將一柄靈寶劍器扔給一個連劍意都沒有的廢物?

柳離朱覺得荒謬。

就在這時候,她心中警兆再度生出。

她終於看到言稚川出劍了。

一舉一動都很僵硬刻板,可運使出來的九淵之劍,仿佛是又一個湛玉節出招。

怎麽回事?

柳離朱有些不解,內心逐漸拔起一種莫名的心焦。

她的註意力控制不住落在言稚川的身上,等下一次兩道九淵之劍聚合時,她才猛然間回神。

湛玉節已經從傀儡中闖出來了,正倒提著劍,神色冷峻地望著她。

她的氣機像是退潮的海水,跌至一個低谷。

“師姐,打死她,替我報仇!”言稚川中氣十足地大叫。

柳離朱一手提燈,一手提劍。

一道道赤紅色的絲線漂浮著,在剎那間宛如箭矢般沖向了湛玉節。

“你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柳離朱道。

“對付你,夠了。”湛玉節抿了抿唇,神色譏誚。

“是麽?”柳離朱笑了一聲,“可你的敵手,仍舊不是我。”

湛玉節沒接腔,身後勁風襲來,那被她打暈的道人在剎那間醒轉,如木偶般任由柳離朱操控。

冷森森的劍光旋動,破空之聲連連。湛玉節將法力一催,水潮驟然而動,茫茫水光、茫茫劍意,如天上懸河,千鈞之力仿佛下一刻便會悍然砸下。

就在這時,燈焰噗嗤一聲,似有熄滅之兆。

那些意志堅韌的道人,趁此時機,硬是將種在身體中的傀儡絲拔了出來。

柳離朱一驚,心間越發迷茫。

這引魔燈吸攝的魔影都是得魔皇殘魂所催化,以其為薪火,能源源不斷燃燒,怎麽可能會在這時候滅掉?難道是控制這幫道人耗去太多光焰?

柳離朱眼皮子一跳,而湛玉節明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以身劍合一,毫不留情地朝著她這邊殺來!

拔出傀儡絲脫困的道人受創不小,可心知不能放柳離朱逃去,尚有道友身化傀儡,橫在前方?她們哪能調息,紛紛催動法器加入戰局中。所幸解天懸並未負傷,將煉制的靈丹朝著道人們一散。她還有同門被困住,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們成為魔修的倀鬼。

局勢頃刻間翻轉。

柳離朱目標不曾完成,是不會拼死與湛玉節她們鬥戰的,估量著再這麽下去,很快就會落入下風,心念頓時如電轉,化作一道遁光要逃。⑤吧鈴⑥思以誤淩舞

湛玉節哪肯縱得她脫逃?

先前讓柳離朱離開,已是一種恥辱。

湛玉節眸光微黯,毫不猶豫地服用了升龍護道丹,她的氣機頃刻間回到了巔峰。

柳離朱大驚,瞪著湛玉節道:“催動周身元炁,為了殺我,你竟不惜損毀道基?”

湛玉節不與她廢話。

懸河墜落,浩蕩的水潮頃刻間向著前方奔湧。

柳離朱捂著唇,咽下湧到喉中的血,她冷笑一聲:“就算如此,你也休想拿住我。”說著,身化劍芒,向著另一個方向飆飛。哪知隆隆水潮聲如影隨形,劍氣仿佛在泥沼中催動,受到了層層疊疊的阻礙。先前水起如浪落,可眼下四面水聲,她置身於茫茫之海域,已經被水潮徹底包圍了。

柳離朱握緊了劍:“九淵之劍第六式,四合,你竟然在金丹期就領悟了!”

沖虛宗出自九淵宗,原來鎮派之功也是九淵之劍,可少有人能夠修行此道,沖虛宗祖師便是潛心研究無果,轉修殺伐猛烈的雷火之道。

她雖是魔修,可入沖虛宗多年,多少也沾了點“沖虛人”習性,對九淵之劍懷著莫名的情緒。

就在柳離朱恍神間,一道劍氣自下往上逆沖。

柳離朱毫不猶豫地朝上拔升,可在上方等待她的是一只旋轉的鼎爐。

咚一聲大響,柳離朱被拎著藥神鼎的言稚川砸落。

言稚川收起藥神鼎,兩手叉腰:“師姐,話本裏說了,人都死於話多,你跟她啰嗦什麽呢?”

柳離朱被拿住,一部分道人松了一口氣。

可那些被傀儡絲牽著的,身上開始滾蕩著濃濃的魔氣。

言稚川沒管處置柳離朱的事,悄悄地摸到了那盞燈,咬了一口又一口。

天道系統:“……”

算了,不管她了。

言稚川這樣的魔種,魔宗天幽城大概也不想收吧?

“言道友,救人!”解天懸面色煞白,伸手拽言稚川。

另一邊。

幾個沖虛宗的修士蔫頭耷腦,氣機萎靡,軟綿綿的好似被抽走了脊骨。

“湛道友,劍下……留人。”她們的聲音發虛,顯然有些底氣不足。

“好啊。”湛玉節揚眉,朝著滿臉驚訝的沖虛宗道人揚起了一抹堪稱和善的笑。

她將柳離朱的功體廢去,取來紙筆寫了柳離朱的累累罪行,要此處所有道人都簽字畫押。

常知悄聲問:“這是——”

江慈竹隨口接道:“將她送出去讓外頭的真人們處置。”

少年心性,仍舊留有熱血和舊情。

但,各宗的輔師卻要以大局為重了。

沖虛宗的洞天,攔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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