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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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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謝識呈步子邁得快,儀真遠遠落在後面,自知跟不上便也駐了腳。看著那背影遠去進了裏間,隨即便也帶著人回去了。

謝識呈掀開珠簾,見母親手裏端著一碗藥膳。

明念躺在床上,漂亮的眉心輕輕擰著。

謝識呈不知怎地,心裏也一下擔心起來。兩步走過去喚她:“明念。”

明念沒什麽意識,並未應他。謝識呈掌心搭上去探了探,好在溫度已經降下來了。

見著他回來,崔夫人也稍加松落。今日謝識呈在開宴府被人算計的事她也有所耳聞,想不到木果爾部能使出那般腌臜手段,真是枉費大燕的倚仗。

崔夫人想著又去看兒子的臉色,見謝識呈一心落在榻上的人身上。這才放了心,左右宮裏的消息傳得快,她自是相信識呈可以處理得很好。

謝識呈擰過帕子給明念拭了拭汗,玲瓏自覺上前一步說明太醫的叮囑。

燒已經退了,只需稍作休養便可無恙。

謝識呈輕應表示知曉,轉身問候了母親,又著人先送崔凝荷回去休息。

在這兒守得乏了,如今等到他回來。崔夫人自是放了心,被人護送著離了東苑。

外面不知何時開始落雨,滴答的雨聲敲在瓦檐上,明念轉醒的時候房間裏靜謐一片,耳邊傳來窸窣的聲響。

房間裏留著兩盞澄黃的小燈,她身上穿著和謝識呈同樣式的中衣。明念依稀記得晚間紅綺給她換的不是這件。

應該是後來汗濕了又換的,果然,舉目間,謝識呈剛擡手將她腰間的系帶攏好。

四目相對,一時間相顧無言。

明念楞了楞,被眼前的一幕所沖擊,沒想到一醒來就是這樣的場景。

謝識呈傾身一步,溫熱的掌心從腰間的系帶撫上她額頭。

“燒退了。”他說,“還難受嗎?”

明念搖搖頭,沒什麽感覺了。又看他一眼:“我想喝水。”

才退燒的人身上好像沒什麽勁兒,謝識呈也不多言。從榻上起身去給她斟來一杯溫水。

明念就著他的手臂小貓喝水。

稍許有些急,溢了一些在唇邊。被謝識呈擡指擦掉了,他動作極其自然,明念雖然怔楞卻也只是顧自耳紅,並沒有多說什麽。

“熄燈嗎?”

明念‘嗯’了一聲,鉆進被子裏。很快,內室便暗下來,寢被裏也跟著多出另一人的體溫。

謝識呈躺下來,明念借著室內的一點微光隱約能看見他的側臉。她攥著被子捏了捏,起身向他挪過去。

“怎麽了?”

感覺到臂彎裏枕上個腦袋,謝識呈稍有意外。明念其實也臉皮薄,但是黑燈瞎火的。她每次生病都不太能睡得著,以前二姐在的時候會陪她一起睡。

她便摟著二姐。

如今旁邊躺著謝識呈,明念也紅著臉攬上了他的腰。聲音悶在胸膛上傳到他耳朵:“謝識呈,我有點想家了。”

謝識呈聞言往下看去,明念枕著他的臂彎,只能看見一個圓潤的腦袋。

到底是個小姑娘。

妻子的依戀讓他愈發放輕了動作,也順勢將人攬在懷中。兩人的動作由輕貼變為依偎,長指在她耳朵上揉了揉:“明日陪你回去。”

“真的?”

明念其實成婚後也很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大燕看重禮俗。女子成親後不好日日往娘家跑,即便是她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但是也不會自遞把柄讓心懷不軌的人亂嚼舌根。

畢竟兩府之間的名聲也是明念需要去維護的,明念原本的盤算便是一些年節和每月十五的日子回去一趟。

給母親請安的時候也提過,崔凝荷很開明。

明念心情愉悅,但謝識呈公務繁忙,沒想到倒是借著今日的機會和他說了。

面對妻子的雀躍,謝識呈自然也是高興的。他稍稍彎了下唇,自是回應:“當然。”

他何時騙過她?

謝識呈稍分了下神,懷中的人就仰頭在他唇邊落下一吻。明念摟著他的脖頸蹭了蹭,聲色因為生病而更顯依戀:“夫君,你怎麽這麽好呀~”

謝識呈自詡正人君子,卻低估了身體正是血氣方剛的好年紀。

反應起得猝不及防。

“……”

好在生病的人反應遲鈍,抱著他沒一會兒就陷入了夢鄉。謝識呈並沒有動,懷裏的香氣始終縈繞在身側,謝識呈本以為可以忍耐過去。

他不重.欲,破戒的次數寥寥無幾,今日算出格。

從水室出來,謝識呈身上還殘留著一絲水汽。他看著側在他枕頭上熟睡的人,想起方才在明念頸側落下的吻,更認識了自己一些。

也會有男子的惡劣。

-

翌日,明念起來果然比昨日要好許多。精氣神也足,在挑選衣衫時常夏和常秋又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鬢上的蝴蝶簪子靈動得厲害。

明念看著鏡中明媚的自己彎了彎唇,哎呀,一場風寒可是讓她在屋裏悶了幾日呢。綠盈領著幾名侍女拿著幾件外衫進來讓明念挑選。

“世子妃今日要挑什麽顏色?”

明念視線從繁多的色彩中穿過,稍在湖藍和雪青色之間打轉,最後看著從閣窗外透進來的好天色。

春日這樣好,還是穿杏色的雲錦琢花衫吧。

未曾想她剛說完,紅綺的面色卻稍稍一變,被明念敏銳地察覺:“紅綺,怎麽了?有何不妥嗎?”

“沒有。”紅綺也沒想到自己會藏不住心事,但昨日夜裏聽說的消息讓她記到現在。本不想讓姑娘憂心的,可這麽一會兒失神的功夫還是讓姑娘看出來了。

到底是多年侍奉的情誼,紅綺自知瞞不住,便一五一十地說了。

自然是昨日謝識呈在開宴府被人算計的事,這事被他陰差陽錯,四兩撥千斤地破局了。

明念對謝識呈行事沒什麽好質疑的,就是這件事個中細節屬實讓她惡心到了。那件水粉色的裙衫她不過是在春獵的時候穿了一次,也能被人用來做文章。

明念一個不慎,因為風寒帶起的殘餘直接開始反胃,一下幹嘔出來。

她這一下,可把在場的丫鬟都嚇倒了。

玲瓏趕緊給明念順背,紅綺捧著杯盞遞上溫水。

消息自然經由長信傳到了謝識呈那裏,只不過他回府已是午時了。

明念這會兒正坐在院子裏核算賬本,玲瓏被她這麽一嚇,想得更深一些。連崔凝荷也過來了,一屋子人裏裏外外將她圍著。

明念心說只是被人惡心到了,可那常太醫依舊搭了繡帕給她摸脈。聽說她身體並無大礙,崔凝荷才放心一些。

卻又聽常太醫補了一句:“世子妃風寒未愈,寒氣入體,不便急於子嗣。”

‘唰’地一下,明念面上便是一熱。

崔凝荷聽著也似松了口氣,還好,明念年紀尚小,生養之事並不急於一時。

明念壓根就沒往那方面想過,新婚之夜她和謝識呈商議過許多事。一來他入京本就不算簡單,在朝中一路升遷多次,自當有一番抱負在身。兩人都沒有哪方面的心思。

二來明念手裏的產業可不止是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她承繼祖父衣缽,接手天下游商。自然也有自己的一番盤算。

如此一來,兩人就更不適合養孩子了。

所以除了圓房那晚,兩人之間也還算規矩。謝識呈公務繁忙,明念作息規律,即便有所接觸,也會喝避子湯。

當然,方子是謝識呈費功夫拿到的,自然也是他喝。

廢話,蘇小明念可是半點苦不沾的,即便是藥。若謝識呈真讓她喝什麽避子湯,她不介意分房。

不過謝識呈這方面倒是毫不推脫。

但這件事夫妻倆對外自是守口如瓶,如今面對母親望過來關懷備至的眼神。明念低頭不經意地抿茶。

上午經過這一耽擱,自然是不好再出門的。明念於是給家裏遞了信重新擇了日子,也不知是怎麽了,眼皮子跳得有些厲害。

她找來賬本核對,盤算的時候能讓明念將心靜下來。是以謝識呈回府的時候她都沒察覺。

常夏正候在一旁看明念撥算盤,擡眸時看見回廊處的那道身影,不待出聲先一步被長信使了個眼色。

常夏默契地沒有再出聲。

謝識呈離得遠,卻也見她面容恬靜。心下稍松,轉身卻邁向了小廚房。

早在回府時,長信便將今日的事簡明扼要報備上了。謝識呈只是淡淡斂了下眉,覺得不該讓這樣的事擾了她的心神。

又聽說常太醫給她請了脈,寒氣入體,需好好調養。

他讓長信去請玲瓏,玲瓏自是知無不言。

世子親臨小廚房的時候,自然掀起了一番波瀾。廚房師傅們不免嚇了一跳,紛紛擔心是不是最近做了什麽不合胃口的菜,不然世子怎麽親自來了。

只有老大師始終八方不動地坐在竈臺前添柴,並不十分意外。

倒是謝識呈先對老大師舉了一禮。

蔔老大師在上,他來學做雞湯。

謝識呈小時候養過一只兔子,孩童年紀,尚存童真。進過一次廚房,當時蔔固的胡子還沒有這麽白,手把手教小世子做了一羹湯。

只可惜那兔子還是死了,後來世子勤勉於學。更是很難對什麽東西生出親近之心。

年紀大了,西邊的太陽也是能見到的。世子殿下既然要學,那他自然傾囊相授。

謝識呈挽起了衣袖。

隨便做做。

他對自己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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