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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二十八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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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了幾個手勢, 又用氣音確定了作戰計劃。天下繃緊了身體,壓低了上半身,她手搭上腰間的刀柄, 拇指摁上刀鐔,微微向上一推,在橘黃色火光下折射出寒光的一小段雪白刀身露出。

目光緊緊鎖定在其中一個溯行軍身上,見它走到自己預估的斬殺地點, 她另一只手握緊了刀柄, 拔刀俯沖了出去, 銳利的白光一閃,只見那溯行軍已頭身分離, 化作一道黑霧消散於空氣中。

從選中目標到斬殺目標,這一行雲流水的流程不過三兩秒,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 快到天下斬殺了第二個溯行軍,那些游蕩在通道裏的溯行軍們才反應過來。

然而,你死我活的戰鬥勝利關鍵,往往就在這種時刻。等溯行軍們準備拔刀圍聚上來時,無論哪方面都慢了的它們已經被緊跟著天下沖上來的一期、藥研他們解決了。

殺死面前這個背對著她的最後一個溯行軍,天下一揮刀將本體收進刀鞘中,她擡頭看向大家,“沒受傷吧大家?”

出陣經驗豐富的一期、藥研他們怎麽可能會被這連活動身體都嫌弱的溯行軍給傷到呢, 反倒是出陣沒幾次的天下讓他們覺得有些擔心。

一期搖了搖頭, 反問道:“你沒受傷吧?”

“當然沒有。”跟一期處久了, 熟稔了過後,天下便減少使用看起來過於疏離的敬語了,“既然沒有大家都沒有受傷,那就保持著這樣的狀態繼續出發吧,大家都小心些別受傷了。”

藥研、秋田等付喪神點了點頭,跟上天下的腳步向大阪地下城更深處走去。

“小心!”一期解決掉面前的溯行軍,轉身就看見太刀·溯行軍正高舉著刀,刀刃朝下正打算偷襲它前面正在跟變成夜刀神的短刀纏鬥的天下。

他一折身插入了兩人身體中間的空隙,橫擡起刀擋住了太刀·溯行軍直直劈下的刀鋒,兩刀碰撞發出‘噔’的清脆響聲。

天下沒有回頭,她趁著借著身材嬌小、靈活一直騷擾著她的短刀·溯行軍一瞬間分神的優勢,一轉手腕,將橫劈的刀勢向上一提,削鐵如泥的刀刃甫一砍進骨頭中,便將蛇骨整個切了開來。

斷成兩截的蛇骨化作黑霧消失在空氣中,天下放下手,轉頭看向身後一期,而一期那裏也正好結束了戰鬥。

“謝謝。”天下提著刀,胸口上下劇烈起伏著,他們已經從第一層殺到了第四十一層了,至少斬殺了數百敵人,因體力被快速消耗,她才沒有察覺到剛剛那個站到她身後的敵刀。

一期擡了擡手,表示不必客氣,“我們原地休息一下吧,再向前進軍的話,大家都有點受不了了。”

其實這個大家裏只包括了天下一人,因為代表恢覆的譽牌一直在四把極化短刀之間流轉著,天下和一期能堅持下到快要接近毛利所在的五十層前的四十一層也是非常了不起的。

當然,後者是因為習慣這種事了,前者則是全靠毅力支撐著。

“這……”天下拎著刀下意識的看向短刀們,只見接到一期眼色的極短們都配合的做出了一副極為疲倦的模樣,她神色有些動容,“那我們就原地休息下吧,正好可以整理一下四十一層來的收獲。”

滿滿都是土的通道裏壓根沒有能坐下的地方,天下找個看起來較為幹凈的木柱子半倚了上去,還一邊防備著柱子邊的泥土蹭到自己身上,讓本身就有些臟汙的出陣服更加臟。

另一邊,一期捂著手臂上被深色軍裝遮掩,才沒有被發現的傷口靠在了離天下他們不遠的柱子上。因皮肉被劃開的疼痛,他微微擰起了眉頭,唇也抿成了一線。

正在聽天下和藥研他們說話的秋田臉上表情逐漸變得疑惑起來,他動了動鼻子,不解的歪了歪頭,遲疑的問道:“你們有受傷嗎?”

天下和藥研他們楞了楞,同樣以疑惑的視線看向秋田。

“我……好像聞到了血腥味……?是我的錯覺嗎?”溯行軍被擊敗後都是變成黑霧直接消失,並不存在血液這種物體。

一期捏著傷口的手一緊,沒想到秋田鼻子居然會這麽敏感,他不著痕跡的放下手,將手上沾染到的血在褲腿上擦了擦,擺出若無其事的表情。

他受到的只是小傷而已,他並不希望他們現在就發現,從而讓他們產生擔憂的心情。

秋田跟著藥研他們面面相覷著,統一擡起頭看向一臉茫然的天下,天下也意識到什麽後,他們一起看向了站在不遠處可疑的一句話都沒有說的一期。

“請麻煩讓我看一下你的胳膊。”天下目光釘在了一期無論再怎麽遮掩,也遮掩不住破口,背在身後的手臂,強勢的提出自己的要求。

“不……不必了吧,只是小傷,不嚴重的。”一期笑容有些不自然,僵硬的演技讓只要明眼人看了就覺得不對。

“一期哥你受傷了嗎?為什麽不說出來?”秋田看著一期的手,皺了皺眉,“難道我們就不可信嗎?為什麽要逞強?”

他已經確認了血味就是從一期這裏傳出來的。

“不管嚴不嚴重,都要包紮下吧?”天下破天荒的強硬了自己的態度,她拉過一期的手,將他的袖子卷了上去,“要是沒有及時處理,發炎了怎麽辦?”

血早就凝結成塊,緊緊的黏在傷口和衣服上,天下略微有些粗暴的動作,使得一期不由得臉一白。

瞧見一期面色的天下頓了頓,再次低下頭時,她放輕了手上的動作,輕柔的將傷口和裂開的衣服分了開來。

她手向旁邊一攤,“藥研,你有消毒水嗎?還有繃帶。”

無論是穿出陣服還是內番服,身上一定會攜帶急救包和醫用剪刀來防止緊急情況的藥研在包裏翻了翻,拿出一罐泡著棉花的罐子,他從裏面掏出一團棉花放到了天下手裏。

還從未見過天下冷臉的一期見狀默默的閉上了嘴巴,也不在推脫說自己傷口並不嚴重,無需擔心的話。

“是剛剛救我的時候,傷到的嗎?”天下輕抿著唇,擦拭著傷口附近凝固的血塊,直到棉花被染紅再也擦凈不了血塊,她才向藥研伸出手,換下一塊棉花。

一期低下頭看著天下輕輕顫抖著的眼睫,略過瞧不見的眼眸,他一路向下順著筆挺的鼻梁,滑落到微微抿著泛出比櫻色還要深一些顏色的唇,最終視線又放到了她整張臉上。

他擡起沒有被天下握住的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在她錯愕的目光中微笑道:“那總不可能讓你被傷到啊。”

天下楞住了,她昂起頭久久地凝望著一期微笑著的臉,看著他表情從微笑到困惑,再到尷尬,最後演變成紅著臉,視線到處游弋著不敢直視她的臉。

天下現在的心情有些微妙,她覺得她從未如此感覺到,她和一期真的是不一樣的存在,明明……都是出自同一把刀,性格看起來也差不多,但是……她為什麽覺得一期從根本上跟她完全不同?

還真是奇怪啊……

要不是她現在一手握著一期的手腕,一手拿著棉花,她真想捂住胸口,去靜靜感受這種玄妙又暖暖的感覺。

一期屈指撓了撓臉頰,窘迫的說道:“我的臉上是有什麽嗎?天下先生……你為什麽一直看著我的臉?”他羞澀的連早就不用的敬稱都嘣出來了。

天下眼底泛出笑意,她擡起手向他的臉龐摸去,聲音裏帶著調侃和戲謔,“剛剛是沒有,現在倒是有了。”

半捧著他的臉,天下拇指在他染到血跡的柔軟臉頰上反覆摩擦了兩下,擦拭掉血後,她跟一期的視線不經意間碰到了一起。

天下怔了下,忽然意識到她現在的動作似乎有些暧昧和狎昵,臉不由自主的紅了起來。

最後,一期和天下兩人頂著紅通通跟番茄似的臉呆楞在那兒。

博多推了一下眼鏡,糾結的戳了戳藥研的背,“你有沒有覺得一期哥和天下姐他們兩個有些奇怪to?”

“要不要?”秋田雙手一握,做了個掰斷的動作。

藥研捏著下巴想了想,他搖了搖頭,“不用了吧?”都是自家的哥哥姐姐,又不是別的刀派別有用心的家夥們,打斷這種事應該……不需要吧?

完全無法讀懂粟田口這三把極化短刀意思的太鼓鐘左看看右看看一臉懵逼,他覺得自己被排擠了QAQ。

天下紅著耳尖,若無其事的將擋住視線的劉海別到了耳後。她低下頭繼續處理著一期因回避的及時只是破了層皮,流血比較多看起來比較嚴重,實則問題不大的傷口。

一期眼睛直楞楞的看著天下完全表露出內心活動的紅紅的耳尖,再看她努力佯裝成無事發生的模樣,有些忍俊不禁,他忍耐了半響才將那聲‘噗’咽回到肚子裏。

不知道是不是只要是人都有這種奇怪的心理,本來很害羞,但是一旦看到別人比自己還害羞的模樣,他本人也就不害羞了,還會覺得對方害羞的很可愛。

而一期便是這種心理,他盯著天下耳根上遲遲沒有消退下去的緋紅,抿著唇微微一笑,頗有些壞心眼的說道:“耳根,還是紅的。”

天下呆了一下,她下意識的擡手捂住了耳朵,而後擡起頭瞪了他一眼。

被瞪了的一期臉上笑容擴大了,沒想到天下居然這麽容易害羞,一期覺得自己心裏捉弄人的念頭在蠢蠢欲動,迫不及待的想要展露出來了。

強壓下心中奇怪的感覺,天下擦拭掉旁邊的血痂,拿了塊幹凈的棉花貼上傷口,正準備擦拭,她便聽到了一期一時沒忍住倒吸了口氣。

“怎麽了?”天下停下手上的動作。

“是酒精……”75%對傷口刺激真的是太大了,一期感覺傷口像是被火燎過一樣,疼的他禁不住又吸了口涼氣。

天下擡手嗅了嗅手中棉花的味道,剛才她一直都是在擦旁邊的血,才沒有註意到,這一聞果然聞到了一股刺鼻味道濃郁的酒精味,她轉過頭看向藥研。

藥研面色坦然,“誰讓一期哥想瞞著傷,不跟我們說呢。”

一期聞言又心虛又愧疚,也就沒有請求換一種消毒水了,點了點頭讓天下繼續擦拭著。

消完毒,天下取過繃帶,將一期的傷口密密匝匝的包裹了起來,最終她綁了個蝴蝶結,便站了起來拍了拍手,“好了,只要動作不要太大,傷口應該不會裂了,等回了本丸再好好的治療下吧。別想著又不嚴重不需要浪費資源這種事,我會跟你一起去的。”

刀劍男士身體上受到的傷會反饋到本體上,同樣的,本體受的傷會反饋到身體上。而人類普通的治療手段只能將傷口止血,要想完全康覆還得回本丸裏到手入室好好的接受下治療。

握住手腕,一期活動了兩下手,苦笑道:“難道我像是那種會放著傷不管的人嗎?”

天下沒說話,但是眼神清清楚楚的表達出了‘看起來就像’的意思,看得一期一噎。

又休息了片刻,點完戰利品後,天下等人便繼續朝前走著。除卻刀裝的損失外,他們一路無傷的順利下到了最後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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