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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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海戰
紅袖娘在蛟龍號上回望斷崖，心有餘悸。剛才稍有差錯，她便會刺破手指，再次滴血激怒靈核，將知道秘密的三人連同自己，埋葬在山洞中。萬幸順遂，菩薩佑她，畢竟她應該化於海中，而不是土石中。 樓船上戰鼓狂暴敲打，震撼著汪洋，聲量甚於海螺號角，邊傳喚同伴，邊向著蛟龍幫追來。 梁龍命令手下船只迎擊。自從他重獲靈核，便一路緊緊揣在胸前，此時，又急急向身邊人問道：“昆侖奴！昆侖奴在哪裏？” 海盜們紛紛搖頭：“不知道呀，你們登島前，他還在呢。” 梁龍突然醒悟過來，怒沖沖朝紅袖娘走去：“從一開始，從一開始就是假的對嗎？” “什麽假的，你手上的靈核會是假的嗎？” “昆侖奴呢！” “我怎麽知道？著什麽急，找不到昆侖奴，需要血源，你把柳姑娘搶過來不就好了。” “你說的容易！來人！把她綁起來，嚴加看管！哼，蛟龍幫渡不過此劫，你也休想活命！” “就綁舷邊吧，我要看你們打勝仗。”她笑著對拿著繩子走近的海盜說道，那海盜聽到恭維後心中樂開了花，便也照做了。 海戰和陸戰不同，陸戰可以綿延數月，海戰則是一戰定乾坤。蛟龍幫眾艘船上的海盜們全都躍躍欲試，他們原本便是宋人，又自由慣了，早已不耐煩聽命於金人。 紅袖娘看著拼了命加速追趕他們的樓船，喊道：“先遠離海岸，他們不知道你的血源沒有了，暫時不會輕舉妄動。” 梁龍說：“閉嘴！這是我的船，不許你指手畫腳！”而後轉身向手下喊道：“準備迎敵！” 樓船上只有百人防衛，蛟龍幫在人數上明顯占據優勢。可那樓船仿佛不懼怕以一抵十，也不憂心海和尚的威脅，腳踏輪槳轉動到極限，終於在還未到深海時便追上了他們。 樓船直直逼近蛟龍號，海盜們架起拋石機攻擊，樓船堅固，船上金兵架起門板大的鐵盾防禦，短時間內石塊的攻擊僅造成了船體的輕傷，砸破了些門框和窗戶。蛟龍幫其餘船只上已經有人將繩索拋上樓船邊沿，一躍而上和金軍打鬥起來。就在兩船相撞的前一刻，樓船急急轉向，緊貼著蛟龍號擦身而過，蛟龍號被擠得船身歪斜…
紅袖娘在蛟龍號上回望斷崖，心有餘悸。剛才稍有差錯，她便會刺破手指，再次滴血激怒靈核，將知道秘密的三人連同自己，埋葬在山洞中。萬幸順遂，菩薩佑她，畢竟她應該化於海中，而不是土石中。
樓船上戰鼓狂暴敲打，震撼著汪洋，聲量甚於海螺號角，邊傳喚同伴，邊向著蛟龍幫追來。
梁龍命令手下船只迎擊。自從他重獲靈核，便一路緊緊揣在胸前，此時，又急急向身邊人問道：“昆侖奴！昆侖奴在哪裏？”
海盜們紛紛搖頭：“不知道呀，你們登島前，他還在呢。”
梁龍突然醒悟過來，怒沖沖朝紅袖娘走去：“從一開始，從一開始就是假的對嗎？”
“什麽假的，你手上的靈核會是假的嗎？”
“昆侖奴呢！”
“我怎麽知道？著什麽急，找不到昆侖奴，需要血源，你把柳姑娘搶過來不就好了。”
“你說的容易！來人！把她綁起來，嚴加看管！哼，蛟龍幫渡不過此劫，你也休想活命！”
“就綁舷邊吧，我要看你們打勝仗。”她笑著對拿著繩子走近的海盜說道，那海盜聽到恭維後心中樂開了花，便也照做了。
海戰和陸戰不同，陸戰可以綿延數月，海戰則是一戰定乾坤。蛟龍幫眾艘船上的海盜們全都躍躍欲試，他們原本便是宋人，又自由慣了，早已不耐煩聽命於金人。
紅袖娘看著拼了命加速追趕他們的樓船，喊道：“先遠離海岸，他們不知道你的血源沒有了，暫時不會輕舉妄動。”
梁龍說：“閉嘴！這是我的船，不許你指手畫腳！”而後轉身向手下喊道：“準備迎敵！”
樓船上只有百人防衛，蛟龍幫在人數上明顯占據優勢。可那樓船仿佛不懼怕以一抵十，也不憂心海和尚的威脅，腳踏輪槳轉動到極限，終於在還未到深海時便追上了他們。
樓船直直逼近蛟龍號，海盜們架起拋石機攻擊，樓船堅固，船上金兵架起門板大的鐵盾防禦，短時間內石塊的攻擊僅造成了船體的輕傷，砸破了些門框和窗戶。蛟龍幫其餘船只上已經有人將繩索拋上樓船邊沿，一躍而上和金軍打鬥起來。就在兩船相撞的前一刻，樓船急急轉向，緊貼著蛟龍號擦身而過，蛟龍號被擠得船身歪斜，兩船的木頭船身摩擦發出了刺耳的吱呀聲。接著，樓船上伸下寬厚木板，搭扣在蛟龍號的船沿，機關處的卯榫結構卡得剛剛好，看來蛟龍幫的船只也被張生改造過。就這樣，樓船和蛟龍號合二為一，一起浮在碧藍淺海。
紅袖娘這才明白，樓船知道海和尚攻擊範圍廣，所以要搶在蛟龍號到達深海前，和它紐結在一起，蛟龍號如果不想同歸於盡，就只能避開使用海和尚。
蛟龍幫其餘船只環繞著包圍了樓船，梁龍喊道：“都聽好了，誰能捉到‘死的張生’或者‘活的柳姑娘’，這艘樓船，以後就是他的了！”海盜們氣勢大振，紛紛搶著攀纜繩登上樓船，金軍弓箭手射下箭雨，中箭的海盜無聲地落入海中，再也沒有機會體會剛升起的短暫夢想被實現的滋味。箭雨過後，依然有很多人攀上了樓船，和樓船上的金軍展開殊死搏鬥。
漸漸地，樓船的戰鼓聲弱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只剩零星幾人的蛟龍號上，傳來的陣陣敲擊聲。
紅袖娘仔細辨別出，敲擊聲混著甲板的震動正從腳下傳來！她喊道：“梁龍！快叫你的人回來！有人在鑿船底！”
梁龍正站在船首觀戰：“那又如何，船底厚實，還沒等他們鑿出口子，兄弟們已經拿下樓船。”
“張生有沒有幫你改造過蛟龍幫的船？除了船沿，他有沒有動過船底！”
梁龍還未回答，腳下的敲擊聲停了，像卸下了什麽重量，蛟龍號上浮了一些，接著就是水流灌進船艙的聲音。那呲水聲起初是微弱的，但兩位船長久居海上，耳朵對這種可怖的聲音辨認得明明白白，接著，便是巨流撞擊船板再轉向的嘩嘩聲，附近的幾艘船也是同樣的狀況。
“快！去看看船底！”梁龍喊道。
一海盜領命，俐落鉆入水底，不一會兒就浮出水面，喊道：“船尾底板缺了一大塊！”
此時，樓船戰鼓弱下來的音量又高上去了，但並不是從近處發出的。浩渺海面上，出現了像連綿矮山一樣的船隊，六十多艘船大小一致，風將所有船帆吹得鼓鼓的，空氣中彌漫著新木的味道，金軍打造的新船戰列終於現身了。
方才樓船扣在蛟龍幫船上的厚木板被挪開，任由蛟龍幫的船緩緩沈下。留在船上的幾個海盜看到敵方援兵將至，也攀上了樓船，還有幾個則擠上小舟，棄主逃命。
紅袖娘對梁龍說道：“你現在再回去認主，交出靈核，討好賣乖，也許金人還能饒你一命。”
“你怎麽不去認主？”梁龍尚在猶疑，蛟龍幫的船還在沈沒，自己的籌碼只剩靈核。
“你以為女子就沒有錚錚鐵骨嗎？不過我實在好奇，你們梁家自祖輩便叱咤海上，甚至幫過皇帝老兒的祖上，你哥哥梁虎也算是個狠辣人物，如果是他們在這種關頭，會怎麽做呢？”
梁龍思忖片刻，說道：“你別高興的太早，我說過，蛟龍幫過不去這個坎，你也別想活。剩下的人！先跟我上樓船！”梁龍揮鞭騰空躍起拽住纜繩，跳躍間便登上了樓船甲板，樓船上的百餘金兵已死傷大半，可眾海盜仍未找出張生或柳姑娘。樓船被蛟龍幫的十幾艘沈船環繞著，一時間難以移動，眼見金國戰船靠近，梁龍忿忿說道：“發射火箭！”
眾海盜聽令，推開弩窗前的金軍屍體，把弓箭的箭頭後部浸滿油脂，點燃後朝敵方射去。可擊中敵船的火箭紛紛跌落，餘下的小部分箭矢雖勉強卡在船身，沾了油的火箭卻在瞬間自己熄滅了。船隊依舊緩慢地靠近蛟龍號，甚至因風勢逐盛，有種可怖的壓迫感。
“船身塗了泥。”紅袖娘仍站在蛟龍號的船頭自言自語道，捆住她手腕的繩子已然松落，一般的繩結怎麽會困得住她。
金國船隊上的人開始反擊，數百只利箭齊發，樓船甲板上的海盜紛紛躲避。
“去中艙把鐵火炮全部給我擡上來！”梁龍喊道。有些海盜曾在樓船當護衛，自告奮勇帶路去取，片刻後，鐵火炮便被放入投石機。
“集中砸遠處的、藏的最嚴實的船！”梁龍一聲令下，鐵火球紛紛飛速劃過碧藍天空，有的“撲通”一聲落入海中，大部分都命中了船隊後方的幾艘船。
不一會，其中一艘船便著了火，原本保持戰列，間隔均勻行駛的船隊紛紛遠離那船，可鄰近的船只想逃卻已為時已晚。轟隆幾聲巨響，那載滿了火藥的補給船在海面炸開，飛起的帶火木板砸在最近的鄰船甲板上，鄰船船員紛紛拿工具滅火卻無濟於事，因為停放在甲板上的火攻小船裏，裝載著的桐油松枝已被火星點燃了，火焰迅速鋪滿船頭，那船失控，朝著其他船橫沖直撞地飄去。
蛟龍幫的人紛紛歡呼起來。
紅袖娘凝神觀察著，她看到離火船最近的船也放下了兩塊寬厚木板，一前一後將火船抵住使其無法近身，而後變換航向，四兩撥千斤般，使得那火船順著慣性，兜繞過船隊，朝著樓船飄來。
樓船周圍的蛟龍幫沈船依然無法挪動，一旦被火船引燃，只能棄船。梁龍正想著對策，突然被冰冷的尖銳武器抵住脖子，回頭一看，正是那日在臨安追堵飛九兒們的黑帷帽，其身後便是臉色嚴峻的張生。原來張生自敵我懸殊後便和幾個隨從藏在船艙木墻的夾層中，等待救援並伺機而動。黑帷帽隨金軍船隊趕來，先行一步到樓船，替船隊上的王爺探查情況。
蛟龍幫其餘海盜看到梁龍被劫持，不得不暫時停在原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等紅袖娘朝樓船看去，張生已拿到梁龍的靈核。她心中驚覺不妙，便喊道：“張生，你有一顆靈核，又能怎樣？宋廷並未北上，大部分兵力駐守在臨安以南，即使你能夠淹沒沿海城鎮，你的計劃也已經泡湯。而金國北部有蒙古和遼人後裔聯合牽制兵力，根本無暇分心，你不會再有你的援軍出現。現在金軍海上主力全部現身，宋廷只會更加認真地防禦南方。你們現在回去，可能還來得及保住金國殘餘的土地。”
她發覺搭扣在蛟龍號上的木板收回了，樓船正在緩緩駛離。
“事已至此，我沒有退路了。”張生邊說邊拿酒袋在靈核上方傾斜，說道：“蓮兒，且幫我試下這顆靈核是不是真的吧。”酒袋裏裝的大概一盅酒的鮮血，便是方才張生讓柳兒幫的小忙。
張生話音剛落，梁龍竟瞅準了這最後的機會，全部力氣瞬間爆發，任由利器穿過脖頸，掙脫了黑帷帽的控制，撞倒張生，血灑掉落的靈核。靈核浸在噴湧而出的血水中，化為烏有，給梁家後人做了陪葬。靈核被毀，觸動了不遠處的無名島，大小石塊從斷崖處滾落，海岸邊的巨型石頭交錯著變換位置，發出隆隆巨響。
許是因靈核被毀前淋到的那幾滴血，巨大的觸手伸出海面，朝著紅袖娘所站的蛟龍號襲來。張生怒火中燒，只想看著她死在自己眼前，競也不願再躲開得遠一些。
紅袖娘揮動著繩索飛鏢，飛鏢早已換成了玄鐵，可在絕對力量面前，抵抗的效用杯水車薪，但她偏要手持武器反擊到最後。就在觸手砸下的瞬間，她邊盡全力擲出繩索飛鏢，邊在心裏想：剩下的就交給水軍了。林老夫人，我做到了我承諾的事，你承諾的，希望你也可以做到。
小知縣，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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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娘在蛟龍號上回望斷崖，心有餘悸。剛才稍有差錯，她便會刺破手指，再次滴血激怒靈核，將知道秘密的三人連同自己，埋葬在山洞中。萬幸順遂，菩薩佑她，畢竟她應該化於海中，而不是土石中。
樓船上戰鼓狂暴敲打，震撼著汪洋，聲量甚於海螺號角，邊傳喚同伴，邊向著蛟龍幫追來。
梁龍命令手下船只迎擊。自從他重獲靈核，便一路緊緊揣在胸前，此時，又急急向身邊人問道：“昆侖奴！昆侖奴在哪裏？”
海盜們紛紛搖頭：“不知道呀，你們登島前，他還在呢。”
梁龍突然醒悟過來，怒沖沖朝紅袖娘走去：“從一開始，從一開始就是假的對嗎？”
“什麽假的，你手上的靈核會是假的嗎？”
“昆侖奴呢！”
“我怎麽知道？著什麽急，找不到昆侖奴，需要血源，你把柳姑娘搶過來不就好了。”
“你說的容易！來人！把她綁起來，嚴加看管！哼，蛟龍幫渡不過此劫，你也休想活命！”
“就綁舷邊吧，我要看你們打勝仗。”她笑著對拿著繩子走近的海盜說道，那海盜聽到恭維後心中樂開了花，便也照做了。
海戰和陸戰不同，陸戰可以綿延數月，海戰則是一戰定乾坤。蛟龍幫眾艘船上的海盜們全都躍躍欲試，他們原本便是宋人，又自由慣了，早已不耐煩聽命於金人。
紅袖娘看著拼了命加速追趕他們的樓船，喊道：“先遠離海岸，他們不知道你的血源沒有了，暫時不會輕舉妄動。”
梁龍說：“閉嘴！這是我的船，不許你指手畫腳！”而後轉身向手下喊道：“準備迎敵！”
樓船上只有百人防衛，蛟龍幫在人數上明顯占據優勢。可那樓船仿佛不懼怕以一抵十，也不憂心海和尚的威脅，腳踏輪槳轉動到極限，終於在還未到深海時便追上了他們。
樓船直直逼近蛟龍號，海盜們架起拋石機攻擊，樓船堅固，船上金兵架起門板大的鐵盾防禦，短時間內石塊的攻擊僅造成了船體的輕傷，砸破了些門框和窗戶。蛟龍幫其餘船只上已經有人將繩索拋上樓船邊沿，一躍而上和金軍打鬥起來。就在兩船相撞的前一刻，樓船急急轉向，緊貼著蛟龍號擦身而過，蛟龍號被擠得船身歪斜，兩船的木頭船身摩擦發出了刺耳的吱呀聲。接著，樓船上伸下寬厚木板，搭扣在蛟龍號的船沿，機關處的卯榫結構卡得剛剛好，看來蛟龍幫的船只也被張生改造過。就這樣，樓船和蛟龍號合二為一，一起浮在碧藍淺海。
紅袖娘這才明白，樓船知道海和尚攻擊範圍廣，所以要搶在蛟龍號到達深海前，和它紐結在一起，蛟龍號如果不想同歸於盡，就只能避開使用海和尚。
蛟龍幫其餘船只環繞著包圍了樓船，梁龍喊道：“都聽好了，誰能捉到‘死的張生’或者‘活的柳姑娘’，這艘樓船，以後就是他的了！”海盜們氣勢大振，紛紛搶著攀纜繩登上樓船，金軍弓箭手射下箭雨，中箭的海盜無聲地落入海中，再也沒有機會體會剛升起的短暫夢想被實現的滋味。箭雨過後，依然有很多人攀上了樓船，和樓船上的金軍展開殊死搏鬥。
漸漸地，樓船的戰鼓聲弱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只剩零星幾人的蛟龍號上，傳來的陣陣敲擊聲。
紅袖娘仔細辨別出，敲擊聲混著甲板的震動正從腳下傳來！她喊道：“梁龍！快叫你的人回來！有人在鑿船底！”
梁龍正站在船首觀戰：“那又如何，船底厚實，還沒等他們鑿出口子，兄弟們已經拿下樓船。”
“張生有沒有幫你改造過蛟龍幫的船？除了船沿，他有沒有動過船底！”
梁龍還未回答，腳下的敲擊聲停了，像卸下了什麽重量，蛟龍號上浮了一些，接著就是水流灌進船艙的聲音。那呲水聲起初是微弱的，但兩位船長久居海上，耳朵對這種可怖的聲音辨認得明明白白，接著，便是巨流撞擊船板再轉向的嘩嘩聲，附近的幾艘船也是同樣的狀況。
“快！去看看船底！”梁龍喊道。
一海盜領命，俐落鉆入水底，不一會兒就浮出水面，喊道：“船尾底板缺了一大塊！”
此時，樓船戰鼓弱下來的音量又高上去了，但並不是從近處發出的。浩渺海面上，出現了像連綿矮山一樣的船隊，六十多艘船大小一致，風將所有船帆吹得鼓鼓的，空氣中彌漫著新木的味道，金軍打造的新船戰列終於現身了。
方才樓船扣在蛟龍幫船上的厚木板被挪開，任由蛟龍幫的船緩緩沈下。留在船上的幾個海盜看到敵方援兵將至，也攀上了樓船，還有幾個則擠上小舟，棄主逃命。
紅袖娘對梁龍說道：“你現在再回去認主，交出靈核，討好賣乖，也許金人還能饒你一命。”
“你怎麽不去認主？”梁龍尚在猶疑，蛟龍幫的船還在沈沒，自己的籌碼只剩靈核。
“你以為女子就沒有錚錚鐵骨嗎？不過我實在好奇，你們梁家自祖輩便叱咤海上，甚至幫過皇帝老兒的祖上，你哥哥梁虎也算是個狠辣人物，如果是他們在這種關頭，會怎麽做呢？”
梁龍思忖片刻，說道：“你別高興的太早，我說過，蛟龍幫過不去這個坎，你也別想活。剩下的人！先跟我上樓船！”梁龍揮鞭騰空躍起拽住纜繩，跳躍間便登上了樓船甲板，樓船上的百餘金兵已死傷大半，可眾海盜仍未找出張生或柳姑娘。樓船被蛟龍幫的十幾艘沈船環繞著，一時間難以移動，眼見金國戰船靠近，梁龍忿忿說道：“發射火箭！”
眾海盜聽令，推開弩窗前的金軍屍體，把弓箭的箭頭後部浸滿油脂，點燃後朝敵方射去。可擊中敵船的火箭紛紛跌落，餘下的小部分箭矢雖勉強卡在船身，沾了油的火箭卻在瞬間自己熄滅了。船隊依舊緩慢地靠近蛟龍號，甚至因風勢逐盛，有種可怖的壓迫感。
“船身塗了泥。”紅袖娘仍站在蛟龍號的船頭自言自語道，捆住她手腕的繩子已然松落，一般的繩結怎麽會困得住她。
金國船隊上的人開始反擊，數百只利箭齊發，樓船甲板上的海盜紛紛躲避。
“去中艙把鐵火炮全部給我擡上來！”梁龍喊道。有些海盜曾在樓船當護衛，自告奮勇帶路去取，片刻後，鐵火炮便被放入投石機。
“集中砸遠處的、藏的最嚴實的船！”梁龍一聲令下，鐵火球紛紛飛速劃過碧藍天空，有的“撲通”一聲落入海中，大部分都命中了船隊後方的幾艘船。
不一會，其中一艘船便著了火，原本保持戰列，間隔均勻行駛的船隊紛紛遠離那船，可鄰近的船只想逃卻已為時已晚。轟隆幾聲巨響，那載滿了火藥的補給船在海面炸開，飛起的帶火木板砸在最近的鄰船甲板上，鄰船船員紛紛拿工具滅火卻無濟於事，因為停放在甲板上的火攻小船裏，裝載著的桐油松枝已被火星點燃了，火焰迅速鋪滿船頭，那船失控，朝著其他船橫沖直撞地飄去。
蛟龍幫的人紛紛歡呼起來。
紅袖娘凝神觀察著，她看到離火船最近的船也放下了兩塊寬厚木板，一前一後將火船抵住使其無法近身，而後變換航向，四兩撥千斤般，使得那火船順著慣性，兜繞過船隊，朝著樓船飄來。
樓船周圍的蛟龍幫沈船依然無法挪動，一旦被火船引燃，只能棄船。梁龍正想著對策，突然被冰冷的尖銳武器抵住脖子，回頭一看，正是那日在臨安追堵飛九兒們的黑帷帽，其身後便是臉色嚴峻的張生。原來張生自敵我懸殊後便和幾個隨從藏在船艙木墻的夾層中，等待救援並伺機而動。黑帷帽隨金軍船隊趕來，先行一步到樓船，替船隊上的王爺探查情況。
蛟龍幫其餘海盜看到梁龍被劫持，不得不暫時停在原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等紅袖娘朝樓船看去，張生已拿到梁龍的靈核。她心中驚覺不妙，便喊道：“張生，你有一顆靈核，又能怎樣？宋廷並未北上，大部分兵力駐守在臨安以南，即使你能夠淹沒沿海城鎮，你的計劃也已經泡湯。而金國北部有蒙古和遼人後裔聯合牽制兵力，根本無暇分心，你不會再有你的援軍出現。現在金軍海上主力全部現身，宋廷只會更加認真地防禦南方。你們現在回去，可能還來得及保住金國殘餘的土地。”
她發覺搭扣在蛟龍號上的木板收回了，樓船正在緩緩駛離。
“事已至此，我沒有退路了。”張生邊說邊拿酒袋在靈核上方傾斜，說道：“蓮兒，且幫我試下這顆靈核是不是真的吧。”酒袋裏裝的大概一盅酒的鮮血，便是方才張生讓柳兒幫的小忙。
張生話音剛落，梁龍竟瞅準了這最後的機會，全部力氣瞬間爆發，任由利器穿過脖頸，掙脫了黑帷帽的控制，撞倒張生，血灑掉落的靈核。靈核浸在噴湧而出的血水中，化為烏有，給梁家後人做了陪葬。靈核被毀，觸動了不遠處的無名島，大小石塊從斷崖處滾落，海岸邊的巨型石頭交錯著變換位置，發出隆隆巨響。
許是因靈核被毀前淋到的那幾滴血，巨大的觸手伸出海面，朝著紅袖娘所站的蛟龍號襲來。張生怒火中燒，只想看著她死在自己眼前，競也不願再躲開得遠一些。
紅袖娘揮動著繩索飛鏢，飛鏢早已換成了玄鐵，可在絕對力量面前，抵抗的效用杯水車薪，但她偏要手持武器反擊到最後。就在觸手砸下的瞬間，她邊盡全力擲出繩索飛鏢，邊在心裏想：剩下的就交給水軍了。林老夫人，我做到了我承諾的事，你承諾的，希望你也可以做到。
小知縣，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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