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無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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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無眠夜
紅袖娘仿若講了一個別人的故事，心緒也算平靜。十年了，這幾個畫面依然清晰。最初的幾年，她總會時不時想起這些畫面，一旦開了頭，就會重新在心中演練一遍，悲傷也是。時間久了才好些，尤其近幾年，她已經可以控制心中漏縫的記憶盒子及時關閉。今天被迫講出壓制了許久的秘密，她才發現，這些畫面，切實已遙遠得像上輩子的事了。 紅袖娘繼續說道：“所以，林老夫人，我不需要誰護著我，我也不會護著張生，或者再聽信他任何言語。” 林天棟還陷在震驚之中，心想：她有此經歷，還獨自撐了過來，怪不得，從見到她的第一眼，自己從未把她當作需要保護的柔弱女子看待。 林老太爺在世時，林家還門庭若市，林老夫人和從不輕易表露真實情感的達官顯貴打交道多年，她以自己的閱歷判定，眼前這個姑娘，親口訴說的離奇經歷，是真的。她說道：“好，我相信你。那你是怎麽得到地圖的？” “是六姑。”紅袖娘停下來，看向了飛九兒。 起初，飛九兒盯著紅袖娘說出每一字每一句，這時突然起身走到窗前書桌旁，背對著他們，像在看院中的月亮。 紅袖娘繼續給久遠的故事結尾。 六姑打開了那道一直有人看守的門，裏面鎖著一個五六歲的女童，那是她的小女兒阿離。 原來舟師因為賭博隨海盜飄蕩躲債，六姑找到他時，他已經又在船上欠了新債。梁虎得知她懷中嬰兒的生辰八字後，便將她扣押了起來，名義上老婆和女兒都要被抵債，但只嚴加看管起了女兒，長期的禁錮和陰暗的環境、抑或是當日的血腥場面，使得她的心智永遠停在了被解救的年紀。 六姑的傷越來越重，但她不想回到岸上醫治，她帶著紅袖娘和阿離去了那座小島。那時紅袖娘心裏還很亂，只是跟著她，並不知道她要做什麽。六姑好像在找什麽，但是一直沒頭緒，終於有一天她的身體支撐不住了，臨走前，奄奄一息的她猶豫著問紅袖娘：“你要不要知道地圖的秘密？” “知道地圖的秘密，可以讓我的親人死而覆生嗎？”紅袖娘反問道。 “不能……哎……你們上船那天，他們告訴我，神女是假的…
紅袖娘仿若講了一個別人的故事，心緒也算平靜。十年了，這幾個畫面依然清晰。最初的幾年，她總會時不時想起這些畫面，一旦開了頭，就會重新在心中演練一遍，悲傷也是。時間久了才好些，尤其近幾年，她已經可以控制心中漏縫的記憶盒子及時關閉。今天被迫講出壓制了許久的秘密，她才發現，這些畫面，切實已遙遠得像上輩子的事了。
紅袖娘繼續說道：“所以，林老夫人，我不需要誰護著我，我也不會護著張生，或者再聽信他任何言語。”
林天棟還陷在震驚之中，心想：她有此經歷，還獨自撐了過來，怪不得，從見到她的第一眼，自己從未把她當作需要保護的柔弱女子看待。
林老太爺在世時，林家還門庭若市，林老夫人和從不輕易表露真實情感的達官顯貴打交道多年，她以自己的閱歷判定，眼前這個姑娘，親口訴說的離奇經歷，是真的。她說道：“好，我相信你。那你是怎麽得到地圖的？”
“是六姑。”紅袖娘停下來，看向了飛九兒。
起初，飛九兒盯著紅袖娘說出每一字每一句，這時突然起身走到窗前書桌旁，背對著他們，像在看院中的月亮。
紅袖娘繼續給久遠的故事結尾。
六姑打開了那道一直有人看守的門，裏面鎖著一個五六歲的女童，那是她的小女兒阿離。
原來舟師因為賭博隨海盜飄蕩躲債，六姑找到他時，他已經又在船上欠了新債。梁虎得知她懷中嬰兒的生辰八字後，便將她扣押了起來，名義上老婆和女兒都要被抵債，但只嚴加看管起了女兒，長期的禁錮和陰暗的環境、抑或是當日的血腥場面，使得她的心智永遠停在了被解救的年紀。
六姑的傷越來越重，但她不想回到岸上醫治，她帶著紅袖娘和阿離去了那座小島。那時紅袖娘心裏還很亂，只是跟著她，並不知道她要做什麽。六姑好像在找什麽，但是一直沒頭緒，終於有一天她的身體支撐不住了，臨走前，奄奄一息的她猶豫著問紅袖娘：“你要不要知道地圖的秘密？”
“知道地圖的秘密，可以讓我的親人死而覆生嗎？”紅袖娘反問道。
“不能……哎……你們上船那天，他們告訴我，神女是假的，不能用她來換我女兒的自由。所以我很恨你，我知道你們跟這件事肯定有幹系，果然張生在醉酒時交代了一切。後來我想通了，誰家的女兒不金貴呢，要怪就怪命吧。孩子的爹當初領了梁虎交代的任務。梁虎說，等孩兒她爹回來，欠的帳一筆勾銷，我本想茍活等他回來，誰知那天，我聽到，他們要用祭出我的小女兒，來淹沒酉植村，我就是在酉植村長大的啊，我的大女兒，現在還住在那裏！而他們呢，作惡殺人，僅僅是為了取樂！他們設計讓你們成親，除了懲罰你們攪局，最大的原因，依然是為了取樂！”六姑一口氣接不上了，喘了許久，稍平覆些後，問她道：“我殺了張生，你恨我嗎？”
“不恨。”
“為什麽？”
“我不知道，我從沒想過恨你，為什麽要恨你？他本可以跟我們兩個一起對抗梁虎。”
六姑微微一笑：“找到阿離的姐姐，讓她們姐妹團聚。可惜張生逃跑那天，我出手與他糾纏時，身上帶的牌九掉下海了。她自小喜歡玩牌九，一定認得出，那是她爹爹的牌九。你跟她說帶她去買水晶糕，她也許會聽你的。那天，我把她托付給我的妹妹，正是騙她說去幫她買水晶糕，一會兒就回來。”談到大女兒，一行清淚從她的眼角滑下：“我這個女兒，誰的話都不聽。。。讓她們慢慢忘了我，我殺了這麽多人，罪孽深重，不能讓她們知道有我這樣的娘。這張藏寶圖，你一定收好，不要落入惡人手中。他們從獲得此圖，便順風順水，甚至可以讓島嶼沈沒。此圖雖然在你手上，你卻無法拿著它害人。只是留著吧，也許關鍵時刻可以救命。你要保護好我的兩個女兒，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她的眼神又變得狠戾，劇烈地咳嗽起來，突然又像被悲傷重擊，搖著頭落淚，問她：“你怪命嗎？”
“不怨不怪，一切都是人的問題，壞人罪有應得。你沒有罪孽，你保護了你的女兒們，救了故鄉的村民，也救了我。”
六姑再也沒有了回應。
直到六姑去世，阿離都沒有恢覆神智。紅袖娘將六姑埋葬在了那座島，想不到因緣際會，他們夫妻可以同葬一處。
“因我不想再記起那天的情景，於是奪魂船只是漂浮在大海上，遠離一切。為賊人設靈堂，是為了時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記人心險惡，不要再有妄念，後半生，我只想在大海中飄蕩，過遠離塵世煩惱的生活。原以為能逃過，怎奈何，像有張網，已經密密結下，有股力量要將我逼上岸，果然，他們就是為了地圖而來。”
“我答應你，會派人去調查此事。”林老夫人說道。
回去的路上，飛九兒一反往常，只是靜靜走路，走到了她和阿離的房間門口，沒說一句話，繼續游魂似得進了房間。
林天棟看著她進屋，用詢問的眼神望向紅袖娘，紅袖娘笑笑說：“她沒事的。”
“那你呢？”
“我當然也沒事。”
林天棟關切地看著她，欲言又止。
她打破了沈默：“林大人，快回去喝參湯吧。”
屋裏，飛九兒楞楞地坐著，她原本留著的一線希望徹底破滅了，爹和娘都不在了。爹在她心中只有一個模糊的形象，不跟娘吵架的時候，他對自己很好，會教自己怎麽玩牌九。後來娘丟下自己去找爹，村中大疫，死了好多好多人，她只得孤伶伶地離開了。好在自己會抓魚，總不至於被餓死，後來她便混跡於各個賭坊，要麽賭，要麽偷東西，就是想偶遇爹，或者偶遇去找爹的娘。木荷抓到她的時候，她還以為是自己偷東西被發現了。即使不願承認，和阿離莫名的合拍已讓她對阿離的愛憐與日俱增。萬萬沒想到日日相伴的就是心心念念要找尋的親人。還好她還有阿離。
紅袖娘走進屋，輕輕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以為這輩子不會再為什麽哭泣的飛九兒，突然大哭起來，抽泣中差點喘不過氣。紅袖娘溫柔的將她攬入懷中，拍著她的後背說道：“哭吧，哭吧，好好哭一場。”她哭聲便更加嘹亮了，像要把好多年的委屈全部發洩出來。
阿離終於被吵醒，走下床，也湊過來哭。
“你哭什麽？”飛九兒擦了擦已經紅腫的眼睛問道。
“看到你哭，我也想哭。”她嗚咽著答道，手臂同時環住了紅袖娘和飛九兒。
“哦，對了。”飛九兒從懷中摸出一塊端硯，問道：“是你三叔的嗎？”
紅袖娘撲哧一笑，接過細看，並無三叔的刻字，搖搖頭說道：“不是。記得明天一早去還給人家。”
林天棟獨自回去的路上，心情輕松了許多。張生不是紅袖娘的牽掛，而是他和紅袖娘共同的敵人，也是大宋的敵人。雖然她剛才說不需要被人護著，自己仍要在心裏默默起個誓，必不讓她再受到任何傷害。
他的臥房亮著燈，走近看，蕭靖兒正坐在桌邊，小石頭侍立在一旁，他沒等林天棟進門，就無聲地朝蕭靖兒的後背努努嘴，表示“生氣了，少爺小心！”
蕭靖兒沒有看他的眼睛，語氣平淡地說道：“參湯涼了，我再去給你熱一下。”
“不礙事，剛好我口渴了。”林天棟拿起碗一飲而盡，略帶歉意的補了一句：“不知不覺，聊到這個時辰。”
“我以為你只是不喜多言，原來是沒有遇到令你願多言的人。”蕭靖兒脫口而出後，忽覺失態。
林天棟不解地看著她，一時沒有會意。小石頭旁觀者清，不禁為少爺捏了一把汗。
她知道自己再說下去，可能會更失態，便收了空碗，匆匆走出了門。
今夜無眠的還有林老夫人，她一直記得紅袖娘臨走前在她身旁輕輕說出的那幾話“如果金國當真有此奸計，想要破解的話，還需請林老夫人去找皇後，求皇後為林大人和我……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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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娘仿若講了一個別人的故事，心緒也算平靜。十年了，這幾個畫面依然清晰。最初的幾年，她總會時不時想起這些畫面，一旦開了頭，就會重新在心中演練一遍，悲傷也是。時間久了才好些，尤其近幾年，她已經可以控制心中漏縫的記憶盒子及時關閉。今天被迫講出壓制了許久的秘密，她才發現，這些畫面，切實已遙遠得像上輩子的事了。
紅袖娘繼續說道：“所以，林老夫人，我不需要誰護著我，我也不會護著張生，或者再聽信他任何言語。”
林天棟還陷在震驚之中，心想：她有此經歷，還獨自撐了過來，怪不得，從見到她的第一眼，自己從未把她當作需要保護的柔弱女子看待。
林老太爺在世時，林家還門庭若市，林老夫人和從不輕易表露真實情感的達官顯貴打交道多年，她以自己的閱歷判定，眼前這個姑娘，親口訴說的離奇經歷，是真的。她說道：“好，我相信你。那你是怎麽得到地圖的？”
“是六姑。”紅袖娘停下來，看向了飛九兒。
起初，飛九兒盯著紅袖娘說出每一字每一句，這時突然起身走到窗前書桌旁，背對著他們，像在看院中的月亮。
紅袖娘繼續給久遠的故事結尾。
六姑打開了那道一直有人看守的門，裏面鎖著一個五六歲的女童，那是她的小女兒阿離。
原來舟師因為賭博隨海盜飄蕩躲債，六姑找到他時，他已經又在船上欠了新債。梁虎得知她懷中嬰兒的生辰八字後，便將她扣押了起來，名義上老婆和女兒都要被抵債，但只嚴加看管起了女兒，長期的禁錮和陰暗的環境、抑或是當日的血腥場面，使得她的心智永遠停在了被解救的年紀。
六姑的傷越來越重，但她不想回到岸上醫治，她帶著紅袖娘和阿離去了那座小島。那時紅袖娘心裏還很亂，只是跟著她，並不知道她要做什麽。六姑好像在找什麽，但是一直沒頭緒，終於有一天她的身體支撐不住了，臨走前，奄奄一息的她猶豫著問紅袖娘：“你要不要知道地圖的秘密？”
“知道地圖的秘密，可以讓我的親人死而覆生嗎？”紅袖娘反問道。
“不能……哎……你們上船那天，他們告訴我，神女是假的，不能用她來換我女兒的自由。所以我很恨你，我知道你們跟這件事肯定有幹系，果然張生在醉酒時交代了一切。後來我想通了，誰家的女兒不金貴呢，要怪就怪命吧。孩子的爹當初領了梁虎交代的任務。梁虎說，等孩兒她爹回來，欠的帳一筆勾銷，我本想茍活等他回來，誰知那天，我聽到，他們要用祭出我的小女兒，來淹沒酉植村，我就是在酉植村長大的啊，我的大女兒，現在還住在那裏！而他們呢，作惡殺人，僅僅是為了取樂！他們設計讓你們成親，除了懲罰你們攪局，最大的原因，依然是為了取樂！”六姑一口氣接不上了，喘了許久，稍平覆些後，問她道：“我殺了張生，你恨我嗎？”
“不恨。”
“為什麽？”
“我不知道，我從沒想過恨你，為什麽要恨你？他本可以跟我們兩個一起對抗梁虎。”
六姑微微一笑：“找到阿離的姐姐，讓她們姐妹團聚。可惜張生逃跑那天，我出手與他糾纏時，身上帶的牌九掉下海了。她自小喜歡玩牌九，一定認得出，那是她爹爹的牌九。你跟她說帶她去買水晶糕，她也許會聽你的。那天，我把她托付給我的妹妹，正是騙她說去幫她買水晶糕，一會兒就回來。”談到大女兒，一行清淚從她的眼角滑下：“我這個女兒，誰的話都不聽。。。讓她們慢慢忘了我，我殺了這麽多人，罪孽深重，不能讓她們知道有我這樣的娘。這張藏寶圖，你一定收好，不要落入惡人手中。他們從獲得此圖，便順風順水，甚至可以讓島嶼沈沒。此圖雖然在你手上，你卻無法拿著它害人。只是留著吧，也許關鍵時刻可以救命。你要保護好我的兩個女兒，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她的眼神又變得狠戾，劇烈地咳嗽起來，突然又像被悲傷重擊，搖著頭落淚，問她：“你怪命嗎？”
“不怨不怪，一切都是人的問題，壞人罪有應得。你沒有罪孽，你保護了你的女兒們，救了故鄉的村民，也救了我。”
六姑再也沒有了回應。
直到六姑去世，阿離都沒有恢覆神智。紅袖娘將六姑埋葬在了那座島，想不到因緣際會，他們夫妻可以同葬一處。
“因我不想再記起那天的情景，於是奪魂船只是漂浮在大海上，遠離一切。為賊人設靈堂，是為了時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記人心險惡，不要再有妄念，後半生，我只想在大海中飄蕩，過遠離塵世煩惱的生活。原以為能逃過，怎奈何，像有張網，已經密密結下，有股力量要將我逼上岸，果然，他們就是為了地圖而來。”
“我答應你，會派人去調查此事。”林老夫人說道。
回去的路上，飛九兒一反往常，只是靜靜走路，走到了她和阿離的房間門口，沒說一句話，繼續游魂似得進了房間。
林天棟看著她進屋，用詢問的眼神望向紅袖娘，紅袖娘笑笑說：“她沒事的。”
“那你呢？”
“我當然也沒事。”
林天棟關切地看著她，欲言又止。
她打破了沈默：“林大人，快回去喝參湯吧。”
屋裏，飛九兒楞楞地坐著，她原本留著的一線希望徹底破滅了，爹和娘都不在了。爹在她心中只有一個模糊的形象，不跟娘吵架的時候，他對自己很好，會教自己怎麽玩牌九。後來娘丟下自己去找爹，村中大疫，死了好多好多人，她只得孤伶伶地離開了。好在自己會抓魚，總不至於被餓死，後來她便混跡於各個賭坊，要麽賭，要麽偷東西，就是想偶遇爹，或者偶遇去找爹的娘。木荷抓到她的時候，她還以為是自己偷東西被發現了。即使不願承認，和阿離莫名的合拍已讓她對阿離的愛憐與日俱增。萬萬沒想到日日相伴的就是心心念念要找尋的親人。還好她還有阿離。
紅袖娘走進屋，輕輕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以為這輩子不會再為什麽哭泣的飛九兒，突然大哭起來，抽泣中差點喘不過氣。紅袖娘溫柔的將她攬入懷中，拍著她的後背說道：“哭吧，哭吧，好好哭一場。”她哭聲便更加嘹亮了，像要把好多年的委屈全部發洩出來。
阿離終於被吵醒，走下床，也湊過來哭。
“你哭什麽？”飛九兒擦了擦已經紅腫的眼睛問道。
“看到你哭，我也想哭。”她嗚咽著答道，手臂同時環住了紅袖娘和飛九兒。
“哦，對了。”飛九兒從懷中摸出一塊端硯，問道：“是你三叔的嗎？”
紅袖娘撲哧一笑，接過細看，並無三叔的刻字，搖搖頭說道：“不是。記得明天一早去還給人家。”
林天棟獨自回去的路上，心情輕松了許多。張生不是紅袖娘的牽掛，而是他和紅袖娘共同的敵人，也是大宋的敵人。雖然她剛才說不需要被人護著，自己仍要在心裏默默起個誓，必不讓她再受到任何傷害。
他的臥房亮著燈，走近看，蕭靖兒正坐在桌邊，小石頭侍立在一旁，他沒等林天棟進門，就無聲地朝蕭靖兒的後背努努嘴，表示“生氣了，少爺小心！”
蕭靖兒沒有看他的眼睛，語氣平淡地說道：“參湯涼了，我再去給你熱一下。”
“不礙事，剛好我口渴了。”林天棟拿起碗一飲而盡，略帶歉意的補了一句：“不知不覺，聊到這個時辰。”
“我以為你只是不喜多言，原來是沒有遇到令你願多言的人。”蕭靖兒脫口而出後，忽覺失態。
林天棟不解地看著她，一時沒有會意。小石頭旁觀者清，不禁為少爺捏了一把汗。
她知道自己再說下去，可能會更失態，便收了空碗，匆匆走出了門。
今夜無眠的還有林老夫人，她一直記得紅袖娘臨走前在她身旁輕輕說出的那幾話“如果金國當真有此奸計，想要破解的話，還需請林老夫人去找皇後，求皇後為林大人和我……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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