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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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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日出

林天棟睜開眼,佳人正在身邊熟睡,鎖鏈使得兩人最終相對而眠,距離近到他能感受到對方輕柔的呼吸。細細端詳,熹微晨光下,一道淚痕赫然印在清麗臉龐上。 林天棟的手像被神秘力量操控,緩緩擡起,用手指輕柔拂去那淚痕。他做事一向穩重,往往先思索“倘若……會不會……”後才開始行動的他,這一瞬間,把男女授受不親拋開了。 像有夢魘,紅袖娘突然凝眉,眼淚再次順著剛才的淚痕簌簌落下,他慌了一下神,又用左手扯著右臂一塊幹凈些的袖口輕輕點去那淚水。 許是因他拉扯間引起鐵鏈清脆的響動,她睜開了眼,四目相對,時間仿佛靜止,海浪聲也消逝,兩個人就這麽靜靜看著彼此。林天棟心想:如果這是夢,我希望慢些醒來。醒來之後,她定不會這樣看著我了。 一陣微涼的海風拂過,紅袖娘眨眨眼,緩緩說道:“小知縣,你沒做什麽吧?” 林天棟慶幸她忘了剛才的噩夢,笑道:“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 紅袖娘坐起身,望著大海方向,她環臂抱著自己,像在抵禦晨間涼氣。林天棟也跟著坐起,只時不時看看紅袖娘,她搓熱了手按在臉上,順便蹭盡不舒服的淚痕,然後把碎發攏到耳後,深深呼吸了幾口帶著海水鹹味的空氣。 海天交接處,粉色朝霞顯現,太陽升起並逐漸刺目,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變成了天空裏熔著的一塊金,雲的輪廓格外清晰。海面一塊塊金色琉璃瓦片隨風閃動,波浪連續沖刷著海岸,發出有節奏的“嘩嘩”聲。 “高墻中,可有這樣的日出?”她彎眉淺笑,側臉問道。金色晨光映在她的臉上平添幾分艷麗,丹鳳眼越發明亮,兩腮紅暈許是涼氣所激,卻像盜了些剛才的朝霞做胭脂。 他搖搖頭,不時看看海上日出,再側目看看她。 她突然正色道:“我問你……惡人或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或只是純粹把折磨別人當作享樂,便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你偏要當君子,要有所為有所不為,還要保全仁義,你拿什麽和他們鬥?” 林天棟的“沈醉”嘎然而止,思索片刻:“道雖遠,不行不至。自古以來,就有邪不勝正的說法,你肯定又要…

林天棟睜開眼,佳人正在身邊熟睡,鎖鏈使得兩人最終相對而眠,距離近到他能感受到對方輕柔的呼吸。細細端詳,熹微晨光下,一道淚痕赫然印在清麗臉龐上。

林天棟的手像被神秘力量操控,緩緩擡起,用手指輕柔拂去那淚痕。他做事一向穩重,往往先思索“倘若……會不會……”後才開始行動的他,這一瞬間,把男女授受不親拋開了。

像有夢魘,紅袖娘突然凝眉,眼淚再次順著剛才的淚痕簌簌落下,他慌了一下神,又用左手扯著右臂一塊幹凈些的袖口輕輕點去那淚水。

許是因他拉扯間引起鐵鏈清脆的響動,她睜開了眼,四目相對,時間仿佛靜止,海浪聲也消逝,兩個人就這麽靜靜看著彼此。林天棟心想:如果這是夢,我希望慢些醒來。醒來之後,她定不會這樣看著我了。

一陣微涼的海風拂過,紅袖娘眨眨眼,緩緩說道:“小知縣,你沒做什麽吧?”

林天棟慶幸她忘了剛才的噩夢,笑道:“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

紅袖娘坐起身,望著大海方向,她環臂抱著自己,像在抵禦晨間涼氣。林天棟也跟著坐起,只時不時看看紅袖娘,她搓熱了手按在臉上,順便蹭盡不舒服的淚痕,然後把碎發攏到耳後,深深呼吸了幾口帶著海水鹹味的空氣。

海天交接處,粉色朝霞顯現,太陽升起並逐漸刺目,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變成了天空裏熔著的一塊金,雲的輪廓格外清晰。海面一塊塊金色琉璃瓦片隨風閃動,波浪連續沖刷著海岸,發出有節奏的“嘩嘩”聲。

“高墻中,可有這樣的日出?”她彎眉淺笑,側臉問道。金色晨光映在她的臉上平添幾分艷麗,丹鳳眼越發明亮,兩腮紅暈許是涼氣所激,卻像盜了些剛才的朝霞做胭脂。

他搖搖頭,不時看看海上日出,再側目看看她。

她突然正色道:“我問你……惡人或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或只是純粹把折磨別人當作享樂,便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你偏要當君子,要有所為有所不為,還要保全仁義,你拿什麽和他們鬥?”

林天棟的“沈醉”嘎然而止,思索片刻:“道雖遠,不行不至。自古以來,就有邪不勝正的說法,你肯定又要笑我迂腐。那麽我換種說法,因為我不能跟他們同等惡劣,就直接認輸、放棄,世道便只會更加黑暗。逃避,結局必然是敗,堅守,便有幾分贏的可能。”

紅袖娘沒有笑他迂腐也沒有駁斥,靜靜等他說完。

“不做違心之事不一定會成為掛累,它可以提醒我自己一路走來是為了什麽在堅持。蠅營狗茍、不擇手段不能算作利器,智謀才是。林天棟沒有自大到覺得自己是個有多大智謀的人,但我並不是孤單一人。朝廷仍有許多有志之士,他們並未麻木沈淪,只是暫時被打壓。而使他們堅持下去的相同理念,要比惡人的利益更能凝聚人心。”

“是嗎?那我奉勸你一句,小心你的理念。”

“袖娘,我不知你經歷過什麽,但我從你眼中看到悲天憫人,你不要否認,我識得出來。”

紅袖娘沒有否認,但也僅是漠然聽著,她無法共情這份慷慨激昂,她只想保護對她來說,重要的人,如果還有餘力,那就再幫助多幾個。悲天憫人?她配嗎?

“袖娘,我們一起面對好不好?其實,你的內心有很強大的力量,我們一定能做到,相信我……”林天棟還想說“我一定會保護好你”,並且握緊近在咫尺的她撐在沙灘上的手,奈何剛才那可以控制他的神秘力量已然帶著勇氣消失。

紅袖娘站起身:“你從未穿上過惡人的鞋,想不出他們能有什麽目的和詭計,他們卻能從“聖賢書”上推算出你的路數,如何鬥得過?所以,我不相信。”

因為手上的鎖鏈,林天棟不得不也跟著站了起來,正要再開口。

她又補了一句:“你只能做給我看了。”

紅袖娘高舉雙手,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晨間涼氣已被太陽光徹底驅散,沙灘到處暖洋洋的,再不去找樹蔭,可以預見的熱浪就要襲來。

在去找阿離的路上,飛九兒交代了她們離開荊棘島的方法,她倆確實是飛出去的。

那天,飛九兒拿了奪魂船加速時專用的風箏船帆,綁在自己身上,讓阿離幫她“放生”,她就可以去縣裏給阿離買冰糖葫蘆了。誰料在她飛起時,邪風突然增強,阿離也連帶著飛了起來。飛九兒喊松手的時候,阿離不敢,再一瞬間的功夫,腳下就是崖壁了。因為風向,兩人已經沒辦法回去。當時飛九兒不知自己前去的吉兇,所以只能把阿離拜托給一開茶館的樸實老婦。

當初大家最擔心的是,阿離從小沒去過岸上,受了委屈可如何是好。看到她時,正睡得香甜,嘴角掛著蜜醬,手中還握著幾個果子,她頭發少有的梳得順滑,衣服雖舊,卻也幹凈整潔。

“姑娘,你終於回來了,你妹妹鬧了兩天了,非要回去找姐姐。”老婦人見了飛九兒像見了活菩薩。

“我才不是她要找的姐姐。好了,這是咱們說好的額外獎賞,那封信還給我吧。”這信本來是給奪魂船的,若她過了七天還沒回來接阿離,老婦人便得找人送出這封信。

阿離第一次生飛九兒的氣,氣她丟下自己,也氣她擅自行動導致姐姐至今下落不明。飛九兒因為阿離生自己的悶氣,也生阿離的悶氣,氣消了之後,又覺得無趣,但不想主動開口示弱。往日熱鬧的第三艙,現今只有飛九兒百無聊賴坐在床上整理點心包裏,此生的珍貴收藏:爹的兩個半塊牌九,娘給自己縫的荷包,從紅袖娘百寶箱裏偷的一顆南珠……

門外響起阿蘭的木輪椅聲,來人敲了敲門,飛九兒翻了個身,不搭理。

阿蘭又敲了敲門,說道:“飛九兒,甲板集合議事。”

飛九兒喊道:“阿蘭,幫我解下來嘛,太重了。”去荊棘島接阿蘭時,飛九兒又趁機逃跑,木荷給她左右腳各鎖了一顆十斤重的鐵球,爬陡峭船艙木梯時都得拎著走。

“我可沒鑰匙。一會到了議事廳,你自己跟木荷說,還要誠心向她保證,再也不沖動行事了。”

“我不想去,你們商易吧。”

阿蘭卻像沒聽見:“那我走了,就在議事廳哦。”

飛九兒不情不願,還是出現在了議事廳。

一姐妹調笑道:“呦,飛九兒,又遭罰了。你這鐵球腳飾可真好看。”

她嘴上可一點不服輸:“哼,那麽喜歡,我讓木荷也送你倆。”

“消停點,你是立了多大功嗎?”木荷站在紅袖娘空著的檀木椅旁,背起手說道。

“要不是我,她可沒這手刃仇人的機會。”飛九兒繼續狡辯。

木荷白了她一眼,繼續向大家說道:“再往前,就是蛟龍幫的巡游水域,他們正打著官府的名義到處搜島,說是為了救回被女海盜劫去的林知縣,還嚴厲阻止其它船只經過。姐姐之前說過,一旦分開,三天為限,各自行動,但現在要對付官府,就得預備些官府的路子。”

剛說完,眾人就議論了起來。

“姐姐怎麽會劫林公子?一定是有什麽誤會。蛟龍幫誣陷咱們!那咱們去報官!”

“海盜報官?你怕不是瘋了吧?”

“不可以報官,那天在船上,官兵對我處處下死手。”木荷說道。

“那怎麽辦?咱們也不曉得什麽官府的路子啊!”王嬸兒嘆氣道。

“咱們不認得,林公子認得。”阿蘭說道:“我在荊棘島的時候,聽熟悉臨安的姐妹說,林家之前是有名的世家。現任宰相權勢滔天後,排擠忠良,林家便逐漸沒落了些。”

“瘦死的駱駝總比馬大。我覺得可以試一試。”木荷道。

“這次容不得半點差錯,木荷走不開,還是我去吧。”王嬸兒說道。多年前,她在宰相府當過廚娘,懂得一些規矩,對臨安也算熟悉,只是因過去傷痛,從未再提起過此地。

眾姐妹覺得可行,紛紛點頭。

“哎,別呀,您剛受過重傷,幹嘛還要下船。我去,我去。”飛九兒她要抓住任何解除屈辱鐵球的機會,順便將功補過。最重要的是,她著急問清楚紅袖娘關於自己娘親的事。

“飛九兒先去也好,她三年前才到船上,對岸上最熟悉。”阿蘭說道。

“是呀,可誰會懷疑洪石縣的其他官員,反而相信海盜的一面之詞呢?”一姐妹說道。

“這倒是,海盜跑去官兵家,說得清道理嗎?他們憑什麽相信咱們?”其他人紛紛表示同意。

“哼,小事一樁。”飛九兒斜倚太師椅,左腳踩著椅座,右腳前後晃蕩著,一副輕松派頭,兩個鐵球卻在此時因為船的顛簸滾動起來,差點把她帶翻在地。她慌忙用腳踝拽回鐵球,兩腳各踩穩一個,若無其事地從腰間的點心袋裏舉出林天棟的那塊玉佩。

“你是要拿著偷來的玉佩投案嗎?”木荷問道。

“嘻嘻,我還有這個。”飛酒兒又從袋中拿出一封信炫耀地搖了搖。

阿離終於願意把目光移向飛九兒,驚喜喊道:“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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