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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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逃離
這塊長方形的木板比林天棟的肩膀僅寬了十寸，豎起來也只比他高十寸，頂端微微上曲，中間位置有兩個皮扣，可以把腳放進去。木板隨著波光粼粼的海面輕輕晃動，林天棟站得前仰後合，目之所及全是碧藍的海水，他的身體開始憶起上次被海水吞沒的窒息感覺，呼吸突然變得困難。 “嘿，這塊板倒挺適合給你做棺材蓋。”飛九兒看熱鬧不嫌事大並毫無愧疚之心，反正林天棟總要下船，或早或晚而已。昨天她在海水裏泡了半天，準備等女閻王消氣再上船時，發現平日掛在船身的繩梯被撤走了，備用小舟也不見了，她低聲喊阿離，沒有人回應，渾身濕冷地扒著船尾等了好久，最後，才敢趁著夜色，攀上船身，跳進甲板。萬幸大家都已經睡了，她的狼狽無人發覺。 阿離拿出木笛吹了一下，不遠處有個圓圓的腦袋露了出來，是只粉色的海豚。和第一次看到於菟時一樣的吃驚，林天棟目不轉睛看著眼前的“大魚”慢慢游了過來。 “你可以摸摸它。”阿離把繩子在奇奇身上扣好。看著林天棟有些遲疑，寬慰道：“不要怕，奇奇不會咬人的”。 “說起來，那天如果不是奇奇非要把你往船上送，我們才不管你呢。”飛九兒說。 林天棟伸手摸了摸海豚的腦袋，像冰涼的絲綢。奇奇的嘴角上揚，張嘴時，仿佛在沖他微笑。 這種滑行對海上長大的阿離來說司空見慣：“林公子放心，奇奇游的很穩。抓緊繩子就沒事哦。”阿離寬慰他道，然後用套在海豚身上的兩根繩子分別纏住林天棟的左右手臂，並讓他抓緊繩結處。 林天棟笑自己還不如一個孩子，總算沒那麽緊張了。 阿離拿起笛子吹了一下，頓了一頓，又吹了一下，奇奇緩緩游動了起來。林天棟牢牢抓著繩子，木板慢慢蕩離大船，確實挺穩，只要稍微左右拽繩子，奇奇就會適時左右轉彎，雙手同時拽繩，海豚會慢慢減速直到木板停下，林天棟開始覺得饒有趣味。 突然，船頭傳出笛聲，頓了一頓，又跟了一聲，一二三，一共三聲，急促又響亮。林天棟回頭看時，眾人都變了臉色，全無笑意。 “怎麽了？”他的腳被綁在木板上，無法轉身…
這塊長方形的木板比林天棟的肩膀僅寬了十寸，豎起來也只比他高十寸，頂端微微上曲，中間位置有兩個皮扣，可以把腳放進去。木板隨著波光粼粼的海面輕輕晃動，林天棟站得前仰後合，目之所及全是碧藍的海水，他的身體開始憶起上次被海水吞沒的窒息感覺，呼吸突然變得困難。
“嘿，這塊板倒挺適合給你做棺材蓋。”飛九兒看熱鬧不嫌事大並毫無愧疚之心，反正林天棟總要下船，或早或晚而已。昨天她在海水裏泡了半天，準備等女閻王消氣再上船時，發現平日掛在船身的繩梯被撤走了，備用小舟也不見了，她低聲喊阿離，沒有人回應，渾身濕冷地扒著船尾等了好久，最後，才敢趁著夜色，攀上船身，跳進甲板。萬幸大家都已經睡了，她的狼狽無人發覺。
阿離拿出木笛吹了一下，不遠處有個圓圓的腦袋露了出來，是只粉色的海豚。和第一次看到於菟時一樣的吃驚，林天棟目不轉睛看著眼前的“大魚”慢慢游了過來。
“你可以摸摸它。”阿離把繩子在奇奇身上扣好。看著林天棟有些遲疑，寬慰道：“不要怕，奇奇不會咬人的”。
“說起來，那天如果不是奇奇非要把你往船上送，我們才不管你呢。”飛九兒說。
林天棟伸手摸了摸海豚的腦袋，像冰涼的絲綢。奇奇的嘴角上揚，張嘴時，仿佛在沖他微笑。
這種滑行對海上長大的阿離來說司空見慣：“林公子放心，奇奇游的很穩。抓緊繩子就沒事哦。”阿離寬慰他道，然後用套在海豚身上的兩根繩子分別纏住林天棟的左右手臂，並讓他抓緊繩結處。
林天棟笑自己還不如一個孩子，總算沒那麽緊張了。
阿離拿起笛子吹了一下，頓了一頓，又吹了一下，奇奇緩緩游動了起來。林天棟牢牢抓著繩子，木板慢慢蕩離大船，確實挺穩，只要稍微左右拽繩子，奇奇就會適時左右轉彎，雙手同時拽繩，海豚會慢慢減速直到木板停下，林天棟開始覺得饒有趣味。
突然，船頭傳出笛聲，頓了一頓，又跟了一聲，一二三，一共三聲，急促又響亮。林天棟回頭看時，眾人都變了臉色，全無笑意。
“怎麽了？”他的腳被綁在木板上，無法轉身，只能扭著頭問。
“那個，沒什麽……一路平安，再會再會……”飛九兒欲言又止，擺擺手，跟他道別。
一瞬間，繩子的拉力變強，林天棟被猛的往前一帶，差點翻倒。接著，木板在海上疾馳，海面突然變得像石板一樣堅硬，時不時把木板撞得彈起，並發出“咚……”的撞擊聲。無視林天棟的喊聲和拖拽，奇奇近乎瘋狂的往前沖著，拼盡全力前後擺尾，大腦袋在海面一上一下地起伏，不時發出似笛聲一般的叫聲。他只能盡量控制身體的平衡，雖有陸上騎馬的基礎，依然十分吃力。
船上的姐妹們看得也十分揪心。
“袖娘，會不會太苛刻？林公子是一個好人。”阿蘭道。
“昨夜，這“好人”又啰嗦了些什麽？”紅袖娘知道他在自己門外徘徊了很久，但始終沒有敲門，後來還是阿蘭過來把他支開了。
阿蘭捂嘴輕笑一聲：“我讓他不要怨你把他趕下船。”
“你應該讓他感恩戴德，私闖禁地，饒他一命已經不錯了。”
“原本，人家想的可是幫咱們回到岸上生活呢。”不經常說俏皮話的阿蘭把王嬸兒給逗樂了。木荷則冷冷“哼”了一聲。
“後來，我就跟林公子實話實說了，也說了……奪魂船會為災民準備一些藥材和銀子。”阿蘭說得小心翼翼。
“阿蘭……”紅袖娘覺得姓林的沒必要知道這些。
“我覺得林公子會理解你的做法，講不通的人，我是不會浪費口舌的。”
“越是打著‘好人’的幌子，越容易騙到人。況且，人會變，像他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公子哥，生來富貴，不知道苦難為何物，一旦失勢，失去了庇佑，他才會曉得自己本來是什麽模樣。”紅袖娘盯著遠方緩緩說道。
這時，飛九兒進了屋，打了一個前仰後合的噴嚏，說道：“林公子走了。”
“你是感染了風寒嗎？”木荷問道。
“啊，沒有，我好著呢。”飛九兒蹭了蹭鼻子。紅袖娘沒有挑明，她也就接著裝傻。阿離只是被罰一個月不許吃糖，她昨天可是在海裏從白天泡到晚上。
“林公子臨走前告訴我，他昨天在船上一間房見到好多牌位。”飛九兒不甘心一無所獲，小心打探著。既然林天棟已經代她受罰了，應該也不在乎多背幾個罪名。
阿蘭看向紅袖娘，紅袖娘仿若和甲板上的大家一樣，專心看著林天棟會不會在視線範圍內被奇奇甩進大海，飛九兒又接著問道：“還有塊牌九，那牌九是誰的？”
“牌九？什麽牌九？”
飛九兒遲疑了一下，從懷裏掏出那塊牌九，黑色驢蹄材質，原本應該是至尊寶的二四牌，被斜著砍掉一半，剩了兩個點。她沒有提及那封信，紅袖娘從來不讓奪魂船靠岸，把信也交出來的話，很有可能弄巧成拙。
“這是林天棟給你的？”紅袖娘看看那塊牌九，盯著飛九兒說道。密室是偶然打開的還勉強說得過去，放牌九肯定是有意為之。看飛九兒不回話，紅袖娘又問道：“除了這塊牌九，那間房裏還留了什麽？”
飛九兒少有的語塞，心裏想著：“要不要問個清楚？可你每次都糊弄我……” 最終，她還是沒有說出口。
紅袖娘看著林天棟正踉蹌著消失在天和海的邊界。她嘆了口氣，說道：“奪魂船的行蹤，已被有心人總結出了規律。昨天我剛要打聽清楚，海螺號角就響了，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不能讓咱們阿蘭失信於人，木荷，到了荊棘島，把南珠和珊瑚留給島上的姐妹，讓她們換成銀兩分批散給洪石縣災民。然後，帶足物資，奪魂船是時候逃去海裏了，這次是永遠。”
飛九兒心中一驚，還是弄巧成拙了。
蛟龍號上，梁龍略帶悔意說道：“這女人，實在狡猾。”
來人不搭理，只看著當初紅袖娘逃離的方向。
“還好你安排了細作在船上。”梁龍繼續找話說。
來人終於不耐煩，對梁龍說道：“這麽多年，我派去的人小心翼翼追蹤奪魂船，稍有不慎，她們就遁入大海，消失不見。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些苗頭，因為暴風雨，我遲了一日，你不等跟我匯合就擅自行動，不是說好了要銀子就讓她們搶了去，我們的目標是奪魂船！現在打草驚蛇，還被人套話，我看你日後怎麽跟上面交待。你還洩漏了什麽？”
“沒什麽了，你當我是笨蛋嗎？”梁龍確實想搶功，否則也不會輕敵，此刻著實心虛，說話便矮了半截。
“休再多嘴，耽誤了大事，你我都功虧一簣。”
“大不了就砍了她。”
“我說過，不可傷她性命。”
“哼，上面會在乎一個女海盜的性命嗎？”
“我在乎。”那人突然目露兇光。
梁龍心中不悅，但也不再說什麽，只忿忿想著：媽的，總有一天，把你們砍死在一塊。
那人望著大海，用僅自己能聽到的音調喃喃說道：“我們終於又要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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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長方形的木板比林天棟的肩膀僅寬了十寸，豎起來也只比他高十寸，頂端微微上曲，中間位置有兩個皮扣，可以把腳放進去。木板隨著波光粼粼的海面輕輕晃動，林天棟站得前仰後合，目之所及全是碧藍的海水，他的身體開始憶起上次被海水吞沒的窒息感覺，呼吸突然變得困難。 “嘿，這塊板倒挺適合給你做棺材蓋。”飛九兒看熱鬧不嫌事大並毫無愧疚之心，反正林天棟總要下船，或早或晚而已。昨天她在海水裏泡了半天，準備等女閻王消氣再上船時，發現平日掛在船身的繩梯被撤走了，備用小舟也不見了，她低聲喊阿離，沒有人回應，渾身濕冷地扒著船尾等了好久，最後，才敢趁著夜色，攀上船身，跳進甲板。萬幸大家都已經睡了，她的狼狽無人發覺。 阿離拿出木笛吹了一下，不遠處有個圓圓的腦袋露了出來，是只粉色的海豚。和第一次看到於菟時一樣的吃驚，林天棟目不轉睛看著眼前的“大魚”慢慢游了過來。 “你可以摸摸它。”阿離把繩子在奇奇身上扣好。看著林天棟有些遲疑，寬慰道：“不要怕，奇奇不會咬人的”。 “說起來，那天如果不是奇奇非要把你往船上送，我們才不管你呢。”飛九兒說。 林天棟伸手摸了摸海豚的腦袋，像冰涼的絲綢。奇奇的嘴角上揚，張嘴時，仿佛在沖他微笑。 這種滑行對海上長大的阿離來說司空見慣：“林公子放心，奇奇游的很穩。抓緊繩子就沒事哦。”阿離寬慰他道，然後用套在海豚身上的兩根繩子分別纏住林天棟的左右手臂，並讓他抓緊繩結處。 林天棟笑自己還不如一個孩子，總算沒那麽緊張了。 阿離拿起笛子吹了一下，頓了一頓，又吹了一下，奇奇緩緩游動了起來。林天棟牢牢抓著繩子，木板慢慢蕩離大船，確實挺穩，只要稍微左右拽繩子，奇奇就會適時左右轉彎，雙手同時拽繩，海豚會慢慢減速直到木板停下，林天棟開始覺得饒有趣味。 突然，船頭傳出笛聲，頓了一頓，又跟了一聲，一二三，一共三聲，急促又響亮。林天棟回頭看時，眾人都變了臉色，全無笑意。 “怎麽了？”他的腳被綁在木板上，無法轉身…
這塊長方形的木板比林天棟的肩膀僅寬了十寸，豎起來也只比他高十寸，頂端微微上曲，中間位置有兩個皮扣，可以把腳放進去。木板隨著波光粼粼的海面輕輕晃動，林天棟站得前仰後合，目之所及全是碧藍的海水，他的身體開始憶起上次被海水吞沒的窒息感覺，呼吸突然變得困難。
“嘿，這塊板倒挺適合給你做棺材蓋。”飛九兒看熱鬧不嫌事大並毫無愧疚之心，反正林天棟總要下船，或早或晚而已。昨天她在海水裏泡了半天，準備等女閻王消氣再上船時，發現平日掛在船身的繩梯被撤走了，備用小舟也不見了，她低聲喊阿離，沒有人回應，渾身濕冷地扒著船尾等了好久，最後，才敢趁著夜色，攀上船身，跳進甲板。萬幸大家都已經睡了，她的狼狽無人發覺。
阿離拿出木笛吹了一下，不遠處有個圓圓的腦袋露了出來，是只粉色的海豚。和第一次看到於菟時一樣的吃驚，林天棟目不轉睛看著眼前的“大魚”慢慢游了過來。
“你可以摸摸它。”阿離把繩子在奇奇身上扣好。看著林天棟有些遲疑，寬慰道：“不要怕，奇奇不會咬人的”。
“說起來，那天如果不是奇奇非要把你往船上送，我們才不管你呢。”飛九兒說。
林天棟伸手摸了摸海豚的腦袋，像冰涼的絲綢。奇奇的嘴角上揚，張嘴時，仿佛在沖他微笑。
這種滑行對海上長大的阿離來說司空見慣：“林公子放心，奇奇游的很穩。抓緊繩子就沒事哦。”阿離寬慰他道，然後用套在海豚身上的兩根繩子分別纏住林天棟的左右手臂，並讓他抓緊繩結處。
林天棟笑自己還不如一個孩子，總算沒那麽緊張了。
阿離拿起笛子吹了一下，頓了一頓，又吹了一下，奇奇緩緩游動了起來。林天棟牢牢抓著繩子，木板慢慢蕩離大船，確實挺穩，只要稍微左右拽繩子，奇奇就會適時左右轉彎，雙手同時拽繩，海豚會慢慢減速直到木板停下，林天棟開始覺得饒有趣味。
突然，船頭傳出笛聲，頓了一頓，又跟了一聲，一二三，一共三聲，急促又響亮。林天棟回頭看時，眾人都變了臉色，全無笑意。
“怎麽了？”他的腳被綁在木板上，無法轉身，只能扭著頭問。
“那個，沒什麽……一路平安，再會再會……”飛九兒欲言又止，擺擺手，跟他道別。
一瞬間，繩子的拉力變強，林天棟被猛的往前一帶，差點翻倒。接著，木板在海上疾馳，海面突然變得像石板一樣堅硬，時不時把木板撞得彈起，並發出“咚……”的撞擊聲。無視林天棟的喊聲和拖拽，奇奇近乎瘋狂的往前沖著，拼盡全力前後擺尾，大腦袋在海面一上一下地起伏，不時發出似笛聲一般的叫聲。他只能盡量控制身體的平衡，雖有陸上騎馬的基礎，依然十分吃力。
船上的姐妹們看得也十分揪心。
“袖娘，會不會太苛刻？林公子是一個好人。”阿蘭道。
“昨夜，這“好人”又啰嗦了些什麽？”紅袖娘知道他在自己門外徘徊了很久，但始終沒有敲門，後來還是阿蘭過來把他支開了。
阿蘭捂嘴輕笑一聲：“我讓他不要怨你把他趕下船。”
“你應該讓他感恩戴德，私闖禁地，饒他一命已經不錯了。”
“原本，人家想的可是幫咱們回到岸上生活呢。”不經常說俏皮話的阿蘭把王嬸兒給逗樂了。木荷則冷冷“哼”了一聲。
“後來，我就跟林公子實話實說了，也說了……奪魂船會為災民準備一些藥材和銀子。”阿蘭說得小心翼翼。
“阿蘭……”紅袖娘覺得姓林的沒必要知道這些。
“我覺得林公子會理解你的做法，講不通的人，我是不會浪費口舌的。”
“越是打著‘好人’的幌子，越容易騙到人。況且，人會變，像他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公子哥，生來富貴，不知道苦難為何物，一旦失勢，失去了庇佑，他才會曉得自己本來是什麽模樣。”紅袖娘盯著遠方緩緩說道。
這時，飛九兒進了屋，打了一個前仰後合的噴嚏，說道：“林公子走了。”
“你是感染了風寒嗎？”木荷問道。
“啊，沒有，我好著呢。”飛九兒蹭了蹭鼻子。紅袖娘沒有挑明，她也就接著裝傻。阿離只是被罰一個月不許吃糖，她昨天可是在海裏從白天泡到晚上。
“林公子臨走前告訴我，他昨天在船上一間房見到好多牌位。”飛九兒不甘心一無所獲，小心打探著。既然林天棟已經代她受罰了，應該也不在乎多背幾個罪名。
阿蘭看向紅袖娘，紅袖娘仿若和甲板上的大家一樣，專心看著林天棟會不會在視線範圍內被奇奇甩進大海，飛九兒又接著問道：“還有塊牌九，那牌九是誰的？”
“牌九？什麽牌九？”
飛九兒遲疑了一下，從懷裏掏出那塊牌九，黑色驢蹄材質，原本應該是至尊寶的二四牌，被斜著砍掉一半，剩了兩個點。她沒有提及那封信，紅袖娘從來不讓奪魂船靠岸，把信也交出來的話，很有可能弄巧成拙。
“這是林天棟給你的？”紅袖娘看看那塊牌九，盯著飛九兒說道。密室是偶然打開的還勉強說得過去，放牌九肯定是有意為之。看飛九兒不回話，紅袖娘又問道：“除了這塊牌九，那間房裏還留了什麽？”
飛九兒少有的語塞，心裏想著：“要不要問個清楚？可你每次都糊弄我……” 最終，她還是沒有說出口。
紅袖娘看著林天棟正踉蹌著消失在天和海的邊界。她嘆了口氣，說道：“奪魂船的行蹤，已被有心人總結出了規律。昨天我剛要打聽清楚，海螺號角就響了，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不能讓咱們阿蘭失信於人，木荷，到了荊棘島，把南珠和珊瑚留給島上的姐妹，讓她們換成銀兩分批散給洪石縣災民。然後，帶足物資，奪魂船是時候逃去海裏了，這次是永遠。”
飛九兒心中一驚，還是弄巧成拙了。
蛟龍號上，梁龍略帶悔意說道：“這女人，實在狡猾。”
來人不搭理，只看著當初紅袖娘逃離的方向。
“還好你安排了細作在船上。”梁龍繼續找話說。
來人終於不耐煩，對梁龍說道：“這麽多年，我派去的人小心翼翼追蹤奪魂船，稍有不慎，她們就遁入大海，消失不見。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些苗頭，因為暴風雨，我遲了一日，你不等跟我匯合就擅自行動，不是說好了要銀子就讓她們搶了去，我們的目標是奪魂船！現在打草驚蛇，還被人套話，我看你日後怎麽跟上面交待。你還洩漏了什麽？”
“沒什麽了，你當我是笨蛋嗎？”梁龍確實想搶功，否則也不會輕敵，此刻著實心虛，說話便矮了半截。
“休再多嘴，耽誤了大事，你我都功虧一簣。”
“大不了就砍了她。”
“我說過，不可傷她性命。”
“哼，上面會在乎一個女海盜的性命嗎？”
“我在乎。”那人突然目露兇光。
梁龍心中不悅，但也不再說什麽，只忿忿想著：媽的，總有一天，把你們砍死在一塊。
那人望著大海，用僅自己能聽到的音調喃喃說道：“我們終於又要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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