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夜襲
關燈
小
中
大
4 夜襲
“天地無私任自然，蒼生順逆在其中……”紅袖娘低聲念著手裏的竹簡，突然餘光看到床腳懸掛著的小銅鏡裏，那個落水的書生正悄悄拿起桌上切水果的匕首向她走來。 “聖賢書只教會了你偷襲嗎？”紅袖娘頭也不回，懶洋洋問道。 林天棟停下了腳步，紅袖娘等不來他的答話，轉身側坐看著僅距自己一丈遠的男子。對方當初蒼白的臉現已恢覆了些血色，站得從容穩健，應該已經痊愈。 眼前女子左手撐在床上，隨意坐姿卻顯身段妖嬈，丹鳳眼略含笑意，右手正用團扇輕扇著俏麗的面龐，發絲隨香風起舞，朱紅色的唇，朱紅色的指甲。這香氣，是昏迷時聞到過的清幽果香。通緝令上的海盜往往兇狠醜陋，巨大的反差讓他有些楞在原地。 林天棟定了定神，問道：“你是紅袖娘？” “你在外面偷聽很久了嗎？” 偷聽？第一次和“偷”字有關聯，他無由來的慚愧了一下。 紅袖娘像看到了他的窘迫，笑意更濃。 “那位落海的姑娘在哪裏？” “人都落海了，我怎麽知道在哪裏？” “你們為什麽打劫賑災的官銀？那是救命用的！”像擔心聲勢不夠，又補充道：“我乃洪石縣新任縣令，你最好從實招來。” 打劫賑災官銀？她大概知道對方在窗邊剛站了不久。又不禁感嘆，真是個被聖賢書害了的書呆子，只會寫文得官，不看看自己身處何地，就莽撞到自報家門。 “小知縣，你這話問的真好笑，搶官銀，自然是為了榮華富貴嘛！不如我以後把搶到的財物分你一半，你就對我們這艘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大家共享富貴，如何？” “放肆！我乃朝廷命官，海盜屢次搶奪救災官銀，害得洪石縣民貧苦加重。我怎會與你們同流合汙？不剿清海盜，我林天棟絕不會離開洪石縣！” 林天棟突然向前疾行三步，揮刀進攻。 “呦，林天棟，真是好樣的，我可記住你說的話了。可是小知縣，既然海盜害的縣民民不聊生，為何沒有一個縣民去擊鼓喊冤求青天大老爺去派兵圍剿！” 繡娘閃躲著小知縣的進攻，邊說話，邊仔細觀察對方的每招每式。 林天棟一時答不上來，他也想過這個問題，誰知…
“天地無私任自然，蒼生順逆在其中……”紅袖娘低聲念著手裏的竹簡，突然餘光看到床腳懸掛著的小銅鏡裏，那個落水的書生正悄悄拿起桌上切水果的匕首向她走來。
“聖賢書只教會了你偷襲嗎？”紅袖娘頭也不回，懶洋洋問道。
林天棟停下了腳步，紅袖娘等不來他的答話，轉身側坐看著僅距自己一丈遠的男子。對方當初蒼白的臉現已恢覆了些血色，站得從容穩健，應該已經痊愈。
眼前女子左手撐在床上，隨意坐姿卻顯身段妖嬈，丹鳳眼略含笑意，右手正用團扇輕扇著俏麗的面龐，發絲隨香風起舞，朱紅色的唇，朱紅色的指甲。這香氣，是昏迷時聞到過的清幽果香。通緝令上的海盜往往兇狠醜陋，巨大的反差讓他有些楞在原地。
林天棟定了定神，問道：“你是紅袖娘？”
“你在外面偷聽很久了嗎？”
偷聽？第一次和“偷”字有關聯，他無由來的慚愧了一下。
紅袖娘像看到了他的窘迫，笑意更濃。
“那位落海的姑娘在哪裏？”
“人都落海了，我怎麽知道在哪裏？”
“你們為什麽打劫賑災的官銀？那是救命用的！”像擔心聲勢不夠，又補充道：“我乃洪石縣新任縣令，你最好從實招來。”
打劫賑災官銀？她大概知道對方在窗邊剛站了不久。又不禁感嘆，真是個被聖賢書害了的書呆子，只會寫文得官，不看看自己身處何地，就莽撞到自報家門。
“小知縣，你這話問的真好笑，搶官銀，自然是為了榮華富貴嘛！不如我以後把搶到的財物分你一半，你就對我們這艘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大家共享富貴，如何？”
“放肆！我乃朝廷命官，海盜屢次搶奪救災官銀，害得洪石縣民貧苦加重。我怎會與你們同流合汙？不剿清海盜，我林天棟絕不會離開洪石縣！” 林天棟突然向前疾行三步，揮刀進攻。
“呦，林天棟，真是好樣的，我可記住你說的話了。可是小知縣，既然海盜害的縣民民不聊生，為何沒有一個縣民去擊鼓喊冤求青天大老爺去派兵圍剿！” 繡娘閃躲著小知縣的進攻，邊說話，邊仔細觀察對方的每招每式。
林天棟一時答不上來，他也想過這個問題，誰知還未等他上任調查找出原因，就到了此刻境地：在一艘不知道漂浮於何處的船上和看似柔弱的女子大打出手。終於，他趁對方說話的間隙，拽起簾子上的繩子把紅袖娘的右手勒在柱子上，又飛快向後繞了兩圈，用繩子把紅袖娘繞在了柱子上。他把匕首架在紅袖娘脖子上說：“我自會查清一切，現在快讓船靠岸，如果你們罪不致死，我不會計較你今日的無禮！”雖情況兇險，他手裏的刀尖和紅袖娘纖細的脖頸之間仍留有空隙，他不想誤傷。
窗外的飛九兒開始猶豫要不要沖進去幫忙，心裏埋怨著：她今天怎麽了，看到白凈些的男人，連架都不會打了？可她捂著阿離嘴巴的手反而又緊了緊，因為阿離也看到了這一幕，開始了新一輪無謂的掙紮。
“小知縣，能讓我先把衣服穿好嗎？”
林天棟這才發現，紅袖娘只穿了松散的寢衣，因為捆綁她的繩子太緊，身體被勒出了玲瓏有致的曲線，酥胸起伏，腰肢纖細，燭光映出單薄蟬衣下的膚若凝脂。林天棟尚未娶妻，不懂男女之事，只覺臉有些燒，便轉過眼去，剛好看到一旁懸掛的布簾，就把簾子的一角搭在了紅袖娘身上。
這下安全了，他在心裏對自己說。
紅袖娘低頭看看厚重的布簾，再擡眼看看林天棟，又笑了。
林天棟問：“你又在笑什麽？”
紅袖娘答道：“你不檢查下我衣服裏面有沒有藏兵器嗎？”
那總散不去的環繞在他意識中的香氣隨著她的一顰一笑彌漫，林天棟心跳加快，呼吸略顯粗重，立刻後退了一步，匕首也離開了紅袖娘的脖頸。
“這船上有兩箱南海珍珠，是從海下百丈打撈的，珍貴無比，且跟縣民無關。放了我，珠寶就全是你的。不信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船艙最下層看看。”
“快讓船靠岸！”林天棟不為所動，又舉了舉匕首，他心裏暗暗想著，下一句說什麽呢？唬人他並不擅長，小石頭要是在就好了。
突然間，海浪大作，門口的風鈴響了起來，船身開始搖擺不定，林天棟有些站不穩，他轉身看向欄桿外，圓月已隱去，一道閃電突懸在空中刺穿黑暗，緊接著響起轟轟雷聲。這雷電比起陸地上的，仿佛更能連接凡人的生死，畢竟茫茫空曠海面，無物可擋，無處可藏。
紅袖娘忽然側身揮出了一條紅色長繩，這繩子小指粗細，像有內力般，彈開了林天棟的匕首，剛才用來捆綁她的繩子也已經散開蕩回到簾柱旁。紅繩像中了巫術，迅速纏上林天棟的手臂、雙腿，綁的死死的，無法動彈。紅袖娘跳過梁柱，將繩子的一端繞在墻角布簾後一個帶齒輪的木質轉盤上，揮手一推轉盤，林天棟整個人被倒掛在了房梁上。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只發生在一瞬間。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是要財寶呢，還是讓我在你左臉刻上‘清高’，右臉刻上‘迂腐’？你在眾目睽睽之下主動跳海，就算是朝廷命官，我殺了你，也不會有人算到我奪魂船頭上。”紅袖娘撿起他掉落的匕首，用刀尖在林天棟右臉上輕輕劃著，笑意全無，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要殺要剮，隨便你。”林天棟閉著眼，緊鎖眉頭，不再開口，似已準備好就義。
紅袖娘看著眼前人的倔強模樣，像極了從前那個人，平靜已久的心緒忽然燃起一絲厭惡，她揮出匕首，砍斷了繩子。林天棟整個人重重摔在了地上，疼得差點喊出聲。
“你們兩個，看夠了嗎，把他擡出去！”紅袖娘呵斥道。
飛九兒松開了按著阿離的手，兩個人做賊心虛，低頭進去，阿離委屈地拽著林天棟手上的繩子，飛九兒尷尬地提著他腳上的繩子，一前一後，算是把林天棟給拖出了房間。
剛出門，飛九兒就幫林天棟松了綁，說：“真奇怪，你昏睡了整整兩天，每每三餐時，連口粥都灌不進去，哪來的力氣找死？跟她比玩繩子？她可是這船上最不能得罪的人。”
“她是大海盜紅袖娘？”林天棟揉了揉剛才猛然落地時摔疼的胳膊，再看他剛被松綁的手腕，明明是繩子卻力道剛勁，竟在他手腕處留下淺淺血印，看到方覺疼痛，像有火在手腕上燒。
“嘻嘻，對，她就是女閻王。”飛九兒笑道。
阿離氣嘟嘟的說：“姐姐才不是女閻王，姐姐是姐姐。”
“兇殘狠辣的女海盜頭子紅袖娘，可不就是女閻王，餵，你聽過她的大名吧？我跟她可不是一夥的，是她逼我上了這賊船的。”
“飛九兒，你夠了，奪魂船怎麽會是賊船！只有你喜歡跑去廚房偷東西吃！”阿離繼續駁斥道。
林天棟覺得這兩位姑娘的聲音很熟悉，問道：“敢問，是姑娘你們救了我嗎？”
阿離第一次被這麽禮敬地稱作“姑娘”，覺得不好意思，不說話，只低頭憨笑。飛九兒一本正經地擺擺手，正色道：“英雄落難，怎能不出手相助。只是你的玉佩沈在了海裏，我來不及一起救，現在你能拿什麽感謝我？”
阿離圓眼睛睜的大大的，看飛九兒說的誠懇，自己都有些懷疑玉佩是不是當真又落海了。
林天棟摸了摸腰間，祖傳玉佩果然已經遺失，頓覺可惜，但總歸是身外之物，高崖落下，沈入海底，他此刻還活著已經是祖宗保佑了。但轉念一想，自己真的已經獲救了嗎，剛才不是差點“就義”？
看著飛九兒仍然在等他回話，他略微思索後說：“林家欠你們一個人情，我會書信一封，即使來日我無法親自報答恩情，你們可以拿著這手書去找臨安林家的管家李四爺。只要不是違背仁義道德之事，林府上下一定傾力相助。對了，敢問……”
飛九兒笑瞇瞇打斷他說：“放心，那個落水的姑娘沒事。寫完了信帶你去看她，阿離，筆墨紙硯伺候。”
“對了，林少爺公子。”飛九兒正向前走著，突然轉身正色道：“再提醒你一次，少惹屋子裏那個女閻王吧，否則你真的沒機會親自報恩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天地無私任自然，蒼生順逆在其中……”紅袖娘低聲念著手裏的竹簡，突然餘光看到床腳懸掛著的小銅鏡裏，那個落水的書生正悄悄拿起桌上切水果的匕首向她走來。 “聖賢書只教會了你偷襲嗎？”紅袖娘頭也不回，懶洋洋問道。 林天棟停下了腳步，紅袖娘等不來他的答話，轉身側坐看著僅距自己一丈遠的男子。對方當初蒼白的臉現已恢覆了些血色，站得從容穩健，應該已經痊愈。 眼前女子左手撐在床上，隨意坐姿卻顯身段妖嬈，丹鳳眼略含笑意，右手正用團扇輕扇著俏麗的面龐，發絲隨香風起舞，朱紅色的唇，朱紅色的指甲。這香氣，是昏迷時聞到過的清幽果香。通緝令上的海盜往往兇狠醜陋，巨大的反差讓他有些楞在原地。 林天棟定了定神，問道：“你是紅袖娘？” “你在外面偷聽很久了嗎？” 偷聽？第一次和“偷”字有關聯，他無由來的慚愧了一下。 紅袖娘像看到了他的窘迫，笑意更濃。 “那位落海的姑娘在哪裏？” “人都落海了，我怎麽知道在哪裏？” “你們為什麽打劫賑災的官銀？那是救命用的！”像擔心聲勢不夠，又補充道：“我乃洪石縣新任縣令，你最好從實招來。” 打劫賑災官銀？她大概知道對方在窗邊剛站了不久。又不禁感嘆，真是個被聖賢書害了的書呆子，只會寫文得官，不看看自己身處何地，就莽撞到自報家門。 “小知縣，你這話問的真好笑，搶官銀，自然是為了榮華富貴嘛！不如我以後把搶到的財物分你一半，你就對我們這艘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大家共享富貴，如何？” “放肆！我乃朝廷命官，海盜屢次搶奪救災官銀，害得洪石縣民貧苦加重。我怎會與你們同流合汙？不剿清海盜，我林天棟絕不會離開洪石縣！” 林天棟突然向前疾行三步，揮刀進攻。 “呦，林天棟，真是好樣的，我可記住你說的話了。可是小知縣，既然海盜害的縣民民不聊生，為何沒有一個縣民去擊鼓喊冤求青天大老爺去派兵圍剿！” 繡娘閃躲著小知縣的進攻，邊說話，邊仔細觀察對方的每招每式。 林天棟一時答不上來，他也想過這個問題，誰知…
“天地無私任自然，蒼生順逆在其中……”紅袖娘低聲念著手裏的竹簡，突然餘光看到床腳懸掛著的小銅鏡裏，那個落水的書生正悄悄拿起桌上切水果的匕首向她走來。
“聖賢書只教會了你偷襲嗎？”紅袖娘頭也不回，懶洋洋問道。
林天棟停下了腳步，紅袖娘等不來他的答話，轉身側坐看著僅距自己一丈遠的男子。對方當初蒼白的臉現已恢覆了些血色，站得從容穩健，應該已經痊愈。
眼前女子左手撐在床上，隨意坐姿卻顯身段妖嬈，丹鳳眼略含笑意，右手正用團扇輕扇著俏麗的面龐，發絲隨香風起舞，朱紅色的唇，朱紅色的指甲。這香氣，是昏迷時聞到過的清幽果香。通緝令上的海盜往往兇狠醜陋，巨大的反差讓他有些楞在原地。
林天棟定了定神，問道：“你是紅袖娘？”
“你在外面偷聽很久了嗎？”
偷聽？第一次和“偷”字有關聯，他無由來的慚愧了一下。
紅袖娘像看到了他的窘迫，笑意更濃。
“那位落海的姑娘在哪裏？”
“人都落海了，我怎麽知道在哪裏？”
“你們為什麽打劫賑災的官銀？那是救命用的！”像擔心聲勢不夠，又補充道：“我乃洪石縣新任縣令，你最好從實招來。”
打劫賑災官銀？她大概知道對方在窗邊剛站了不久。又不禁感嘆，真是個被聖賢書害了的書呆子，只會寫文得官，不看看自己身處何地，就莽撞到自報家門。
“小知縣，你這話問的真好笑，搶官銀，自然是為了榮華富貴嘛！不如我以後把搶到的財物分你一半，你就對我們這艘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大家共享富貴，如何？”
“放肆！我乃朝廷命官，海盜屢次搶奪救災官銀，害得洪石縣民貧苦加重。我怎會與你們同流合汙？不剿清海盜，我林天棟絕不會離開洪石縣！” 林天棟突然向前疾行三步，揮刀進攻。
“呦，林天棟，真是好樣的，我可記住你說的話了。可是小知縣，既然海盜害的縣民民不聊生，為何沒有一個縣民去擊鼓喊冤求青天大老爺去派兵圍剿！” 繡娘閃躲著小知縣的進攻，邊說話，邊仔細觀察對方的每招每式。
林天棟一時答不上來，他也想過這個問題，誰知還未等他上任調查找出原因，就到了此刻境地：在一艘不知道漂浮於何處的船上和看似柔弱的女子大打出手。終於，他趁對方說話的間隙，拽起簾子上的繩子把紅袖娘的右手勒在柱子上，又飛快向後繞了兩圈，用繩子把紅袖娘繞在了柱子上。他把匕首架在紅袖娘脖子上說：“我自會查清一切，現在快讓船靠岸，如果你們罪不致死，我不會計較你今日的無禮！”雖情況兇險，他手裏的刀尖和紅袖娘纖細的脖頸之間仍留有空隙，他不想誤傷。
窗外的飛九兒開始猶豫要不要沖進去幫忙，心裏埋怨著：她今天怎麽了，看到白凈些的男人，連架都不會打了？可她捂著阿離嘴巴的手反而又緊了緊，因為阿離也看到了這一幕，開始了新一輪無謂的掙紮。
“小知縣，能讓我先把衣服穿好嗎？”
林天棟這才發現，紅袖娘只穿了松散的寢衣，因為捆綁她的繩子太緊，身體被勒出了玲瓏有致的曲線，酥胸起伏，腰肢纖細，燭光映出單薄蟬衣下的膚若凝脂。林天棟尚未娶妻，不懂男女之事，只覺臉有些燒，便轉過眼去，剛好看到一旁懸掛的布簾，就把簾子的一角搭在了紅袖娘身上。
這下安全了，他在心裏對自己說。
紅袖娘低頭看看厚重的布簾，再擡眼看看林天棟，又笑了。
林天棟問：“你又在笑什麽？”
紅袖娘答道：“你不檢查下我衣服裏面有沒有藏兵器嗎？”
那總散不去的環繞在他意識中的香氣隨著她的一顰一笑彌漫，林天棟心跳加快，呼吸略顯粗重，立刻後退了一步，匕首也離開了紅袖娘的脖頸。
“這船上有兩箱南海珍珠，是從海下百丈打撈的，珍貴無比，且跟縣民無關。放了我，珠寶就全是你的。不信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船艙最下層看看。”
“快讓船靠岸！”林天棟不為所動，又舉了舉匕首，他心裏暗暗想著，下一句說什麽呢？唬人他並不擅長，小石頭要是在就好了。
突然間，海浪大作，門口的風鈴響了起來，船身開始搖擺不定，林天棟有些站不穩，他轉身看向欄桿外，圓月已隱去，一道閃電突懸在空中刺穿黑暗，緊接著響起轟轟雷聲。這雷電比起陸地上的，仿佛更能連接凡人的生死，畢竟茫茫空曠海面，無物可擋，無處可藏。
紅袖娘忽然側身揮出了一條紅色長繩，這繩子小指粗細，像有內力般，彈開了林天棟的匕首，剛才用來捆綁她的繩子也已經散開蕩回到簾柱旁。紅繩像中了巫術，迅速纏上林天棟的手臂、雙腿，綁的死死的，無法動彈。紅袖娘跳過梁柱，將繩子的一端繞在墻角布簾後一個帶齒輪的木質轉盤上，揮手一推轉盤，林天棟整個人被倒掛在了房梁上。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只發生在一瞬間。
“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是要財寶呢，還是讓我在你左臉刻上‘清高’，右臉刻上‘迂腐’？你在眾目睽睽之下主動跳海，就算是朝廷命官，我殺了你，也不會有人算到我奪魂船頭上。”紅袖娘撿起他掉落的匕首，用刀尖在林天棟右臉上輕輕劃著，笑意全無，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要殺要剮，隨便你。”林天棟閉著眼，緊鎖眉頭，不再開口，似已準備好就義。
紅袖娘看著眼前人的倔強模樣，像極了從前那個人，平靜已久的心緒忽然燃起一絲厭惡，她揮出匕首，砍斷了繩子。林天棟整個人重重摔在了地上，疼得差點喊出聲。
“你們兩個，看夠了嗎，把他擡出去！”紅袖娘呵斥道。
飛九兒松開了按著阿離的手，兩個人做賊心虛，低頭進去，阿離委屈地拽著林天棟手上的繩子，飛九兒尷尬地提著他腳上的繩子，一前一後，算是把林天棟給拖出了房間。
剛出門，飛九兒就幫林天棟松了綁，說：“真奇怪，你昏睡了整整兩天，每每三餐時，連口粥都灌不進去，哪來的力氣找死？跟她比玩繩子？她可是這船上最不能得罪的人。”
“她是大海盜紅袖娘？”林天棟揉了揉剛才猛然落地時摔疼的胳膊，再看他剛被松綁的手腕，明明是繩子卻力道剛勁，竟在他手腕處留下淺淺血印，看到方覺疼痛，像有火在手腕上燒。
“嘻嘻，對，她就是女閻王。”飛九兒笑道。
阿離氣嘟嘟的說：“姐姐才不是女閻王，姐姐是姐姐。”
“兇殘狠辣的女海盜頭子紅袖娘，可不就是女閻王，餵，你聽過她的大名吧？我跟她可不是一夥的，是她逼我上了這賊船的。”
“飛九兒，你夠了，奪魂船怎麽會是賊船！只有你喜歡跑去廚房偷東西吃！”阿離繼續駁斥道。
林天棟覺得這兩位姑娘的聲音很熟悉，問道：“敢問，是姑娘你們救了我嗎？”
阿離第一次被這麽禮敬地稱作“姑娘”，覺得不好意思，不說話，只低頭憨笑。飛九兒一本正經地擺擺手，正色道：“英雄落難，怎能不出手相助。只是你的玉佩沈在了海裏，我來不及一起救，現在你能拿什麽感謝我？”
阿離圓眼睛睜的大大的，看飛九兒說的誠懇，自己都有些懷疑玉佩是不是當真又落海了。
林天棟摸了摸腰間，祖傳玉佩果然已經遺失，頓覺可惜，但總歸是身外之物，高崖落下，沈入海底，他此刻還活著已經是祖宗保佑了。但轉念一想，自己真的已經獲救了嗎，剛才不是差點“就義”？
看著飛九兒仍然在等他回話，他略微思索後說：“林家欠你們一個人情，我會書信一封，即使來日我無法親自報答恩情，你們可以拿著這手書去找臨安林家的管家李四爺。只要不是違背仁義道德之事，林府上下一定傾力相助。對了，敢問……”
飛九兒笑瞇瞇打斷他說：“放心，那個落水的姑娘沒事。寫完了信帶你去看她，阿離，筆墨紙硯伺候。”
“對了，林少爺公子。”飛九兒正向前走著，突然轉身正色道：“再提醒你一次，少惹屋子裏那個女閻王吧，否則你真的沒機會親自報恩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