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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流風回雪 因為李松蘿也是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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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流風回雪 因為李松蘿也是女孩子

買完核桃, 謝扶蕖又稱了一些面粉和幹果。

兩人往回走時,路過另外一個集市入口,看見很多人在往裏面擠。

李松蘿拉住謝扶蕖, 駐足原地聽了一會:原來是集市今天有一家新店開門, 在搞活動,而且還搞得和一般的開店預熱活動很不一樣——據說是可以實現人的願望。

“你們也快去吧, 現在妖已經很多了,你們去晚了就擠不進去了!”被李松蘿拉住詢問的公雞大叔十分熱情。

李松蘿擺擺手:“算啦,我還要回家去吃早飯。”

見她一副不信宣傳詞的樣子,公雞大叔放棄拉客,轉頭繼續擠進人群,三兩下便被洶湧人流淹沒。

拐入巷口, 李松蘿和謝扶蕖又遇上了她們的仙族鄰居——他好似很閑, 正在將一個食盒送給同巷的妖族。

看見李松蘿, 他立刻偏過腦袋,滿臉笑容向李松蘿揮手:“李姑娘早上好啊!這麽巧, 你和李兄出門散步啊?”

李松蘿:“李兄?”

她瞥了眼謝扶蕖,謝扶蕖並未反駁仙族鄰居那句錯誤的稱呼。

阮椴鶴跑過來, 將手上的食盒遞給李松蘿:“這是我今天新研究的點心, 融合了仙族和妖族的一些食物特點, 正打算給你們送去嘗嘗。”

他用來裝點心的食盒一如既往的漂亮,而且花色還和李松蘿上次收到的那個不一樣。

李松蘿接過食盒,掂了掂,沒什麽重量。

回到家,她揭開食盒蓋子,裏面躺著五塊小巧圓餅,散發出濃郁的鹹香氣, 和上次那種清湯寡水的香氣很不一樣。

月山湊過來,黑亮的鼻子聳了聳,對新糕點很感興趣。

謝扶蕖沒管那盒糕點,似乎是通過自己的方式確認了它的無害,直接拎著核桃去廚房了。

李松蘿抱著食盒蓋子,眼角餘光追了會謝扶蕖背影,回過神來時,月山正在叼第二塊圓餅吃。李松蘿往它額頭上拍了下,把貓拍開後,自己拿了一塊試吃。

居然是肉餡。

鹹口的。

李松蘿咬著圓餅,慢悠悠晃到廚房,掰下來一大塊塞進謝扶蕖嘴裏。

“這次送的點心比上次的好吃。”

謝扶蕖忙著做飯,騰不開手,低頭就著李松蘿的手吃餅。慢條斯理的把那口餅咽下去了,他才做出評價:“還行。”

李松蘿拍拍手上的餅渣,揣著手,故意沒去看謝扶蕖那張總是沒有表情的臉,“昨天你為什麽一個人睡啊?我還以為你和我一個房間呢。”

鍋裏的粥煮開了,白米在滾水裏面打轉。

廚房裏彌漫起一股很濕潤的食物香氣,撲得李松蘿微微瞇起眼。

水汽會放大一些味道,比如米的味道,比如李松蘿身上的香味。

謝扶蕖往鍋裏扔剝好的核桃,聲音仍舊慢慢的——但不是以前那種腦子轉不過來的慢。

而是一種習慣性的慵懶腔調,很容易讓聽他說話的人感覺到壓迫感。

“因為李松蘿也是女孩子。”

他用了【也是】這個詞——霎時氣氛變得微妙起來,厚重的水汽讓李松蘿感覺有點呼吸困難。

她感覺謝扶蕖現在說話越來越像她在幻境裏看見的謝扶蕖。

不只是說話像,行為舉止,偶爾流露出來的一些表情,都很像。

李松蘿有點無措,捏著自己衣袖口搓來搓去,找了個借口跑出去了。

謝扶蕖偏過頭,看不見的眼眸直勾勾盯著李松蘿背影,直到她的背影拐了個彎,消失在廚房門口。

竈臺上模糊的影子晃了晃,爬到垃圾桶旁邊,噦的一聲吐出了剛才吃下去的鹹肉餅。

謝扶蕖慢慢把頭轉回來,用勺子攪了攪核桃粥,將火勢減弱了些許,同時在心裏分析著那塊肉餅的配方。

這麽簡單的東西,他嘗一口就能猜出做法。

不過李松蘿喜歡,那就允許存在。

下午的時候,李松蘿跑去找林季夏玩兒。

林季夏正在院子裏練劍——她們租的房屋有個公用的小院,小院半空中橫七豎八的拉了許多條繩子,上面掛滿衣服被單,顏色花花綠綠。

阮烏雀坐在邊緣臺階上,借著晴光磨貝殼,是他上次從月灣海灘上撿回來的貝殼。

“小夏還得練一會兒呢,大王,謝公子,來坐,吃瓜子不?”

阮烏雀熱情的把裝瓜子的食盒往她們那邊推了推,頭頂的好感度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變成了【75】。

李松蘿在他旁邊坐下,端起食盒放到自己膝蓋上,邊磕瓜子邊看林季夏練劍。

雖然四周掛滿了生活氣息很濃的被單和衣服,但是林季夏一點也沒有受到影響。

她的目光很專註,揮出去的每一劍都有一種山岳似的穩重。

李松蘿看著看著,忽然感覺有點手癢。她把裝瓜子的食盒放到謝扶蕖膝蓋上,喊了一聲:“小夏!”

林季夏偏過臉看她,目光相接的一瞬間,她明白了李松蘿的意思,神色認真的一頷首;李松蘿取下蓮華劍劍鞘迎上去。

她最近學會了控制靈力,用劍鞘時將所有的靈力都收起來,只過劍招。

木劍和劍鞘撞上,林季夏基本功紮實得可怕,盡管劍法不及李松蘿靈巧奇鋒,卻總能精準的回防,架住她刺過來的每一劍。

李松蘿以前總覺得劍法沒有縱火術好玩,既不好控制,也不能燒飯。

但是完全摒棄靈力帶來的壓制,只過招拆招劍術,李松蘿驟然間又感覺到了其中的樂趣。類似於寫理科卷子,看似艱澀繁雜,但一一拆開題目,對應公式,那種撥雲見霧的爽快感難以形容。

難怪謝扶蕖什麽都學得好,卻還是選了劍。

能傷敵又能傷己的開鋒劍就是很有意思。

掛滿衣服被單的院子並不廣闊,被晾衣繩切割的空間構成了不規則的多方體。

而樸素木劍和鑲嵌寶石的劍鞘在這片狹小空間裏你來我往,與其說是打架,倒不如說是非常文明禮貌的餵招和拆招。

她們的動靜引得樓上住戶也探頭出來看;大部分妖都沒正兒八經學過什麽劍法,但往下看時,卻也感覺移不開眼。

持木劍的雙髻少女穿碧白間色勁裝,衣服收束得極利落,連發帶都留白得極短,對面劍鞘攻過來,劍鞘上的寶石光晃過她稚氣卻沈靜的臉,她穩定的眼瞳比寶石更奪目。

她木劍架開對面劍鞘,有來有往的攻過去一劍,平整粗糙的木劍撥開對手寬而軟的藕粉色裙擺,飄揚的素白披帛,劍鋒撞了下對手腰間垂帶上的珍珠。

輕而快的叮一聲,對手回身折臂,卻並不躲開,而是去挑她的木劍。

木劍不似寶石那般有光芒晃臉,但林季夏目光仍舊望了一瞬李松蘿的臉。

李松蘿一到了進攻的回合就很興奮,尤其是拆了她的劍招時,那種快意的興奮尤為明顯。

少年氣的,很新手的,贏了就會閃閃發光的一種特質,在李松蘿身上表露無遺。

樓上觀看的妖越來越多,看不懂也覺得好看。

阮烏雀也在看,貝殼都不磨了,只磕瓜子。冷不防聽見旁邊謝扶蕖問他:“李松蘿現在是什麽樣子?”

阮烏雀:“你不會自己——”

話到一半,他忽然咬了下自己的舌頭,意識到什麽,眼尾餘光瞥一眼謝扶蕖的眼睛。

平時他很畏懼謝扶蕖身上的氣勢,自然也不會細看他那雙無光黯淡的眼瞳。

但現在鼓起勇氣看了看,很快就發現問題。

阮烏雀改口:“大王在給小夏餵招呢,拆招拆得有來有回,人界有個形容的成語……那什麽,哦,流風回雪。”

謝扶蕖重覆了一遍:“流風回雪。”

阮烏雀:“對啊,就是那種感覺嘛。”

謝扶蕖又恢覆了平日裏的高冷,不再跟阮烏雀搭話。

他擡起頭往上,好似在‘看’什麽。阮烏雀覺得奇怪,跟著擡起頭,只看見很多同樣住在這裏的妖怪。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謝扶蕖做出擡頭姿態的前幾秒,有一名容貌姣好的仙族青年,正擠在湊熱鬧的妖群裏,暗暗往下窺探,目光久久不曾從李松蘿身上移開。

對練最後以李松蘿體力不濟結束。

對招的時候只覺得很爽快,等收手之後才開始感覺全身都爬滿了肌肉使用過度的酸痛。李松蘿扔了劍鞘趴到謝扶蕖肩膀上,眉毛皺成八字,哼哼唧唧:“手腕好疼——胳膊好疼——腿也好疼——”

謝扶蕖一手扶著李松蘿,一手撿起她扔地上的劍鞘,將蓮華劍插回去,再把它仔細掛回李松蘿腰間。

她今天穿的裙子,又是鮮嫩的粉色,腰間佩劍便很有反差感。

因為太累,李松蘿便完全忘記了自己上午還在別扭謝扶蕖的變化,又繼續很親昵的掛在他肩膀上。

掛了一會兒,她像蛇似的,又滑進謝扶蕖臂彎,連搭把手的掛著都不肯,只圖自己躺得舒服。

謝扶蕖冰冷的手隔著衣服給她捏胳膊,力氣有點重,捏得李松蘿胳膊酸酸麻麻的。

林季夏詫異於李松蘿奇差無比的體力——這點量對她來說只是日常訓練開了個頭而已。

但是李松蘿是她朋友,林季夏收了劍,道:“我有藥油,對訓練過度的後遺癥很有效果,你要不要試試?”

李松蘿立刻軟手軟腳的趴到林季夏肩膀上,催著她帶自己去擦藥油。

謝扶蕖掌心空了下來。他垂下手臂,若無其事的站起來,腳底下踩著自己的影子。

幽黑的怨氣牽連著他的影子和李松蘿的影子,像一根掰開的蓮藕,斷口千絲萬縷,永遠不可能完全分開。

林季夏的房間簡單但整潔,李松蘿進屋後直接撲倒在她床鋪上,聞到很幹凈的皂角香氣。

林季夏在自己櫃子裏翻了翻,找出藥油給李松蘿擦在關節處。李松蘿湊近自己擦了藥油的手腕聞,不是難聞的味道,是一種草藥的清苦味。

有點像李松蘿前世某款曾風靡一時的香水,負責照顧她的護工姐姐有段時間噴那個。後來李松蘿的過敏源越來越多,護工姐姐為了保住自己這份高薪工作,就再也不噴香水了。

李松蘿一邊嗅氣味,一邊回想剛才她和林季夏過的劍招。

她感覺林季夏的劍招很熟悉,雖然和她的劍法風格迥異,但是一招一招的拆開之後,居然有那麽點一脈相承的意思。

李松蘿好奇的問:“小夏,你還在上學,那你的劍法是跟誰學的啊?”

林季夏:“沒有跟誰學——人界共設立有七萬八千九百一十九座學府,每個學府內部有獨立一門劍道學,學府弟子都可以去學,教的入門劍法都是一樣的。”

“不過各人有各人的性情,入門之後即使是一樣的劍法,不同的學生用出來也很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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