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無人信仰 被拋棄的救世主

關燈
第60章 無人信仰 被拋棄的救世主

侍從?

噢, 謝扶蕖——

李松蘿不明白為什麽所有人都以為謝扶蕖是她的侍從,她難道對謝扶蕖很壞嗎?

李松蘿百思不得其解,抱著新衣服回到屋裏。

謝扶蕖正在廚房裏煮早飯。

早上李松蘿起床的時候就聞到煙火氣味了, 不知道謝扶蕖幾點起的床, 又是什麽時候去買的菜。

她把衣服扔到臥室,自己跑進廚房。

廚房裏悶熱的水蒸氣盤繞, 竈上屜籠裏不知道蒸著什麽,但是李松蘿在水汽裏面聞到一股甜香味。

她湊過去想掀開蒸籠看一眼,手剛碰到蒸籠就被燙得跳起來;李松蘿一邊‘嘶嘶嘶’的吸氣,一邊把燙到的手指伸到謝扶蕖脖子皮膚上。

謝扶蕖抓住她手腕,把她的手拖到面前,低頭含住她被燙紅的手指。

李松蘿幹脆在謝扶蕖面前蹲下來:“你煮的什麽啊?”

謝扶蕖聲音含糊:“想起來了一些糕點的配方, 所以嘗試著做, 李松蘿——你好容易受傷。”

他說話時嘴裏的舌頭卷過李松蘿指尖, 弄得她手指發麻。

李松蘿:“出廠設置的問題。你什麽時候買的裙子啊?”

謝扶蕖:“昨天和李松蘿一起逛街的時候。”

因為謝扶蕖說話的時候舌頭動來動去,總是卷過李松蘿麻麻的手指。她幹脆不和謝扶蕖說話了, 等手指感覺好點了就立刻從謝扶蕖嘴裏抽走。

謝扶蕖蒸的是紅棗米糕。

從食材上來說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但是謝扶蕖很有做飯的天賦, 經他手出爐的紅棗米糕有種特別的香甜軟糯——準確來說, 謝扶蕖做什麽都特別有天賦。

在這點上謝扶蕖和李松蘿完全一樣。

不管學什麽都很快, 事情只分想做和不想做,而沒有做不到這種說法。

吃過早飯,李松蘿催謝扶蕖去換新衣服,自己也去試穿謝扶蕖買回來的裙子。

謝扶蕖的眼睛分明看不見,但是挑的裙子卻很適合李松蘿。

白坦領朱紅長裙,腰間穿繞過墨綠垂帶,披帛與垂帶同色, 繞在李松蘿臂彎裏,下擺垂進裙子柔軟的褶皺中。

裙子放量足夠,視覺上就會出現一種重重疊疊的垂墜感。

李松蘿站在等身銅鏡面前轉了一圈,裙擺隨著她轉圈而開合垂下。

她感覺新奇——在現代的時候李松蘿就很少穿裙子,穿越之後也是一直穿的褲子。

而且李松蘿在現代一直留的短發。

可是鏡子裏的少女烏發過肩,長裙曳地,晴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的半張臉上。

李松蘿覺得自己好像長肉了。

她驚奇的把臉貼近鏡子,看見自己臉頰上出現柔潤的弧度,白皙皮膚微微透出氣血充足的粉紅。

像一個健康的普通人。

李松蘿對著鏡子,擡手把自己的頭發別到耳朵,試著對鏡子露出一個笑臉。

她一笑,很明顯的虎牙從唇瓣邊緣冒出來。

無害美麗的少女面龐霎時生動起來,尖利的虎牙為她平添了幾分少年人應有的活潑叛逆感。

李松蘿忽然想到,謝扶蕖之前說過她的牙齒很尖。

以前李松蘿都沒有註意過自己還有虎牙,而且是上下都有。

她照了會鏡子,轉身拎起裙擺下樓。

長裙就是這點不好,雖然美麗,但很容易弄臟,如果不拎著的話,下樓梯還很容易絆倒自己。

風從寬闊裙擺間拂過,李松蘿有些不適應的並了並膝蓋——噫!光溜溜的感覺。

她跑到樓下,看見已經換好衣服的謝扶蕖正在洗碗。

他沒戴護腕,衣袖卷過手肘,腰帶收束出窄窄的腰,衣袍底下的腿很長。

李松蘿拎著裙角走過去,新奇看著穿男裝的謝扶蕖。

不是寬大衣袍的初始皮膚,也不是她當初惡作劇心態選的廣袖長裙。

男裝弱化了謝扶蕖容貌上秀麗的部分,強調了他那顯然是成年男性的寬肩展背。這種變化增加了謝扶蕖在外形上給人的壓迫感,即使他只是站在那裏洗碗,看起來也給人一種是殺手在處理屍體的感覺。

李松蘿從後面抱住謝扶蕖的腰,手動測量了一下。

上手之後才發現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細,視覺效果上總覺得他腰窄,大概是因為有他肩膀作為對比。

李松蘿感慨:“謝扶蕖,你怎麽這麽好,什麽都會啊?”

謝扶蕖回答:“我不會生孩子。”

李松蘿:“……”

上午太陽大,李松蘿牽月山出去溜,順便看鋪子。

她要買一間鋪面,用來賣神像。

不止賣她的,也賣謝扶蕖的。

還要去一趟書肆,看看這裏流行什麽話本。

信仰這種東西,要改變很難,但要夾帶私貨那就很簡單了。

李松蘿在現代看過西方教廷歷史,實操經驗沒有,但試試也不會死。

把書肆裏銷量最好的話本都掃了一遍,李松蘿將成捆的書籍放到月山背上,在午飯時間到之前敲定了一間地段很好的店鋪,付完錢回家。

她邊走,邊分神查看自己識海。

識海內的信仰地圖又多出來一塊,是那支有雕像的商隊。

領頭妖說話算話,每天三餐吃飯之前都給李松蘿的雕像上香,還帶動商隊裏的其他妖怪也給李松蘿上香。

其中有個漂亮男妖格外虔誠,每天除了上香之外,還會摘一些新鮮的野花供在木雕旁邊。

李松蘿的靈力只要靠近商隊那塊小小的版圖,就能聞到淡淡的花香氣。

她的肉身在漫無目的的走路,她的靈力也在識海裏漫無目的的散步。

走著走著,李松蘿發現自己廣闊的識海邊緣多出來很多黑漆漆的建築物。

李松蘿不禁感到奇怪:自己的識海不是一片巨大的荒蕪嗎?

她的意識靠近那片建築,在進入其中的瞬間,李松蘿意識到:這是謝扶蕖的識海。

它和李松蘿的識海銜接得如此完美,好像它們原本就是一個人的識海那樣契合,以至於李松蘿在此之前壓根沒有發現自己的識海和謝扶蕖的識海融在了一起。

這算神交嗎?

李松蘿走神的思考著——話本上都把神交說得很刺激,好似是兩個人的靈魂被抽出肉/體進行了一場酣暢淋漓的□□。

但是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是話本說錯了,還是她和謝扶蕖比較特別?

謝扶蕖的識海是一片又一片的黑色剪影,看起來就死氣沈沈的。

李松蘿在裏面轉來轉去,看到很多古老的建築,她忽然意識到這是謝扶蕖識海內的信仰地圖。

這是謝扶蕖還活著時,作為拯救三界的救世主,所獲取的信仰地圖。

比起李松蘿那小貓三兩只的信仰地圖,謝扶蕖所擁有的信仰地圖廣闊至極——有石頭堆積的巨大廟宇,有掛滿獸頭的粗狂祭臺,也有沙漠,火山,雲霧縹緲的仙境……

所有的信仰地圖無一例外都是純黑色,而且看不見半個信徒。

這是一片被拋棄後徹底幹涸的信仰地圖,龐大而絕望。

李松蘿走了許久都沒能走到這片識海的邊緣,但她終於在許多陌生的景色中看見了唯一相對熟悉的景色。

純黑色的無盡海。

數不盡的水母屍體漂浮其上。

無人駕駛的幽靈船穿過堆疊的水母屍體,李松蘿走到船只甲板上,看見甲板上刻滿了字。

全都是【去死】。

被困在魔淵裏的惡鬼終日都在詛咒這個曾被他拯救的世界。

如果他蘇醒過來遇見的第一個人不是【自己】的話,惡鬼根本不會試圖思考——只會順應魔淵深處三千多年堆積的怨恨,為三界帶來難以預估的可怕災難。

回過神來,李松蘿擡頭發現自己已經和月山走到了家門口。

隔壁的院子門口停著一輛巨型蜥蜴拉的板車,上面堆滿箱籠行李,有幾個妖族短工正在將這些行李搬進院子裏面。

蛇妖屋主揣著他那一大串鑰匙,背對李松蘿,正在和一個人說著什麽。

他註意到了李松蘿的動靜,回過頭來,向自己的冤大頭金主露出燦爛笑容:“李姑娘回來了啊?房子住得可還順心?”

李松蘿:“還好。”

蛇妖屋主往旁邊讓了一步,露出剛剛和自己說話的人,介紹道:“這位是從仙界來的阮氏仙府弟子,租了李姑娘隔壁的院子,二位日後就是鄰居了。”

樹影婆娑下,白衣編發的青年眼眸彎彎向李松蘿拱手行禮。

他身姿端正儀態秀美,行的禮李松蘿雖然看不懂,但也覺得賞心悅目——他唯一的缺點是長得太漂亮,漂亮得有點雌雄莫辨。

李松蘿挑剔的目光將他從頭掃到腳,受了禮之後也沒有回禮的自覺,以一種慣居高位的姿態頷首。

青年笑笑,垂下手臂:“我姓阮,阮椴鶴——名字筆畫比較多,不大好記,李姑娘叫我阮君就可以了。”

李松蘿重新點頭表示自己有聽到,然後牽著月山回屋。月山毛茸茸的擠進門,尾巴一甩將門關上了。

蛇妖屋主打圓場道:“哈哈,李姑娘年紀小,大概是怕生。”

青年垂眼含笑,貌若觀音,聲音溫和:“無妨,我並未生氣。”

“小姑娘……脾氣壞些也很正常。”

說完這句話,青年又看了眼已經閉上的房門,唇角笑意漸淡,心底仍舊被一種奇異的錯愕感所籠罩。

方才所見的一幕猶如魔咒不斷盤旋在青年腦海之中。

牽著白老虎的少女白衣紅裙,烏發垂過肩膀,雪白的臉被太陽曬得微微泛紅,眼眸滾圓而瞳孔黑亮,猶如貍貓似的眼睛,並不因為圓就顯得可愛無害——反而很輕易就讓人意識到對方是個驕縱的女孩子。

年紀看起來不大,容貌又美麗,故而驕縱無禮也讓人覺得無法苛責,只會在心底默默埋怨對方的父母怎麽能將如此漂亮的女孩教得高傲輕狂。

這全然是他人的錯,怎麽忍心責怪一個年輕不懂事的女孩子。

青年回想著對方的外貌音容,若非對方頭頂懸著系統標註的紅字,他絕不會相信那是——

謝扶蕖的轉世。

“謝扶蕖謝扶蕖謝扶蕖——”

李松蘿一進屋就松開了手裏提著的裙角,然後成功在過門檻時被裙擺絆了一跤;謝扶蕖突然出現,摟住她的腰把她拎起來。

李松蘿掛在他臂彎,道:“我們隔壁搬來了一個鄰居。”

謝扶蕖:“嗯,我知道,李松蘿。”

李松蘿:“我出去逛了書肆,還買了個鋪子,到時候把我們雕的神像放在裏面賣。”

謝扶蕖困惑:“你會經營鋪子嗎?”

李松蘿仰起臉,微微一笑,露出對稱的虎牙,十分狡黠:“我已經記下了所有街道上生意最好的商鋪,今天晚上就給那些老板托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