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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駕駛不便 沒顧天氣的死活,也沒顧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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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駕駛不便 沒顧天氣的死活,也沒顧她的……

李松蘿再次被冷醒。

兩眼睜開的瞬間她身體下意識的打了個寒戰,手往旁邊摸,果然摸到了謝扶蕖貼到自己脖頸上的腦袋。

青年的呼吸很纖細,像蛇窄紅的信子,吐息間拂過李松蘿脖頸側面,冷得她脖頸上直冒雞皮疙瘩。

李松蘿用力推開謝扶蕖的腦袋,點火烤手,然後再將烤暖和的手貼到自己冷冰冰的脖頸上。

謝扶蕖保持著被推開時,腦袋被推得仰起脖子的姿勢,像個關節朽壞的木偶那樣蹲在原地。李松蘿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掰著謝扶蕖的下巴,把他的臉擺正。

“前世,我睡覺的時候不要老是貼過來,你身上真的很冷——”

李松蘿說話時一直盯著謝扶蕖的臉,想要從他的表情上來觀察謝扶蕖到底能不能聽到她說話。

很遺憾,謝扶蕖的臉還是呆呆的。

李松蘿伸手在他眼睛很近的地方晃了晃,他那雙黯淡無光的眼瞳也沒有條件反射性的眨動。

“完全聽不見啊……看你眼睛這個樣子,估計也看不見——你也不會說話嗎?”

李松蘿回想了一下,從她遇見謝扶蕖到現在,謝扶蕖好像真的一個字也沒有說過。

她的好奇心一下子升了起來,順勢兩手捧住謝扶蕖的臉,用力往中間擠,意圖捏開謝扶蕖的嘴,往裏看看。

但是沒捏動。

謝扶蕖的臉硬得像石頭,李松蘿使勁兒捏了半天,手都捏痛了,謝扶蕖連嘴角都沒有歪一下。

李松蘿悻悻的松開手:“不愧是死了三千年的人,死得還真硬啊……”

在李松蘿松手之後,謝扶蕖慢悠悠轉過去,拿背對著她。

李松蘿覺得這是‘要上路了’的訊號,所以非常熟練的騎到了謝扶蕖脖子上。

一直舉著火光太累了。但是李松蘿又不想一直待在暗無天日的環境裏,所以途中有嘗試把火焰放到謝扶蕖頭上,以此來偷懶。

她覺得謝扶蕖是自己的前世,【縱火術】本身就是她直接覆制的謝扶蕖的技能。那麽謝扶蕖應該和自己一樣,不會被火焰灼傷才對。

但火團剛接觸到謝扶蕖頭發,立刻冒出白煙和焦糊的味道。

李松蘿嚇得立刻把火焰挪開,用袖子使勁撲打了幾下謝扶蕖頭頂。他頭頂燒起來的那點火星被迅速撲滅,原本烏黑濃稠的頭發被燒糊了一大片。

她盯著那團燒糊的頭發,有些小孩子做了壞事的心虛——但謝扶蕖對此沒什麽反應,兩手依舊扶著李松蘿的膝蓋,速度很快的穿行在峽谷之中。

李松蘿不再嘗試把火焰掛到謝扶蕖身上去,老老實實的自己抱著那團火。

不知道走了多久,中途李松蘿因為犯困而瞇了一小會,等她第不知道多少次迷迷糊糊醒過來時,發現周圍已經不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了。

雖然還是夜色濃重的光線,但可以隱約看見遠處的地平線。

空氣中有風聲,還有沙子被風卷起來撞到石頭上的聲音。

李松蘿驟然興奮起來,回頭往後看了看——後面也是大片被夜色籠罩的荒地,高空中隱隱約約浮動著許多大小不一的石頭。

李松蘿大喜:“我們到外面來了!終於不用吃蘑菇了!”

她揉了揉謝扶蕖的腦袋:“讓我下來讓我下來!我要自己走!”

但謝扶蕖聽不懂人話,盡管李松蘿把他的頭發揉得亂糟糟,謝扶蕖仍舊只是扶著她的膝蓋,腳步平穩的穿行在荒原上。

李松蘿揉了兩下,發覺手感不對。她低頭看向謝扶蕖頭頂,發現他頭頂上被燒焦的地方不見了。

謝扶蕖的頭發仍舊烏黑油亮,攥在掌心時像抓住了一大把柔軟的綢緞,看不出半點被焚燒過的痕跡。

李松蘿把他的頭發捧到眼前,搓了幾下,又狐疑的嗅了嗅。

謝扶蕖的頭發聞起來只有一股冷冰冰的味道,談不上好聞亦或者難聞——李松蘿沒有嗅到任何煙火氣息的殘留。

李松蘿小聲嘀咕:“還帶自動修覆功能?真羨慕。”

她話音未落,驟然下起瓢潑大雨。

李松蘿被淋得視線模糊,茫然‘唉’了一聲,很快臉上就被雨點砸得生疼。

她終於反應過來,一邊哇哇亂叫一邊擡起胳膊擋在自己頭上。但是效果不大,傾盆大雨如亂珠墜地,轉瞬間將李松蘿和謝扶蕖都淋得透濕。

謝扶蕖就像一個有著嚴重接觸不良的機器人,得到了‘走路’的指令後就完全不顧天氣的死活,頂著這樣的大雨仍舊照走不誤。

李松蘿扯他頭發,踢他胳膊,攥起拳頭給他腦袋上邦邦兩拳。

無濟於事。

一番折騰下來,謝扶蕖照舊走路,眼睛都不眨一下。

倒是李松蘿累得氣喘籲籲,捂住心口緩神。

油鹽不進的謝扶蕖卻突然停下腳步,半蹲下身,把李松蘿抱下來。他動作流暢而自然,看得出來關節應該挺靈活,沒有因為死了三千年就變成‘僵屍’。

李松蘿雙腳一落地,就立刻把謝扶蕖推開。

被推開的謝扶蕖呆立在原地。李松蘿憤憤往他鞋面上用力踩了幾腳——謝扶蕖也只是受著,不吱聲也不做出別的反應。

大雨在淋透李松蘿的同時,也一視同仁的將謝扶蕖淋成了落湯雞。他烏黑的頭發濕透了,像水草一樣貼著青白色的皮膚,水珠連串的從他眼睫和下顎往下滴,淌過他脖頸上的青筋,明顯的喉結。

李松蘿扭過頭,往雨幕中找了找——四面都是荒原。

沒有房屋,樹木,山石。

不過有些懸浮在半空中的石頭,本身體積就很大了,像天然的一把傘。李松蘿目光鎖定了一個大小合適的目標,拉住謝扶蕖的手狂奔過去。

她覺得自己是在狂奔沒有錯。

但實際上和普通人小跑差不多的速度。

只跑了一半路,李松蘿頭暈眼花,心臟狂跳,手腳發軟。她快要喘不上氣,正要停下來緩緩——謝扶蕖忽然一手穿過她腰部,輕易的將她單手拎起,大步沖到那塊懸浮的石頭底下。

暴雨驟然被巨石阻擋在外,李松蘿兩腳不著地,還有些茫然的看著前方,眼睛都快要不聚焦了。

謝扶蕖松開手把她放到地面。

他手一松開,李松蘿像根煮熟的面條,軟綿綿倒下去。

在她摔倒之前,謝扶蕖迅速的伸出手將她扶住。

他扶得有些過於簡單粗暴,兩手握著李松蘿的肩膀,像拎起一條預備曬幹的鹹魚。

外面的雨聲劈裏啪啦,聲音大得可以媲美打雷。李松蘿緩過神來,甩了甩腦袋。

甩了謝扶蕖一臉一胸口的水。

但謝扶蕖沒反應,仍舊握著李松蘿的肩膀,盡職盡責的充當‘晾衣架’。

李松蘿捋了捋自己甩亂的頭發,擡起頭,視線對上謝扶蕖那張濕透的臉。他臉上粘著一滴一滴的,很明顯是被李松蘿甩上去的水珠。

李松蘿覺得搞笑,沒忍住笑了一聲。

她伸手,用同樣濕漉漉的手,在謝扶蕖臉上亂擦一氣。

這樣顯然是沒有辦法擦幹凈謝扶蕖的臉,反而是他發梢不斷淌下來的水,把李松蘿的手弄得更濕了。

冷風時不時穿過外面厚重的雨幕,吹進來,吹得李松蘿打了個噴嚏。她揉揉鼻子,原地弄出一團火焰,站在旁邊烤身體。

地面也全都是濕透的爛泥,沒辦法坐著。

李松蘿低頭看著自己臟兮兮的袖子,自言自語:“得進到有人的地方,才能弄到衣服和吃的……阿嚏!”

她又打了個噴嚏,感覺頭有點暈,呼吸好像也不太順暢。

大約是感冒了。

用火把地面烤出一塊幹凈暖和的地方,李松蘿從背包格子裏拿出一張黃紙,用手指蘸了泥巴,往上面寫字。

泥巴寫字並不好用,李松蘿趴在地面折騰半天,終於把自己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字,全部擠到了那張黃紙上。

她把寫滿泥巴字的黃紙扔進火堆裏。

黃紙迅速的燃盡,連帶著上面的字也跟著消失不見。

黃紙燃燒的白煙飄起,飄向謝扶蕖,像一層輕紗,繞在他身上,不一會兒就被他吸收掉了。

李松蘿枕著自己胳膊,眼巴巴看向謝扶蕖,想看他會有什麽反應。但謝扶蕖還是沒什麽反應,只是抱膝坐在一邊。

他沒有坐在離火堆很近的地方,所以身上的衣服也還沒烤幹,頭發仍舊濕漉漉貼著臉頰和脖頸。

就連長長的眼睫也是濕的,眼睫毛粘成一簇一簇的,下眼睫直接貼到了青白的眼瞼上。

李松蘿戳了戳謝扶蕖的大腿:“我把字寫在黃紙上面,燒給你,你能看見嗎?”

“如果看見了,今天晚上就不要貼過來了哦!”

“你身上太冷了,我不想半夜被凍死——前世?謝扶蕖?”

白煙都被吸完了,謝扶蕖還是坐在那,不為所動。

李松蘿有點發愁:這到底是看見了,還是沒看見啊?

雨聲又大又嘈雜,嘈雜到了一定的地步,反而變得很像催眠的白噪音。

她抱住自己胳膊打了個哈欠,決定不管謝扶蕖了。

睡覺要緊,先睡一覺,等她睡醒了,再去找有人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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