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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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明涯為什麽突然讓他們走？
還要和她分手？
明明之前還把她囚禁來著……
發絲一圈圈纏繞指尖，貝蓓眉頭緊皺，苦思冥想，怎麽想也想不通。
她遺漏了什麽……
“貝蓓……”
微弱呼喚聲將她從思緒裏拽出來，低頭看向可憐兮兮躺在床上的兔妖，他又被包紮成了木乃伊，這回連耳朵都沒有幸免，全身上下只有一雙眼睛露出來。
兔妖一雙眼睛含情脈脈，眼底似有秋水波動，“謝謝你救了我。”
貝蓓滿眼歉意，朝他擺擺手，“是我該謝謝你才是！你救了我，我卻害你又受了這麽重的傷。”
她頓了頓，似是下定決心，認真看著兔妖的眼，“我一定會負責到底的！”
話音未落，兔妖的眼睛亮了。
思及兔妖對自己的小心思，貝蓓急忙補充，“等你的傷好了，我不會拘著你，天高任鳥飛，你想去哪就去哪，我們各自飛，各自…….”
餘光瞥到明眎的神情，貝蓓越說越小聲。
他仿佛遭受了天打雷劈，不可置信四個字刻入眼底，淚水開始打轉。
“你，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沒有！”貝蓓猛猛搖頭，舉起雙手，連聲否認，“天地良心，我絕對沒有嫌棄你，感激你都來不及，怎麽會嫌棄，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的一番話抑揚頓挫，兔妖卻是不信的，他失魂落魄，“你就是嫌我了，嫌我的出身，嫌棄我臟……”
貝蓓很無語，怎麽一個兩個都瘋了，說什麽嫌棄他的出身……
等等！
腦袋中有什麽一閃而過，明涯說過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在腦海中回放……
“我知道了！”激動的握緊被褥，著急的叮囑，“你在這好好養傷！”
說著，她便要走，手腕卻被兔妖攥住。
他臉上是明晃晃的錯愕，醞釀到一半的哭腔變得尖銳，“你要走？！”
貝蓓理所當然的點點頭，拽出自己的手，“你放心，我已經和醫師說過了，所有費用我都會結清的，你在這兒安心養身體就好！”
……
“明涯！”
牢房裏和她離開時一樣空蕩，只是白霧又在前方彌漫，看不清裏面的景象。
“心肝兒？
“親愛的？
“大寶貝？
“你在哪兒？
“見見我好不好～～”
貝蓓矯揉造作的聲音沒有喚來明涯，倒是把自己的雞皮疙瘩喊出來了。
靜悄悄，空曠的房間裏回蕩著她的呼喚，一時間，嬌滴滴的回音莫名帶上幾分瘆人的感覺。
這一路走來，可以說是暢通無阻，不說沒人阻攔，路上連一個黑衣人也沒有。
究竟是有事，還是明涯故意放她進來？
貝蓓不知道……
她打算再次闖進霧，當然她還是很愛惜自己的，進去前還同丹田裏的光團商量了一番。
雖然是單方面的商量，光團也如往常一般安靜的窩在小腹裏，可不知道為什麽，貝蓓堅信，光團一定會保護她的！
閉上眼，咬咬牙，一鼓作氣，貝蓓沖向那堵白霧。
針紮的痛沒有來臨，白霧像一張密網，將她結結實實兜在懷中，接著，一甩。
貝蓓飛了回去，與她奔向白霧的路線完美重合。
屁股不痛，著地前有幾縷白霧將她接住，直至落到地面，才緩緩散開。
還未落地，貝蓓便迫不及待的朝天大吼，“明涯！
“我知道你在！
“你出來好不好？
“我們見面談談？
“可以嗎？”
牢房裏依舊只有她的身影，明涯沒有出現。
貝蓓不氣餒，繼續哄著，“我和兔妖沒有關系的，你聽聽我的解釋再作判斷，好嗎……
又是一通好說歹說，說得她口水都幹了，仍舊只有她一人唱獨角戲。
沒辦法，她真的把他氣壞了。
“今晚回家吃飯吧？
“我今晚做螃蟹好不好，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抓回來的那種螃蟹。”
“不去。”熟悉的聲音發出冰冷的語調。
貝蓓眼睛一亮，破涕為笑，嘴角彎彎，“來嘛來嘛！”
他不說話了。
“一定要來！”
害怕鮫人反悔，貝蓓又急急補充，“多晚都可以，我在家裏等你喔！”
……
時針快速撥動，白天落幕，黑夜登場。
月亮悄然取代了太陽，大搖大擺的掛在天邊。
牢裏。
一片漆黑。
鮮血流成河，在地上蜿蜒，漫過零零散散的頭顱四肢。
黑尾白發的鮫人半躺在血泊中，修長的手指拎起還神經仍在跳動的肉塊，張開嘴，鋒利的尖齒泛著刺眼精光。
肉塊上粘連的鮮血粘在他的唇邊，紅唇更添幾分血色。
鮫人雙目猩紅，貪婪的看著一地的肉，一口接著一口吞噬，連指尖上的血也被一一舔舐殆盡。
良久，他滿意的謂嘆一聲，躺入血中深嗅，魚尾慢慢搖晃，彰顯著主人的滿足。
“嗝……”
腹內滿滿當當，一聲飽嗝響起，理智被重新喚醒，鮫人的眼神變得清明，很快，清明轉為恍惚和茫然，又被悲取代，最後停在他眼中的只剩麻木……
“呵……
他輕笑一聲，俯身。
嘔吐聲在黑暗的牢裏回響。
地上卻只有鮮血，頭顱，四肢。
一遍又一遍將粘過血的手往幹凈的衣服上抹，可血腥仍聚集指尖。
厭惡的甩開手，顫抖的聲音裏閃過一絲絕望，
“真是越吃越多了……”
他倉皇起手，掐訣。
人影消失，牢裏只剩鮮血屍塊。
……
樹葉被晚風徐徐吹起，沙沙作響。
忽然，有股力劈風而來，葉子被擠在中間。風仍在流動，樹葉相撞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眨眼間，人影立於樹下，樹葉恢覆沙沙響聲。
鮫人眺望著山腳下的小房子。
屋頂上的稻草飛起、落下，飛起、落下，一如相同方向飄來的炊煙，升起然後融化，再次升起又再次融化在風中。
暖光從窗口透出，從日落至今，從未有一刻熄滅。
萬籟俱寂，往日惱人的蟬也失了蹤影，方圓十裏，靜得仿佛只有他一個活物，可就連這一個活物也只是沈默的註視，沒有一絲生機。
炊煙重燃。
她還在等他。
樹下的鮫人手指微動。
空氣開始呼吸，蟬鳴響起。
明涯喉結輕動，手起手落，衣裳上的血漬消失。
再起再落，蟬放肆尖叫，鮫人已立於小屋門前。
擡手，卻在門前急停，指尖飛舞，鮫人再次潔身。
“明涯？
“是你嗎？”
他聽見了她的驚喜。
伴隨聲音落下，懸在半空的手被握住，笑盈盈的臉映入眼簾。
“你終於回來了！”
從黃昏等到黑夜，飯冷了熱熱了冷，她朝思暮想的魚兒終於出現了。
抓住修長的手，貝蓓二話不說把他拽進屋裏，按到桌子旁。
“吃飯，吃飯！”
快速的將螃蟹一分為二，遞到明涯嘴邊。
“喏，嘴巴最刁鉆的魚嘗嘗，我買的新鮮不新鮮！”
明涯沒有回答，卻低頭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蟹肉。
白發垂到肩頭，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
看起來又呆又乖。
只是滿目的白絲有些礙眼，礙眼得身體都在叫囂，心臟不受控的抽了兩下，卻依然笑著看他一點一點慢慢咽下蟹肉。
“多吃點！”
貝蓓又給他盛了一碗湯。
有她心間血的湯。
明涯聽她的話，埋頭啃著蟹，仰頭喝下湯。
仿佛回到了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時候。
眼前的鮫人太瘦了。
從寬大袖子裏伸出來的手腕似乎比她還要細上幾分。
剛剛站在門外，身形單薄得幾乎要被風吹走了。
貝蓓看著他，心裏有點難受。
多吃點，多吃點，要快快恢覆健康才好……
“你也吃。”
也許是視線太過熱烈，引得鮫人停下進食，轉頭看著她。
“吃！”夾了菜，放入口中，貝蓓像是想起了什麽，“昨天那一桌菜是你做的吧！”
明涯頓了頓，點點頭。
“我就知道！我嘗得出那是明涯的味道呢！”
“騙子！”
鮫人忽然開口。
“明明只有鹹味！”
“果然是你在捉弄我！”貝蓓吐出舌頭，手拼命扇風，說出的話大舌頭啷當，“昨天都把我鹹成這樣了！”
“就是要鹹死你！”魚很傲嬌，唇邊偷偷勾起一抹笑。
貝蓓戳戳他的手臂，“才不會鹹死我！”
燭光更在柔和，燭影倒映在桌上，被桌上打鬧的二人推得彎來倒去。
多久沒有這樣溫馨了？
心泡在溫泉裏，暖暖的，軟軟的。
只是，心安下來後，嗅覺變得靈敏起來，總感覺有腥臭味隱隱傳來，仔細聞聞，卻又只有熟悉的海洋氣息。
怎麽回事？
貝蓓偷偷打量身旁的鮫人，餘光一寸寸掃過他的身體。
右邊袖口有幾道淡得幾乎看不出來的泛黃印記，像血沒清洗幹凈留下的痕跡。
猶豫再三，貝蓓還是說了。
“你是不是受傷了？我最近買了好多藥！聽說很管用！我們試試看！”
她起身去尋藥，卻沒看見鮫人明滅變幻的神情，依舊喋喋不休。
“看！這麽多！
“嗷！
“嚇死我了！”
轉過身，貝蓓被嚇了一跳，鮫人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緊緊貼著她的衣服。
“你怎麽到這……”
話還沒說完，便被鮫人打斷，“你聞到了什麽！”
他盯著她，步步逼近，瞳孔卻才微微顫動。
“什，什麽？”
“我問你聞到了什麽！”
鮫人忽然大吼，可聲音卻是顯而易見的抖動，胸膛在在劇烈起伏。
“我說，我說，你別激動。”
看著他色厲內荏的模樣，貝蓓又驚又慌，可猜不出所以然，只好實話實說。
“我看到你袖子上的血漬了。”
鮫人右手握住衣袖。
偏偏有血漬的不是那只袖子。
咽了咽口水，貝蓓終是沒再開口提醒。
“我擔心你受傷了，所以才問你要不要擦藥……”
鮫人一眼不發，幽深的眸盯著她的眼。
貝蓓挺胸叉腰，任他看個夠。
可明涯又不看了，哼的一聲坐回凳子上，兩只手還不忘背到身後。
“不用你管。”
好心當作驢肝肺！
貝蓓也輕哼了一聲。
不管就不管！
痛死你！
“你不是說要同我解釋嗎？”
明涯指指耳朵，端坐著，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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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涯為什麽突然讓他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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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之前還把她囚禁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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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遺漏了什麽……
“貝蓓……”
微弱呼喚聲將她從思緒裏拽出來，低頭看向可憐兮兮躺在床上的兔妖，他又被包紮成了木乃伊，這回連耳朵都沒有幸免，全身上下只有一雙眼睛露出來。
兔妖一雙眼睛含情脈脈，眼底似有秋水波動，“謝謝你救了我。”
貝蓓滿眼歉意，朝他擺擺手，“是我該謝謝你才是！你救了我，我卻害你又受了這麽重的傷。”
她頓了頓，似是下定決心，認真看著兔妖的眼，“我一定會負責到底的！”
話音未落，兔妖的眼睛亮了。
思及兔妖對自己的小心思，貝蓓急忙補充，“等你的傷好了，我不會拘著你，天高任鳥飛，你想去哪就去哪，我們各自飛，各自…….”
餘光瞥到明眎的神情，貝蓓越說越小聲。
他仿佛遭受了天打雷劈，不可置信四個字刻入眼底，淚水開始打轉。
“你，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沒有！”貝蓓猛猛搖頭，舉起雙手，連聲否認，“天地良心，我絕對沒有嫌棄你，感激你都來不及，怎麽會嫌棄，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的一番話抑揚頓挫，兔妖卻是不信的，他失魂落魄，“你就是嫌我了，嫌我的出身，嫌棄我臟……”
貝蓓很無語，怎麽一個兩個都瘋了，說什麽嫌棄他的出身……
等等！
腦袋中有什麽一閃而過，明涯說過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在腦海中回放……
“我知道了！”激動的握緊被褥，著急的叮囑，“你在這好好養傷！”
說著，她便要走，手腕卻被兔妖攥住。
他臉上是明晃晃的錯愕，醞釀到一半的哭腔變得尖銳，“你要走？！”
貝蓓理所當然的點點頭，拽出自己的手，“你放心，我已經和醫師說過了，所有費用我都會結清的，你在這兒安心養身體就好！”
……
“明涯！”
牢房裏和她離開時一樣空蕩，只是白霧又在前方彌漫，看不清裏面的景象。
“心肝兒？
“親愛的？
“大寶貝？
“你在哪兒？
“見見我好不好～～”
貝蓓矯揉造作的聲音沒有喚來明涯，倒是把自己的雞皮疙瘩喊出來了。
靜悄悄，空曠的房間裏回蕩著她的呼喚，一時間，嬌滴滴的回音莫名帶上幾分瘆人的感覺。
這一路走來，可以說是暢通無阻，不說沒人阻攔，路上連一個黑衣人也沒有。
究竟是有事，還是明涯故意放她進來？
貝蓓不知道……
她打算再次闖進霧，當然她還是很愛惜自己的，進去前還同丹田裏的光團商量了一番。
雖然是單方面的商量，光團也如往常一般安靜的窩在小腹裏，可不知道為什麽，貝蓓堅信，光團一定會保護她的！
閉上眼，咬咬牙，一鼓作氣，貝蓓沖向那堵白霧。
針紮的痛沒有來臨，白霧像一張密網，將她結結實實兜在懷中，接著，一甩。
貝蓓飛了回去，與她奔向白霧的路線完美重合。
屁股不痛，著地前有幾縷白霧將她接住，直至落到地面，才緩緩散開。
還未落地，貝蓓便迫不及待的朝天大吼，“明涯！
“我知道你在！
“你出來好不好？
“我們見面談談？
“可以嗎？”
牢房裏依舊只有她的身影，明涯沒有出現。
貝蓓不氣餒，繼續哄著，“我和兔妖沒有關系的，你聽聽我的解釋再作判斷，好嗎……
又是一通好說歹說，說得她口水都幹了，仍舊只有她一人唱獨角戲。
沒辦法，她真的把他氣壞了。
“今晚回家吃飯吧？
“我今晚做螃蟹好不好，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抓回來的那種螃蟹。”
“不去。”熟悉的聲音發出冰冷的語調。
貝蓓眼睛一亮，破涕為笑，嘴角彎彎，“來嘛來嘛！”
他不說話了。
“一定要來！”
害怕鮫人反悔，貝蓓又急急補充，“多晚都可以，我在家裏等你喔！”
……
時針快速撥動，白天落幕，黑夜登場。
月亮悄然取代了太陽，大搖大擺的掛在天邊。
牢裏。
一片漆黑。
鮮血流成河，在地上蜿蜒，漫過零零散散的頭顱四肢。
黑尾白發的鮫人半躺在血泊中，修長的手指拎起還神經仍在跳動的肉塊，張開嘴，鋒利的尖齒泛著刺眼精光。
肉塊上粘連的鮮血粘在他的唇邊，紅唇更添幾分血色。
鮫人雙目猩紅，貪婪的看著一地的肉，一口接著一口吞噬，連指尖上的血也被一一舔舐殆盡。
良久，他滿意的謂嘆一聲，躺入血中深嗅，魚尾慢慢搖晃，彰顯著主人的滿足。
“嗝……”
腹內滿滿當當，一聲飽嗝響起，理智被重新喚醒，鮫人的眼神變得清明，很快，清明轉為恍惚和茫然，又被悲取代，最後停在他眼中的只剩麻木……
“呵……
他輕笑一聲，俯身。
嘔吐聲在黑暗的牢裏回響。
地上卻只有鮮血，頭顱，四肢。
一遍又一遍將粘過血的手往幹凈的衣服上抹，可血腥仍聚集指尖。
厭惡的甩開手，顫抖的聲音裏閃過一絲絕望，
“真是越吃越多了……”
他倉皇起手，掐訣。
人影消失，牢裏只剩鮮血屍塊。
……
樹葉被晚風徐徐吹起，沙沙作響。
忽然，有股力劈風而來，葉子被擠在中間。風仍在流動，樹葉相撞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眨眼間，人影立於樹下，樹葉恢覆沙沙響聲。
鮫人眺望著山腳下的小房子。
屋頂上的稻草飛起、落下，飛起、落下，一如相同方向飄來的炊煙，升起然後融化，再次升起又再次融化在風中。
暖光從窗口透出，從日落至今，從未有一刻熄滅。
萬籟俱寂，往日惱人的蟬也失了蹤影，方圓十裏，靜得仿佛只有他一個活物，可就連這一個活物也只是沈默的註視，沒有一絲生機。
炊煙重燃。
她還在等他。
樹下的鮫人手指微動。
空氣開始呼吸，蟬鳴響起。
明涯喉結輕動，手起手落，衣裳上的血漬消失。
再起再落，蟬放肆尖叫，鮫人已立於小屋門前。
擡手，卻在門前急停，指尖飛舞，鮫人再次潔身。
“明涯？
“是你嗎？”
他聽見了她的驚喜。
伴隨聲音落下，懸在半空的手被握住，笑盈盈的臉映入眼簾。
“你終於回來了！”
從黃昏等到黑夜，飯冷了熱熱了冷，她朝思暮想的魚兒終於出現了。
抓住修長的手，貝蓓二話不說把他拽進屋裏，按到桌子旁。
“吃飯，吃飯！”
快速的將螃蟹一分為二，遞到明涯嘴邊。
“喏，嘴巴最刁鉆的魚嘗嘗，我買的新鮮不新鮮！”
明涯沒有回答，卻低頭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蟹肉。
白發垂到肩頭，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
看起來又呆又乖。
只是滿目的白絲有些礙眼，礙眼得身體都在叫囂，心臟不受控的抽了兩下，卻依然笑著看他一點一點慢慢咽下蟹肉。
“多吃點！”
貝蓓又給他盛了一碗湯。
有她心間血的湯。
明涯聽她的話，埋頭啃著蟹，仰頭喝下湯。
仿佛回到了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時候。
眼前的鮫人太瘦了。
從寬大袖子裏伸出來的手腕似乎比她還要細上幾分。
剛剛站在門外，身形單薄得幾乎要被風吹走了。
貝蓓看著他，心裏有點難受。
多吃點，多吃點，要快快恢覆健康才好……
“你也吃。”
也許是視線太過熱烈，引得鮫人停下進食，轉頭看著她。
“吃！”夾了菜，放入口中，貝蓓像是想起了什麽，“昨天那一桌菜是你做的吧！”
明涯頓了頓，點點頭。
“我就知道！我嘗得出那是明涯的味道呢！”
“騙子！”
鮫人忽然開口。
“明明只有鹹味！”
“果然是你在捉弄我！”貝蓓吐出舌頭，手拼命扇風，說出的話大舌頭啷當，“昨天都把我鹹成這樣了！”
“就是要鹹死你！”魚很傲嬌，唇邊偷偷勾起一抹笑。
貝蓓戳戳他的手臂，“才不會鹹死我！”
燭光更在柔和，燭影倒映在桌上，被桌上打鬧的二人推得彎來倒去。
多久沒有這樣溫馨了？
心泡在溫泉裏，暖暖的，軟軟的。
只是，心安下來後，嗅覺變得靈敏起來，總感覺有腥臭味隱隱傳來，仔細聞聞，卻又只有熟悉的海洋氣息。
怎麽回事？
貝蓓偷偷打量身旁的鮫人，餘光一寸寸掃過他的身體。
右邊袖口有幾道淡得幾乎看不出來的泛黃印記，像血沒清洗幹凈留下的痕跡。
猶豫再三，貝蓓還是說了。
“你是不是受傷了？我最近買了好多藥！聽說很管用！我們試試看！”
她起身去尋藥，卻沒看見鮫人明滅變幻的神情，依舊喋喋不休。
“看！這麽多！
“嗷！
“嚇死我了！”
轉過身，貝蓓被嚇了一跳，鮫人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緊緊貼著她的衣服。
“你怎麽到這……”
話還沒說完，便被鮫人打斷，“你聞到了什麽！”
他盯著她，步步逼近，瞳孔卻才微微顫動。
“什，什麽？”
“我問你聞到了什麽！”
鮫人忽然大吼，可聲音卻是顯而易見的抖動，胸膛在在劇烈起伏。
“我說，我說，你別激動。”
看著他色厲內荏的模樣，貝蓓又驚又慌，可猜不出所以然，只好實話實說。
“我看到你袖子上的血漬了。”
鮫人右手握住衣袖。
偏偏有血漬的不是那只袖子。
咽了咽口水，貝蓓終是沒再開口提醒。
“我擔心你受傷了，所以才問你要不要擦藥……”
鮫人一眼不發，幽深的眸盯著她的眼。
貝蓓挺胸叉腰，任他看個夠。
可明涯又不看了，哼的一聲坐回凳子上，兩只手還不忘背到身後。
“不用你管。”
好心當作驢肝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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