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賣文買蛋糕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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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平時都分別住在外面, 但過年期間包括謝凜在內的謝家三個孩子都不約而同地回了親爹親媽居住的主宅。性格有一半是被家人“慣”出來的謝凜是小兒子,上面還有一個名叫謝楓的哥哥和一個名叫謝冰的姐姐。

與對家中事業完全不感興趣的謝凜不同, 他的哥哥姐姐都在家中企業上班, 並逐步接過家中的“擔子”,也因為如此, 兄妹倆的關系稍微有一點微妙。不過對於“完全沒有競爭想法”的小弟謝凜, 他們也都是出自真心疼愛的,也對父母更偏愛謝凜完全沒意見。若非如此, 之前謝凜“疑似弄出孩子”時,他們也不會打電話來詢問弟弟需不需要幫助了——雖然他們口中的幫助聽起來完全是補刀。

雖然謝父謝母如今都漸漸將手頭的事物移交到了兒女的手上, 但一家五口人平時都還挺忙, 所以難得一家團聚的春假就顯得格外珍貴。哪怕是暗地裏多多少少進行著爭鬥的謝楓和謝冰, 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在這期間偃旗息鼓,盡情享受這短暫的愜意時光。

然而,今年稍微有點不一樣……

“阿冰, 阿凜有點不太對勁吧?”謝楓暗搓搓地抓著妹妹問。

“哪裏是‘有點’。”謝冰沒好氣地回答說,“分明是‘非常’。媽剛才還偷偷找我談了, 問我知不知道阿凜為什麽這麽異常。”

“爸剛才也問我了……”謝楓一臉苦逼地說。他承認自己之前花叢玩耍的時候有幾次沒兜住,翻了幾次小船,可為啥阿凜不對勁就是他帶壞了?這根本不關他的事好吧!

他至今都記得謝凜剛成年那會兒他帶這位小弟出去玩, 過程……就不提了,事後他問他感想,結果小弟這個奇葩居然回答說“以後這種無聊的事別再找我”,因為他覺得自己虧了!對, 沒錯,他覺得和一群漂亮妹子唱唱歌喝喝酒兜兜風很吃虧,因為無論長相還是別的方面都明顯是他比較優秀。

他記得自己當時無語凝咽,什麽都不想幹只想買面鏡子送給這奇葩,“對對對,你最美,抱著鏡子過日子去吧!自戀狂!”。所以說實話,他其實都已經暗搓搓地做好小弟孤單一生的準備了。自戀狂不可怕,自戀狂+情商負值就超級可怕了好不好!不過單就單吧,這對他們這種家庭來說,也不是什麽大事,難道還怕找不到人養老嗎?不存在的。

所以吧,之前看報紙上說謝凜“玩出了孩子”,他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就算這是真的,emmm,估計也是他可憐的弟弟被人騙炮了。

謝楓覺得,全家估計不止他一個人這麽想,若非如此,出那新聞時,他們一家人也不會只打了個電話就各自作罷。

其實有時候他真心挺羨慕小弟的,活得自我,也活得自在。可個人有個人的活法,他縱然羨慕卻也無法模仿,只能盡著一個哥哥的義務努力地去維護弟弟的生活,阿凜獲得肆意,他看的也開心。他想,除自己之外的其餘家人,估計也都是這麽想的。

而此刻,那個一直瀟灑肆意的小弟,居然蔫吧了!沒錯,他居然蔫吧了!這太可怕了!

其實謝凜也沒幹什麽,就是每天被家中的保姆叫起床後,就跟個懶洋洋的蛋黃君一樣隨便找個地方趴著或者躺著,一個指頭都懶得動。跟他說話他也會回答,讓他做點什麽他也會做,就是一直沒精打采的。

若謝凜是女人,一個月有那麽幾天不開心倒是很正常,可問題是,他是個實實在在的大男人啊——謝家四口舉手為證,他們都見過謝凜小時候的果體。

就這麽圍觀了兩三天後,他們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謝父最先出場了。

早飯後,他手拿著報紙,坐到謝凜側躺著的沙發邊,輕咳了聲,坐下,道:“阿凜啊。”

“嗯?”

“我看你工作室在的那座大樓現在有點舊了。”

“……有嗎?”謝凜心想那座樓似乎才落成兩三年吧,很舊吧?

“爸爸我剛好在附近賣了塊地皮,給你建座新的好不好?你喜歡什麽樣外形的啊?”

“……不用了。”謝凜翻了個身,“搬地方麻煩。”

“那、那也行吧。”

謝父鎩羽而歸。

財誘無用!

十來分鐘後,謝母出場。

“阿凜,來,吃塊水果。”

“啊——”謝凜張開嘴,吃下親媽遞到自己嘴邊的水果後,模糊不清地說道,“謝謝媽。”

“謝什麽。”謝母擡起手輕撫著兒子的背脊,“阿凜啊,還記得你薛阿姨嗎?她女兒最近回國了,我看了照片,小姑娘長得還挺水靈,正好你這幾天也沒什麽事,要不然把人請到家裏,你們見見面?”

“沒興趣。”謝凜拿起手機,隨手劃拉。

“你看這照片,多漂亮啊!”謝母不死心地拿手機給謝凜看。

謝凜瞟了眼,輕嗤了聲:“她要能在東北街頭站滿半小時,我就見她。”

謝母:“???”

她一臉疑惑地退散。

色|誘失敗!

“阿凜什麽意思?”謝母有點懵璧。

“前幾年的新聞,”謝楓解釋說,“一打了玻尿酸的外國妹子不信東北街頭真那麽冷,跑去體驗,結果下巴給凍歪了。”

“……這看著不挺天然的麽?”謝母看著手中手機上的照片,表示不信。

謝楓湊過去看了眼,頓時嗤嗤地笑了兩聲。

“好好說話!”面對大兒子時,謝母可沒那麽和藹,一拳頭直接砸他背上了,“別笑得這麽奇怪。”

謝楓齜牙咧嘴地說道:“這妹子在國外的時候玩的可high了,圈裏沒人不知道,你可千萬別把她介紹給阿凜。阿凜那麽傲,肯定不樂意接一群黑叔叔的盤。”

“……這都什麽鬼!”謝母一邊默默地將那位“薛姓的朋友”加入黑名單,一邊順帶遷怒了大兒子,“瞧你整天不學好,都玩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跟你弟弟學學!”

謝楓:“……”怪他咯???

好在他早已習慣了這種區別待遇,看似荒的一批,實則內心穩如老狗。

哄走老媽後,他輕咳了聲,湊到謝凜身邊,喊道:“阿凜啊——”

謝凜面對親哥時,完全沒有面對爹媽時的和藹態度,嫌棄臉道:“你們一個二個的煩不煩啊?都沒事幹是吧?為國家GDP事業做貢獻去啊!”

謝楓:“……”他怎麽覺得自己是家裏最被嫌棄的那個?

見謝凜已經明白過來,謝楓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直截了當地問:“你不對勁,發生了什麽事嗎?”

“沒有。”謝凜繼續劃拉著手機。

謝楓一把從他手中搶過手機:“好好說話。”

“還我!”

“沒發生什麽事你能這樣?”

謝凜皺了下眉,抓起個平板繼續玩。

謝楓又是一把搶過平板,往旁邊那麽一丟。

“……你存心找茬是吧?”被一而再再而三地“煩”,原本就很不痛快的謝凜頓時更不痛快了。

“找什麽茬,我就想和你好好聊聊。”謝楓一邊說著一邊挽起衣袖,露出漂亮的肌肉,他除工作泡妹之外最大的愛好就是健身,要真打起來,他有自信可以輕松壓制身為宅男的小弟。

謝凜:“……”

謝凜傻嗎?

好吧,他好像是有點傻,但他同樣也很清楚地知道與親哥比拼武力值是非常無智的舉動,於是他果斷地站起身,穿上毛絨拖鞋踢踢踏踏地離開了。

“你去哪?”

“廁所!怎麽?這你也要跟?”

“……”謝楓無奈地拱了下手,做了個“算你狠”的動作。

註視著親弟的背影離開,謝楓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真是……他這到底是怎麽了?”

“為了女人吧。”一直沒什麽行動的謝冰不知何時走到謝楓身邊,語氣淡淡地說道。

“不可能,不可能。”謝楓想也不想地否決道,“他就沒這個戀愛腦。”

謝冰卻冷靜地反駁說:“他以前有這樣過嗎?沒有。去掉一切不可能的原因,剩下的就是最可能的。”

“你是……說?”謝楓露出驚悚的神色。

“他戀愛了。”謝冰肯定地說。

“天哪!”謝楓站起身,想了下後,二話不說地朝外走去。

“你去哪?”

“燒香拜佛,感謝那位妹子!”謝楓豎了個拇指,一臉感動地說,“謝謝她讓阿凜不至於絕後!”

謝冰抽搐了下嘴角,心想自己怎麽就跟這麽個逗比鬥了個五五開,她說道:“阿凜能這樣,就說明完全不順利。”

“和阿凜這種傻逼談戀愛,能順利才叫怪事吧?”

“……”

謝冰想了想,覺得謝楓這話真心是有理有據無法反駁,還有就是——傻逼大哥,你有資格說別人傻逼?!

與此同時。

身處自己房中的謝凜滿臉不爽地盯著自己房中的垃圾桶,剛擡起腳,卻到底放棄了。沒其他原因,就是突然想起有一次他火氣上來一腳踹翻了書桌,她居然沖上來搶救他的稿子,然後手臂被擦傷了一大塊。他在那之後就很少踢東西撒氣了,偶爾想發個脾氣,還要先想想符不符合她說的“事後好收拾”的原則,也是心塞。

想著想著他就氣不打一處來,他都放棄了這麽大的愛好做出了這麽大的犧牲,她為啥要辭職?啊?!

是他給的工資不夠高嗎?還是她嫌待遇不夠好?不滿意就說啊,他給加就是了,多大點事,他是那麽小氣的人嗎?

……不,其實不是這樣的。

謝凜身體後仰,將自己丟在床上,雙眼無神地註視著天花板。

呆滯了這麽多天後,他終於有了一點自己當時“說錯話做錯事”的自覺,可卻卡在了最關鍵的地方上——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歡不喜歡她,這種感情對他來說很陌生,因為沒有可對比的實例,所以沒法得出肯定的答案。

如果沒法得出答案,就不能去找她嗎?

誰規定的?

出來,他保證不打死他!

與此同時。

小助理的內心也很憂郁。

雖然辭職的時候是想著手裏有錢心不慌,決心一個人四處去溜達溜達,但過年果然還是應該回家的。她挺後悔的,早知道就不告訴爹媽自己辭職的事情了,被抓著為了好久原因不說,他爹還特難過地說了句“早跟你說過這種有錢人家的公子哥最喜歡玩了,你就不聽我的!”,說的好像她被玩了似的……說句不好聽的話,她覺得謝凜那混蛋這輩子就是個單身的料,玩?不存在的!

因為懷疑她“為情所傷”,回來後爸媽對她說話都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一不小心就戳到了她痛點,殊不知這才是讓她最痛苦的地方。她現在只指望著這個春假趕緊結束,然後她就以“另找工作”為由遁走,不然這日子真心是沒法過了!能想象嗎?一家人一起看電視的時候,只要出現一男一女單獨呆在一起的情節,爸媽就會調臺,生怕她“觸景傷情”。每當此時她就特別想咆哮“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可就算解釋了估計他們也不信。

而且……如果真解釋清楚了,說不定爹媽就會拉她去見“朋友”了。

所以姑且還是先別解釋了。

此時正是下午,陽光頗好,小助理拿著本書躺在陽臺上的靠椅上,只覺得醺醺然間昏昏欲睡。她索性把書放在臉上,緩緩閉上雙眸。

她身後的屋內——

“女兒幹嘛呢?”

“陽臺上曬太陽睡覺呢。”

“哦……看來昨晚沒睡好。”

“估計是。”

“早知道這樣就不安排她和別人相親了,你說他們不會是因為這事吵架的吧?”小助理媽媽扼腕道,“可這也不能怪我,誰讓她總跟我強調說她和她老板清清白白一點事沒有。”知女莫若母,要真是一點事情沒有,只是辭職能讓她那麽蔫吧?不可能!

“誰說不是呢。”爸爸嘆了口氣,“這樣也好,我看吶,那些個公子哥還是不靠譜,處對象還是要講求個門當戶對。”

“是啊。”

即使再焦急,再擔心,可有些事,他們也的確插不上手幫不上忙。

不過有些人卻是可以的……

但這不代表紀涵希望在“休假時分”接到讓人頭疼的電話,尤其她此刻還正盡情享受“感情進一步升溫,關系達成質的飛躍”的甜蜜感呢!

“好煩……”她隨手把手機丟到一邊,繼續朝章禦張開嘴,“啊——”

坐在她旁邊的章禦任勞任怨地叉起一小塊蛋糕塞入未婚妻口中,順帶用細長的手指拂去她唇角上沾到的奶油,問:“謝導的電話?”能讓她這麽煩的,應該獨此一家。

“別提這個註孤生的家夥了。”紀涵擺了擺手,“這款好吃,再給我一塊,啊——”她算是將“恃寵而驕”這個詞演繹到了極致,癱在他特意找出來又擦洗幹凈再鋪上毯子的躺椅上,動都懶得動一下,吃喝全靠人伺候,提前進入“被照看”生涯。

不遠處的晾衣繩上曬著他昨晚說過“要曬曬太陽才暖和”的棉被以及被清洗一新的床單被套,如果湊近的話,就能清楚地聞到其上傳來的洗衣粉香味以及太陽的“味道”(雖然有人說這是被曬死的蟎蟲的味道),然而比起它們,更為濃烈的還是花草的香味。因為是冬季,院中依舊盛開的鮮花不是很多,但淡雅的花香混雜著草葉的清香,形成了一股十分好聞的味道。身處其間,愜意非常。

被使喚的章禦倒是很有耐心,如果此刻有人在此,必然會毫不艱難地發現他眼中的情感已經濃郁到幾乎滿溢而出,說到底,昨晚的事對他的沖擊真的很大。心中充斥著幸福滿足情緒的他,也的確需要做一些事排遣這種情緒,否則……用漫畫一點的說法就是——即將螺旋升天。

說到底,他們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氣氛多美好?然而電話還是堅強地發出著噪音。

紀涵:“……”她一手扶住額頭,有點想打人,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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