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靈魂從不枯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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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靈魂從不枯萎（2）
沈雨上醒來的時候正好到傍晚吃晚飯的時間，夏至一過，這夜晚就來得更快了些。
明明才剛過晚上6點，小區裏的路燈光影就已經透過樹葉的縫隙撲在了臥室的地板上。
家裏也黑漆漆一片，沈雨上以為伏野在客廳裏看著電影睡著了，他躡手躡腳下了床，光著腳走了出來。
伏野正仰著頭靠在布沙發上，兩只胳膊輕輕地撐著後腦勺，眼睛不知道在看什麽地方，從沙發的凹陷程度來看，這人從坐到這兒到現在可能壓根就沒怎麽動過。
沈雨上揉了揉眼睛，打開了客廳的燈。“電影看完了？怎麽樣？外國的文藝片好看麽？”
“沒看完，中間有一段實在太無聊，就不小心睡著了。”伏野看了一眼掛在天花板上的白色吊燈，下意識用手擋了一下。“怎麽起了，電影聲音太大吵醒你了？”
“沒有。”沈雨上回自己房間穿好拖鞋重新回到客廳，坐在了伏野旁邊，“我是聽見樓下小孩的聲音了。對了，你餓不餓？”
中午吃的那幾個壽司確實挺管飽的，伏野到現在都沒覺得餓。他搖了搖頭：“我還行，你呢？”
“我也不太餓，可能是中午吃了好多壽司，有點撐到了……要不……之前說好的川菜等你明天中午送完快遞我們再一起去吃吧，今天晚上喝點酸奶消化消化算了。”沈雨上側身躺在沙發上覺得不太舒服，又把自己的腦袋往右一斜，直接靠在了伏野的胳膊上，“欸對了，你剛看的那電影講了什麽？有沒有什麽好玩的地方？”
沈雨上雖說不愛看沒有字幕的外國電影，但他喜歡聽伏野講給他聽，之前在宿舍的時候他就愛聽伏野念詩。
他平時說話的聲音好聽，念詩的時候更好聽。也不知道講起電影故事來會是什麽樣的。
伏野怔了下，用另外一只手胡亂揉了一下沈雨上的頭發，手感還跟以前一樣，毛茸茸的，像小貓。
“沒有，就講了兩個年輕男人在斷背山放羊的故事。”伏野沒覺得心虛，畢竟這影片開頭，確實是這樣的故事情節。只不過後來發生的一切讓伏野覺得有些壓抑，還是別告訴沈雨上了。
“哦，”沈雨上的睫毛顫了兩下，“外國人演的電影果然是挺無聊的……那我們還是聽歌吧，聽周傑倫的歌，我去放。”
伏野看著他從沙發上彈起來跑進房間，又踢著拖鞋回到客廳，把手裏的音樂光碟放進了DVD裏面，按了電視開關。
很快，輕快的音樂從兩邊的黑色音箱傳了出來，試圖把伏野的郁悶一掃無餘。
“你就這麽喜歡聽《反方向的鐘》？”伏野趁著這歌柔和的間奏繼續問道，“就這麽十幾分鐘的時間你都放了兩遍了。”
“喜歡啊，當然喜歡了。”沈雨上笑了笑，遞過來一桶酸奶，連吸管都提前幫伏野插好了。“對了，你知道我今年生日願望許了什麽嗎？”
“什麽。”
“希望有個人能彈《反方向的鐘》的鋼琴曲給我聽。”沈雨上咬了咬插在酸奶蓋子上的透明吸管，回頭沖伏野笑了一聲。“如果那個人是女生，我就主動追她。”
“那萬一是個男的呢。”伏野偏過頭，男的會彈鋼琴的也不少吧。
“男的？嗯……男的應該也能追的吧。”沈雨上認真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以表肯定，“不過真的會有男生會給我彈鋼琴麽？想想都不可能吧……”
伏野突然笑了一聲，把沈雨上往旁邊推了推，“誰知道呢。”
·
國慶七天假期過去大半，伏野依舊忙碌在淮陽路附近幾個小區快遞點，沈雨上偶爾會來找他一起吃午飯，不過大部分時間他都把自己關在家裏畫畫，直到伏野下午回來，他才會伸著懶腰把畫板收起來立在客廳的墻角。
一轉眼，就到了高二返校上課的時間。
短短幾天時間，伏野把送快遞這業務摸了個透，連帶著這附近幾條路上開了什麽店，路口的小攤都賣些什麽他都能知曉一二，而且確實減輕了厲行不少壓力。
所以最後一天結工資的時候厲行跟伏野說，要是他願意，周末的時候可以隨時過來，工資跟以前一樣日結，還能再多個50塊。
伏野也沒急著拒絕，笑著跟他說了謝謝。
二經的夏天過去，一場秋雨之後，伏野把衣櫃裏的夏季衣服全都收進了行李箱裏。藝術班有個突擊專業小考，沈雨上自從回了學校就整天泡在畫室裏。
放學鈴在15分鐘前就響了一次，伏野用胳膊撐著下巴，看著實驗樓門外空蕩蕩的那個拐角，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郁悶。
施黎不知道什麽時候從高二1班的教室後門進來，直接撲過去拍了一下伏野的肩膀：“欸，看。”他把手裏捏著的粉色信封拍到了伏野桌上，還特意用手指拉了一下蝴蝶結絲帶，“知道這是什麽嗎？”
伏野回過神瞥了一眼，隨後又把視線移回實驗樓的門外。“誰眼瞎了居然給你寫情書。”
施黎楞了兩秒突然就笑了，“你不懟人會死啊……而且，這怎麽就是給我的了，來來來──”他把伏野的腦袋掰了回來，用手指著信封右下角的字，“你好好看看這裏的字，三伏天的伏，荒野的野，伏──野──，喏，這信是隔壁藝術樓音樂班一個女生托我轉交給你的。”
說完，施黎清了清嗓，把手掩在嘴邊湊近到伏野耳邊：“長得挺好看的，黑長直。”
前排有幾個男生似乎是聽到施黎的話，一個個的都轉過來小聲議論了幾句，最後又忍不住盯著伏野笑。施黎舔了舔嘴角，沖他們那些人擺手：“你們幾個，去去去，轉回去，有你們什麽事。”
有個不怕死的大聲問施黎：“哪個班的女生這麽勇啊，我們伏哥是說追就能追的嗎。”
施黎白了那男生一眼，“閉嘴吧你。”
於是，那幾個愛開玩笑的男生把頭扭了回去。
“……”伏野把按在自己脖子上的那雙手給拍了下來，表情有些難看：“你也閉嘴。”
“那不行，人家女生用一個棒冰收買了我，我不管，你趕緊打開看，看完之後同不同意也就一句話的事。”施黎聳了下肩，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看了半天，不知道在跟誰聊天，反正一邊聊一邊笑，然後又偏頭催他趕緊看。
“不看。”
“為什麽？”施黎瞪大了雙眼，“這可是情書欸，你難道就一點都不好奇那女生到底給你寫了什麽嗎。”
“不好奇。”伏野把粉色信封推到施黎手邊，“你要是好奇可以自己看。”
“看別人給你寫的情書算怎麽個事，我不是那種人。”施黎深吸了一口氣，突然覺得那封情書被丟在一邊有點可憐巴巴的。
伏野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這信你還是幫我還給她吧。就說──學生還是以學習為重吧。”
施黎嘆了口氣，把那份情書又揣回兜裏，又問：“所以那女生被這麽被拒絕了麽？”這也太快了吧，前前後後都沒到5分鐘……伏野甚至都沒看人家到底寫了什麽，而且完全不好奇。
伏野從桌兜裏隨便拿了本書出來，胡亂翻了幾頁，捏著筆看了一眼，“不然？”
“要不你還是換個理由吧……你這樣我不好跟人交代啊。”這要是把那句話原封不動還回去，施黎都覺得自己會挨揍。他把伏野同桌的凳子拖過來坐下，然後有氣無力地趴在了桌上，指尖輕輕敲著課桌。“能不能換一個不容易挨揍的。”
“那……就說咱們學校校紀校規說了不讓早戀。”伏野突然冒出來一句。
“你滾。”施黎白了他一眼，“這話連我自己都不信。”
伏野又把書往後翻了一頁，“必須得要一個理由麽。”
施黎學著伏野剛才的語氣：“不然？”
伏野突然放下筆，往旁邊的藝術樓裏瞥了一眼。“那……你就告訴她，其實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
施黎的手機屏幕都快被他用手戳冒煙了，自從知道有人給伏野寫情書，他比當事人還激動，本著好兄弟即將要脫單的態度往app裏沖了點錢進去，準備隨時發紅包慶祝。
可現在聽伏野這麽一說，他的手突然停了下來，一點一點側過身子，沖伏野重重眨了好幾下眼睛。
“啊？不是……真的假的？我靠，你喜歡誰了？不是……你什麽時候就有喜歡的人了啊？我怎麽不知道……哪個班的？”
“你說話，別看書了。”
“誰啊……我認不認識……普班的？還是藝術班的？”
“上上知不知道這事啊？我靠……伏野，真看不出來你他媽藏挺深啊。”
“滾。”伏野被吵煩了，合了桌上的書直接拍了過去。
施黎確實對這事感到好奇，但最終也沒有繼續深究下去。以他對伏野這麽久以來的了解，剛才的話估摸著就是編來騙騙那些情竇初開分不清到底是好感還是喜歡的小女生，雖說有些不厚道，但也是拒絕最徹底的。
而且伏野這種人，真要喜歡什麽人，怎麽可能甘心搞暗戀這一套。
就他這張臉，玩暗戀真是浪費了。
施黎抿了下嘴唇，跟剛剛聊得起勁的女生發了句：“沒戲，換一個吧，人有喜歡的人了。”
這條消息發出去就徹底沒了下文，施黎覺得奇怪，又忍不住發了個可愛的表情包過去，結果屏幕中間顯示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靠──”施黎把手機往桌上一扔，瞪了一眼伏野，“追你沒追上就算了，給我直接拉黑了是什麽意思，我就想加個美女的聯系方式而已，容易麽我？”
伏野擡手拍了下他的胳膊，把丟在桌上的手機拿了起來，重新塞回他褲兜裏。“沒戲，換一個吧。”
施黎生無可戀地又重新趴了回去，臉沖著窗戶那邊，“不過話說回來，他們藝術班的女生真的長得好好看，穿衣風格都不像是個高中生……總之，看著挺成熟的。”
“不也有走可愛風的麽？”伏野的腦子裏下意識冒出來某人的那張臉。
“誰可愛？臥槽……你不會真有喜歡的人吧？”施黎說。
“沈雨上啊。”伏野笑了笑，“他不可愛嗎？”
“……那您可真是太會聊天了。”施黎決定今天剩下的這最後幾個小時不再理伏野。
兩個人在教室裏又墨跡了一會，眼看著還有20分鐘就要開始晚自習了，施黎才從桌上爬起來，把李珊珊的凳子挪回原來的位置，站在教室後面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準備去自己班上把練習冊拿到1班來，趁晚自習的時候讓伏野給他講幾道物理題。
就在他準備回教室的時候，伏野突然喊住了他。
“對了。”伏野停下手裏的筆，看向教室後門，“你有沒有在音樂班的朋友？”
施黎轉了兩下眼珠：“幹嘛。剛剛拉黑我的那個算一個。”
“……”伏野的臉都黑了，“說正經的。”
“我還真認識一個男生，高一的時候我倆挺熟的，經常一起打球來著。不過後來他文化課成績下滑之後就沒怎麽聯系了。”施黎一臉無奈道：“他爸媽覺得是我帶壞了他兒子，不讓我找他玩。”
“那他會彈鋼琴麽。”伏野問。
“會的吧，去年元旦晚會上彈過。”施黎懶得去問伏野為什麽一定要找個會彈鋼琴的，這個人幹任何奇怪的事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施黎把手機從兜裏拿出來，翻開好友列表，然後揚了揚下巴，“叫梁煜清，給你推過去了。”
“謝了。”
伏野看著施黎推過來的名叫“QING”的好友，猶豫了幾秒還是點了添加好友，在備註的空白地方，輸入了自己的名字和一行字。
──高二年級伏野有事找你幫忙，麻煩通過一下。
伏野盯著這行字看了有一會，最後又補了個幾個字在後面。
“非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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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也黑漆漆一片，沈雨上以為伏野在客廳裏看著電影睡著了，他躡手躡腳下了床，光著腳走了出來。
伏野正仰著頭靠在布沙發上，兩只胳膊輕輕地撐著後腦勺，眼睛不知道在看什麽地方，從沙發的凹陷程度來看，這人從坐到這兒到現在可能壓根就沒怎麽動過。
沈雨上揉了揉眼睛，打開了客廳的燈。“電影看完了？怎麽樣？外國的文藝片好看麽？”
“沒看完，中間有一段實在太無聊，就不小心睡著了。”伏野看了一眼掛在天花板上的白色吊燈，下意識用手擋了一下。“怎麽起了，電影聲音太大吵醒你了？”
“沒有。”沈雨上回自己房間穿好拖鞋重新回到客廳，坐在了伏野旁邊，“我是聽見樓下小孩的聲音了。對了，你餓不餓？”
中午吃的那幾個壽司確實挺管飽的，伏野到現在都沒覺得餓。他搖了搖頭：“我還行，你呢？”
“我也不太餓，可能是中午吃了好多壽司，有點撐到了……要不……之前說好的川菜等你明天中午送完快遞我們再一起去吃吧，今天晚上喝點酸奶消化消化算了。”沈雨上側身躺在沙發上覺得不太舒服，又把自己的腦袋往右一斜，直接靠在了伏野的胳膊上，“欸對了，你剛看的那電影講了什麽？有沒有什麽好玩的地方？”
沈雨上雖說不愛看沒有字幕的外國電影，但他喜歡聽伏野講給他聽，之前在宿舍的時候他就愛聽伏野念詩。
他平時說話的聲音好聽，念詩的時候更好聽。也不知道講起電影故事來會是什麽樣的。
伏野怔了下，用另外一只手胡亂揉了一下沈雨上的頭發，手感還跟以前一樣，毛茸茸的，像小貓。
“沒有，就講了兩個年輕男人在斷背山放羊的故事。”伏野沒覺得心虛，畢竟這影片開頭，確實是這樣的故事情節。只不過後來發生的一切讓伏野覺得有些壓抑，還是別告訴沈雨上了。
“哦，”沈雨上的睫毛顫了兩下，“外國人演的電影果然是挺無聊的……那我們還是聽歌吧，聽周傑倫的歌，我去放。”
伏野看著他從沙發上彈起來跑進房間，又踢著拖鞋回到客廳，把手裏的音樂光碟放進了DVD裏面，按了電視開關。
很快，輕快的音樂從兩邊的黑色音箱傳了出來，試圖把伏野的郁悶一掃無餘。
“你就這麽喜歡聽《反方向的鐘》？”伏野趁著這歌柔和的間奏繼續問道，“就這麽十幾分鐘的時間你都放了兩遍了。”
“喜歡啊，當然喜歡了。”沈雨上笑了笑，遞過來一桶酸奶，連吸管都提前幫伏野插好了。“對了，你知道我今年生日願望許了什麽嗎？”
“什麽。”
“希望有個人能彈《反方向的鐘》的鋼琴曲給我聽。”沈雨上咬了咬插在酸奶蓋子上的透明吸管，回頭沖伏野笑了一聲。“如果那個人是女生，我就主動追她。”
“那萬一是個男的呢。”伏野偏過頭，男的會彈鋼琴的也不少吧。
“男的？嗯……男的應該也能追的吧。”沈雨上認真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以表肯定，“不過真的會有男生會給我彈鋼琴麽？想想都不可能吧……”
伏野突然笑了一聲，把沈雨上往旁邊推了推，“誰知道呢。”
·
國慶七天假期過去大半，伏野依舊忙碌在淮陽路附近幾個小區快遞點，沈雨上偶爾會來找他一起吃午飯，不過大部分時間他都把自己關在家裏畫畫，直到伏野下午回來，他才會伸著懶腰把畫板收起來立在客廳的墻角。
一轉眼，就到了高二返校上課的時間。
短短幾天時間，伏野把送快遞這業務摸了個透，連帶著這附近幾條路上開了什麽店，路口的小攤都賣些什麽他都能知曉一二，而且確實減輕了厲行不少壓力。
所以最後一天結工資的時候厲行跟伏野說，要是他願意，周末的時候可以隨時過來，工資跟以前一樣日結，還能再多個50塊。
伏野也沒急著拒絕，笑著跟他說了謝謝。
二經的夏天過去，一場秋雨之後，伏野把衣櫃裏的夏季衣服全都收進了行李箱裏。藝術班有個突擊專業小考，沈雨上自從回了學校就整天泡在畫室裏。
放學鈴在15分鐘前就響了一次，伏野用胳膊撐著下巴，看著實驗樓門外空蕩蕩的那個拐角，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郁悶。
施黎不知道什麽時候從高二1班的教室後門進來，直接撲過去拍了一下伏野的肩膀：“欸，看。”他把手裏捏著的粉色信封拍到了伏野桌上，還特意用手指拉了一下蝴蝶結絲帶，“知道這是什麽嗎？”
伏野回過神瞥了一眼，隨後又把視線移回實驗樓的門外。“誰眼瞎了居然給你寫情書。”
施黎楞了兩秒突然就笑了，“你不懟人會死啊……而且，這怎麽就是給我的了，來來來──”他把伏野的腦袋掰了回來，用手指著信封右下角的字，“你好好看看這裏的字，三伏天的伏，荒野的野，伏──野──，喏，這信是隔壁藝術樓音樂班一個女生托我轉交給你的。”
說完，施黎清了清嗓，把手掩在嘴邊湊近到伏野耳邊：“長得挺好看的，黑長直。”
前排有幾個男生似乎是聽到施黎的話，一個個的都轉過來小聲議論了幾句，最後又忍不住盯著伏野笑。施黎舔了舔嘴角，沖他們那些人擺手：“你們幾個，去去去，轉回去，有你們什麽事。”
有個不怕死的大聲問施黎：“哪個班的女生這麽勇啊，我們伏哥是說追就能追的嗎。”
施黎白了那男生一眼，“閉嘴吧你。”
於是，那幾個愛開玩笑的男生把頭扭了回去。
“……”伏野把按在自己脖子上的那雙手給拍了下來，表情有些難看：“你也閉嘴。”
“那不行，人家女生用一個棒冰收買了我，我不管，你趕緊打開看，看完之後同不同意也就一句話的事。”施黎聳了下肩，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看了半天，不知道在跟誰聊天，反正一邊聊一邊笑，然後又偏頭催他趕緊看。
“不看。”
“為什麽？”施黎瞪大了雙眼，“這可是情書欸，你難道就一點都不好奇那女生到底給你寫了什麽嗎。”
“不好奇。”伏野把粉色信封推到施黎手邊，“你要是好奇可以自己看。”
“看別人給你寫的情書算怎麽個事，我不是那種人。”施黎深吸了一口氣，突然覺得那封情書被丟在一邊有點可憐巴巴的。
伏野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這信你還是幫我還給她吧。就說──學生還是以學習為重吧。”
施黎嘆了口氣，把那份情書又揣回兜裏，又問：“所以那女生被這麽被拒絕了麽？”這也太快了吧，前前後後都沒到5分鐘……伏野甚至都沒看人家到底寫了什麽，而且完全不好奇。
伏野從桌兜裏隨便拿了本書出來，胡亂翻了幾頁，捏著筆看了一眼，“不然？”
“要不你還是換個理由吧……你這樣我不好跟人交代啊。”這要是把那句話原封不動還回去，施黎都覺得自己會挨揍。他把伏野同桌的凳子拖過來坐下，然後有氣無力地趴在了桌上，指尖輕輕敲著課桌。“能不能換一個不容易挨揍的。”
“那……就說咱們學校校紀校規說了不讓早戀。”伏野突然冒出來一句。
“你滾。”施黎白了他一眼，“這話連我自己都不信。”
伏野又把書往後翻了一頁，“必須得要一個理由麽。”
施黎學著伏野剛才的語氣：“不然？”
伏野突然放下筆，往旁邊的藝術樓裏瞥了一眼。“那……你就告訴她，其實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
施黎的手機屏幕都快被他用手戳冒煙了，自從知道有人給伏野寫情書，他比當事人還激動，本著好兄弟即將要脫單的態度往app裏沖了點錢進去，準備隨時發紅包慶祝。
可現在聽伏野這麽一說，他的手突然停了下來，一點一點側過身子，沖伏野重重眨了好幾下眼睛。
“啊？不是……真的假的？我靠，你喜歡誰了？不是……你什麽時候就有喜歡的人了啊？我怎麽不知道……哪個班的？”
“你說話，別看書了。”
“誰啊……我認不認識……普班的？還是藝術班的？”
“上上知不知道這事啊？我靠……伏野，真看不出來你他媽藏挺深啊。”
“滾。”伏野被吵煩了，合了桌上的書直接拍了過去。
施黎確實對這事感到好奇，但最終也沒有繼續深究下去。以他對伏野這麽久以來的了解，剛才的話估摸著就是編來騙騙那些情竇初開分不清到底是好感還是喜歡的小女生，雖說有些不厚道，但也是拒絕最徹底的。
而且伏野這種人，真要喜歡什麽人，怎麽可能甘心搞暗戀這一套。
就他這張臉，玩暗戀真是浪費了。
施黎抿了下嘴唇，跟剛剛聊得起勁的女生發了句：“沒戲，換一個吧，人有喜歡的人了。”
這條消息發出去就徹底沒了下文，施黎覺得奇怪，又忍不住發了個可愛的表情包過去，結果屏幕中間顯示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靠──”施黎把手機往桌上一扔，瞪了一眼伏野，“追你沒追上就算了，給我直接拉黑了是什麽意思，我就想加個美女的聯系方式而已，容易麽我？”
伏野擡手拍了下他的胳膊，把丟在桌上的手機拿了起來，重新塞回他褲兜裏。“沒戲，換一個吧。”
施黎生無可戀地又重新趴了回去，臉沖著窗戶那邊，“不過話說回來，他們藝術班的女生真的長得好好看，穿衣風格都不像是個高中生……總之，看著挺成熟的。”
“不也有走可愛風的麽？”伏野的腦子裏下意識冒出來某人的那張臉。
“誰可愛？臥槽……你不會真有喜歡的人吧？”施黎說。
“沈雨上啊。”伏野笑了笑，“他不可愛嗎？”
“……那您可真是太會聊天了。”施黎決定今天剩下的這最後幾個小時不再理伏野。
兩個人在教室裏又墨跡了一會，眼看著還有20分鐘就要開始晚自習了，施黎才從桌上爬起來，把李珊珊的凳子挪回原來的位置，站在教室後面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準備去自己班上把練習冊拿到1班來，趁晚自習的時候讓伏野給他講幾道物理題。
就在他準備回教室的時候，伏野突然喊住了他。
“對了。”伏野停下手裏的筆，看向教室後門，“你有沒有在音樂班的朋友？”
施黎轉了兩下眼珠：“幹嘛。剛剛拉黑我的那個算一個。”
“……”伏野的臉都黑了，“說正經的。”
“我還真認識一個男生，高一的時候我倆挺熟的，經常一起打球來著。不過後來他文化課成績下滑之後就沒怎麽聯系了。”施黎一臉無奈道：“他爸媽覺得是我帶壞了他兒子，不讓我找他玩。”
“那他會彈鋼琴麽。”伏野問。
“會的吧，去年元旦晚會上彈過。”施黎懶得去問伏野為什麽一定要找個會彈鋼琴的，這個人幹任何奇怪的事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施黎把手機從兜裏拿出來，翻開好友列表，然後揚了揚下巴，“叫梁煜清，給你推過去了。”
“謝了。”
伏野看著施黎推過來的名叫“QING”的好友，猶豫了幾秒還是點了添加好友，在備註的空白地方，輸入了自己的名字和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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