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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121.拂曉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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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121.拂曉而來

說完這句話,夏時昳終於任憑淚水奪眶而出,而臺下的一眾粉絲們,更是陪著他一起,哭成了一片。

夏時昳轉過身,走上金字塔,像方才鐘澄臨走前那樣,將第一個擁抱率先給了他,而後又分別同身旁的其他幾名隊友相擁。

被簇擁在一眾留著利落短發的英俊少年中,夏時昳長發飄飄的身影格外打眼,卻並不突兀,反而令畫面看起來愈發美好而包容。

夏時昳在金字塔的第二層站定,於是整座塔上只餘下頂尖處的最後一個位置,仍在虛席以待。

“今晚的最後一位出道團成員,”雲汀開口道,“整季節目的最高票數獲得者,出道團中的C位——”

雲汀清亮的聲線在偌大的演出現場回蕩,臺下眾人的目光,都跟隨著他一起,聚焦在舞臺一端的待定席。

盡管現場和屏幕前的千萬人,此刻都清楚地知道這座冠冕最終的歸屬,但在這份特殊氣氛的感染之下,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了呼吸,等待著下一秒鐘的正式宣告。

更何況,公布這個結果的不是別人,而是雲汀。

萬眾矚目之下,雲汀淡定如常地拆開信封,待看清裏面的手卡後,指尖倏地一頓。

全場都不由自主地隨之倒抽一口冷氣。

就見雲汀從信封中拿出手卡,眉目間挑起幾分略帶驚訝的笑意:“竟然一個字都沒寫,是要我臨場發揮麽?”

說著,他便徑直將內面展示給臺下的觀眾,只見其上果真是一片空白。

總決賽現場,最為激動人心的時刻,竟然出現了這樣的烏龍,著實是令人有些無語凝噎。

若是放在以往,粉絲們的第一反應肯定是狗比節目組又不做人了,但這會兒乾坤已變,新調任來的制作組都是自己人,也就不存在這些陰謀論的可能性。

大概真的是哪位實習生小弟一時激動,一不小心手滑了,然而恰巧發生在了這個節骨眼上,實在是有些啼笑皆非。

“怎麽,都到出道夜了,還是逃不過麽?”雲汀用戲謔的語氣圓場道,“拿C位的這位小朋友,命運也太坎坷了吧。”

他這一句“小朋友”,就讓臺下自然而然地嗑到了,也多少緩解了幾分尷尬的氛圍,臺下立刻有大膽的粉絲喊道:“即興發揮!”

其實節目組的反應也很快,發生這出烏龍後,立刻便將接下來屬於C位的引言打在了舞臺對面的提詞器上,雲汀只需要照著往下讀就可以了。

只是提詞器原本是用來放歌詞的,跟舞臺的距離又遠,所能呈現的文字篇幅有限,接下來這段較長的引言,用這樣的方式逐字逐句地朗讀出來,效果多少會受一點影響。

雲汀的目光卻完全沒有看向提詞器,而是笑著回應方才粉絲的呼喚:“看來是天意了。”

臺上臺下俱是一怔——

雖然都知道天王的臨場反應能力不是吹的,但眼下畢竟是C位出道的引言,他果真要完全現場發揮麽?

別說他的本職工作是歌手了,哪怕是對於專業的主持人而言,處理這樣的突發狀況,難度也非同小可。

但這樣一來,也在剎那間吊起了全體觀眾的期待。

畢竟接下來需要他現場措辭去描述的這個人,身份如此特殊。

比起按部就班地念出節目組提前寫好的文字,大家自然渴望聽點更新鮮的,所有人都更加好奇,雲汀本人又會用什麽樣的語言去形容他。

全場鴉雀無聲,只見雲汀輕輕揚了一下手裏的那張手卡,開口說:“我忽然覺得,節目組可能是有意這樣設計的。”

“這張空白的內頁,其實已經能夠從一定程度上代表他這個人,”雲汀從容道,“就像一張白紙,幹凈,純粹,透徹。”

“登上這個舞臺之前,他沒有任何經驗,甚至是第一次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鏡頭聚焦。”

“在往後的這一路上,很多雙無形的手試圖為他潑上墨汁,他卻涅而不渝,始終潔白無瑕。”

“他也從不曾為了適應所謂的規則而改變自己,或是任憑秩序的畫筆在他身上塗抹出任何條條框框。”

“他依然是最初的那張白紙,只是他憑借才華與努力,將自己折成了一架紙飛機,展翅翺翔,飛向——”

說到這裏,雲汀望向待定席裏的那個身影,同時也是直面著鏡頭,唇角揚起溫淡的笑意,“屬於他的那座島嶼。”

舞臺的另一端,江南嶠的目光穿過觀眾席的重重人影,徑直同他對視。

臺下是一片激情澎湃的回應,有人在為雲汀這段即興發揮的引言內容而失聲尖叫,也有人整齊劃一地呼喊起江南嶠的名字。

但此刻江南嶠什麽都聽不清楚,只是本能地望著對面的人,聽他語帶笑意地宣布道:

“恭喜江南嶠,C位出道。”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全場的呼聲爆發出今夜前所未有的高潮,直沖雲霄。

身後的待定席裏,一眾同行的選手將江南嶠團團圍住,一一同他告別。

在千萬道目光的註視之下,江南嶠轉過身,走向眼前這條星光熠熠的花路。

C位的專屬待遇從此刻便開始凸顯,花路上的特效都與眾不同,在江南嶠踏上玻璃長橋的一瞬間,地面上倏地浮起一顆閃亮的小小行星,順著橢圓形的星軌向空中游弋。

接下來,江南嶠每邁出一步,棧道上便隨之出現飛星一點,這條綿長的花路,最初還是一片透明,而今則隨著少年堅定的步伐,伴著臺下經久不息的呼聲,自他腳下綻開一道璀璨星河。

人聲鼎沸之中,江南嶠穿過這片九天銀漢,沐浴一身星鬥,前往路途盡頭那座炫然綺麗的金字塔,即將伸手緊握住他曾經遙不可及,而今卻近在咫尺的夢想。

但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按照節目事先安排好的流程,所有已出道的選手們在走下花路之後,就應該直接去往金字塔前,發表成團感言,就像方才的六位選手一樣。

然而江南嶠早已經無暇顧及其他。

在這個特殊的時刻,他要迫不及待地奔赴這一程旅途中仰望已久的啟明之星。

也是他心底永恒的愛人。

當江南嶠走下花路,卻並沒有去往金字塔,而是折向一旁的導師席時,臺下的觀眾們立時預感到了什麽,尖叫聲已經提前沸反盈天。

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對面的人單獨站在那一小塊圓形的副舞臺上,露出好整以暇的笑容,像是已經在那裏等待了許久。

方才的幾名出道選手都很守規矩,按照規定,直接去了金字塔,誰也沒有中途前來導師席,唯獨江南嶠大膽地破了這個例。

而雲汀像以往一樣,樂得縱容他的一切叛逆。

今夜,他的懷抱只向一個人敞開。

江南嶠篤定地大步朝他走去,而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屬於他的星星攬入懷中。

雲汀毫不猶豫地回擁住他。

鼻尖泛起熟悉的清香,以往每回聞到這一絲若有似無的氣味,江南嶠的心境都不盡相同,此刻更是千頭萬緒,難以言表,能替他傳達情緒的唯有胸口起伏的搏動。

什麽都沒有說,但也什麽都不必說。

兩人的胸膛緊貼在一起,不知是不是從前不曾分神去註意,江南嶠似乎是頭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雲汀的心跳。

兩顆心臟不自覺地合為一拍,躍動成相同的節奏。

明天會是什麽樣,江南嶠連分毫都不願再去思考,他只想將這短暫的同步牢牢刻錄進心軌,便足夠他一生去反覆回味。

臺下的歡呼幾乎要將棚頂掀翻。

當事人並不知道的是,早在出道夜之前,這一幕便已經被粉絲們腦補了成千上萬遍。

期待已久的場景被原原本本地兌現在眼前,甚至比想象中還要動人千百倍,與沖天的尖叫聲混合在一起的,還有成片情難自抑的淚水。

不到一分鐘的擁抱,實在太過短暫了,江南嶠多想將畫面永恒地定格在此刻,可惜他並沒有操控時間的魔法。

離開副舞臺後,江南嶠走向金字塔,平覆了一下呼吸,上前握住話筒,環視全場後,開口說:

“在以往的二十年人生裏,我一直是個活在框裏的人,參加這檔節目,對我來說是個從未提前料想過的意外,但也正是這次意外,讓我跳脫出從前那只沈悶的框,來到這座島上,迎接一段嶄新的人生歷程。”

“謝謝我在節目中的fpd喻媛。”

江南嶠眺望向舞臺最後方,那是導播間的方向,他的目光無法穿越墻壁,找到他正提及的姑娘,但他知道,她一定能聽得見。

“是她最初在茫茫人海中發現了我,一路陪伴我到今天,她所承受的並不比我少。”

“如果不是她,我可能永遠沒法真正意識到,在光鮮亮麗的舞臺背後,無數工作人員們默默無聞的辛苦付出。”

“謝謝在這座島上遇到的每一位夥伴。”

江南嶠望向舞臺另一端的待定席,接著是臺下的已告別選手席,而後又回過身,目光掃過金字塔上每一張熟悉的臉。

“在這裏與你們並肩作戰的幾個月,很像是對我過去缺失的很多感情的彌補,也是值得我用一生珍藏的記憶。”

“謝謝剛才視頻裏那個可愛的她,”他看向前排的VIP席位,“我們一直在彼此靠近,因為我也看到你的光了。”

江南嶠的目光又拉遠了些,望著後方的觀眾席。

那是一張又一張年輕而鮮活的面孔,註意到江南嶠的眼神,他們立即揮動起手中的熒光棒與手幅,灼熱的紅閃耀成一片,在這個絢爛的夜晚,像一簇又一簇躍動的火。

他們揮灑著熱淚,大聲沖江南嶠呼喊著什麽,現場的氛圍太過嘈雜,除了依稀能分辨出自己的名字外,江南嶠聽不太清其中的具體內容,但他能夠心領神會。

“謝謝一路支持我的‘小梅姐姐’們。”

“外界有不少聲音,喜歡給‘追星族’冠以一些不太友善的刻板印象,我往往不能認同;正相反,我其實非常能夠理解這份遙遠的追隨。”

“我們的現實生活裏,多少會有一些難以排遣的壓力,或是事與願違的不如意,但無論遭遇了多少困難或是挫折,心底總有那麽一個人,像掛在天邊的星星,盡管觸碰不到,卻為我們提供了一份遙遠的光亮。”

“雖然腳下的路仍然需要靠我們自己去走,但TA的存在,有時候就足夠成為我們支撐下去的信念。”

“如果我曾經在某個時刻,為你點亮了些許小小的光,那麽我也要對你表達由衷的感謝。”

“有機會在你前行的路上成為一點微不足道的光源,在你的成長中提供一程陪伴,對我來說是一種莫大的榮幸,也是我站在這個舞臺上最大的價值所在。”

在臺下的一片掌聲中,江南嶠沖觀眾席深深鞠了一躬,而後直起身,再度握住話筒。

“還記得剛上島不久,第一次接受媒體群訪的時候,有記者老師問我,認為偶像的意義是什麽,我回答說,就像是一座燈塔。”

“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站上過這樣的舞臺,更沒有面對過這麽多的鏡頭,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偶像,只能默默在心裏描繪我心目中那座燈塔的樣子,然後努力去靠近他所創立的身為‘偶像’的標準。”

特寫鏡頭近距離地拍攝著這位舞臺中心最耀眼的少年,連神色間每一絲細小的波動都在大屏幕裏纖毫畢現。

江南嶠望著臺下,大約是在回憶些什麽,眼底浮現起別樣的光暈。

“曾經他是屬於我心底的那顆星星,後來,因為這檔節目,我幸運地靠近了他,他拂去我眼前的迷霧,讓我堅定了努力的方向。”

“我最初來到這座舞臺,是為了他;今天有幸站在這個從前根本沒有想過的位置,也是因為他。”

“我想,這就是偶像存在的意義。”

“無論什麽時候,他都站在道路的前方,為你提供奔跑的動力與勇氣,你奮力追逐著他,也奔向屬於自己的遠方。”

“所以,最後要感謝的這位最重要的人,就是我的偶像。”

江南嶠望向不遠處的導師席,兩道目光便默契無比地徑直交匯。

就在那裏,站著他的心上人,被他小心翼翼地深埋心底,卻又好似昭然若揭。

“就在剛才,他說,在這座舞臺上,我把一張白紙折成了一架紙飛機,而我想說——”

江南嶠移開視線,將偌大的演播廳環顧一圈,“這裏,還遠遠不是終點。”

大屏幕上的特寫鏡頭中,少年人神色篤定,而觀眾席裏則是連片的掌聲、尖叫、歡呼,以及情之所至的涕泗滂沱。

無論是場上哪位選手的粉絲,都情不自禁地陷入了對江南嶠這番話深深的共情。

從臺上到臺下,甚至是屏幕前,今夜的所有參與者與見證者,無一不是一直在努力追逐的人。

而此時此刻,沒有人比江南嶠更有資格詮釋這份追逐的終極奧義。

江南嶠轉過身,走上金字塔,同隊友們依次擁抱,而後邁上屬於他的塔尖。

臺側有火花噴薄而出,好似慶典上的絢麗焰火,七位成員集合完畢,金字塔從這一刻起才真正被喚醒,燦煥的光影映亮他們朝氣蓬勃的臉龐。

大屏幕上播放起今晚的最後一段VCR。

伊始的畫面是一塊石碑,立於懸崖峭壁之下,滄海灘巖之邊,上面刻著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朝曦嶼”。

接下來,鏡頭逐漸拉遠,變作對整座小島的鳥瞰。

一輪耀目的紅日自波濤翻滾的海面上緩緩升起,於一望無際的天幕中鋪開萬縷金光。

而鏡頭仍在繼續拉遠,它聚焦於這輪明日,經過後期特效的處理,跟隨它從地面騰飛,俯瞰過海洋、島嶼、城市、叢林、冰川、萬物生靈……

掠過地表,拂過雲層,飛入星際,最終定格於銀河之間,映亮了周圍七顆煥然星鬥。

屏幕上浮現起一行英文字母:

“DAWNING”

這支全新的偶像男團,自朝曦嶼誕生,如同一輪破曉的紅日,蓄勢待發,即將閃耀四方。

伴奏音樂響起,臺側燈光打亮,方才金字塔上的七名成員,已經出現在舞臺中央,開始成團曲的表演。

而舞臺之下,屏幕之前,有成千上萬人正在為他們歡呼、吶喊,共同見證著一個全新偶像紀元的開端。

成團曲進行到副歌部分時,七名成員的表演從中心舞臺延展至花路,在今夜即將落幕的前夕,這道迢迢銀河上已然是繁星漫天,少年們行走其上,仿佛徜徉於璀璨的天宇之間。

演播廳裏飄落下金色的彩帶,在燈光下愈發亮眼,金光閃閃的亮片墜落在臺上人的肩畔和發間,好似抖落一池星河。

這場限時的“星”動之旅,終於在此刻暫告一段落,但接下來的綿長“星”途,也以此為全新的起點。

音樂聲漸淡,臺上的七名少年齊聲開口:“大家好,我們是——”

臺下共他們一起,異口同聲地大喊:“DAWNING!”

拂曉而來,向陽而生。

屬於他們的嶄新黎明,從這一刻,正式開啟。

【作者有話說】

寫初舞臺的時候還是去年12月初,一轉眼,出道夜已經是來年4月了,這個時間差也真的很像是經歷了一場完整的選秀,謝謝讀者們陪我一起造了這個特別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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