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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122.不散之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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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122.不散之筵

音樂聲暫歇,全場燈光亮起,空中的彩帶如同細雨般越灑越密,這場長達數小時的盛大慶典,終於正式到達了尾聲。

其餘的選手們一齊湧上舞臺,對出道團的七名成員表達恭喜,眾人圍成一團,彼此相擁而泣,為這一路歷經的艱辛,也為此刻塵埃落定的慨嘆,抑或是苦盡甘來的不易。

臺下的觀眾們同樣是意猶未盡,呼喊與哭聲交織成一片,卻也不得不遵從現場安保人員的安排,有序退場。

不多時,數千人便依次撤離幹凈,方才還嘈雜熱鬧的演播廳,很快變得空空蕩蕩,於是連臺上的交談都仿佛帶上了回音。

江南嶠作為今晚最備受矚目的主角之一,此刻自然也被人潮簇擁,與節目中每一位曾經並肩的戰友擁抱致意。

無數選手早都哭花了一臉舞臺妝,唯獨江南嶠還是一絲不亂。

雖然他天生淚點高,平日裏不露聲色慣了,哪怕心裏揣了事,也常常是喜怒不形於色,但此情此景,畢竟非比尋常。

就在半小時前,他站在了這個舞臺上最高的位置,未來迎接他的將會是充滿未知驚喜的坦蕩前程,此時此刻,他分明應當是全場最心潮澎湃的那一個。

可是不知為何,面對眼下已然落幕的舞臺,江南嶠的心底一時間空落落的。

直到導師和一眾嘉賓們也上了臺,他才回過幾分神來。

江南嶠望著人群中央的那道身影,無論走到哪裏,他永遠都是最打眼的存在,令人本能地想要靠近。

盡管方才的舞臺上,那一個無聲的擁抱,已然是全場唯一的特例,但對於江南嶠而言,卻還遠遠不夠。

在雲汀面前,他向來任性如斯,還想向對方討要更為特殊的嘉獎。

可天王的受歡迎程度超乎他的想象,本就是被一眾嘉賓環繞,一上臺,又有不少選手前去同他擁抱,致以謝意。

於是就連方才在舞臺上那個獨一份的擁抱,也變得不那麽特別了。

江南嶠的心跳沈了一拍。

潛意識裏,他同樣想去找雲汀,畢竟放在以往,他們之間並沒有那麽多光明正大的機會,今夜是難得的例外。

奈何兩人之間的距離太遠,他自己身邊也圍了一大圈隊友,一時間很難靠近。

不一會兒,現場統籌拿了一只大喇叭,呼喚臺上眾人前往臺側的階梯處,拍攝“畢業照”——即全體選手及導師的大合影。

江南嶠的位置自然被安排在選手席位第一排的最中間,而雲汀同樣是導師席的C位,正好就坐在江南嶠的前方。

於是江南嶠在內心安慰自己,雖然剛剛沒能討得更多的獎勵,但舞臺上的最後一張合照,有機會靠得這樣近,也算得上是落幕前的一份因緣了。

五名導師坐在最前排,身後的九十多名選手身著制服,上百道目光聚焦在前方的攝影機處,還真有幾分校園裏拍攝畢業照時的氛圍了。

“3、2、1——”

“茄子!”

臺上的一眾年輕人們跟著攝影師一起喊出這句老土的口號,而後哈哈笑作一團。

鏡頭定格下這檔節目中的最後一幀畫面,速度飛快地傳給宣傳組進行簡單處理,不多時,這張全員大合影便出現在了《限時星動》男團季的官方微博裏,分分鐘便引來了數以萬計的轉發。

舞臺暫時落下帷幕,但幕後的慶典才剛剛開始。

盡管大家在體力上都已經十分疲憊,但大腦仍然是興奮的,全體人員馬不停蹄地奔赴接下來的慶功宴。

七名已經成團的隊友坐了一輛中巴,一上車,大家便不約而同地掏出了手機。

之前錄節目的過程中,被迫同它分離了數個月之久,哪怕是有備用機,也總是用得偷偷摸摸,如今總算是重獲了“手機自由”,難免有種久別重逢的驚喜感。

“我靠,”夏時昳習慣性地點開微博熱搜榜,結果就為眼前的畫面吃了一驚,“這就是頂流綜藝嗎?”

熱搜榜單幾乎被《限時星動》出道夜的相關詞條屠版,且統統掛在前排。

排在第一位的詞條是#限時星動出道團#,其後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在這之後,則是他們的出道團名DAWNING,七個出道團的成員同樣是個個榜上有名,乍一眼看過去,後面不是“沸”就是“熱”,場面蔚為壯觀。

寧皖盯著熱搜榜單上那一連串的字眼,以及其中於他自己而言最熟悉的那一個,不由生出一種奇妙的眩暈感。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名字上熱搜……”半晌,他才喃喃道,“感覺像做夢一樣。”

“傻孩子,”隊內最年長的老大哥衛恒笑著伸手揉了揉這位小忙內的腦袋,“你要紅啦!”

“好家夥,”賀新朗也跟著感慨,“這回真的是‘茍富貴’了。”

說到這句,他便想起什麽,扭頭看向坐在保姆車最後一排的江南嶠。

眾人都在迫不及待地刷著微博,唯獨他連手機都沒碰,這會兒正出神看著窗外,不知在思索些什麽。

“嶠隊,”根據《限時星動》裏以往出道團的傳統,由隊內C位擔任隊長,盡管目前還沒有正式任命,但賀新朗之前就叫順嘴了,現下便順理成章地換上了這個稱呼,“怎麽感覺你今兒晚上特深沈?”

“嗯?”被他這麽一喚,江南嶠才回過幾分神來,看向車內,停頓了半秒,才慢吞吞地應道,“我……”

他平日裏一向反應極快,這會兒難得露出一臉懵懂的表情,有幾分傻呆呆的可愛,立刻就戳中了賀新朗本就不高的笑點,樂呵道:“舍不得了?”

“……嗯。”江南嶠索性沒反駁,就這麽答應了。

“向前看呀嶠哥,”鐘澄學著賀新朗的京腔,嚷嚷道,“今兒晚上一過,您就是內娛頂流啦!”

聽出來他是有意寬慰自己,江南嶠便給面子地笑笑:“先謝謝您替我臉大了。”

玩笑一出口,氣氛才重新活躍起來幾分,唯獨夏時昳不動聲色地朝後瞥了一眼。

鈍感力最強的賀新朗都能看出來的事,夏時昳自然早就察覺到了幾分端倪。

甚至並不是從今晚的出道夜才開始的,自打閻煒出事後,他就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了江南嶠狀態的不對頭。

他表現得並不明顯,其他人都沒發現,但夏時昳是唯一知道一點他跟雲汀關系的人,雖然並不清楚其中具體內情,但聯系最近的幾出風波,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但夏時昳也不好多深究,這會兒唯一能做的便是另起了個頭,把這個話題揭了過去。

錄制現場與慶功宴酒店的距離不遠,沒多久就到了地方。

導師、全體選手、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以及今晚參與報道的媒體、受邀到場的經紀公司、品牌合作方,浩浩蕩蕩的數百號人,將一間偌大的宴會廳填得滿滿當當。

成團之夜雖然暫時落幕,但在帷幕之後,照樣布滿了舞臺與燈光,比如眼下的這場慶功宴——只是聚焦的主角暫時不再是節目中的一眾年輕男孩,而是幕後的士紳名流們。

新調任來的總制片負責主持場面,這是位精明強幹的中年女性,不僅做節目的水準高,交際場合更是如魚得水,幾番祝酒詞下來,將各路金主大咖都哄得服服帖帖,氣氛很快便熱絡起來。

類似的場合,一向是圈子裏套磁的絕佳時機,更何況今夜群英薈萃,攀關系、拉資源,全靠這時候的交際本領。

只是這幾個剛出道的選手,大多都是初出茅廬的小孩兒,先前甚至沒見識過幾回這樣的場面,又哪裏應付得來一眾名利場上的老油條。

這種時候,他們盡職盡責的經紀人已經即刻到崗。

身為汀然文化的經紀總監,章樾未來將擔任組合的大經紀,她向七名成員簡單做了自我介紹後,便領著他們去跟在場的業內翹楚們混臉熟。

江南嶠自然是其中最受關註的那一個,他剛剛以斷層C位出道,又有雲汀一路的護佑,未來必定是前途無量,引得一眾業內對他青睞有加。

江南嶠天生就不善於應付這種場合,也懶得裝模作樣,態度依然和往常般內斂淡泊,眾人卻也不在意,邊跟章樾套著近乎,邊極盡恭維。

這種時候自然離不開酒,雖然大頭是被章樾扛下,但江南嶠一滴不沾也不現實。

只是江南嶠的酒量實在令人不放心,大概雲汀也提前叮囑過,章樾只給他端了杯度數低的香檳,每次不過讓他意思一下,一次也沒幹過。

一圈下來,也不過喝了小幾口,對面也沒什麽話說,畢竟江南嶠現下的身份,已然是今非昔比。

這個圈子裏的趨炎附勢、跟紅頂白,在出道後的頭一個小時裏,便已經可見一斑。

雖然根本用不著他主動,但哪怕是被動地承受,對於江南嶠而言也並不輕松,趁著章樾向合作方介紹其他成員時,他放任自己短暫地走了神,目光便本能地瞥向導師所在的那一桌。

果然,雲汀身邊早已圍滿了各色來賓,此刻正談笑風生。

在圈子裏混了這麽多年,自己也成了資本家中的一員,雲汀同樣是交際場上的一把好手,不過以他如今的地位,無需主動出擊,只需要做出回應便好。

江南嶠一時間感到幾分恍惚。之前在島上錄節目的時候,沒有什麽大規模的應酬,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看見雲汀在這種場合的模樣。

那邊自然也是觥籌交錯,雲汀的舉止倒是依舊儒雅得體,既沒有酒後的興奮熱絡,也不過分疏離,即使是這種沾著酒肉濁氣的局面,他依然保持著翩翩君子的漂亮姿態,游刃有餘,卻又圓而不滑。

江南嶠在宴會廳的另一端遙遙望他,不由出了神,直到身旁又一輪應酬結束,他才被迫收回眼神,跟著章樾去往宴會廳後方。

這一回是為了對節目組表達感謝,面對的是一眾默默付出的幕後人員,大家年齡差別不大,身份上也不用在意什麽架子,更何況於選手們而言,這份心思是真心實意的,氛圍總算不像方才那般令人不適。

先是跟節目組全新的主創團隊致了意,接下來便是選手們各自的fpd。

章樾帶著喻媛過來,沖江南嶠道:“介紹一下,你未來的個人執行經紀。”

雖然自從上回雲汀允諾喻媛過後,江南嶠就猜到她後續大概率會進入汀然文化工作,但當得知兩人接下來仍將繼續維持工作夥伴的關系,他還是發自內心地為彼此感到慶幸。

“小嶠,你今天在臺上說的那段話,我在導播間裏都聽到了,我……”

前段時間錄節目壓力大,今晚一切終於圓滿落幕,大家都跟著放飛了自我,喻媛也喝了點酒,情緒比平時更容易上頭,才說了這兩句,眼眶便紅了。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道,“你知道麽?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在舞臺上感謝fpd的選手……”

江南嶠微微一怔,一時間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便俯下身,輕輕擁住了她。

這個動作讓喻媛楞了一瞬,隨即伸手將他回抱住,再也繃不住眼淚,嚎啕大哭道:“小嶠……小嶠以後要做頂流……要……要做大明星……媽媽會永遠守護你……”

場面雖然動人,卻也的確有幾分滑稽,周圍導演組的一眾成員們,全為這一幕笑出了聲,笑著笑著,又有人濕了眼眶。

江南嶠也笑了,像以往一樣,為她遞上一包手帕紙:“芋圓也要做最厲害的經紀人。”

跟節目組打過招呼後,選手們今晚的交際應酬總算是暫告一段落,那頭拼酒的業內資方們也都喝嗨了,整場慶功宴的氣氛愈發松散活躍起來。

年輕人們厭惡應酬,卻沒人不喜歡熱鬧,不少節目中未出道的選手來找江南嶠合影,還有工作人員來要簽名,儼然一副他明天就要大紅大紫的模樣。

江南嶠雖然性子冷點,但面對同僚,仍是保持著溫和的好脾氣,盡可能滿足著大家的友好請求,於是又這麽折騰了個把小時。

好不容易抽出身來小歇一會兒,他又情不自禁地望向導師那桌,就見雲汀那邊的情況也差不多,一群節目裏的迷弟選手們正纏著他,趁今晚難得的時機,向天王討要一張珍貴的自拍合影。

自拍又有什麽好稀罕的?

他們甚至不知道,他和天王上過床。

江南嶠下意識地冒出這個想法,而後才發現,他和雲汀之間,好像連一張自拍都沒有。

心下又不自覺地冒出一陣酸意。

這一連串源於本能的幼稚心理反應,令江南嶠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大約是方才喝的那一小杯酒上了頭,他的思維開始有些脫離控制。

這會兒已經是淩晨三四點的光景,再過一會兒都能看到朝曦嶼的日出了,算起來已經將近二十個小時沒合眼,更何況剛才的舞臺上來了好幾輪表演,精力本就不支,被一杯酒灌得暈乎,倒也正常。

但江南嶠可不想暈得這麽快。

從出道夜結束到現在,他甚至還沒有跟雲汀說上一句話。

他望一眼遠處被人群簇擁著的身影,轉身去往洗手間,打算洗把臉清醒一下。

一進門,便聽見裏面的隔間裏似有幾分異動,江南嶠原本無意窺聽,但那道隔間的門本就沒關好,大約裏面的人也察覺到了外面的動靜,驚慌之間,隔間門竟自己聞聲而動,緩緩滑開了道不算太窄的縫隙。

江南嶠站在外間,被迫順著縫隙看到了裏面的場景,只見鐘澄正將夏時昳抵在內間的墻壁上,吻得難舍難分。

註意到隔間門的響動,兩人這才分開,同時擡眸看向門口,見是江南嶠,才不約而同地舒了口氣。

“你們……”江南嶠脫口而出了兩個字,頓了一下,最終卻只是無奈地低聲提醒道,“把門關好。”

夏時昳瞬間紅了臉,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些什麽,鐘澄卻沒給他這個機會,一邊聽話地伸手拉上門板,一邊再度俯身,吻住了他。

還好這會兒洗手間裏沒有別人。江南嶠默默走向洗手臺,一照鏡子,才發覺自己臉上還帶著妝。

舞臺妝上得濃郁,這會兒要是拿清水潑了,恐怕會變成落水鬼,江南嶠只好被迫放棄了洗臉的想法。

他深吸了口氣,最終只能走出洗手間,腦海裏卻不由自主地回放起方才夏時昳和鐘澄接吻時的畫面。

於是不僅沒能清醒成功,思緒反而愈發躁動。

他更想雲汀了。

洗手間到宴會廳之間是一道回廊,沒開燈,只是被廳內折出來的光線影影綽綽地照亮幾分,江南嶠剛邁入廊尾,便在通道盡頭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這會兒暈暈乎乎的,有那麽一瞬間,還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過了幾秒鐘才敢確認,竟果真是心念所至,無不成相了。

看樣子像是從應酬中暫時抽身,來外面歇歇腳,雲汀倚靠在墻壁上,遙遙地望著他笑:“小嶠。”

他簡直像塊天然的磁石,江南嶠則是對之毫無抵抗力的金屬,但凡靠近他的磁場範圍,便根本難以脫逃。

不用雲汀動作,江南嶠已經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子,直到走近他身前,才發覺他白皙的面頰泛了點似有若無的紅,含著笑的眼底流露出幾分迷離。

看剛才那副架勢也能猜到,他今晚喝得一定不少。

“小朋友,今天晚上含情脈脈地偷看了我多少次,是不是還以為我都看不見?”雲汀沖他輕輕一擡下巴,“嗯?”

【作者有話說】

酒,是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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