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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小酌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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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小酌一杯

“開夥兒了開夥兒了!”

不等江南嶠答話,門外傳來吆喝聲,夏時昳只得勉強忍住笑聲,兩人的對話也暫時到此為止。

江南嶠過去開了門,見衛恒和賀新朗四只手都提得滿滿的,各式烤串夜宵,外加一大袋啤酒。

他一時有些訝異:“還喝酒?”

“咱們這初次見面,大酒是喝不成了,”衛恒說,“小酌幾杯還不行?”

江南嶠問:“明天不是還要訓練?”

“這才多一點兒度數,”賀新朗笑了,“還能宿醉是怎麽著?”

江南嶠眨了眨眼,十分坦誠道:“……我酒量不好。”

“傻孩子,”夏時昳頓時忍不住扶額,“酒量不好還往外說,你這是找被灌呢。”

“哎呀,學霸只是謙虛,”賀新朗說,“這幾罐啤酒還能怎麽著?”

江南嶠聰明地及時采納了夏時昳的建議,不說話了。

他酒量不好還真不是謙虛,大學裏出去聚餐就從來不敢多喝,一杯就上頭,絕對不誇張。

“你看你平時話這麽少,就得稍微喝點兒,咱們喝開了才好聊天嘛。”

說著,衛恒把各色食物和啤酒一一在茶幾上擺開,四人在房間裏的地毯上席地而坐,邊吃邊聊,頗有幾分大學寢室的氛圍。

話題自然也跟寢室初見時差不多,圍繞各自的近況展開。

老大哥衛恒起了個頭,自嘲是塊翻來覆去回鍋的老臘肉,做練習生這麽多年,實力不差,該做的努力一個不少,可惜公司太拉胯,運氣也不怎麽樣,幾次選秀都由於種種外因被早早淘汰,如今蹉跎到了二十六歲,還是沒有姓名的老糊比一枚。

原本《限時星動》嫌他年齡大了,不肯讓他上,還是他五次三番、不厭其煩地跑去自薦,給自己艹了個老驥伏櫪志在千裏的人設,賺了選角導演的一波眼淚,這才松口讓他先來試試。

“這回要是還不成,我也就徹底死心了,”衛恒喝了口酒,“回家幫我爸媽賣老火鍋去。”

說到這個,他想起了什麽:“對了,老哥我是東北人,沒聽出來吧?”

東北人的口音一般都好認,偏偏衛恒要是不特意說,還真聽不出來。

“普通話一甲呢,”衛恒得意洋洋道,“為了出道連這都練了,看我多有偶像自覺?可惜除了防止傳染你們一嘴東北話以外,屁用沒有。”

“回頭教教我啊,”夏時昳把手裏的酒杯伸過去,“我可想學東北話罵人了,賊爽。”

“你想罵誰?”衛恒跟他碰了碰,“哥直接幫你罵不就行了。”

“太多了,”夏時昳笑,“你一個人哪能罵得過來。”

他當年以名列前茅的成績考上全國最好的舞蹈學院,卻一直被詬病“過於陰柔”,後來為了證明自己,拿了個舞蹈大賽的冠軍,沒想到不僅沒能因此得到正視,反而受到了變本加厲的惡意。

畢業之後,他一氣之下索性離開臺前,進舞蹈培訓機構做了一年老師。

“夏老師,我可知道你的私教課不便宜,過得應該比我滋潤多了吧,”衛恒問,“怎麽也來孤註一擲了?”

“人就是賤唄,”夏時昳嗤笑一聲,“永遠學不會死心。”

賀新朗剛畢業,比夏時昳小一歲,事業運倒是比他順暢多了。本來打算去隔壁的喜劇節目組混混臉熟,結果竟然憑借著高顏值和與眾不同的業務能力,半路進軍愛豆行業,經歷也是頗為傳奇了。

不過這位相聲選手以前壓根兒沒關註過男團,對選秀節目更是一無所知,被衛恒和夏時昳兩位過來人科普了一臉騷操作後,立刻做好了躺平的準備。

“沒事兒,大不了就是一輪游嘛,”他倒是十分具備喜劇人的樂天派精神,“吸幾個粉兒,再回京城的茶館兒裏去說相聲,說不定還能有人來捧角兒呢。”

京片子好像自帶一種天然的喜劇感,他一開口,就逗得大夥兒哈哈大笑,方才頗有些低落的氣氛也跟著一掃而空。

又嘻嘻哈哈幾句,焦點便轉移到了他們這個臨時小分隊裏的“忙內”身上。

“學霸,你說我們的領域好歹都跟文藝沾點邊兒,來參加選秀還算情有可原,”賀新朗疑惑道,“你都讀S大了,不好好學習,跑這兒來幹嘛?”

夏時昳轉頭看向江南嶠,發現他的確上頭快,這才喝了兩杯,耳朵尖已經微微有些泛紅了,不過狀態看起來好像還正常。

“學習?學個屁,”江南嶠輕輕癟了一下嘴,“不如跳舞。”

……好像也沒有很正常。

夏時昳不由產生了一點不好的預感:“哎,你不會這就上頭了吧?”

“呵。”江南嶠不答話,只是輕笑一聲,一仰頭,又灌下去半杯。

“……你可悠著點啊,”夏時昳無奈,“別真宿醉了,明天還得集合呢。”

高冷忙內酒後秒變反差萌,另外兩人被他這副模樣逗得不輕,已經哈哈大笑起來。

“對不起,”賀新朗邊笑邊誇張地作揖,“原來學霸真不是謙虛,只是實誠。”

“人家志存高遠,”衛恒替他回答賀新朗剛才的問題,“來追星的。”

說著,他沖江南嶠笑道:“我看到你那個視頻了,賊可愛。”

“追星?”賀新朗問,“追誰?”

“現在就官宣了一個PD,”夏時昳說,“還能是誰?”

“噢噢,雲汀呀,”賀新朗附和道,“我也喜歡他!這麽說,我也算是來追星的了。”

“天王誰不喜歡,”夏時昳小聲說,“此喜歡非彼喜歡。”

“算起來,我跟雲汀年齡也沒差多少,人家都天王了,我還在當練習生,”衛恒苦笑道,“你說人和人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

“機遇問題,不能都拿年齡說事,”夏時昳寬慰一句,又感慨道,“不過他那才華可真是天生的,嫉妒都嫉妒不來。”

“人家畢竟不像我們,得靠粉絲吃飯,”衛恒說,“大眾基本盤擺在那兒呢,連我們家火鍋店都天天放他的歌招攬生意。”

“天王確實是有人格魅力,”賀新朗感慨道,“怪不得都渣成那樣了,我的曼纓女神還對他那麽死心塌地。”

聽了這話,原本沈默許久的江南嶠突然開了口:“他不渣。”

看樣子的確是喝得有點上頭,他說話的語氣完全不覆平日裏的沈著端方,這副急匆匆反駁的模樣,倒是頗有幾分腦殘粉的架勢。

“這都說不得了?”賀新朗忍不住想笑,“他業務能力強歸強,在感情這方面確實人品待議吧,畢竟私生女都實錘了。”

“他又沒回應過,怎麽就實錘了?”江南嶠不滿道,“說不定是另有隱情呢。”

“小嶠怎麽這麽單純啊,這個圈子裏哪有人真的清清白白?”衛恒也被他逗得笑起來,“裏面的水可比你想得深多了。”

江南嶠沈默片刻,垂眸道:“他跟別人不一樣。”

“你怎麽知道?”衛恒饒有興味地追問。

“他的音樂,”江南嶠說,“很孤獨。”

這話又逗得那兩人哈哈大笑起來,說這孩子真是傻得可愛。江南嶠聞言便不再說了,只是默默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大口。

一頓晚飯吃了不少時間,天兒也聊得差不多,眼看著就快到睡覺的點了,幾個人收拾了一下垃圾,便各自回房,衛恒和賀新朗還不忘叮囑夏時昳看著點江南嶠,可別讓他耍酒瘋。

耍酒瘋當然不至於,就是人稍微傻了點兒。

平日裏看起來是個高冷酷蓋,一身遠超過生理年齡的早熟氣質,沒想到骨子裏還是住了個小孩子的靈魂,喝了酒就原形畢露了。

倒是突然多了不少人氣兒,還挺可愛。

江南嶠的手機響個不停,他直接掏出來公放了語音消息,夏時昳聽出來對面是個中年男人,似乎是在勸他去參加什麽比賽。

夏時昳沒過問,江南嶠倒是難得主動地對他開了口:“我不想參加人工智能大賽。”

夏時昳不怎麽了解他們學霸的具體業務,只好順著他的話問:“這個大賽很重要嗎?”

“不重要,”江南嶠搖搖頭,又說,“但是導師威脅我,說會影響保研。”

夏時昳是正兒八經的舞蹈學院畢業的,雖然不懂什麽人工智能大賽,但說到保研,他多少還是明白其中利害:“可是保研還是很重要的啊?”

“不重要,”江南嶠又搖了搖頭,“沒什麽意思。”

工科學霸的世界畢竟距離夏時昳的生活太遠了,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出言安慰,只能順口問:“那什麽有意思?”

江南嶠退出微信,盯著手機屏保看了一會兒,說:“老婆有意思。”

……雖然人在喝醉之後說什麽話都不奇怪,但他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虎狼之詞,還是令夏時昳險些噴飯。

偏偏江南嶠的口氣一本正經,再配上這麽一張青春洋溢的俊臉,就是再虎狼也值得被原諒了。

夏時昳不由好笑道:“這話傳出去,你小心被封殺。”

江南嶠卻沒理會他,自顧自地湊上去“啵”地親了一下屏幕,小聲說:“老婆真好看,要是他當我導師,一定會很溫柔。”

親眼目睹了這一幕的夏時昳再次感到些許震撼,半晌,才忍不住笑道:“等你上了島,他就是你導師了。”

江南嶠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輕輕嘆了口氣,有些突兀地換了個話題:“我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他了。”

“還真是個追星boy呢,”夏時昳問,“你喜歡他什麽?”

“他那麽瀟灑,可以什麽都不在乎,只一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江南嶠垂眸道,“不像我。”

“這不就是自己的態度問題麽,”夏時昳一知半解地回應他,“如果你願意,你也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啊。”

“你說得對,我也不是不行,”江南嶠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點了點頭,“我要向我老婆學習。”

說完,夏時昳就看到他突然打開手機,給對面發過去了一條語音消息:“老師,我不想參加大賽,保研名額我不要了。”

【作者有話說】

老婆:這波可不是我的鍋啊

小嶠:我不管,就是你的鍋,你要對我負責 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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