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相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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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相宜
兩條打結的線被強制拆解、剝離、排列，重回了平行狀態。
紀晗會忘記她，忘記之前令人頭疼的一切，忘記續命的事兒，不必擔驚受怕地過日子。
紀晗的生活終於回到正軌。
起碼欒蕘是這樣認為的。
.
了無牽掛後，欒蕘搬去了S市。
她在老城區找了個房子，一室一廳一廚一衛，完完全全的一居室，頗有之前在Z市住過的那套房子的影子。
這地界偏了點兒，小區裏幾乎沒什麽實質性的安保，全靠自保，但租金足夠實惠，所以租客還挺多，經常出入一些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女人。
除了第一天搬東西打掃衛生動靜大了些，欒蕘已經足夠低調，但搬來的第二個周末，家裏還是被偷了。
門上的防盜鎖被整個卸了。
欒蕘從樓下便利店買泡面歸來，氣得扔了手裏的烤腸。
扭臉一看監控攝像頭，果然被黑色塑料袋蒙了。
這還是個慣偷。
欒蕘沒報警。
這種入室盜竊一般抓不到人，不指望。
她這人圖省事兒，東西不多，也沒什麽貴重物品。
進到屋裏，丟了什麽一目了然。
筆記本電腦，臥室抽屜裏的卡，不值錢的銀鏈子，還有掛在門後面的LV包——她唯一的貴重物品，紀晗送的。
最過分的是，她出門之前洗的葡萄，那小偷給她吃了。
欒蕘撇撇嘴，將剩下的葡萄全部倒進垃圾桶。
她在樓道裏的小廣告上找了個開鎖師傅的號碼，重新裝了個防盜鎖。
師傅人好，說她一個姑娘不容易，還免費給她修了陽臺的鎖。
.
吃過飯，對門的小姑娘按響了她家的門鈴。
這姑娘也是剛搬來的，前天。
“你好，我是對面2306的。”
欒蕘擦了擦嘴角的茶漬，請她進來坐。
“謝謝你啊，還帶東西。”
小餅幹，姑娘自己做的。
“你叫什麽名字？”
“啊……我叫陳息衍。”
“欒蕘。”她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飯後垃圾，“坐吧。”
“謝謝。”
“陳小姐？喝綠茶嗎？”
“啊？”
“綠茶。”
欒蕘笑得促狹，陳息衍一臉窘迫。
.
陳息衍真是個小綠茶。
整個九月，她一有事就找欒蕘，一有事就找，關鍵是還挺有禮貌。
不電話聯系不發信息，親自敲門來找，伸手不打笑臉人，欒蕘想婉拒都沒機會。
“我看這姑娘段位挺高。”
“那我怎麽她？”
總不能搬家吧，太丟人了，跟落荒而逃似的。
“人家肯為你花心思你還能跑怎麽的？”
“我是個女的，這招對我不管用。”
我也是個女的啊。
姜渺頂著那張陽光帥氣的臉一翻白眼。
“我真的，好久好久沒有應付過這種爛桃花了。”
“要不我去給你當個擋箭牌？”
別了。欒蕘眉一皺。
姜渺可比陳息衍那姑娘難纏多了，為了打狼以身飼虎，不值當不值當。
“你放心吧，我馬上解決她。”
……
說著門鈴就又響了。
還是陳息衍。
她化了妝，還挺濃，可能是剛下直播。
她給欒蕘看過之前直播的回放，似乎還挺有人氣。
唱個歌，扭個腰，發個嗲，屏幕上禮物刷得飛快，看得欒蕘都心動了。
還有這麽賺錢的勾當？要不是制度上規定不能在陽間留下惹眼的生活痕跡，她也想去當主播。
“怎麽了？有事兒嗎？”
經過一個月的頻繁往來，此刻欒蕘堵著門，屋都不想讓她進。
這姑娘臉皮兒倒不薄，油鹽不進。
“我要做面條，你吃嗎？我做著你的。”
欒蕘想了想家裏中午剩的外賣，搖搖頭，“不好意思，我吃過了。”
陳息衍盯著欒蕘那張臉看，並不在意她的疏遠。
“又吃外賣嗎？我都沒見你買過菜。你別不好意思，我一會兒給你端過來。”
欒蕘面色不耐，“咚”的一聲關上了門。
陳息衍：“……”
.
欒蕘掃了剩飯洗漱上床。
習慣性點開紀晗的朋友圈。
她的日子在過，紀晗的日子也在繼續。
紀晗變了一些，或者說，變了回去。
和她在一起後，紀晗就很少發朋友圈，偶爾也是幫人宣傳開業，工作上的事兒。
近一個月，紀晗發朋友圈的次數猛增，比跟她在一起之前更新還勤。姜渺說，一個人突然反常，最有可能是談戀愛了，他還假惺惺地勸欒蕘不必太過傷心。
欒蕘哪能不傷心？
雖說下定決心的時候已經預見到會是這樣，但真實發生了她還是難受。
又一刷新，紀晗剛剛新發了一條。
“分享圖片。”
是酒吧的他拍。
旁邊還有個沒入鏡的姑娘，只照到半邊肩膀。
但欒蕘還是氣得牙都要咬碎了——紀晗跟這姑娘，挎著胳膊呢。
而且這姑娘……胸還挺大。
不過氣歸氣，沒辦法，都是自己造的孽。
能怎麽著，這才一個月，往後不知道多少年呢，還能自己把自己氣死？
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活該。
難受就受著唄，沒法子。
.
發了朋友圈，紀晗心滿意足地出了隔間。
一姑娘正在洗手池旁等著她，正是剛才一起喝酒拍照的姑娘。
“小姐姐，方便留個微信嗎？”
紀晗規規矩矩洗過手，興致缺缺，“不方便。”
“欸，你——”
姑娘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剛才一起跳舞的時候明明很熱情，現在是在玩什麽欲擒故縱的把戲？
“小美女，萍水相逢，彼此留個好印象，別糾纏行嗎？”
“你別說你對我沒興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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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剛才還一起喝酒一起拍了照片呢。
“剛才當然有興趣啊，”紀晗慢慢扒開她的手，“現在正巧沒了。”
“你看，人的興趣就是消失得這麽快。”
口出狂言，就是要付出代價，話音剛落，一個響亮的巴掌就在空曠的衛生間回響起來。
“嘶……”
紀晗捂著臉擡起頭，就看見等在走廊的趙傳。
“嘴這麽欠，你不挨打誰挨打？”
紀晗並不理他，去吧臺要了冰袋冷敷。
“你這是何必呢？我看你也沒有找姑娘的打算。”
紀晗掃視舞池一圈，“誰說我沒有？”
“別說我了，趙總，您自己的事兒就夠愁了吧？”
趙傳聞言抿嘴。
他確實不順利，愛情不順，事業也不太順。
他跟他女朋友生活環境天差地別，那姑娘還過分自尊了，說白了就是自卑，反應過度，倆人過了甜蜜期，總因為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吵架，吵得紀老先生那邊都知道了。
公司裏頭也不省心，他持股算多的，董事們看在老爺子的面子上，選他當董事會主席，但再次投票就不一定了，他不是當領導的那塊料，他哥趙成恩又有才能，大方向是偏他哥的，他有時候就想，算了，就當個吃分紅的股東也挺好。可他小姑姑又死腦筋，總拿老爺子遺願來壓他，要他爭取票數，他左右為難，要煩死了。
看趙傳沈默了，紀晗心裏就好受得多。
嗐，也不是她一個人苦，大家都挺苦的。
希望……
希望有人也同她一般苦。
.
陳息衍同她一般苦。
搬來的第一天，陳息衍就看上欒蕘了。
當時她正在房門上裝攝像頭呢，就見欒蕘穿件帽衫踩雙拖鞋拎著外賣上樓來了。
老天爺啊，那張臉長得，真是長在她審美上了。
非常甜美動人的一張臉，眼神卻極度不耐煩，額頭上寫著“給爺滾”三個大字，很矛盾的氣質，喪甜喪甜的。
陳息衍只看了她一眼，心就像被丘比特之箭射了個對穿，回光返照般越跳越快。
兩天後，她鼓起勇氣進行了第一次搭訕。
效果驚人的好，欒蕘這人比想象中好接觸多了。
但是越相處得久她越沒底氣，兩人的關系一直在原地踏步，不論她怎麽努力，也只停留在點頭之交。
欒蕘非常難接觸，可以說是油鹽不進、表裏如一。
如果說第一次搭訕是給她打了針強心劑，那麽之後的每次蓄意接近都是在放她給自己打的氣。
欒蕘看起來被動，其實一直在掌控著、主導著這段關系，她守著那個度，一旦自己有越界的念頭，欒蕘馬上拒她於千裏之外。
……
陳息衍站在欒蕘的門前，深吸一口氣，再次按響了門鈴。
“有事兒？”
這次是門都沒給開。
“欒蕘，我是息衍。”
“有事兒就說。”
“你先給我開個門吧？”
“我現在不太方便，就先這麽說吧。”
別是又找她幫忙，昨天幫她疏通了下水道，被強留下吃了晚飯。
那眼神時不時的，釘在她身上，看得她渾身難受。
“我可能知道偷你東西的人是誰。”
門外的陳息衍沈默許久，終於拿出了藏匿多時的殺手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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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老城區找了個房子，一室一廳一廚一衛，完完全全的一居室，頗有之前在Z市住過的那套房子的影子。
這地界偏了點兒，小區裏幾乎沒什麽實質性的安保，全靠自保，但租金足夠實惠，所以租客還挺多，經常出入一些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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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人圖省事兒，東西不多，也沒什麽貴重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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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過分的是，她出門之前洗的葡萄，那小偷給她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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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姑娘也是剛搬來的，前天。
“你好，我是對面2306的。”
欒蕘擦了擦嘴角的茶漬，請她進來坐。
“謝謝你啊，還帶東西。”
小餅幹，姑娘自己做的。
“你叫什麽名字？”
“啊……我叫陳息衍。”
“欒蕘。”她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飯後垃圾，“坐吧。”
“謝謝。”
“陳小姐？喝綠茶嗎？”
“啊？”
“綠茶。”
欒蕘笑得促狹，陳息衍一臉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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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息衍真是個小綠茶。
整個九月，她一有事就找欒蕘，一有事就找，關鍵是還挺有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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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這姑娘段位挺高。”
“那我怎麽她？”
總不能搬家吧，太丟人了，跟落荒而逃似的。
“人家肯為你花心思你還能跑怎麽的？”
“我是個女的，這招對我不管用。”
我也是個女的啊。
姜渺頂著那張陽光帥氣的臉一翻白眼。
“我真的，好久好久沒有應付過這種爛桃花了。”
“要不我去給你當個擋箭牌？”
別了。欒蕘眉一皺。
姜渺可比陳息衍那姑娘難纏多了，為了打狼以身飼虎，不值當不值當。
“你放心吧，我馬上解決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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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欒蕘看過之前直播的回放，似乎還挺有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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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怎麽著，這才一個月，往後不知道多少年呢，還能自己把自己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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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了朋友圈，紀晗心滿意足地出了隔間。
一姑娘正在洗手池旁等著她，正是剛才一起喝酒拍照的姑娘。
“小姐姐，方便留個微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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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
姑娘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卻不知道該怎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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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當然有興趣啊，”紀晗慢慢扒開她的手，“現在正巧沒了。”
“你看，人的興趣就是消失得這麽快。”
口出狂言，就是要付出代價，話音剛落，一個響亮的巴掌就在空曠的衛生間回響起來。
“嘶……”
紀晗捂著臉擡起頭，就看見等在走廊的趙傳。
“嘴這麽欠，你不挨打誰挨打？”
紀晗並不理他，去吧臺要了冰袋冷敷。
“你這是何必呢？我看你也沒有找姑娘的打算。”
紀晗掃視舞池一圈，“誰說我沒有？”
“別說我了，趙總，您自己的事兒就夠愁了吧？”
趙傳聞言抿嘴。
他確實不順利，愛情不順，事業也不太順。
他跟他女朋友生活環境天差地別，那姑娘還過分自尊了，說白了就是自卑，反應過度，倆人過了甜蜜期，總因為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吵架，吵得紀老先生那邊都知道了。
公司裏頭也不省心，他持股算多的，董事們看在老爺子的面子上，選他當董事會主席，但再次投票就不一定了，他不是當領導的那塊料，他哥趙成恩又有才能，大方向是偏他哥的，他有時候就想，算了，就當個吃分紅的股東也挺好。可他小姑姑又死腦筋，總拿老爺子遺願來壓他，要他爭取票數，他左右為難，要煩死了。
看趙傳沈默了，紀晗心裏就好受得多。
嗐，也不是她一個人苦，大家都挺苦的。
希望……
希望有人也同她一般苦。
.
陳息衍同她一般苦。
搬來的第一天，陳息衍就看上欒蕘了。
當時她正在房門上裝攝像頭呢，就見欒蕘穿件帽衫踩雙拖鞋拎著外賣上樓來了。
老天爺啊，那張臉長得，真是長在她審美上了。
非常甜美動人的一張臉，眼神卻極度不耐煩，額頭上寫著“給爺滾”三個大字，很矛盾的氣質，喪甜喪甜的。
陳息衍只看了她一眼，心就像被丘比特之箭射了個對穿，回光返照般越跳越快。
兩天後，她鼓起勇氣進行了第一次搭訕。
效果驚人的好，欒蕘這人比想象中好接觸多了。
但是越相處得久她越沒底氣，兩人的關系一直在原地踏步，不論她怎麽努力，也只停留在點頭之交。
欒蕘非常難接觸，可以說是油鹽不進、表裏如一。
如果說第一次搭訕是給她打了針強心劑，那麽之後的每次蓄意接近都是在放她給自己打的氣。
欒蕘看起來被動，其實一直在掌控著、主導著這段關系，她守著那個度，一旦自己有越界的念頭，欒蕘馬上拒她於千裏之外。
……
陳息衍站在欒蕘的門前，深吸一口氣，再次按響了門鈴。
“有事兒？”
這次是門都沒給開。
“欒蕘，我是息衍。”
“有事兒就說。”
“你先給我開個門吧？”
“我現在不太方便，就先這麽說吧。”
別是又找她幫忙，昨天幫她疏通了下水道，被強留下吃了晚飯。
那眼神時不時的，釘在她身上，看得她渾身難受。
“我可能知道偷你東西的人是誰。”
門外的陳息衍沈默許久，終於拿出了藏匿多時的殺手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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