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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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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6

兩人趁護工休息間隙,快速跑上樓,在經過402病房時轉頭看了眼,門緊閉,窗戶被報紙糊住什麽也看不到,收回視線跟在惜惜身後走進403。

房間裏只有靠墻邊的極小密封窗戶透進來的微弱光源。

惜惜走到床邊翻找著,林一言關好門後打量著,幽暗的病房,天花板彌漫一片幽綠,空氣裏很潮濕,木制地板上回潮濕噠噠的,踩過水灘到惜惜身邊,伸出手摸了下被單,連被單也是濕漉漉的,擡起眸子看向惜惜。

“哥哥這個是我爺爺吃的藥。”惜惜把幾個瓶子遞到林一言面前。

林一言接過瓶子扭開瓶蓋,裏面的藥物因為受潮早已長了黴。擡起眸子看向惜惜,“都壞了,不能吃了。”

惜惜點點頭,視線被窗外糊住報紙的窗戶吸引住,報紙從外貼上,左下角掀開一角,一只眼來回轉動著正打量著屋子內的兩人,惜惜有瞬間驚嚇,胸膛有些起伏。

林一言順著惜惜的視線看去,心驚了一瞬,快步走到門前開門,男人踉踉蹌蹌的跑遠,時不時回過頭看向兩人嘴角掛著笑。

精神狀態明顯與其他療養院的患者不一樣,林一言跟了上去,惜惜見此將門帶上鎖好去追上林一言。

林一言說不清楚為什麽下意識的邁出腳步,腦海裏似乎有個聲音在告訴他這個人可以為他揭開迷霧。

那人跑的東倒西歪,在一樓出口處引起了剛回來還未正式上班的護工註意,她們像是早已習慣,看了眼就收回視線,視線停留在頭發有些淩亂的林一言,以及身後追上來的惜惜。

為首的人摔下手裏的筆,起身雙手交叉打量著兩人,語氣不好的問道,“幹什麽?”

“他拿了我東西。”惜惜在身後探出頭喊道。

站起質問的人冷嗤一聲,回到位子上繼續嘮嗑。

兩人對視眼快速下樓拋出A棟病房樓。

在經過嘮嗑的幾人時,林一言的腳步頓了一下,接著裝作沒事繼續朝前走。

“就這兩小孩知道什麽,就算知道又能做什麽?到這裏了還想著出去,那才搞笑。”那句話縈繞在心頭。

走出後門,林一言找著那瘋子的蹤影,惜惜拉了下林一言的袖子,指著B棟病房樓三樓走廊鬼鬼祟祟的人影,“哥哥那裏。”

“走。”從側面窗戶小心的爬進B棟,確認沒被發現後林一言和惜惜放輕腳步踏上臺階。

還沒到三樓就聽到"呸"一聲,兩人扒著樓梯口的墻,一上一下兩個腦袋探出頭看向走廊。

精神狀態不太好的男人倒在地上,本就臟汙的衣服覆蓋上顯眼的腳印,再看著走遠的人,穿著與院內其他人都不一樣。

見男人消失在走廊盡頭,兩人才走了出去,惜惜替人拍了拍身上的印子,兩人費力的拉起男人,林一言差點慣性使然往前傾倒被男人拉住後領子。

林一言站直身體擡頭看向胡渣雜亂,邋裏邋遢外表與那雙掩蓋之下明亮的雙眼,開口道,“你好先生。”

“嘿嘿...”男人對著林一言傻笑。

林一言上前一步接著問道,“先生您的...”林一言頓了幾秒接著說道,“房間在哪裏?”

男人癡傻的歪頭傻笑樂呵拉住兩人的手臂,口齒不清道,“走..走...”

說是拉其實是生拉硬拽,力氣大不說還掙脫不開,只能像被拎小雞一樣拎著到男人的病房。

一進門就可以聞見很濃烈的藥味參雜腐臭味,頭腦有些昏脹的伸出手捂住鼻腔,觀察著屋子內的情形。

男人顛簸的走進房間裏唯一的桌子,拉過一張被潮氣腐蝕的木板凳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白開水,全程沒有想多說一句話的念頭。

林一言打量著房間,男人住的地方是B棟病房樓後頭的一間與高高的墻壁相連且破敗的雜物室,周遭布滿雜草還有幾只的飛蛾在桌上那盞油燈附近徘徊。

雜物室裏很安靜沒有人打破氛圍,林一言收回視線擡起腳步走到空間裏唯一的窗邊,透過窗子朝外看去,外面是荒蕪的土地,布滿雜草,隱隱約約間還可以聞到難聞的腐爛味。

深淺不一裂痕交錯的茶杯在桌子上發出微響,林一言回頭看向蓬頭垢面掩住神情的中年男人,門口的惜惜左看右看,似是終於做了決定想要開口緩和氣氛的時候,男人搶先一步開了口。

“你們兩個小孩子跟著我這個瘋子做什麽?”男人拿起茶杯,離油燈近了些,端詳著茶杯外壁。

“想讓這裏的人都回到正常的生活。”林一言開門見山的回應。

男人拿著茶杯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打著杯壁,苦笑,“天真。”

林一言見有戲走進,雙手撐在桌子上,認真的說道,“沒嘗試過怎麽...”

“你和那老頭還真像。”男人仰頭喝了口茶,沒頭沒尾的來了句,起身走向身後蓋著塑膠彩色花紋布的雙層抽屜,吃力的彎下腰拉開抽屜翻找著東西。

“我不會幫你們的,現在這樣挺好。”男人抽出幾張紙推回抽屜轉身回到座位,把手裏的紙張遞給林一言。

“這是...”林一言接過紙張掃了眼,疑惑的神情看著男人。

惜惜小心的走到林一言身邊垂眸看眼。

“你會用到的。”說完男人朝密閉狹小空間裏的那張用紙箱堆成上面放著很薄的被單亦步亦趨走去。

看著手裏輕如羽毛的紙卻帶著不一樣的重量,林一言深呼口氣,堅定的說道,“謝謝,我會盡全力的。”

林一言拉過惜惜往外走準備離開,腳下被絆了下,往前踉蹌了幾步,再次擡頭只見屋子內更破舊,桌子上的油燈早已枯盡,手指碾過布滿灰的木桌,看著周遭淒涼的環境,看了眼手裏果然什麽也沒留。

提起桌子上掉漆的油燈,在屋子裏找到些許受潮的火柴盒,踹開陳舊卡死的木門,帶起大片灰,林一言隨意的揮了幾下手朝接待樓走去。

在路過A棟時心底湧起強烈的不適感,皺眉看向那扇走廊盡頭的窗戶,只瞥了一眼就收回視線快步離開。

饒了圈從正門進入接待樓,林一言看了眼漆黑的空間,到接待臺前放下手裏的油燈,從火柴盒裏拿出根火柴,劃過粗糲的紙片,零星的火光燃氣,點燃燈芯吹滅。

重新提起油燈往左側盡頭的樓梯處,看著腳邊潮濕粘膩的把手,林一言嫌棄的收回視線隨意的扯過塊布拉開。

深陷黑暗侵蝕的臺階延伸至未知區域,林一言踩上一階臺階,深呼吸口氣心臟瘋狂跳動朝下走,空氣中彌漫著難以形容的氣味,昏暗暖黃的燭光因不知從哪兒來的陰風吹的傾斜,燭光光暈散開,照亮林一言的臉龐,呼吸急促,手指有些發麻,全身血液好似都已凝固。

踩下最後一步臺階林一言站在密閉冰冷的空間,手臂擡起舉著油燈,有限的光圈驅散開少許黑暗,腳踩過一個接一個水窪,泛起漣漪。

林一言還想繼續向前走的步子頓住,微彎下腰垂眸,滿地的骸骨堆積成山附近還有還未完全白骨化的腐屍,想到什麽擡起腿看了眼鞋底,暗罵聲。繞著骸骨圍成的圈走,意識逐漸模糊,燭芯光暈倒映在眼瞳中擴散,晃了下頭。

耳鳴持續不斷,像催命符,林一言憑借著薄弱的意識想往回走,卻在屍骨堆裏瞥見一塊手帕,只覺眼熟,傾身想去拿起看,現在這種情況林一言顧不上什麽潔癖,用了些力氣扯出,疲憊的眼,催命的耳鳴,混沌的意識,消散的靈魂。

"滴答..."節奏旋律下的水滴下落聲,形成水窪。

林一言擡起沈重的眼皮,縮成一團,渾身都是冰涼,腦海裏閃過幾人的面龐,眼角落下顆炙熱的淚,緊緊攥住手心裏的手帕,陷入沈睡。

不知過了多久,黎明的一縷陽光透過還未塵封的采光窗投射進屋裏,空間裏只有林一言一個人側躺蜷縮在水泥地面。

再次掀開眼皮,眼還沒聚焦,呆楞的看著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陽光,伸出手想觸摸卻穿透而過。

坐起身看了看四周,身處的地方還是在地下室。

不過目前所處的地下室空空如也,垂眸看著被自己緊抓住的手帕,拿起仔細觀察那一角與鬼臉面具相似的刺繡,清脆的踩過臺階的響動傳進耳朵,林一言收好手帕到衣服兜裏。

目光觸及樓梯口探出的腦袋,思緒空白了一瞬。

男孩害怕的躲在墻壁後,眨著好奇的眼問道,“哥哥,你是在玩捉迷藏嗎?”

“什麽?”林一言疑惑的神情反問。

男孩就那樣扒在樓梯口墻壁處眨著眼,見林一言沒有要動的意思,走出了幾步看了下林一言的反應,才敢上前走到林一言身前,伸出手,“哥哥我拉你起來。”

“謝謝。”林一言沒有虛握住男孩的手打算借助自己的力起來,男孩見此露出笑容握緊了手心上搭著的手。

林一言拍了拍衣服上蹭上的灰,看向右手手指上的戒指,思考了好久也想不起是誰送的了,無措的擡起眸子看著采光窗外東升的旭日。

男孩擡起頭望著比自己高很多的陌生哥哥,鼓起勇氣問道,“哥哥,你叫什麽?你也是被人送來的嗎?”

林一言轉頭回視著男孩,伸出手摸了摸男孩的腦袋,有些悵然的回應,“哥哥也不知道自己是誰了,你可以告訴哥哥這裏是哪裏嗎?”

“咦?哥哥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這裏是福利院呀。”男孩歪頭回覆道。

林一言還想再開口說什麽,男孩拉住林一言的手腕朝樓梯口走去,“來看看就知道了哥哥。”

走出樓梯口,眼前浮現的是熟悉的走廊,可細看能看出些不同,這裏的一切都很新。

“小霞你又躲哪裏去了!”抱著布娃娃紮著雙馬尾的女孩生氣的叉腰走來揪住這個叫小霞的男孩的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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