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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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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5

林一言小步的倒退,轉身跑進鐵門回到樓內。地上布滿青苔,零零散散的雕謝艾草鋪滿走廊,外面忽地狂風暴雨,雨水傾斜急促的被風吹進樓內,劈裏啪啦的敲打著玻璃,有些茫然的望向窗外,心裏空落落。

漆黑的夜晚,毫無章法的雨點,急促的節奏,漫無目的的往前走。

踏上臺階,空間裏只有細微的踩踏聲,在四樓樓梯停下,看著報廢掉的鐵網卷簾門,只有一小節垂掛在上空,走向旁邊到後面樓的連接通道。

林一言擡起頭看向陰郁黑雲密布的天空,刺骨的雨滴無情的落在臉頰,順著微微擡起的臉頰滑落到脖頸,鎖骨。離開遮擋的屋檐下,腳步停在通道旁,微微向外傾斜拿過一盞還在燃燒紅燭的紙燈籠,提著紙燈籠走進雨裏。

打濕身體的雨水悄無聲息的消失,提著紙燈籠照亮前方路的林一言頓住,擡起袖子擦了擦模糊視線的水珠,就在這一瞬間,一張接一張,緊接著數不清的白色紙錢灑下,可見之處都落著紙錢,如雨水般,耳邊響起孩童哼唱的童謠,燈籠的燭光被一陣接一陣的陰風吹滅,嗩吶聲驚嚇到在樹枝上歇息的鳥兒。

垂下提燈籠的手臂,擡起另一只手攤開接住紙錢,彎曲手指褶皺紙錢,隨意的扔掉。繼續向前走在紙錢雨裏,腳底下踩過張張紙錢。

一把油紙傘抵擋住紛飛的紙錢,在一片雪白寂寥的世界,來人微微彎腰俯下身摟過林一言的腰,湊近耳邊暧昧的說道,“找到你了我的新娘。”

林一言垂眸看眼被摟住的腰,微微側頭看向來人,調侃道,“什麽都沒有就打算娶我?”

來人垂下頭笑著,摟的更緊了些,“我的一切都給你夫人。”

收回視線靠在來人的胸前,“你倒是沒被淋。”

“是為夫的錯。”話落沈敘牽過林一言的手,放慢腳步走在前面,回頭看眼林一言,“帶夫人去換件衣裳。”

林一言挑挑眉,任由沈敘牽著手。

沈敘扔掉傘,漫天的紙錢灑在兩人的身上,側頭瞥眼林一言,眼底是自己未曾想過的溫柔。

林一言註意到沈敘的動作,沒有開口,靜靜的跟在身後。

兩人走上通道盡頭的臺階到頂樓,林一言站在樓梯口處擡起眸子看著走廊兩側,疑惑的問道,“為什麽來這裏?”

“猜猜看。”沈敘上前握住手,往通道中間的房間走去,嘴上繼續開口道,“先換身衣裳。”

沈敘和林一言兩人看著面前凹陷進去的鐵門,沈敘有些尷尬的咳嗽聲,微微遮擋住林一言,伸出手握住門把手,推開門。

空氣中彌漫著微薄的迷疊香,林一言跟著沈敘走進落滿灰隨處結著蜘蛛網的房間。

沈敘走進一間房間,回來的時候手裏拿著大紅色雲錦做的簡易襯衣和寬松褲,有些無奈的開口,“老婆只有這個。”

林一言嘆口氣,接過走進沈敘剛剛拿衣裳的房間,換下濕衣服穿上怎麽看怎麽奇怪的一套衣裳。

離開時站到衣櫃鏡子前看了眼,嘟囔著,“真的像婚服。”

“在做什麽?”林一靠近在房間裏摸黑找著東西的沈敘。

“知道棺材裏擡著的是什麽人嗎?”沈敘拿起一條沾染泥土的白綾,遞到林一言面前。

“上吊?”林一言垂眸看向白綾,又擡起頭看著客廳內天花板上滲水的柳木橫梁。

沈敘收起白綾,沒有回答,接著說道,“你們發現的屍體是男生吧。”

“嗯?”

沈敘從口袋裏拿出一枚簪花珠叉,“空間所上演的或許是死者所想知道的呢?”話落到林一言身後將人圈抱在懷裏,手裏的珠叉別在衣服的領口處。

沈敘見林一言垂眸在思索,沒有打擾退開些距離走出房間,看著外面已經變色的天空以及環境。

林一言走出房間門到沈敘身側,天空的紙錢還在不斷灑落,天色不知何時變成暗綠色漂浮著幾朵烏雲,閃過幾道悶雷。指甲的摩擦時此起彼伏,嘈雜一片,仿佛整個世界都是一團糟。

沈敘捂住林一言的耳朵,安撫道,“有我在老婆。”

見林一言情緒稍不安的情緒消散後,握住林一言往左側走廊盡頭的房間走去,十指相扣。

一推開門,悶熱潮濕的腐爛氣息撲面而來,在這間屋子的中央擺放著閉上的棺材。沈敘走上前在棺材周圍觀察著,思索如何推開沈木的棺材板蓋。

林一言看著屋內隨意堆放的紙做的各類物品,還有沒有五官的紙人,未插完花的花圈,餘光瞥見門後角落擺放著矮圓桌,桌子邊緣擺放著白色陶瓷葫蘆花瓶,裏面插著一朵雕零腐朽的花,站桌子大部分的是神龕,以及燃燒過半的紅燭。

一張舊黃的折起來的紙張壓在桌腿下,俯下身拾起,拆開被紅絲線纏繞的紙張,打開後紙張上是兩行被水暈染模糊的兩個名字。

模糊的字印卻可以分辨出是一男一女的名字,林一言垂下拿紙張的手,走到已經掀開棺材板的棺木邊,往裏探去,頭發和臉被精細打理,身穿平整白色葬衣的男人引入眼簾,不確定的問道,“冥婚?”

“嗯。”沈敘靠近棺材,仔細觀察。

林一言皺著眉,靠近角落靠在一起的背著人的孩童體型紙人,蹲下身伸出手轉過紙人,眸子有些收縮,眼前的紙人被點上紅色的眼,翻過五個相同紙人都是一樣被點了眼睛,一聲驚雷撕裂開寂靜,照亮一瞬紙人,愈發詭譎。

“有什麽發現嗎?”林一言起身觀察著擺放在一旁的紙糊做的祭品。

“這新郎家不富裕,找了個不靠譜的做這事。”沈敘觀察完後又到門後的圓桌前。

林一言在貼著墻壁的書櫃前停留,只見桌子上的墨水未幹透,婚書赫然映入眼瞳,伸出手拿起有些薄的紅色書法紙,淡淡的墨水香夾雜檀香,手指輕輕拂過,留下一道拖拽痕跡,看著手裏金燦的墨汁,“李褀...”

放下紙張走向門邊,倚靠在門框上,開口詢問,“所以今晚的死者的身份與這個空間有關?”

沈敘拍拍手心蹭上的灰,點點頭,“具體對你們破案有沒有用我就不知道了,但...”話語中斷,沈敘富有深意的眼神看向林一言,接著話道,“不可能平白無故的拉個人進來,你說呢老婆。”

林一言挑挑眉,心下了然,“那新娘在哪?”

“是個倒黴人。”沈敘臨走前看眼屋內,隨後帶上門,握住林一言穿梭在雪白淒切的空間,此刻他們是彼此的唯一依靠。

兩人在右第一棟樓的六樓停下,回到最初發出異響的房間口。天空中的雲縫間照射出一抹刺眼的眼光,如同救贖。沈敘並沒有像以往樣直接推開門進去,相反拉著林一言到隔壁靠近臥室的房間,蹲下身。

林一言湊近小聲問道,“幹什麽?”

“老婆難道沒發現空間發生變化了嗎?”沈敘緊握住林一言的手,空出的那只手攬住身邊人的腰。

林一言視線看向屋內窗戶,只見那唯一的璀璨金黃陽光落在窗臺前,帶給這寂寥的世界一絲慰藉。

“嗯。”

沈敘微微側頭看著林一言眼裏的光,以及清澈透亮的眼瞳,日光餘暉照應在臉龐,不禁楞神。

瓷器摔碎的聲音透過墻壁傳來,兩人都沒在開口,安靜的聽著隔壁房間的動靜。

————

女人絕望的摔掉屋子內插花的瓷器,淚水遍布臉頰,頭發淩亂,撕心裂肺地喊道,“為什麽你要替我做決定!”

臥室門口冷眼相望的虛影輕哼聲,不屑的打斷倒在地上崩潰的人的哭喊聲,“怎麽?你以前不是總跟在人家身後?現在讓你嫁給他是你的福氣。”說完便用力關上門,發出”嘭”巨響,站在發黃的門前,從褲子口袋裏拿出鑰匙鎖上鎖孔。

女人微微擡起頭,淚水打濕的頭發遮住視線,眼底滿是恨意。

扶著床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到開放式的書櫃前翻找著,抽出幾本書從裏拿出幾張紙鈔塞進兜裏藏好,推開窗戶往樓下望去,做了幾個深呼吸。

拿出衣櫃裏的床單,全都擰成麻花狀,忽地鑰匙鎖孔傳來聲響,慌亂的將床單塞回衣櫃關上櫃門。

身穿格子有些洗白襯衫的男人握開門,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孩子嘆了口氣,小心的往後看了眼,沈聲開口道,“小褀,你走吧。”

李褀怔楞的轉頭看向背對著光的父親,眼眶濕潤,不可置信的確認著問道,“爸你說什麽...?”

“我這還有些餘錢,你到了外面要吃飽穿暖。”男人帶著深深皺紋紋路的雙手有些顫抖的從口袋裏掏出錢包放到床沿,隨後離開,臨走前最後看了眼孩子,嘆口氣回到客廳躺回搖椅上看電視,可心思卻完全不在電視播放的節目上。

李褀鼻尖發酸,忍住眼淚起身拿走錢包,走出房間看了眼在搖椅上心不在焉的父親,躊躇一番開口道,“那我走了父親,您保重。”話閉跑出大門。

“沒了?”林一言確認沒有聲音後問道。

沈敘往外看眼天色,搖搖頭,“再等等老婆。”

就在兩人快以為真的結束時,隔壁房間再次傳來動靜。

“你什麽意思!”李褀的母親發現房間裏空無一人,立刻到客廳質問。

躺在搖椅上微瞇眼的男人瞥眼身旁生氣的人,“那是我孩子,輪不到你這個外人來管。”

“我是外人?!”李褀的母親伸出手指指著自己,微微顫抖,氣的拿起身旁的物件砸向男人。

只見男人肉眼可見的臉色變白,女人撇過頭說道,“你可別裝了,去自己把人找回來。”

見男人一直沒動靜,女人走進看著毫無血色的男人,手指有些顫抖,腿有些發軟的拿起一旁的電話按下按鈕撥打醫院的號碼。

緊接著就是一片寧靜,沈敘扶起林一言,兩人走向屋外。

一打開門,眼前景象變幻,走廊兩邊擺滿花圈,天空那抹陽光退散,隨之代替的是一片陰沈黑暗,林一言轉頭看向隔壁房間門口,又轉回看看著沈敘。

沈敘對林一言搖搖頭,牽著林一言的手向樓下走去,兩人站在一樓的狹窄走廊裏,透過窗戶看著窗外的樹蔭,雨點淅淅瀝瀝的降下,模糊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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