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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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6

林一言指尖微頓,看著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游樂園事故前後原因,視線轉向身邊都有事情的墨淺和溯卿沒有出聲打擾,起身到在查資料的小魚身旁,輕聲問道,“這個游樂場事故原因可以查到具體的嗎魚兒。”

小魚視線看向桌面上的攤開的文件夾資料,點點頭,“當時有口供記錄,不過得等會言哥。”

“好,辛苦。”林一言直起身走到兩塊拼接的白板前,白板上寫著的是七起案件的關系,坐到老陳身旁,桌面上鋪開幾張1982和1993年的陳年舊報,林一言垂眸仔細瀏覽著93年游樂園事故的報道。

“言哥給你。”魚兒雙手拿著幾份資料盒回來,用腳帶上門後把資料盒放到林一言旁邊,“我繼續去查資料了言哥,有事找我。”

林一言”嗯”了聲,拆開纏繞著好幾圈的牛皮繩,打開塵封許久的紙張。

是一份過山車設備在1993年前後五年的每一個月的維修記錄,每份檢修報告末尾都會有主負責人的簽名,目光停頓在在1992年的5月那歪扭的簽名皺皺眉,看完所有的檢修報告翻回那張92年5月的檢修報告單簽名。

拆開第二份資料盒,是楊鉛搭檔副負責人楊楷的筆錄,字裏行間透露出對楊鉛的失望和懊悔自己沒能阻止這場事故的發生,在最後按手指印處簽著名。

比對著兩份簽名,林一言心裏覺得這件事情不簡單。繼續拆開資料盒,是楊鉛的口供,字裏行間都表達出自己的冤屈。

目光停留在褶皺的一頁,上面記錄著:

“警官我真的是冤枉的,這件事情和我沒有關系,為什麽你們都不信呢。真的不是我啊...你們去問我的搭檔,我一直都認認真真的檢查,沒有犯任何差錯,怎麽可能會出現這種失誤,不是我...對了那天我請假了...對!我請假了...”

林一言把兩份簽名紙資料拿起走回座位,撕下張便簽貼在一旁推到溯卿手邊,手裏轉動筆,此時筆尖忽然斷裂,像是某種征兆。

下一秒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是上次的那位警官,“陳隊,有案子要轉交給你。”

“什麽案子?”老陳放下手裏的資料站起身接過又是一大摞的資料盒和文件夾放在進門桌子邊。

“城西靠海岸區的稻田裏發現具男屍,和你們現在接手的案子有些關聯,所以上面說交給陳隊你們。”說完拿起最上面的文件夾打開遞給陳隊,“還有這件案子比較特殊加上這幾個月其他三隊都很忙所以會有人來幫忙,人大概一會就到。”

“謝了。”老陳點點頭,拍拍警官的肩膀。

老陳垂眸看向手裏的報告,眉頭皺起,“小林。”

林一言快步走到老陳身旁,看著那份報告,只覺一個腦袋兩個大。

死者楊楷,屍體發現在城西海岸區附近的稻田中央,是1987-1993年的游樂場過山車的副負責人,脖子處一刀斃命。

心裏的不安預感越來越強烈,回到溯卿位置旁拿起水杯喝了幾大口,緩過神看見溯卿握住自己的手,安撫著林一言的情緒,輕聲細語道,“都會好好的這次,別擔心。”

“嗯。”林一言深呼了口氣,走到那一摞資料盒前,“師父,這個案子有嫌疑人嗎?”

“嫌疑最大的是楊鉛。”老陳翻開資料走到白板前,把白板翻到另一面寫著。

林一言就近坐下,抽出資料,看著案發地點的細節照片。

稻田,潮濕的土壤,濕潤的周遭,發黃枯燥的麥穗根,盡管打了燈拍出的照片也是灰蒙蒙的,認真觀察著受害者的細節圖,此時門被推開,來人朝房間內擡起頭的人點點頭,在林一言身邊坐下。

墨淺嗆著口氣彎下腰緩著,溯卿抿抿嘴看見手邊的便簽,拿過資料起身往外走。

林一言眉頭緊皺,窗外閃過幾道悶雷,雲層堆積,山雨欲來,燕子停留在屋檐下躲避即將到來的雨水。

嘆口氣林一言記下稻田的具體地址,一只手撐著頭,忽地想起什麽,看向楊楷的手指照片,荒誕的想法在腦海閃過,照片中的手指指甲縫很幹凈,上面的死亡時間是在2月15號,可2月整個月都在降雨,稻田還是第一案發現場,怎麽可能。

林一言湊近整個人快貼上去,心跳有些過快導致胸膛有些起伏 ,“不對...”

“怎麽了乖乖。”白嘢小聲的問道。

沈浸在自己思考的林一言被這一出聲嚇一跳,腦海一瞬空白,“什麽?”

白嘢拉著林一言坐下,順著林一言的發絲,輕聲再次問道,“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阿嘢你怎麽在這裏?”

“我和沈敘是來幫忙的。”白嘢手指指著林一言面前的文件夾。

林一言拉近白嘢,湊近說道,“有問題。”

“嗯?”白嘢眨著眼睛看著眼前很近的林一言。

“你看看。”林一言把幾張照片推到白嘢面前,站起身找著裝著作案工具刀的檢驗報告。

目光停留在那行指紋鑒定所屬人,而且還是好幾枚楊鉛完整的的指紋。

“言哥,找到劇院受害人小梨的居住地址了,我們現在過去。陳sir他們去找李立。”

“好。”林一言拉起白嘢,離開前看了眼照片。

林一言坐到最後排座位,扒在前排座椅上問老李,“李法醫,你看過今天剛接的案子報告嗎?”

“看過點,這個案子原本是二隊負責的,交接前和我講了大概的細節。”

林一言點點頭,接著說道,“楊楷的手指甲太過幹凈了,而且我翻看了下他的資料,在1999年7月他出國直到現在,可是我卻沒找到他回國的記錄。”

“一會回來繼續討論。”老李拍拍林一言的肩膀,“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好。”林一言靠在白嘢身上,眼睛看向車窗外,在駕駛位開車的小魚打破車內安靜的氛圍,“言哥,你可以睡會,我們還要十幾分鐘。”

小淺鋪開張毛毯蓋在林一言的身上,附和道,“休息會言哥。”

林一言悶悶的嗯了聲,眼睛閉上小咪會。

白嘢伸出沒被壓住的左手替林一言蓋好毯子,視線註意到林一言脖子上的黑色絲帶,手還沒碰到就被小淺拍開。

“爪子拿開。”

“切~”白嘢癟癟嘴,不死心的伸出手摸了摸林一言有些冰涼的臉頰。

“你...”小淺剛想開口說話就被一急剎車打斷,看向小魚,“小魚前面怎麽了?”

小魚臉色有些不好,快速繞過開走,遠離了些距離才開口,“辦白事的出車禍了。”

林一言醒來的時候正好在找停車的地方,打了個哈欠,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幾人下車看向面前搖搖欲墜的桐樹,寂寥的枯樹隨風搖曳,幾處人家的煙囪正往外冒著煙霧,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柴火燃燒的氣味,走進村莊,屋舍邊的狗狂吠,村長趕走狗,帶著幾人往裏走。

“看來這幾十年她過的不怎麽好。”林一言擡眸看著村莊的屋舍和在莊稼田裏忙碌的村民。

“活在懺悔裏。”白嘢牽過林一言的手擋住探出頭打量著的村民視線。

小淺走在另一側視線看向躲閃自己的一戶村民,眼睛微瞇。

“就是這裏了警官。”村長在一棟矮小只有一層的房前停下,從兜裏找出前幾天剛從鎮上找的開鎖師傅配的鑰匙,走到透藍色的大門前轉開大門,推開大門站在一旁,看向幾人,“請進吧。”

老李點點頭,幾人穿戴好走進屋內。

屋子裏很簡陋,只有兩間較大的房間還有一間狹窄陰暗潮濕的廁所,入門是廚房加客廳。推開臥室的門,幹凈整潔的臥室裏只有一根木棍橫在兩墻壁夾角間,掛著幾件衣服,床頭櫃上擺放著些瓶瓶罐罐,拉開床頭櫃前的抽屜,裏面存放著好好幾個首飾盒大小的紙盒子,外面包上了報紙。林一言拿出一個盒子撕掉黏上的紙膠帶,拆開包裝打開盒子,裏面是幾副耳環,手鏈,發飾,放下盒子,轉身看向翻看被子的溯卿,還有在窗戶前的盆栽前的小淺。

林一言垂頭在想小梨是從什麽途徑認識的兇手,離開臥室前小淺開了窗戶灌進來的風吹響風鈴。

走到廚房門邊,看著在廚櫃前蹲下身的白嘢,移開視線看向在冰箱前翻看的老李,開口問道,“有什麽發現嗎李法醫。”

“冰箱裏只有焉掉快爛的蔬菜,沒有肉類,除此之外...”說完看向白嘢。

“就連這些罐頭都是十幾年前的,早就過期了,其餘的什麽也沒有。”白嘢拿起一個罐頭遞給老李。

林一言轉身看向在外面等待的村長,說了句,“我去找村長聊聊。”

外面下起了毛毛細雨,林一言走進看向天空。

“欸,警官。”村長慌忙收回剛拿出的打火機,看向林一言。

“我想問問這戶人家是什麽時候搬來的。”

村長聞言”嘶”了聲,回答道,“大概是90年那會,我叔叔那時候是這裏的村長,不過他3年前生了場大病去世了,這裏原本是荒村,洪澇過後到這避難的人就定居了下來,收留的都是些無家可歸的人或者有困難的。”

林一言點點頭,接著問道,“她平時出門嗎?跟村裏人的關系怎麽樣?”

聞言村長嘆口氣,“她每天都呆在房子後面,往那一坐就是一天,除了下雨天。她平時吃的菜都是王嬸送的,自己也會種些菜在那塊小田。”說完村長往外走了些,指向不遠處的田。

“那與村裏人的關系呢?”林一言收回視線觀察著村長的微表情。

村長咳嗽兩聲,眼睛不自覺的瞥向別處,避開林一言的視線,喉嚨小幅度的起伏了下,嗓音有些大的回應,“挺好的,雖然平時都不怎麽見到,但我們多多少少都會送些菜去,過年過節也會叫她一起來吃飯。”

林一言點點頭,“王嬸住哪裏?”

“那棵桐樹旁白那瓦房。”

“行,謝謝。”說完林一言對村長笑笑走開。

回到客廳看著門後散發惡臭的藍色塑料袋,正想蹲下身打開塑料袋,被白嘢拉住,“不用看了乖乖,裏面是腐爛的死魚。”說完拉著林一言向後退了幾步。

“廚房裏有什麽發現嗎?”

“什麽也沒有,乖乖你呢。”白嘢垂眸看著林一言的側臉。

“沒問出什麽有用的,村長說要去找王嬸聊聊。”

白嘢順著林一言的發絲,“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兩人和老李說了聲,走出小屋,村長已經離開。不遠處的梧桐的樹枝搖搖欲墜,瓦房正不斷往外冒黑煙,走進可以聽見柴火燃燒的劈裏啪啦聲。

白嘢握住林一言的手,在門口處敲了敲鐵門,詢問道,“你好,請問有人在家嗎?”

“誰啊?”屋內的人出聲,放下手裏的火鉗探出頭看見站在門口的兩人。

“你好王嬸,我們是辦案的警察。”說完林一言拿出臨時證件翻開給王嬸看。

“快坐兩位同志。”王嬸拿過一旁的抹布擦著手,招呼著林一言和白嘢。

白嘢拉出張矮木凳,用手擦了擦上面的灰,用另一只手幹凈的手按著林一言的肩膀,讓林一言坐下。

林一言看眼白嘢的手,從口袋裏拿出手帕握住白嘢的手擦著手心,“笨。”

王嬸端了兩杯水遞給兩人,“小警官,你們要問什麽?”

“王嬸,我想問問小梨的事情,聽說小梨和村裏人相處很好?”林一言握住水杯,抿了口,從口袋裏拿出本子和筆。

白嘢關上門,對上林一言看過來的視線,笑著挑挑眉。

王嬸坐在林一言的對面,聽此擺擺手,放低聲音說道,“我和你們說,這都騙你們外來的,小梨不是本地的,而且來歷不明,能住在這裏都是因為上任村長不顧大夥的反對才留下來的,住的偏僻,平時沒人願意和她講話,她也很少出來和我們打交道,我一老婆子才不在乎那麽多,偶爾會給她送些菜什麽的。”

說完王嬸喝了口茶,接著說道,“就村後那大片地,按理來說住在這裏的人都會分到一塊,小梨沒有,她現在的那塊是我的,我腿腳不好,平時走幾步都費勁,就和她說替我照料下,喜歡吃什麽就自己摘,我自己屋子後頭還有一小塊地夠我用的。”

白嘢蹲在林一言身旁,問道,“王嬸那小梨在村裏有沒有接觸比較多或關系不太好的人?”

王嬸微瞇起眼,向後靠了靠,眉心微皺起,過了會點點頭,“關系好的沒有,要說差的就她隔壁的隔壁那家,那家很抵觸小梨,趕小梨走趕了好多次,鬧到最後還是上任村長出來調節,問原因什麽也不說。”

“那這這任村長呢?”林一言想起現在這位村長逃避的眼神。

“哎喲。”王嬸滿臉嫌惡的神情,“現在這個村長啥都不管,整天游手好閑,啃著他爹出事的那點賠償,那小梨家被砸了好幾次都不管,說什麽人沒事不就好了。”

“小梨有和你講她的事情嗎?”

王嬸猶豫的看著面前的兩位警官,起身拉上兩人身後的窗戶,打開了老式收音機,咿呀的戲曲聲響起,接著鎖上門。坐回矮木凳,認真的問道,“同志你們知道小梨的事情嗎?”

兩人相視一眼,林一言開口回應,“我們只知道她以前在劇院工作,後來出了事情,只有她不在,所以她逃過一劫。”

“對對,有次晚上小梨來找我,問我有沒有繃帶,我看她那手腕被劃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就趕緊拉她進屋給處理傷口,處理完後我才發現小梨的神智有些不清楚,我擔心一個人回去會出事情就留她在我這住了一晚。第二天早晨五點多,我起來燒早飯,小梨也醒了,我就招呼她一起吃,她吃著吃著就哭了起來,我也不好多問,但小梨和我講了些她的事情。”

“什麽?”

“小梨說劇院出事和她有關系,這些年一直活在自責裏,她曾經想過到下面找她的姐姐們,可一想到自己走了後姐姐們就沒有人記掛了,每年也沒人給她們燒東西,只好放棄這個念頭。還說一直被困在過去,看著往事一幕幕一遍又一遍重演,自己卻什麽也做不了,還拜托我要是有天自己出事情了問我可不可以把她安葬在她們旁邊。”

林一言接著話題問道,“王嬸您知道在哪?”

王嬸有一瞬楞住,反應過來是在問小梨口中姐姐後點點頭,“就在我屋子後面的山腳下那片草地,那裏平日沒人去清凈,而且小梨來來回回的方便。”

白嘢起身,腿有些發麻緩了會走向側邊的窗戶,掀開一點窗簾往屋後看去,隱隱約約可以見到陡峭的山峰,知道這裏是哪裏後,放下手走到林一言身旁,“王嬸,我剛剛聽您講的,可不可以理解為小梨早就知道自己會出事,所以...”

“不清楚欸,但感覺好像是這樣。”說完王嬸嘆口氣惋惜道,“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小梨身體一天比一天差。”

話落,三人陷入沈默,門外傳來幾聲敲門聲,“言哥,是我。”

林一言起身拉開插梢,開口道,“我們好了。”轉身和王嬸到了個別,三人離開村莊。

回到車裏,林一言把剛剛記錄對話內容的本子遞給李法醫,看向小淺,“有什麽發現嗎小淺。”

“言哥,小梨的衣服口袋裏有張幾年前的病例單,上面的癥狀是幻想,做出偏激行為,但她並沒有選擇治療。”小淺從書包裏拿出裝著病歷單的透明袋遞給林一言,“言哥你看看。”

林一言接過透明袋看著上面的信息,白嘢掛斷電話後問在前座的老李,“李法醫,我們一會還有事情嗎?還有一位幫忙的發現了些事情需要去看看。”

“和案件有關?”老李微微側頭問著。

“嗯,楊楷的案子。”

“行,你報地址給小魚,我和老陳講一聲。”老李拿出手機發著消息。

“城西靠海岸區附近的稻田。”

小魚點點頭,“行。”

林一言靠近白嘢,擡起眸子,“沈敘?”

“乖乖你是不是不愛我了。”說完白嘢攬住林一言的腰,委屈的吸了吸鼻子,蹭著林一言的脖子。

這邊還在看對話記錄的小淺深呼吸口氣,剛想扯開白嘢的手被白嘢另一只手拍開。

看著手背上的三個手指印,小淺也委屈的抽著鼻子,拉著林一言的胳膊控訴道,“言哥你看他,他今天敢打我明天就敢打你。”說完還扯過林一言的袖子擦著並不存在的眼淚水,又補了句,“好心疼言哥,如果是我都不舍得讓言哥磕著碰著。”

林一言剛伸出的手被白嘢抓住,白嘢瞪眼還在假裝哭泣的小淺,哼了一聲抱的更緊了。

就這樣兩人一路幼稚園吵架,到了稻田附近的小路,小魚停好車,側頭看著後面的"小學生"太陽穴突然有些不舒服。

林一言咳嗽兩聲提醒著,哄道,“到目的地了兩位小祖宗,我們回去在吵好嗎?”

小淺有些不自然的咳嗽聲,快速打開車門下去,白嘢笑嘻嘻的親了口林一言側臉,“走吧乖寶寶。”

老李看眼身旁垂頭的溯卿嘆口氣,“走了乖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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