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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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7

——"金燦的麥浪"——

六人看著面前長得比人還高的雜草,以及混雜在一起彎折的麥穗。

沈敘撥開雜草探出身子,“下來,有些發現。”

白嘢握住林一言的手,剛到麥田,就感覺到鞋子滲進濕軟的泥地,有些歪的稻草人正用灰色沾染臟汙的紐扣眼睛註視著突然到訪的客人,針線縫合的笑容仿佛在擴大笑意。

麥穗隨風搖曳,沙沙作響。沈敘走在前側,避開彎折下的麥穗,開口打破沈寂,“糧倉裏有些發現,那個谷倉裏全是灰,有些年沒人進去過了,除此之外還有些飼料和谷物。”

走在最後的小魚接著話說道,“這裏99年就沒人來了,也不知道是因為是什麽原因。”

老李邊伸出手撥開雜草和小麥邊回覆,“01年的報紙上刊登過這件事,等我回去翻翻看。”

“李法醫,你覺得以現在這兩個月的天氣,留下痕跡的概率是多少?”林一言垂下頭看眼沾染泥濘的褲腳,擡起頭看了眼天空。

“無論是什麽,都會留下痕跡,小林你說的這種情況幾乎是不可能沒有痕跡留下。”老李拍開撲上來的小飛蟲。

停下腳步,看著面前的紅色斜屋頂米黃色外墻的糧倉,屋子中央的布谷鳥彈出布谷布谷叫著,驚起一片暫時歇息的麻雀。

沈敘握住木制門板手,推開門,淡淡的稻米香散開,沈敘走在前面,在中央堆成小山峰的稻谷前停下,回頭說道,“這下面有東西。”

老李接過溯卿手裏的工具箱,彎下腰,戴上手套抓起一點稻谷觀察了下,“小溯,一起搬開。”

小淺和小魚也上前幫忙,林一言四周看了看,視線停留在右側窗戶外屋檐下掛著的小鐘。

沈敘和白嘢在後門處弄著東西,林一言微微彎下腰看著稻谷中間陷進去的小坑,忽然幾只老鼠逃竄出來,大片的螞蟻在爬動,小魚拍掉爬到手上的螞蟻,“這下面到底是什麽?”

“血跡。”沈敘走回來看向中間快見到水泥地的坑。

屋外烏雲密布,幾束日光穿透雲層的縫隙傾瀉而下。移開大部分稻谷後,大片深褐色發黑的血跡顯現,老李和溯卿仔細檢查和取樣。

老李開口道,“這血跡有些年了。”

小淺正在想湊近看看的時候,目光瞥見右側窗戶外掉了一只紐扣眼的稻草人,疑惑看向林一言指向稻草人問著,“言哥,那個稻草人之前就在嗎?”

“嗯?”林一言擡眸順著小淺所指的方向看去,只有麥穗的飄曳,“什麽稻草人?”

小淺再次看過去時那個地方什麽都沒有,有些怔楞,想了想搖搖頭,“沒事言哥,我可能看錯了。”

林一言暫時放下疑問點點頭,似有所感的再次側頭看去,閃爍的稻谷間,一枚紐扣懸掛在發黃枯萎的枝葉上,好似隨時都會崩斷線頭。

老李溯卿取完樣,小魚此時拍好照片到糧倉內的其他地方進行拍照。

林一言離開糧倉在門口向遠處望去,可見之處都是比人高的雜草和及腰的小麥,沈敘走到身旁,林一言問道,“怎麽發現的?”

沈敘看眼望向遠處的林一言,眼眸中是數不清的麥浪,收回視線回應道,“來這裏想找找有沒有對破案有用的線索,結果進入別的空間,沒有肆意生長的雜草。”金黃璀璨的小麥在落日餘暉照映下渡了層光輝,在這溫馨柔和的情境下,麥穗裸露在外的根莖沾染鮮血,一路延伸一直到糧倉。

“就這麽讓你回來了?”

“怎麽可能,我感覺那壓根就不算個完整空間,你們來了後就消散掉了。”

林一言垂下眸子思索著正想開口說什麽的時候。忽然屋內一聲驚呼,兩人相視眼跑進糧倉。

“發生什麽事情了?”林一言問道。

“什麽?”老李擡起頭看向跑進來的兩人。

沈敘四處看了看,“沒有人尖叫嗎剛剛。”

“沒有。”白嘢站起身拍了拍手裏的灰,有些奇怪的看著沈敘。

林一言眼睛微瞇,看著地上大片暗紅深褐色血漬逐漸變得鮮艷,明明是平坦的地此時卻是傾斜般像出口處流淌鮮紅色液體,林一言順著痕跡向外走去,被白嘢拉住手臂,“乖乖,我走前面。”

“什麽情況...”老李起身看著格外醒目的拖拽印記。

沈敘皺了下眉,“我們跟上去看看。”

沿著痕跡向外走去,腳印覆蓋過原先的痕跡,暗橘色小麥莖葉延續著痕跡,不知不覺幾人走向麥浪的深處中,而那綿延起伏的痕跡也隨之斷掉。

林一言看向沈敘,提出自己的猜想,“該不會是你根本沒有出去過,相反而是我們進來了?”

“很有可能。”沈敘點點頭,視線看向不遠處隱隱約約可以看清的兩個身影。

旁邊幾人也註意到那邊的動靜,互相眼神示意,放慢呼吸,微微蹲下身湊近仔細辨別著對話的內容。

左側穿藍白條紋T恤的男人有些激動的說道,“你說清楚!這是什麽意思?”

右邊白色襯衫的男人情緒沒有任何起伏,平靜的瞥眼對面的人,“不早就說好了?錢你也拿了這麽久,現在說什麽後悔了。”說完輕蔑的上下掃視著對面的人。

“那你保證的呢?他們找上門了!全村的人都在看我笑話,我爸媽還走了,這就是你跟我說的什麽痕跡也不會留下,我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

“這不是你的選擇嗎?”男人從口袋拿出包煙,連個眼神都沒有給對面的人。

“是!這是我的選擇,替你擔下責任,被受害者家屬謾罵,那是因為...”

男人點燃煙,目光鎖定在不遠處的麥穗間,眼神晦暗,打斷道,“你想怎樣?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這麽久,現在突然回來約我出來講這些有什麽意義?”

“你!”藍白條紋T恤的男人胸口劇烈起伏,情緒不平穩的怒看著對面的人。

忽然從麥穗裏鉆出一個中年男人,走到兩人面前,“鬧夠了沒?我兒子答應出來見你是因為他念舊情,誰知道是不是因為你自己的失誤才導致的事故,借著我兒子替你擔了次班就順水推舟說什麽是小楷的原因。”

“我告訴你我有證據,我要告發你們!”說完男人氣沖沖的離開。

中年男人從西裝褲裏拿出匕首,快速上前攔住人,一只手用力捂住嘴巴,另一只手舉起匕首。

就在男人認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小楷跑上前替人擋下一刀,脖子處鮮血橫流,顫顫巍巍的手拂過楊鉛的臉,面帶笑意,“這次我們真的...兩清了。”話斷斷續續,到最後連個字都說不清,楊鉛渾身冰涼,抱著楊楷的身體,痛哭著,“為什麽...”

“因為我在意你。”在楊楷意識模糊的最後他想回答問題,可惜他沒有一絲力氣,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

中年男人被這變故嚇得手足無措,快速離開,因為緊張還摔了一跤,重新爬起穿進另一處的麥穗中。

“為什麽呢弟弟...”男人失聲痛哭,感受著懷裏愈加冰冷的溫度,拿起掉落在一旁的匕首,正準備了結自己去陪小楷的時候,匕首被小石子拍掉,楊鉛緩緩放下懷裏的身體,起身朝一旁扔出小石子的麥浪處走去,不知何時躲在這的黑色虛影打昏楊鉛,看著不遠處倒在血泊中的楊楷詭異的發出笑聲。

眼前的場景猶如散沙般隨風消散,林一言眨眨眼睛消化著信息,小聲說道,“所以...這楊楷是被父親誤殺?”

小淺搖搖頭,“言哥,那不是親的父親,楊楷是第二胎,當時家裏沒多的錢養就送給了當地游樂場的老板,那老板一直想要個孩子所以就答應下來了,這兄弟倆一直不知道彼此的存在而且沒多少感情,可誰也沒想到將來的某一天兩人會在一個地方工作,還是搭檔,當年的事情也就逐漸被掀開。”

“現在的情況是楊楷被養父誤殺,楊鉛打算下去陪弟弟,結果被不知道從哪兒冒出的黑影阻止?”小魚悄悄探出頭看了眼剛剛三人站著的那塊地方。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老李錘了錘蹲的有些發麻的小腿,目光一直盯著那處愈加淡的痕跡。

沈敘正在想解決方法,白嘢微微起身扒開些麥穗打算出去看看,幾人的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往後看去,只見不知從哪時起升起的小彩旗懸掛在高高的半空,隨風飛揚。

帶著牛仔帽的稻草人拖著犁緩緩靠近,盯著稻草人動作,就在下一瞬揮動手中的犁朝幾人劈去,不知是誰最先反應過來,七人快速起身拉著人跑開,卻在不知不覺中被分散開。

林一言彎著腰緩神,白嘢在一旁拍著背,“還好嗎乖乖,要不我背你?”

沈敘和老李追上來看著氣喘籲籲的兩人,沈敘問道,“那家夥走很慢,跑這麽快幹什麽?”

“不知道啊,我被直接拖著跑了。”林一言直起腰靠在白嘢身上,“小淺魚和溯卿呢?”

白嘢垂眸看著林一言,不合時宜的笑了笑,“這組合名還挺好聽,乖乖我...”白嘢話沒說完就被飛來的耙子打斷,單手抱著林一言躲開,順著耙子視線上移看向藍白色紐扣眼睛的稻草人,眼睛微瞇。

閃開的老李和沈敘同樣也在打量著忽然出現的稻草人,林一言側身看向不遠處燃燒著冒出濃濃黑煙,不少烏鴉盤旋在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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