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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少年俠氣自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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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少年俠氣自飛揚

“慧心和尚在百墉殿成立後,恰好得機緣,進入了白馬寺修行佛理?”

常擁宸聽得還挺仔細,捏著下巴思忖,喃喃自語:“那看來他跟沈笑空關系的確不錯。”

李汝鈺還沒講出什麽大名堂,就四仰八叉地睡著了,只剩下這正安侯兀自眸光幽幽,不知道還在想些什麽。

……

這日夜,又是六月半。

慧心和尚在洛陽安置的破院裏又睡著了。他夢中又出現滾滾風雷,照得夏夜潑墨驚現。

“和尚……你命中災厄方息,卻因凡塵又起。”

“看來你終歸是難逃一劫啊。”

慧心在夢中囈語哀求,卻抓不住那個忽遠忽近的聲音。當他猛然驚醒時,就聽見一陣銅鈴搖晃的聲音。那陣若有若無的梵音,仿若清晨佛寺規誡時,檐下鈴鐺被風搖響的時候。

“你醒了?”

和尚睜眼,沈笑空就在旁邊給元寶餵食,那白貓頸子上新掛上一枚鈴鐺,逗弄著就叮鈴作響。

慧心捏把冷汗,只道自己心中有愧,所以時常顯得頹廢又迷惘。

然而此刻已經是次日白天,昨夜風雨過後,今早清透晴朗,連漏進屋的雨水都不留痕跡。

沈笑空繼續說:“我在這破院子裏跟你擠了大半月,感覺精神不太好。”

慧心:“?”

沈笑空抱起元寶,微微一笑:“我準備在洛陽置辦一處房產,之後就跟我的貓安度晚年。”

慧心:“……”

說罷沈笑空就跨步離開,慧心急忙下去,攔住他,沈笑空疑惑不解,回頭看他,慧心卻又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你到底要說什麽?”

元寶瞪著圓碌碌大眼睛,一樣地喵了一聲。

和尚終於垮下臉來,後陡然變得緊張嚴肅,確定四望無人,他才扯起袖子,讓沈笑空攤開掌心。

——慧心在他掌中寫了五個字。

沈笑空面上的表情由迷惑到茫然,最後變成難以置信、冷靜緊張。

和尚板著臉就走了,之後又指著人的鼻子,道:“我妹妹還在百墉殿,你一定要跟我保證……保證我妹妹平安。”

沈笑空站在原地,風過時掌心溫度散盡,他翻覆手掌,後將手放在了元寶腦袋上,揉了半天,才鎮定下來,快步離開和尚的院子。

……

元寶生財,元寶這名字配這小魔貓,簡直是妙不可言。

——從前在良珍城修煉的家夥,積蓄豐厚無比。元寶在夜裏叼了個沈重的錢袋子給他,沈笑空打開一看,哇塞,金光閃閃。

他當即就決定買個院子,不跟和尚餐風宿露了。然而因慧心方才突如其來的一卦,沈笑空也顧不上準備好的搞價說辭,直接原價包下了洛陽東邊一處田舍。

將行李簡單收拾了,他抱著元寶在鄰裏四周逛一圈,而後坐在遠處田埂上,看著夕陽仔細叮囑:“前邊那條小河裏水產豐富,你餓了就自己撈魚,記著別偷旁人家的。我盡量七天之內回來,你不許把家裏搞得一團糟。”

元寶諂媚喵喵地在他腳邊蹭幾圈,之後就躲在草叢後邊,準備恐嚇前方嘰嘰喳喳的麻雀。

沈笑空枕著手臂仰躺下去,草木清新氣息將他包圍。他看著天上隨風逸散的流雲,之後還是拿起腰間的玉佩,撫摸著其上四字,陷入沈思。

“——你來了。”

常擁宸正在大運河渡口,看著來往的揚帆貨船,沈扶找到他,二人就到夕陽下僻靜之處借一步說話。

“侯爺,已基本確定……”

沈扶悄聲在他耳邊低語告知,常擁宸臉上顯現出驚詫的神色,之後許久才問:“所言非虛?”

“所言非虛。”

沈扶頷首確認,並說:“我們打探到今夜戌時三刻將有一批貨物從揚州出發,經大運河轉至淮河,約莫十日內交接。”

常擁宸還沒想好接下來做什麽,就感應到通訊符內仙力波動。

果不其然,當他撩起玉佩長穗子,姻緣神宗的消息緩緩傳遞過來。

【我想與道宗確認一下,道宗沒有跟凡世一位叫慧心的和尚建立什麽契約吧?】

常擁宸跟沈扶踏上一古宅頂,炊煙裊裊中倦鳥歸巢,二人俯瞰整個揚州城,房舍建築整齊又錯落,古韻悠長間平安喜樂。

“你回答他。”

沈扶接過玉佩,面上猶有驚異之色,就好像第一次跟輪回仙君接觸一般。

【沒有。仙君何出此言?】

【哦。慧心和尚是我的朋友,我只是好奇他一個普通人是如何窺得天機、知常人所不知的。因此我又想起扶乩道宗與人間的聯系,以為他是你們派給我的幫手呢。】

沈笑空看到回答後,停頓了兩秒才說。而仙宗相互聯系時,有時是泛起金光的一排排字,有時是意識中一個聲音。

【的確沒有。不過這和尚是說了什麽,竟然讓仙君如此匪夷所思?】

常擁宸在一邊安靜坐著,握著手看天,思緒漫游,也不知道有沒有將二人的消息聽進去。

【慧心第二次在夢裏得到仙人指點,鑒於他上次指引靈驗,所以這回怕也是真的。】

沈扶忽然不知道還要說什麽,朝常擁宸方向望了一眼。

常擁宸面容平靜,輕輕說:“把你方才告訴我的,都告訴他。”

【……其實道宗也剛知道這個消息不久。是風水元宗傳過來的。沒塵宮特意去查驗了,太後他們的人將在淮陽王府會見,十日內交接第一批軍火。】

【可知是與誰交接?】

【不清楚。】

那邊沒了話音,沈扶木楞楞地把玉佩還給常擁宸,常擁宸看見那邊來了人,低聲說:“揚州刺史來了,他今晚約了我,我先去一步。”

言畢常擁宸翻身下去,整理衣裳,大步朝渡口去,還沒走出兩步,玉佩忽又泛起光彩。

他將東西撈起,指尖溫暖傳遞,意識中傳來熟悉的聲音。

【……替我照顧好侯爺。】

常擁宸腳步一頓,無疑訝然。

沈笑空這是什麽意思?一邊嫌棄他是魔,一邊明晃晃地跟天界同僚通敵營私是吧。

還是說……對方發現什麽了?

然而千裏之外,沈笑空只是踏上夜行之路,出發淮陽王府一探究竟。當然,也是確認了那邊不會再回信之後。

常擁宸收起玉佩,因為私運軍火事關重大,他也不敢怠慢疏忽。不過這時候還要假裝不知情,於是他又變成一副囂張跋扈的貴人模樣,抱著胳膊一臉不屑地就去了。

揚州刺史姓劉,多虧了淮陰世子大吵大鬧,才讓刺史知道正安侯來了這塊風水寶地。

劉刺史上前迎接,恭敬道:“正安侯大駕光臨,竟也不提前告知一聲,好讓下官為您準備打點一二。”

大景朝的刺史為皇帝驅使,已是地方最高官員,集軍政大權於一身。

“劉大人的政績本侯都看在眼裏,此地甚好,讓人流連忘返呢,”常擁宸不走心地誇兩句,後看著那邊啟航的船舶,說,“渡口水運繁盛,各地貨物經大運河送上京城,在這樣熙熙攘攘的公務中,刺史大人還能抽出時間迎接本侯,本侯感動。”

劉刺史斜著眼睛看他:“……”

他是嫌我太清閑了?

“正安侯說笑了,如若侯爺感興趣,下官可以帶您看看這次運上京的貨物,侯爺若是看中了什麽綢緞珠寶,直接叫倉庫給您拿去便好。”

現下已是戌時,常擁宸聽那邊纖夫高喊著什麽戌時三刻發,於是吊兒郎當地說:“那就看看唄。”

於是乎,劉刺史帶他進入船艙,顯而易見的什麽糧食煤炭,都有序地分在不同倉裏,還有些奇珍異草珊瑚,常擁宸觀摩了會兒,也沒甚興趣。

劉刺史就尷尬道:“侯爺,這幾艘船上的都給您看過了,您要覺得沒問題,等咱們下去,我就讓人開了。”

“這個艙裏裝的什麽?”常擁宸好奇地看向身後那個緊閉的隔間。

劉刺史面上露出遲疑之色,而後豁然開朗道:“那是船工休息的房……”

他話說一半,忽然一聲開船的“轟”聲,原來是波浪拍擊船舷,蕩得二人站不穩腳跟。

常擁宸因慣性向後倒去,磕碰在隔間門上,卻在不經意間嗅見門縫後流出來的一股寒鐵味,依稀還有捆綁相碰的聲音。

然而案上傳來水手或船夫的高喝聲:“哎呀誰搞的?!刺史大人還在那艘船上呢,還不快回來!”

劉刺史匆忙護著侯爺回到外面,又將不小心的夥計訓斥了一番。

常擁宸被那一晃弄得眩暈,吹著風緩神許久,只剩狐疑與確信在腦海中反覆橫跳。

那隔間裏到底裝了什麽?為什麽劉刺史遮遮掩掩?難不成沈扶得到的消息是真的?

“……侯爺,我已叫人備好酒菜,可否賞個臉,去下官府上坐坐?”劉刺史又變成了一副嚴謹恭敬的模樣。

常擁宸揮揮手,謝絕:“不了,劉大人好意,本侯改日再領……早知道不上你那船了,我如今有些惡心,只想自己沿著河走走,你也不必派人跟著。”

劉刺史見人沿著渡口走遠,才舒緩一口氣,而後暗幽幽地招人來,耳語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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