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沒有想到，連溫莎也沒有，在那麽失神的片刻，終於被早守在旁邊的下人給制住。

所有人都聽到一聲喊，帶著撕心裂肺，“小璃！”

查爾斯跑過來，愛德華睜開眼睛，面前的林璃正順著他的身體滑下去。他下意識將她扶住，驚慌失措，“小姐，璃小姐！”

愛德華的手上沾滿了血，而那些血卻不是他的。

查爾斯從他手中奪過林璃，幾乎瘋狂，“小璃，小璃......”他已經語無倫次了，有轉過頭大喊，“醫生，快叫醫生。”

下人去叫醫生了，但是沒有用，誰都知道沒有用。那一槍從林璃的背部，直穿她的胸膛。

可她竟然感覺不到疼痛，只覺得好難受，心口的地方。她沒想過自己會死，會在這麽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時空。

她的呼吸已經變得越來越困難，可能是真的要死了。可是她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就這樣死了嗎？

就這樣灰飛煙滅了嗎？

可是槍響的那瞬間，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她並沒有想那麽多，生與死，愛人還是仇人。

她只想，或許可以救一個人。

她撲倒了愛德華，幾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可到底快不過子彈。但她真的沒想到，也根本來不及想。

她更不知道自己會死，會在這麽一個異時空灰飛煙滅。

其實真的很不甘心！

但是手卻被人握住，她的意識已經恍惚，可她能感受到那熟悉的溫度——是查爾斯。

她曾經靠在他的胸膛，而現在也靠在他的胸膛，她聽到他的心跳。真的很好聽，像這世間最美的音樂。

可是她再也聽不到了。

她聽到查爾斯叫她的名字，他叫她，“小璃！”然後淚水從眼眶滑落，悄然無聲，一直落到她的胸前，落到項鏈正中的鉆石上。

她終於掙紮出最後一絲力氣，動了動，虛弱地握住查爾斯的手，“忘了我，好好活下去。”這是她最後想告訴他的話。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聽見，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被抱得更緊了。

然後她閉上眼，在他的懷裏，靠著那溫暖的胸膛。可她不再覺得可怕，就算灰飛煙滅，似乎也沒有那樣可怕了。

她愛國那個人，那個人也那樣愛著她。其實，夠了吧！

雖然時間不長，可生命的長短，本就不該用時間來衡量。

她終於松開他的手，她想，查爾斯，永別了。

等再睜開眼，林璃已經回到十二樓。熟悉的地方，面前熟悉的男人，她幾乎不敢相信。

“墨離？”她喚出男人的名字，心頭是難以名狀的驚喜和驚訝。

男人點頭，為她倒了一杯茶，眼角有笑意，卻終究不達眼底，“恭喜。”

恭喜？

林璃擡起自己的手，將渾身上下打量了幾遍，問：“我回來了？”

墨離看著她的模樣，好笑，“第一個任務，完成得很好。”

“可是......”她仍舊不敢相信，“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不必驚訝，”墨離仿佛隨時能洞悉她的想法，道，“你付出了真誠的愛，也得到了真誠的愛。最難能可貴的是，你連仇人都能舍身相救，所以魂魄被打動了。”

停了停，仿佛戲謔，“當然，也少不了最後那個男人的眼淚。沒想到他會讓你戰勝對死亡的恐懼。”

那個男人......

林璃一時陷入了沈默，墨離又開口：“不過，這次也有僥幸。你的意識曾經動搖，這並不是好事。”

隔了很久，林璃才點頭，“我知道。”

閣樓上一時寂然，半晌，又聽她的聲音響起，“我能再看看他麽？”

墨離大約沒想到她會提這個要求，也有瞬間的怔然，但只隔了半秒，卻冰冷地搖頭，“那個世界已經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了。”

“可是查爾斯......”

“悲傷總會過去的，他們會有他們的生活。”

悲傷總會過去的！

林璃深吸一口氣，點頭，“我明白了，那接下來要去哪裏？”

“需不需要休息一下？”墨離看著她，似乎也並不是全然不近人情。也或者，他只是對她此刻的表現還算滿意。

但林璃卻沒有接受這個好意，搖頭，“我想早點找回自己的魂魄。”

其實只是想用更多的事，才逼迫自己不去想，逼迫自己忘記吧。那個世界她已經回不去，忘記才是他們最好的結局。

就像她對查爾斯說的，忘了他，好好活下去。

墨離點點頭，拿出另一個水晶瓶，裏面仍是同樣的液體。林璃毫不猶豫地喝下去，順著他指的窗口，深呼吸，跳了下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