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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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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多時,付昭便進了正殿。他躬身行禮:“末將參見龍王,見過蔣公子。”

“不必拘禮,可有要緊事?”唐硯問。

“算不得要緊,但須得稟報。”付昭道,“賀黎的事我已與賀老將軍說了,賀老將軍知曉其中利害,不會由著賀黎胡鬧。此前三年,賀老將軍一直坐鎮軍中,威信尚在,東北軍營一旦起兵謀反,賀老將軍會先控制住賀黎,只要他出面,東北軍營自然不會跟著賀黎胡鬧。”

蔣子淵瞇了下眼睛,卻沒說話。

“你能保證賀振儒不透露消息給賀黎嗎?”唐硯問——蔣子淵舒展開眉頭,他擔心的也正是此事。

“龍王放心,賀老將軍這點分寸還是有的,賀黎一旦參與謀反,便是誅殺九族的罪過,他比我們更想悄無聲息地按住賀黎。”付昭道。

唐硯思忖片刻,未置可否,問:“除開此事呢?”

“還有一事。”付昭道,“盯東北軍營的探子今日來報,說李靖祺好像身體有點什麽問題,要按時吃一種丹藥,否則便會嘔血發瘋,模樣很是駭人。”

“李靖祺?”唐硯問。

“對。“付昭道,“探子說前兩日李靖祺回了趟北嫡府,隨後到囹圄司鬧了一通,最終帶著傷回去,被李恒押到了北嫡衙門府,瞧著像是挨了頓鞭子,傷得不輕,帶著傷回的軍營。”

“到軍營之後那病便發作了一次,看那模樣是痛苦萬分,頗想生剝了自己。後來從北嫡府送去一個錦盒,裏面裝的不知是什麽,探子自己覺得像是顆丹藥,將錦盒裏的東西給李靖祺餵下去後,沒一會兒他就恢覆正常了。”

蔣子淵蹙起眉頭,想起了之前董尚元說他軟硬兼施都沒將李靖祺收入麾下的話。

唐硯也若有所思,問了付昭一句:“你怎麽看這件事?”

“從前李靖祺頑劣成性,為禍一方,我多次與他交手,覺得他本性不壞,只是無人將他引入正路,便動過將他納入西北禁衛軍的心思,我與他提過,但他對正統軍營十分鄙夷。我想著也許是當時他年歲小,等他長大些我再試試。不想後面他突然就銷聲匿跡了,再聽到他消息的時候,他已經進了北嫡府,成了李恒的義子了。”

“他自由隨性,是個極難控制的人,如果他願意的話,軍營其實很適合他,能讓他施展才能。但他瞧不上軍營,卻進了北嫡府,當時我很是不解,便暗地裏查了幾番,都沒查出什麽。直到昨日探子這樣一說,我方才想到,當初會不會是李恒用了什麽上不了臺面的法子,才得以將李靖祺捆在身邊的?”

唐硯若有所思,又問蔣子淵:“你怎麽看?”

蔣子淵馬上彎起眼睛,笑著道了句:“付將軍言之有理。”

唐硯看他那眉眼彎彎的樣子,糟心地出了口氣——有付昭在這,蔣子淵怕是不會說真話。

他便繼續問付昭:“能想辦法弄到李靖祺吃的那個丹藥嗎?”

蔣子淵眼睛彎得人畜無害,眼尾卻撩帶一絲狡黠,心中對唐硯問的話大加讚許——他心裏想的也正是這個問題。

“末將正是想來請命,如若龍王允許,我便命探子夜探北嫡府,去查一查那丹藥是什麽。”

“探子身手如何?”唐硯問。

“龍王放心,只要李靖祺不在府上,沒人能發現探子的蹤跡。”付昭道。

“那便去吧。”唐硯道。

“末將領命。”付昭行禮道,“還有一事想要稟報。”

“你說。”唐硯道。

“盯和闍的探子來報,說近日探到和闍在外族地界上有一處私宅,他該是就藏在那躲避北嫡衙門府的追捕。但近日不知在弄什麽,整日將府上弄得烏煙瘴氣,時而還有爆炸聲傳出。”

“你怎麽看?”唐硯問。

“末將覺得……他恐怕是在煉丹。這股暗處的勢力籌謀許久,想要重演當年血雨腥風的大屠殺,那便缺不了那邪祟的丹藥。上次我們從北嫡回龍宮被截,之所以會喪失靈力,該就是因為那丹藥。”

“此次探子說完和闍的情況,我回想那次被截,又有了些新的看法,龍王可願聽一二。”

“你說。”唐硯道。

“當時我們在北嫡,該是一到就落入圈套中了。和闍那弟子是被人安排好在那等著我們的。如果像之前蔣公子所說的一樣,此次謀逆,李恒和狐族府身後還站著一位高人,那該就是那位高人設計的。他刻意挑起我們與和闍之間的矛盾,讓和闍在半路攔截我們,這都是他設計好的。”

“我當時一直想不通,為何好端端的他們要弄這一出,如果他們悄聲密謀,暗度陳倉,到時一舉攻入龍宮,豈不是對他們更加有利。直到近日探子來報,說和闍整日在府中弄出爆炸聲,我便有些想通了。”

“那人挑起我們與和闍之間的矛盾,讓和闍半路攔截我們,該是和闍已經煉好了那丹藥,他想探探那丹藥對我們是否起作用。如果起作用,那天我們就都要死在和闍手下,這樣一來他便省事了,連反都不用造,直接能占山為王了。倘若那丹藥不好用也不要緊,和闍靈力強盛,總能脫身,也好再回去精進丹藥的功效。”

“至於我們都沒想清的那個當街死去的和闍的弟子,從後來和闍攔截我們時的態度來看,我覺得和闍可能根本不知道他弟子是受人操控才暴斃身亡,他也許真的覺得是我們無緣無故地殺了他徒兒。”

“你的意思是,他們同屬一個謀反陣營,但那隱在後面的人利用和闍。和闍弟子死去這件事,或許是個計謀,但和闍並不知情?”唐硯問。

“對,我正是這個意思。和闍既能因那徒弟死去來向我們尋仇,就不存在他刻意拿徒兒的性命為我們設計的可能。那背後的高人才是將人玩弄於鼓掌之間:他借我們的手殺了和闍弟子——一實現了將我們圈進北嫡府,阻攔我們在外查事的目的,二實現了讓和闍在我們回宮途中攔截,以試探丹藥功效的目的,一舉兩得。”

唐硯思忖片刻,覺得付昭言之有理,又問:“那你剛剛所說的,你覺得現下和闍那頻繁傳出爆炸聲,是他在精進丹藥的功效?”

“對。和闍上次攔截我們,用的那藥恐怕還是當年的藥方,但那次如果不是蔣公子蘇醒過來,我們也許真的成了和闍手下的亡魂了,所以對蔣公子蘇醒這件事……”付昭頓了頓,朝蔣子淵行了一禮,“對允公子蘇醒這件事,和闍心知肚明,那他們背後的高人也一定知道。我想這就是這麽久他們始終按兵不動,而和闍那頻繁爆炸的原因。”

“他們背後那位高人,既能悄無聲息地將北嫡府和東北軍營都策反了,那沒有九成的把握,是絕不會引和闍出手的。蔣公子醒來是他們始料未及的,從現下的狀況看,他們該是十分忌憚蔣公子,才會始終按兵不動,繼續籌謀。”

謀反未必大動幹戈,如今龍族風雨飄搖,只需殺了他這位名不副實的龍王,便人人皆可稱王——付昭言之有理,上次如果蔣子淵靈力不覺醒,他們都已成為和闍劍下亡魂,那次便該是他們謀反的契機了。

“言之有理。”唐硯道。

“那末將便去部署,今晚叫探子夜探北嫡府。”付昭道。

“嗯。”

“那,”這時付昭才擡起頭,真的望向正座之上的唐硯,那目光含蓄克制,僅停留片刻,便兀自垂下。他躬身行禮,道:“末將告辭,西北禁衛軍隨時聽候龍王調遣。”

“等等。”

付昭步子一頓,費力斂下的心緒又無可克制地升騰而起,他轉過身,看向唐硯。

“絳羽前幾日吵著嚷著說想你了,想見你,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到後面去看看他。”

付昭垂眸,躬身行禮:“好,這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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