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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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唐絳羽那時正跟唐靖玩躲貓貓，正從房中往出跑，迎面見到了付昭。
“師父！！”唐絳羽大喊一聲，直接將躲貓貓忘腦後了，徑直往付昭身上竄，“你怎麽這麽久都不來啊！是不是都不想我。”
付昭揉著唐絳羽的後腦勺：“下來，讓師父看看瘦了沒有。”
唐絳羽跳下來轉了一圈：“瘦了嗎？沒有吧？我每天吃得可多呢。”
他說著圍著付昭走了一圈：“師父竟然沒給我帶吃的！就是沒想我！”
“這次來得急，是來跟你們老師談事情的，才沒帶，下次師父一定帶。”付昭道。
“那行吧，勉強原諒你了，”唐絳羽又掛在付昭身上，“師父，是軍營中事務多嗎？為什麽來得這麽少。從前你最忙的時候一周也要來一次啊，這都幾個月了，你才來。”
付昭心中酸澀，只是不停地揉唐絳羽的後腦勺。如今龍宮中的情況與以往不同了，唐硯的身體再無需他擔心，各族的事務也再無需他替唐硯分憂，他不能再如從前一樣來去自由，想見他們需得宮外求見才能得見……
不過這樣也好，蔣子淵的靈力被喚醒了，龍族的根基便穩了一些。有他陪在唐硯身側，唐硯也有了穩定的歸宿，不必再像從前那樣殫精竭慮，為維護萬族平衡寢食難安。
想到這付昭兀自舒展開眉頭——這些話他無法與不谙世事的唐絳羽一一細說，便只是揉著他的頭，緩聲道：“那邊是不是放假了？近日營中事務多，師父有些抽不開身，你閑下來想見師父了，就叫上小宋小李她們兩個，到營中去找我。”
“嗯。”唐絳羽拖長調子應。
唐靖從屋中跑出來，脆生生地大喊一聲：“抓到你了！絳羽哥哥！”
他跑到唐絳羽身邊，拉了拉唐絳羽，軟糯道：“絳羽哥哥，到靖兒藏了。”
付昭看著地上的小娃娃，撩了下衣袍，蹲下身，柔聲問他：“你叫什麽名字？”
唐靖怯生生地看著付昭，先是仰起頭看了看唐絳羽，拉住了唐絳羽的手指，才小聲道：“我叫唐靖，伯伯可以叫我靖兒。”
付昭心頭一軟，擡手揉了揉唐靖的頭。
打從他知道蔣子淵為了救唐靖將自己的心肺都掏了，他便明白再沒什麽能阻隔住蔣子淵和唐硯的情意了。過往之事他瞞了唐硯二十餘年，心中最歉疚的，便是唐硯那躺在玄冰宮中的弟弟。如今唐靖活過來了，他也寬心不少——並非是他對唐硯的歉疚少了，而是唐硯終於不再孑然一身。天地茫茫，往後的日子，唐硯再不會孤身一人立於寒風之中了。
“伯伯。”
這奶聲奶氣的聲音喚回了付昭的思緒，他目光柔和地看著唐靖，緩聲問：“怎麽了？靖兒。”
唐靖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付昭，小心地往付昭身旁挪了挪，擡起小手輕輕地摸付昭高挺的鼻梁，軟糯道：“伯伯長得好看。”
唐絳羽沒忍住笑——笑到一半又忽地意識到不對：“不是，你個沒良心的，我每天哄你吃哄你睡，怎麽沒聽你誇我一句好看啊！”
唐絳羽說著要將唐靖抱起來，唐靖放開唐絳羽的手轉身便跑，咯咯笑個不停。
付昭在這陪他們玩到了申時將了，到了用晚飯的時候，唐絳羽怎麽都沒留住他，只得抱著唐靖去送付昭。
到宮門口時，唐靖擺著小手道：“好看伯伯下次再來陪靖兒玩。”
“好。”付昭笑著應。
唐絳羽捏了下唐靖的小鼻子：“你沒良心。”
唐靖兩只小手捂著鼻子笑個不停。
那日夜裏，蔣子淵和唐硯正準備更衣休息，房門輕輕地響了兩聲。
“這麽晚了，誰？”唐硯問。
蔣子淵未用靈力感知，起身到門邊將門打開，見李書竹站在門外。
“抱歉子淵，這麽晚打擾你和老師，”李書竹急忙說了句，她看了一眼蔣子淵，拘謹地問：“你們…休息了嗎？”
“沒，進來說，書竹。”蔣子淵側身讓李書竹進屋子裏。
唐硯將衣服掛好，轉身見李書竹走了進來。他先去看李書竹身後的蔣子淵，對上了那茫然的目光——顯然蔣子淵也不知發生了什麽。
“書竹，怎……”
唐硯話說到一半，李書竹直接給他跪下了。
蔣子淵嚇了一跳，唐硯也不知為何，兩人趕緊去扶李書竹，李書竹卻不起來。
“有什麽事你起來說，”唐硯道，“這是幹什麽。”
李書竹只是搖頭，眼淚湧了出來。她仰著頭看唐硯，哽咽道：“老師，我從小在你身邊長大，你們一直待我好，從不介意我的身份，我心中始終清楚。我本不該再向你們提要求，但，但我……”
蔣子淵見李書竹不起，也跟著她半跪在地，不知所措地看著唐硯。
李書竹哭著叩首，道：“但我還是想求老師，不要再讓囹圄司的查殺隊殺害混血兒。”
一聽是這事兒，唐硯忙說：“這不是大事，你起來說，書竹。”
李書竹擡起頭，卻不起來，眼淚流了滿臉，哽咽道：“老師，混血兒真的沒有那麽壞的。混血兒確實天生靈力強盛，可龍族是正統族群，自古到今都是萬靈之長，混血兒都清楚這一點，加之他們族群小，凝不成大力量，一定不會為禍龍族統治的。如果，如果老師不放心，可以永遠不讓他們踏足四嫡。”
她眼睛通紅地看著唐硯，目光中盡是祈求：“但能不能，不要再將他們抓進地牢，不要再殺他們，混血兒什麽都不求，他們只要活著就滿足了。”
李書竹素來內斂含蓄，性格平和，在他們面前從未有過如此激動的情緒。蔣子淵不知所措，出於禮節，他不能貿然觸碰李書竹去扶她，便只得望向唐硯。
“你放心，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再允許查殺隊查殺混血兒。”唐硯道，“起來說。”
蔣子淵急忙點頭，說：“老師下午剛見了董尚元，告訴他不準再抓捕混血，你放心，以後混血不會再像之前一樣被抓進地牢。”
李書竹擦了下眼睛，看著身側的蔣子淵，蔣子淵篤定地點了點頭。
本以為李書竹要起來，蔣子淵剛動了下身子，見李書竹又叩首下去，他忙又跟著半跪了回去。
“書竹，你自小長在宮中，我們始終都是家人。今日你一跪再跪，是從來都把我當作外人嗎。”唐硯道。
李書竹跪起身不停地搖頭，淚水傾註，哽咽著道：“我想替他們……道謝。”
“一家人不言謝，起來。”唐硯道。
蔣子淵隔著衣袖扶了一下李書竹，小聲說：“謝什麽，你就是直接提要求，老師也會同意的。”
李書竹起身低著頭擦眼淚，蔣子淵安慰道：“快擦擦眼淚，回頭被宋大人知道你在這哭成這個樣子，我還要挨頓打。”
李書竹紅著眼睛，破涕而笑。
李書竹回去後，兩人更衣休息，蔣子淵攬著唐硯給他暖胃，緩聲說：“今晚早些睡，免得明早又被人打攪，睡不好。”
唐硯搖了搖頭，道：“剛剛書竹來，我想起了一些事情，之前未與你說。”
“什麽事？”
“你還記得在那邊時，我曾因那白色影子的出現，在你房中設下過結界嗎？”唐硯問。
“記得。”
“其實書竹也在你房中設過結界。書竹是混血，能跨越兩邊感知結界的異動，這件事我們都做不到，所以當時我才叫她在你房中設下幾道結界，以便感知那影子的動向。”
“嗯。”蔣子淵點了點頭，等著唐硯繼續說。
“但很奇怪，書竹說她從未感知到過結界異動。”唐硯道。
“從未？”蔣子淵問。
“對。我們都在那邊的時候，我能感知到它何時到了你房中，何時離開，但書竹卻從沒有任何感知。”
“老師覺得很蹊蹺？”蔣子淵問。
“嗯，”唐硯應，“按道理來說，即使那影子是混血兒，也不該能夠自由穿梭在書竹的結界中才對。”
“他靈力比書竹靈力強？”蔣子淵問。
“你靈力比我強，但你穿過我設的結界，我依然有感知。”
蔣子淵若有所思，“說起來，我也註意到一件事，不知老師有沒有註意到。”
“與書竹有關？”唐硯問。
“對，前幾日我們在囹圄司地牢讓小印記催眠宜辰，老師還記得嗎？”
“記得。”唐硯應完立刻反應過來——“小印記不怕宜辰？”
“對。如果說小印記是因操控它的人是混血，才害怕書竹，那它為何不怕宜辰？這件事我始終未想通，老師覺得呢？”
唐硯眉頭微蹙，片刻後搖了搖頭：“我也想不通，你問過小印記了嗎？”
“問過了，它說書竹身上的靈力與操控它那人十分相像，但宜辰卻不像，所以它不害怕。但我未想通書竹為何會與那人相像。”
見唐硯眉頭蹙得緊，蔣子淵擡手舒了舒，緩聲道：“好了不想了，沒有答案的問題暫時擱置，總能知道原因的。不早了，該休息了。”
唐硯也緩過神，看著滿目柔情的蔣子淵，應了聲：“嗯。”
他拉了拉被子，靠進蔣子淵溫暖的懷抱中，將閉眼，卻又想起今日的事，又問：“那今日付昭說的事呢？你有沒有什麽看法？”
“開始有，但老師將我想問的都問了，付將軍分析得也確實有理。和闍攔截我們，看似只為洩憤報仇，其實並非如此，他一定是手中攥著九成的把握才敢出手，否則即便我們殺了他徒兒，他也不會貿然動手。關於和闍現在在精進丹藥功力的分析，也甚是有理。”
“我在思索應對之法……”見唐硯好不容易松開的眉頭又蹙了起來，蔣子淵又擡指去舒，道：“都不是大問題，老師不必憂心。天大的事明日再說，先好好休息。”
在蔣子淵和緩的調子中，唐硯松下神經，應了聲：“嗯。”
蔣子淵將燭火熄了，給唐硯拉了拉被子，在他耳側呢喃一句：“老師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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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絳羽那時正跟唐靖玩躲貓貓，正從房中往出跑，迎面見到了付昭。
“師父！！”唐絳羽大喊一聲，直接將躲貓貓忘腦後了，徑直往付昭身上竄，“你怎麽這麽久都不來啊！是不是都不想我。”
付昭揉著唐絳羽的後腦勺：“下來，讓師父看看瘦了沒有。”
唐絳羽跳下來轉了一圈：“瘦了嗎？沒有吧？我每天吃得可多呢。”
他說著圍著付昭走了一圈：“師父竟然沒給我帶吃的！就是沒想我！”
“這次來得急，是來跟你們老師談事情的，才沒帶，下次師父一定帶。”付昭道。
“那行吧，勉強原諒你了，”唐絳羽又掛在付昭身上，“師父，是軍營中事務多嗎？為什麽來得這麽少。從前你最忙的時候一周也要來一次啊，這都幾個月了，你才來。”
付昭心中酸澀，只是不停地揉唐絳羽的後腦勺。如今龍宮中的情況與以往不同了，唐硯的身體再無需他擔心，各族的事務也再無需他替唐硯分憂，他不能再如從前一樣來去自由，想見他們需得宮外求見才能得見……
不過這樣也好，蔣子淵的靈力被喚醒了，龍族的根基便穩了一些。有他陪在唐硯身側，唐硯也有了穩定的歸宿，不必再像從前那樣殫精竭慮，為維護萬族平衡寢食難安。
想到這付昭兀自舒展開眉頭——這些話他無法與不谙世事的唐絳羽一一細說，便只是揉著他的頭，緩聲道：“那邊是不是放假了？近日營中事務多，師父有些抽不開身，你閑下來想見師父了，就叫上小宋小李她們兩個，到營中去找我。”
“嗯。”唐絳羽拖長調子應。
唐靖從屋中跑出來，脆生生地大喊一聲：“抓到你了！絳羽哥哥！”
他跑到唐絳羽身邊，拉了拉唐絳羽，軟糯道：“絳羽哥哥，到靖兒藏了。”
付昭看著地上的小娃娃，撩了下衣袍，蹲下身，柔聲問他：“你叫什麽名字？”
唐靖怯生生地看著付昭，先是仰起頭看了看唐絳羽，拉住了唐絳羽的手指，才小聲道：“我叫唐靖，伯伯可以叫我靖兒。”
付昭心頭一軟，擡手揉了揉唐靖的頭。
打從他知道蔣子淵為了救唐靖將自己的心肺都掏了，他便明白再沒什麽能阻隔住蔣子淵和唐硯的情意了。過往之事他瞞了唐硯二十餘年，心中最歉疚的，便是唐硯那躺在玄冰宮中的弟弟。如今唐靖活過來了，他也寬心不少——並非是他對唐硯的歉疚少了，而是唐硯終於不再孑然一身。天地茫茫，往後的日子，唐硯再不會孤身一人立於寒風之中了。
“伯伯。”
這奶聲奶氣的聲音喚回了付昭的思緒，他目光柔和地看著唐靖，緩聲問：“怎麽了？靖兒。”
唐靖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付昭，小心地往付昭身旁挪了挪，擡起小手輕輕地摸付昭高挺的鼻梁，軟糯道：“伯伯長得好看。”
唐絳羽沒忍住笑——笑到一半又忽地意識到不對：“不是，你個沒良心的，我每天哄你吃哄你睡，怎麽沒聽你誇我一句好看啊！”
唐絳羽說著要將唐靖抱起來，唐靖放開唐絳羽的手轉身便跑，咯咯笑個不停。
付昭在這陪他們玩到了申時將了，到了用晚飯的時候，唐絳羽怎麽都沒留住他，只得抱著唐靖去送付昭。
到宮門口時，唐靖擺著小手道：“好看伯伯下次再來陪靖兒玩。”
“好。”付昭笑著應。
唐絳羽捏了下唐靖的小鼻子：“你沒良心。”
唐靖兩只小手捂著鼻子笑個不停。
那日夜裏，蔣子淵和唐硯正準備更衣休息，房門輕輕地響了兩聲。
“這麽晚了，誰？”唐硯問。
蔣子淵未用靈力感知，起身到門邊將門打開，見李書竹站在門外。
“抱歉子淵，這麽晚打擾你和老師，”李書竹急忙說了句，她看了一眼蔣子淵，拘謹地問：“你們…休息了嗎？”
“沒，進來說，書竹。”蔣子淵側身讓李書竹進屋子裏。
唐硯將衣服掛好，轉身見李書竹走了進來。他先去看李書竹身後的蔣子淵，對上了那茫然的目光——顯然蔣子淵也不知發生了什麽。
“書竹，怎……”
唐硯話說到一半，李書竹直接給他跪下了。
蔣子淵嚇了一跳，唐硯也不知為何，兩人趕緊去扶李書竹，李書竹卻不起來。
“有什麽事你起來說，”唐硯道，“這是幹什麽。”
李書竹只是搖頭，眼淚湧了出來。她仰著頭看唐硯，哽咽道：“老師，我從小在你身邊長大，你們一直待我好，從不介意我的身份，我心中始終清楚。我本不該再向你們提要求，但，但我……”
蔣子淵見李書竹不起，也跟著她半跪在地，不知所措地看著唐硯。
李書竹哭著叩首，道：“但我還是想求老師，不要再讓囹圄司的查殺隊殺害混血兒。”
一聽是這事兒，唐硯忙說：“這不是大事，你起來說，書竹。”
李書竹擡起頭，卻不起來，眼淚流了滿臉，哽咽道：“老師，混血兒真的沒有那麽壞的。混血兒確實天生靈力強盛，可龍族是正統族群，自古到今都是萬靈之長，混血兒都清楚這一點，加之他們族群小，凝不成大力量，一定不會為禍龍族統治的。如果，如果老師不放心，可以永遠不讓他們踏足四嫡。”
她眼睛通紅地看著唐硯，目光中盡是祈求：“但能不能，不要再將他們抓進地牢，不要再殺他們，混血兒什麽都不求，他們只要活著就滿足了。”
李書竹素來內斂含蓄，性格平和，在他們面前從未有過如此激動的情緒。蔣子淵不知所措，出於禮節，他不能貿然觸碰李書竹去扶她，便只得望向唐硯。
“你放心，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再允許查殺隊查殺混血兒。”唐硯道，“起來說。”
蔣子淵急忙點頭，說：“老師下午剛見了董尚元，告訴他不準再抓捕混血，你放心，以後混血不會再像之前一樣被抓進地牢。”
李書竹擦了下眼睛，看著身側的蔣子淵，蔣子淵篤定地點了點頭。
本以為李書竹要起來，蔣子淵剛動了下身子，見李書竹又叩首下去，他忙又跟著半跪了回去。
“書竹，你自小長在宮中，我們始終都是家人。今日你一跪再跪，是從來都把我當作外人嗎。”唐硯道。
李書竹跪起身不停地搖頭，淚水傾註，哽咽著道：“我想替他們……道謝。”
“一家人不言謝，起來。”唐硯道。
蔣子淵隔著衣袖扶了一下李書竹，小聲說：“謝什麽，你就是直接提要求，老師也會同意的。”
李書竹起身低著頭擦眼淚，蔣子淵安慰道：“快擦擦眼淚，回頭被宋大人知道你在這哭成這個樣子，我還要挨頓打。”
李書竹紅著眼睛，破涕而笑。
李書竹回去後，兩人更衣休息，蔣子淵攬著唐硯給他暖胃，緩聲說：“今晚早些睡，免得明早又被人打攪，睡不好。”
唐硯搖了搖頭，道：“剛剛書竹來，我想起了一些事情，之前未與你說。”
“什麽事？”
“你還記得在那邊時，我曾因那白色影子的出現，在你房中設下過結界嗎？”唐硯問。
“記得。”
“其實書竹也在你房中設過結界。書竹是混血，能跨越兩邊感知結界的異動，這件事我們都做不到，所以當時我才叫她在你房中設下幾道結界，以便感知那影子的動向。”
“嗯。”蔣子淵點了點頭，等著唐硯繼續說。
“但很奇怪，書竹說她從未感知到過結界異動。”唐硯道。
“從未？”蔣子淵問。
“對。我們都在那邊的時候，我能感知到它何時到了你房中，何時離開，但書竹卻從沒有任何感知。”
“老師覺得很蹊蹺？”蔣子淵問。
“嗯，”唐硯應，“按道理來說，即使那影子是混血兒，也不該能夠自由穿梭在書竹的結界中才對。”
“他靈力比書竹靈力強？”蔣子淵問。
“你靈力比我強，但你穿過我設的結界，我依然有感知。”
蔣子淵若有所思，“說起來，我也註意到一件事，不知老師有沒有註意到。”
“與書竹有關？”唐硯問。
“對，前幾日我們在囹圄司地牢讓小印記催眠宜辰，老師還記得嗎？”
“記得。”唐硯應完立刻反應過來——“小印記不怕宜辰？”
“對。如果說小印記是因操控它的人是混血，才害怕書竹，那它為何不怕宜辰？這件事我始終未想通，老師覺得呢？”
唐硯眉頭微蹙，片刻後搖了搖頭：“我也想不通，你問過小印記了嗎？”
“問過了，它說書竹身上的靈力與操控它那人十分相像，但宜辰卻不像，所以它不害怕。但我未想通書竹為何會與那人相像。”
見唐硯眉頭蹙得緊，蔣子淵擡手舒了舒，緩聲道：“好了不想了，沒有答案的問題暫時擱置，總能知道原因的。不早了，該休息了。”
唐硯也緩過神，看著滿目柔情的蔣子淵，應了聲：“嗯。”
他拉了拉被子，靠進蔣子淵溫暖的懷抱中，將閉眼，卻又想起今日的事，又問：“那今日付昭說的事呢？你有沒有什麽看法？”
“開始有，但老師將我想問的都問了，付將軍分析得也確實有理。和闍攔截我們，看似只為洩憤報仇，其實並非如此，他一定是手中攥著九成的把握才敢出手，否則即便我們殺了他徒兒，他也不會貿然動手。關於和闍現在在精進丹藥功力的分析，也甚是有理。”
“我在思索應對之法……”見唐硯好不容易松開的眉頭又蹙了起來，蔣子淵又擡指去舒，道：“都不是大問題，老師不必憂心。天大的事明日再說，先好好休息。”
在蔣子淵和緩的調子中，唐硯松下神經，應了聲：“嗯。”
蔣子淵將燭火熄了，給唐硯拉了拉被子，在他耳側呢喃一句：“老師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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