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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送湯 蘊玉垂眸,微微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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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送湯 蘊玉垂眸,微微抿唇……

蘊玉垂眸,微微抿唇:“妾願為娘娘赴湯蹈火,萬死不辭,更別說只是小小的一件衣裳。”

話落,儀妃滿意地勾勾唇,在棲梧和碧瀾的伺候下回內室換了衣物。

待碧瀾趾高氣揚地將臟了的衣物拿回來時,蘊玉依舊乖巧站在一側等著,唯一不同的,便是她身邊多了個青瓷藥碗,如今已然見了底。

將目光從藥碗上移開,碧瀾伸手把拎著的匣子遞給蘊玉:“有勞容才人。”

蘊玉瞧著她面上的得意,一時無言。

她真的很好奇,作踐她,碧瀾就這般高興麽?

蘊玉伸手從碧瀾手中接過匣子,轉身緩緩往浣衣局去。

許是蘊玉方才的眼神實在有些奇怪,碧瀾不自然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隨後回了內室中伺候。

只是碧瀾剛踏入內室,就見儀妃正端坐在妝臺前,在儀妃身後,棲梧不著痕跡地沖她搖搖頭。

見狀,碧瀾心中咯噔一下,連忙小步上前行禮:“娘娘...”

話未說完,便被儀妃溫聲打斷:“蘊玉可有哪裏得罪你?”

這?碧瀾怔然擡眸,對上儀妃的目光。

“還是你覺得...”儀妃紅唇輕勾:“你覺得當初本宮應該選你去伺候聖上?”

聞言,碧瀾連忙跪下,重重叩了好幾個頭。

她自小跟著儀妃,對儀妃的脾性最是清楚,眼下只怕是動了大怒。

來不及思索,碧瀾仰頭辯解道:“請娘娘明鑒,奴婢對娘娘忠心耿耿,怎敢對聖上有半分肖想之意,只是...只是...”

碧瀾唇瓣幾次開合,始終未將話說完。

見她結結巴巴,儀妃目光愈冷,居高臨下地睨著碧瀾。

察覺到儀妃的目光,碧瀾心下一沈,當即道:“奴婢不過是覺得她不配!”

這個“她”指的是誰眾人皆心知肚明。

“不配?”儀妃冷笑一聲,朝碧瀾正色道:“那你覺得誰配?”

碧瀾咬唇:“總歸...總歸不該是出身這般差的賤婢!”

說到此處,她性子也上來了,想著便是要被儀妃責罰也要先說個痛快。

當即仰頭倔強道:“娘娘身份何等尊貴,便是借腹生子,那孩子總歸是要養在娘娘跟前兒的。”

“蘊玉出身卑賤,身上更是一股子小家子氣,等到日後,她產下的孩子身上流著一半這樣的骨血,如何配養在娘娘身邊。”

儀妃紅唇驚得微張,她沒想到竟是這樣的原因,說來說去,碧瀾也是為她考慮。

思及此,儀妃心中不禁軟了幾分,只是碧瀾愚蠢,她卻不能放縱下去。

儀妃微微扭頭,垂眸望著碧瀾,冷笑道:“她卑賤不配孕育子嗣,這宮中出身高貴的多了。”

“待她們產下子嗣,本宮倒是想要,可聖上能給麽?”

“她們背後的母家能忍住不吭聲麽?”

見碧瀾怔住,儀妃收回目光,落在銅鏡中的嬌顏上:“像蘊玉這般的,待生下孩子,叫她病逝即可,自然無人會追究。”

“那孩子從出生便養在本宮身旁,往後同親生的又有何異?”

碧瀾聽後有些失神,儀妃也不著急,靜靜等著她想通。

良久,才聽得碧瀾低聲道:“奴婢知錯,還請娘娘責罰。”

“你啊。”儀妃輕嘆一聲:“你和棲梧都是我從家中帶來的,對我最是忠心,我又怎會罰你,只是蘊玉眼下對本宮還有用,你不要意氣用事,到時壞了本宮的事。”

碧瀾點點頭,面上露出幾分知錯的意味,儀妃這才虛扶一把,低聲安撫她幾句。

另一頭,蘊玉也到了浣衣局前。

她如今身份不同,浣衣局人人見了她,無一不是恭敬行禮問安。

“奴婢給容良人請安,良人萬福金安。”一名宮女路過,恭敬朝蘊玉一禮。

蘊玉擡眸,溫聲道:“景文,你可知嬤嬤在何處?”

這個嬤嬤,指的自然是白嬤嬤。

景文曲了曲膝,恭敬道:“回小主,嬤嬤方才巡視完,眼下應是在屋裏歇息。”

蘊玉“嗯”了一聲,謝道:“有勞。”

說罷,便邁開步子往白嬤嬤的方向去。

她前腳剛走,後腳便有一宮人從隱蔽處出來,加快腳步趕上景文,皺眉道:“你同她那般客氣做什麽?”

景文詫異挑眉:“客氣?她如今是才人主子,咱們做奴婢的,怎麽襯得上同她客氣。”

雨茜撇撇嘴,不屑道:“什麽主子,不過也才是個才人的位分罷了。”

“更何況,那日晚上,你是沒看到,要不是我們去的及時,那莫興甘...”

“雨茜!“景文微微提高了音量,朝四周看了看,見周圍無人才堪堪放心,不悅道:“編排主子的話你也敢說!”

“這等沒影兒的事兒,往後可莫要再提了,小心惹禍上身。”

說罷,景文便加快腳步急匆匆走了。

見她逃命似的離開,雨茜從鼻中輕哼一聲,廢物!真是沒用!

另一邊,蘊玉熟門熟路地到了白嬤嬤門前,伸手想要叩門,指尖將要觸及房門時卻又忽然收回。

還不待她下定決心,便聽裏頭傳來白嬤嬤的聲音:“是誰在外頭?”

聞言,蘊玉伸手將門推開,站在門口處,訥訥沖著房中人道:“嬤嬤。”

白嬤嬤先是一怔,隨即驟然扭頭,唇瓣一抿,眼中便盈出淚花來:“蘊玉!”

她幾乎是立刻從椅子上起身,急步朝蘊玉走來。

見她如此,蘊玉只覺喉中酸澀不看,只能努力睜大眼睛,才不叫淚水滑落下來。

至上首坐下後,白嬤嬤伸出手想要拉蘊玉,只是布滿繭子的手懸在蘊玉腕上半寸,終究沒敢觸碰那金線滾邊的廣袖。

見狀,蘊玉一把將白嬤嬤的手握住,哽咽道:“嬤嬤可是不認蘊玉了?”

白嬤嬤聲音一顫,覆又想起還未給蘊玉行禮,又要站起身來。

卻見蘊玉睫毛一顫,晶瑩的淚珠瞬間滑落眼眶:“嬤嬤當真是不認我了。”

說罷,她狠狠撇過頭去,不再看白嬤嬤。

白嬤嬤哪裏舍得她傷心,一手握住蘊玉纖手道:“蘊玉,我的好蘊玉。”

“瘦了。”白嬤嬤喉頭滾動,一雙渾濁的雙目盈滿淚水。

“我聽她們說,你前些日子不好,可是真的?”

蘊玉搖搖頭:“過去了,都過去了。”

先前蘊玉日日待在浣衣局,白嬤嬤只多偏疼她些。

可這一連一月多未見,到底是從小養在跟前兒的孩子,叫白嬤嬤真是吃不香睡不著,整日記掛著她。

眼下好容易相見,白嬤嬤自然是怎麽看也看不夠。

待絮絮叨叨說了好一陣話,白嬤嬤才問道:“你如今是才人主子,怎得也親自來浣衣局?”

浣衣局這種地方,便是最末等的良人也不會踏足。

白嬤嬤話音未落,蘊玉連忙站起身,整個人往下狠狠一跪,撲在白嬤嬤身前道:“還請嬤嬤救我!”

她盈盈擡眸,一張小臉滿是淚水,叫人心疼極了。

白嬤嬤心頭一驚,雙手扶住她雙肩,道:“好孩子,這是怎麽了?”

“可是...可是儀妃?”

蘊玉苦澀一笑,將這些日子以來受的苦楚一一說了。

白嬤嬤聽後沈默良久,終是嘆了口氣,一手輕撫蘊玉發絲:“說罷,要嬤嬤如何幫你。”

“嬤嬤應了?”蘊玉擡眸。

白嬤嬤慈愛一笑:“老身這輩子,只得你這麽半個女兒,嬤嬤我活到這個年紀,也算是值了,還有什麽不能應的。”

蘊玉只覺鼻尖一堵,酸澀地驚人,悶悶道:“嬤嬤別說這樣的話,待我再有本事一些,定要要給嬤嬤養老。”

“好,好孩子。”白嬤嬤揉了揉蘊玉的發頂。

從白嬤嬤房中出來時,蘊玉眼尾依舊泛著濃濃的緋色。

她一路從浣衣局回到昭月宮西側殿,腦中止不住思索,如今最要緊的兩件大事既已有了眉目,便該想想如何叫裴玄祁記起自己了。

眼下這段時間,宮中最受寵的,莫過於琪婕妤。

只可惜,還沒等蘊玉思慮周全,禦前便傳來消息,令儀梅二妃籌備選秀之事。

此話一出,整個後宮便炸了鍋,才過去一個容才人,又來了個琪婕妤。

好容易見著琪婕妤要冷下來了,卻又鬧出個選秀。

蘊玉聽聞後倒還算沈得住氣,因為總歸有人比她更先沈不住氣。

果然,當日晚膳時分,就見碧瀾端著盞玫瑰牛乳茶到了西側殿,冷聲道:“娘娘的吩咐,令你將這茶給聖上送去。”

蘊玉明白,送茶是假,借此機會見到裴玄祁才是真。

不過儀妃這一出倒是與她心中籌謀相契,蘊玉一口應了下來,帶著藏珠便朝乾盛殿去。

乾盛殿外,依舊是江塵當差。

蘊玉攜著藏珠走至跟前兒時,沖著江塵一禮,被他不著痕跡地躲開:“才人這是做什麽,真是折煞奴才了。”

他在裴玄祁身邊當差這麽些年,幾乎只是掃了一眼藏珠手上的食盒,便明白蘊玉是個什麽打算。

蘊玉微微一笑,溫聲道:“前些日子我身處病中,也不曾來向聖上謝恩。”

“今兒個總算能起得來身,特意做了聖上愛喝的玫瑰牛乳茶,可否勞煩大監替我送進去。”

“這...”江塵面露難色,意有所指地覷了一眼燈火通明的乾盛殿,頗為遺憾道:“小主來的不巧了,這琪婕妤,剛剛才進去呢。”

言下之意,便是裴玄祁今兒個怕是沒空見蘊玉了。

得了口信,蘊玉也不糾纏,只微微垂了眸,沖著江塵一禮便要離開。

她這般識趣,倒叫江塵心中生出幾分好感。

只是蘊玉正要轉身之時,忽然聽聞一聲熟悉的嗓音,道:“發生何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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