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覆位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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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覆位之夜
“陛下！你……”
“去，趕緊去找太醫，他、要不行了…”
崔令焱看著那穿出來血淋淋的箭頭，眼神黯了黯：“陛下，將他給我吧。”
楚天闊將人收押下去後也站在一旁，對崔令焱輕輕搖了搖頭。
秦化祿咳出了血，我顫抖著替他抹掉，終於知道無力回天，只好忍著悲痛鎮定問：“可還有未了的心願？”
“不…曾。陛下，我、我無憾…了。”
我的淚水幾乎要破眶而出：“你、你到底是誰？”
“臣是，先帝…留給你的，最後、一個……出鞘。”這話被他艱難地說完，然後就閉上眼了。
先帝、先帝，是他老人家的親兵啊。
“陛下，那支箭傷到他的心臟了，放下他吧。”崔令焱安撫著，將秦化祿接了過去。
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麽一直在幫我了，他是潛伏在太後身邊的棋子。我看到太後和李韜光的事沒被發現；不知如何應對逼婚之事他提過醒；有危險時會來保護我。
而我一直都以為他只是個普通的秦氏家奴……
我被楚天闊扶起來，再不忍心看秦化祿一眼，跟著去救出了剩餘的臣子。
我這一晚幾乎不怎麽說話，騎上馬在宮中穿行，逆軍和自己人都知道天子還活著，後面不用怎麽打，逆軍已無頭目，都拋盔卸甲地跪下投降了。
“傳我口令！將叛軍押至大理寺和京兆府，天亮前所有將士集合到宣政殿中門，等候陛下旨意！”
崔令焱對著旁邊的兩個傳信小兵說完，又憂心忡忡地看向我：“宮亂已平，陛下，您下去看看傷吧。”
“不用了，都是皮外傷。”我拂了他的好意，問：“嚴濟方伏誅了麽？”
“在嚴府，被咱們的人扣著了。”楚天闊回答。
我眼裏泛寒：“朕去一趟，你們不要跟來。”
楚天闊剛說了個“主”字，我就調整馬頭，飛奔出了宮外。有些事，是時候該有個了斷了。
嚴府上下已經亂套，比皇宮更甚，仆人在看守下瑟瑟發抖，帶刀的將士看到我，無不恭謹地行軍禮。我手無寸鐵，卻讓人感受到壓抑的憤怒，正準備進去，身後忽傳馬蹄聲。
“陛下！”
我扭頭看了一眼：“不是讓你別跟來嗎。”
崔令焱繃著的臉小心翼翼地松了：“我不放心您。”
我踏步進了嚴府，不再顧他。
主院有將士在守著，我看到了被反綁雙手跪坐在地的嚴濟方，他十分狼狽，面上全是灰痕，我就站在門口，輕聲道：“解開他。”
將士抽刀，一下切斷了繩索。
嚴濟方站起來時有些踉蹌，但沒有人會扶。他慢騰騰地挪到昔日輝煌無比的太師椅上，與我相對：“陛下能全須全尾地過來，說明…是我敗了。”
“你夥同李藏鋒通敵叛國造反，可謂是罪大惡極，不止你要死，你嚴氏一族，朕也要誅夷殆盡。”
“唉，都到這個地步了，我無所謂。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兒。”
身後的崔令焱突然打了個手勢，屋裏的將士全都出去了。
“你做這一切，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從哪看得出是為了李虹滿？他既不受，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為他。”
嚴濟方蒼老的面孔疲憊而無奈：“愛子女，則為之計深遠。我從九年前就開始為他布局，逼李藏綿立嵩蘭為後，提高虹滿的身份；又讓胞弟與官員商會搭線，造賣私鹽，盈利養兵；鼓動李藏鋒與我一起起事，增強聲勢。一切都很好，我幾乎找不出缺漏。可惜了，那孩子是個不爭氣的。”
我死死地盯著他，看不出那張老臉有一絲愧色，心裏愈加惡心：“是你害了他，以愛之名。你說沒有缺漏，可曾想過他接不接受弒父屠弟，人的感情不是一張紙，燒了就沒了，你這樣冷血刻薄的人永遠都不會懂。”
“是嗎？不懂就不懂吧。”
嚴濟方端起桌上尚還完好的茶，用茶蓋撥開葉子喝了些，又看向我道：“你是李藏綿的兒子，卻不似他仁情；虹滿是我的孩子，卻學了他的柔情，當真不可理喻。”
“我這輩子就這樣了，明優兩兄弟，顯德和我經商的兩個兒子，都為了這事拿出了所有，我該滿足了。這輩子國賊、國公都是我，為了嵩蘭，為了我兒，就轟轟烈烈這一次，雖敗…猶榮。”
我涼涼地笑了：“猶榮？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被送進宮中，嘴上說著為了大計才不得不遵從父命；唯一參政的兒子不但不幫你，還遠上西北置身事外。”
“而李虹滿…他同我說過，從未承認過你是他父親，他叫的一直是父皇，先帝才是他父親。你引以為傲的身份和起事，不被人承認，更不被人支持。相反，失去了親人和愛人，還被永遠釘在恥辱柱上，生生世世、不得翻身！”
“豎子！”嚴濟方臉色發青：“你想讓我死不瞑目嗎？本想著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看來，是沒有這個必要了。”
我袖子裏的手緊了緊，看著他嘴唇一開一合。
“我與李藏綿是至交好友，自…事情發生後，我單方面與他絕裂，不過，他一直在彌補我，甚至有些不利於你的事他也同意過。”
“但…他終究是你父皇啊，知道麽？為何你先動手的那晚先帝就駕崩了？呵呵，因為他是在救你。事發後他以為你真的殺了虹滿，擔心我一怒之下提早出手，而那時你毫無羽翼，他也病入膏肓，所以他以死為你謝罪，可我也不是因為他才容忍你的。”
“當時我還想拉攏李藏鋒，虹滿也僅是假死，準備並不周全，所以不會貿然對你出手。這些事告訴你，只是想說，你父皇其實不用死那麽早的，他呀，是關心、則、亂。”
“你…”我聽完全部，心臟痛得絞了起來，眩暈的幾秒間倒退了幾步，一雙有力的手及時扶住了我。
我勉強站直，手指發顫地指著他：“你當真卑、鄙！可這又換來了什麽？我告訴你吧！李虹滿為了自證身份，現在…或許在大夏的宗廟裏了，他要、自謝於天下，自謝於我李氏的列祖列宗！”
“這樣，他李虹滿才不是你這等腌臜貨色的兒子，而是先帝親封的誠王，是朕的皇兄！也只有李氏血脈，才有資格入廟，李虹滿以命相抵，只為換來這身血脈！你給他的，只是一身軀體，那身決然的魂魄是他自己得來的！你不配當他的父親，也沒資格！”
背後的人輕撫著替我順氣，而嚴濟方聽完這一出，竟是一口黑血噴了出來，不止如此，他臉色還肉眼可見地變黑，分明是——中毒的跡象！
我看著倒在一邊的茶盞，心下了然，對著他說了最後一句：“你害死了那麽多人，攪得天下動蕩不安，竟、竟連…受審的勇氣都沒有，你這一生，當真是自私又懦弱！”
他雙手捂脖，驚恐又不甘地吐著血，倒在了狼藉一片的地上，口裏嗚嗚咒罵著我離開的背影。
“能歇會嗎？陛下，陛下！您還要去哪？別折騰了！”
我翻身上了馬：“不用你跟著！”
“我擔心你！你…臉色很白。”
我一甩馬鞭，又沖回了宮裏，一直到皇宮後山的高階才停下。
身後傳來一聲嘹亮的馬鳴，是甩不掉的崔令焱。
宗廟建在半山腰，我焦急著心開始上去。崔令焱沈默著一步跟著一步，時不時地出手托我一把。
終於，爬了幾十分鐘後到了，宗廟門口有兩位老宮人，他們波瀾不驚地向我彎腰，在半山腰搓磨半生的心早已安祥，為我打開大廟厚重高大的殿門，再無其他舉動。
我反手按住了身後人的胸膛，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懇求：“你不要跟著了。”
硬實的胸膛起伏不定，他卻是淡聲應了個好。
我松開手，踮腳幾次…進了宗廟，門在後面緩緩合上了，發出一陣沈悶的回響。
殿上空蕩蕩，只有面前的高臺供著李氏皇族的牌位，香燭長長地一字排開，約莫有一千支，燭光在這裏明艷地消磨。
餘光早就瞟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背對我跪在高臺下。我移動著酸麻的腿，緩緩靠近了他。
垂下的頭顱看不到臉，只有平日束得光鮮的頭發散在旁側，他雙手撐著劍，從脖裏刺穿，一截凝著血的刀尖露在後脖，血溢入錦銹金絲的紫袍上，加厚了紫的底色。又蜿蜒地流下臺階，像再也說不出口的話。
歷任祖宗在上，我不能說什麽話，只是無端又想起今天他對我說的話——不要想他。
他也不知道今早是永別，隨口說的最後一句，就成了這麽多天廝磨與交心的遺言…
這時，我才低下頭來，對著那道背影，無聲流了很久的淚。
出去後，大亂幸存下來的臣子們竟都在兩側等著了，天空已經泛青，遠處有幾縷游絲的灰雲，這種似明似暗的顏色看著每個人都像一場夢，我一時竟有些想哭。
忽然他們之中有人喊了我，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見著我的松釋。
“陛下”
“陛下…”
“天亮了，陛下。”
五臟六腑在這聲音中歸位，全身生出一種遲頓的痛，我終於開了口，聲音很鄭重，帶著點哭過的沙啞：“李虹滿已死，著禮部按親王規格，厚葬。”
禮部尚書或許是沒了，只有六部中的侯靖巖出列回應。
我想，沒關系的，一切都沒關系的。
沒了的人，後面會有人頂上，支離破碎的朝堂，就等著百廢俱興。
誤會的老人，失去的感情，殉國的魂靈，永遠刻在了我的骨骼裏，待我化成泥，他們又是一簇爭芳的燦爛錦銹。
“眾卿隨朕回宮，前往宣政殿聽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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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化祿咳出了血，我顫抖著替他抹掉，終於知道無力回天，只好忍著悲痛鎮定問：“可還有未了的心願？”
“不…曾。陛下，我、我無憾…了。”
我的淚水幾乎要破眶而出：“你、你到底是誰？”
“臣是，先帝…留給你的，最後、一個……出鞘。”這話被他艱難地說完，然後就閉上眼了。
先帝、先帝，是他老人家的親兵啊。
“陛下，那支箭傷到他的心臟了，放下他吧。”崔令焱安撫著，將秦化祿接了過去。
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麽一直在幫我了，他是潛伏在太後身邊的棋子。我看到太後和李韜光的事沒被發現；不知如何應對逼婚之事他提過醒；有危險時會來保護我。
而我一直都以為他只是個普通的秦氏家奴……
我被楚天闊扶起來，再不忍心看秦化祿一眼，跟著去救出了剩餘的臣子。
我這一晚幾乎不怎麽說話，騎上馬在宮中穿行，逆軍和自己人都知道天子還活著，後面不用怎麽打，逆軍已無頭目，都拋盔卸甲地跪下投降了。
“傳我口令！將叛軍押至大理寺和京兆府，天亮前所有將士集合到宣政殿中門，等候陛下旨意！”
崔令焱對著旁邊的兩個傳信小兵說完，又憂心忡忡地看向我：“宮亂已平，陛下，您下去看看傷吧。”
“不用了，都是皮外傷。”我拂了他的好意，問：“嚴濟方伏誅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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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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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踏步進了嚴府，不再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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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士抽刀，一下切斷了繩索。
嚴濟方站起來時有些踉蹌，但沒有人會扶。他慢騰騰地挪到昔日輝煌無比的太師椅上，與我相對：“陛下能全須全尾地過來，說明…是我敗了。”
“你夥同李藏鋒通敵叛國造反，可謂是罪大惡極，不止你要死，你嚴氏一族，朕也要誅夷殆盡。”
“唉，都到這個地步了，我無所謂。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兒。”
身後的崔令焱突然打了個手勢，屋裏的將士全都出去了。
“你做這一切，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從哪看得出是為了李虹滿？他既不受，就知道你不是真心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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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不懂就不懂吧。”
嚴濟方端起桌上尚還完好的茶，用茶蓋撥開葉子喝了些，又看向我道：“你是李藏綿的兒子，卻不似他仁情；虹滿是我的孩子，卻學了他的柔情，當真不可理喻。”
“我這輩子就這樣了，明優兩兄弟，顯德和我經商的兩個兒子，都為了這事拿出了所有，我該滿足了。這輩子國賊、國公都是我，為了嵩蘭，為了我兒，就轟轟烈烈這一次，雖敗…猶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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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虹滿…他同我說過，從未承認過你是他父親，他叫的一直是父皇，先帝才是他父親。你引以為傲的身份和起事，不被人承認，更不被人支持。相反，失去了親人和愛人，還被永遠釘在恥辱柱上，生生世世、不得翻身！”
“豎子！”嚴濟方臉色發青：“你想讓我死不瞑目嗎？本想著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看來，是沒有這個必要了。”
我袖子裏的手緊了緊，看著他嘴唇一開一合。
“我與李藏綿是至交好友，自…事情發生後，我單方面與他絕裂，不過，他一直在彌補我，甚至有些不利於你的事他也同意過。”
“但…他終究是你父皇啊，知道麽？為何你先動手的那晚先帝就駕崩了？呵呵，因為他是在救你。事發後他以為你真的殺了虹滿，擔心我一怒之下提早出手，而那時你毫無羽翼，他也病入膏肓，所以他以死為你謝罪，可我也不是因為他才容忍你的。”
“當時我還想拉攏李藏鋒，虹滿也僅是假死，準備並不周全，所以不會貿然對你出手。這些事告訴你，只是想說，你父皇其實不用死那麽早的，他呀，是關心、則、亂。”
“你…”我聽完全部，心臟痛得絞了起來，眩暈的幾秒間倒退了幾步，一雙有力的手及時扶住了我。
我勉強站直，手指發顫地指著他：“你當真卑、鄙！可這又換來了什麽？我告訴你吧！李虹滿為了自證身份，現在…或許在大夏的宗廟裏了，他要、自謝於天下，自謝於我李氏的列祖列宗！”
“這樣，他李虹滿才不是你這等腌臜貨色的兒子，而是先帝親封的誠王，是朕的皇兄！也只有李氏血脈，才有資格入廟，李虹滿以命相抵，只為換來這身血脈！你給他的，只是一身軀體，那身決然的魂魄是他自己得來的！你不配當他的父親，也沒資格！”
背後的人輕撫著替我順氣，而嚴濟方聽完這一出，竟是一口黑血噴了出來，不止如此，他臉色還肉眼可見地變黑，分明是——中毒的跡象！
我看著倒在一邊的茶盞，心下了然，對著他說了最後一句：“你害死了那麽多人，攪得天下動蕩不安，竟、竟連…受審的勇氣都沒有，你這一生，當真是自私又懦弱！”
他雙手捂脖，驚恐又不甘地吐著血，倒在了狼藉一片的地上，口裏嗚嗚咒罵著我離開的背影。
“能歇會嗎？陛下，陛下！您還要去哪？別折騰了！”
我翻身上了馬：“不用你跟著！”
“我擔心你！你…臉色很白。”
我一甩馬鞭，又沖回了宮裏，一直到皇宮後山的高階才停下。
身後傳來一聲嘹亮的馬鳴，是甩不掉的崔令焱。
宗廟建在半山腰，我焦急著心開始上去。崔令焱沈默著一步跟著一步，時不時地出手托我一把。
終於，爬了幾十分鐘後到了，宗廟門口有兩位老宮人，他們波瀾不驚地向我彎腰，在半山腰搓磨半生的心早已安祥，為我打開大廟厚重高大的殿門，再無其他舉動。
我反手按住了身後人的胸膛，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懇求：“你不要跟著了。”
硬實的胸膛起伏不定，他卻是淡聲應了個好。
我松開手，踮腳幾次…進了宗廟，門在後面緩緩合上了，發出一陣沈悶的回響。
殿上空蕩蕩，只有面前的高臺供著李氏皇族的牌位，香燭長長地一字排開，約莫有一千支，燭光在這裏明艷地消磨。
餘光早就瞟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背對我跪在高臺下。我移動著酸麻的腿，緩緩靠近了他。
垂下的頭顱看不到臉，只有平日束得光鮮的頭發散在旁側，他雙手撐著劍，從脖裏刺穿，一截凝著血的刀尖露在後脖，血溢入錦銹金絲的紫袍上，加厚了紫的底色。又蜿蜒地流下臺階，像再也說不出口的話。
歷任祖宗在上，我不能說什麽話，只是無端又想起今天他對我說的話——不要想他。
他也不知道今早是永別，隨口說的最後一句，就成了這麽多天廝磨與交心的遺言…
這時，我才低下頭來，對著那道背影，無聲流了很久的淚。
出去後，大亂幸存下來的臣子們竟都在兩側等著了，天空已經泛青，遠處有幾縷游絲的灰雲，這種似明似暗的顏色看著每個人都像一場夢，我一時竟有些想哭。
忽然他們之中有人喊了我，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見著我的松釋。
“陛下”
“陛下…”
“天亮了，陛下。”
五臟六腑在這聲音中歸位，全身生出一種遲頓的痛，我終於開了口，聲音很鄭重，帶著點哭過的沙啞：“李虹滿已死，著禮部按親王規格，厚葬。”
禮部尚書或許是沒了，只有六部中的侯靖巖出列回應。
我想，沒關系的，一切都沒關系的。
沒了的人，後面會有人頂上，支離破碎的朝堂，就等著百廢俱興。
誤會的老人，失去的感情，殉國的魂靈，永遠刻在了我的骨骼裏，待我化成泥，他們又是一簇爭芳的燦爛錦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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