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叔侄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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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叔侄對峙
“陛下，不要啊！”
有人想伸手搶過刀身，被李延澤輕輕擋住了。
這些剩臣們滿身的傷和血，護不了主，但盡得了忠。其他人見狀，紛紛垂下頭嗚咽。
“爾等兩次欺君，罪孽深重。朕死，你們做好為我大夏陪葬的準備吧。”
說完，劍被李延澤架到脖上，手腕狠然用力，鮮血頃刻從上傾斜而下。
天子的血，紅得灼目。
淅淅瀝瀝，淋在了臣子的衣袍上和百年國祚的厚磚下。
“陛下！”
李延澤再也支撐不住，平生第一次慢慢垂下了頭顱，氣息也漸漸消散。
紅遍了的劍“當啷”一聲，掉到了地上。
天子劍，只染了天子血。
李延澤的最後一眼，是慌亂悲措的臣子；吃驚怔神的、隨後變得欣喜若狂的逆賊；再遠一點的李虹滿卻是看不清了，眼前已經黑了。
他應該滿意了，我把位子給他了。
李延澤死前這樣想到。
我在夢裏意識也很清醒，這應該是李虹滿第二次造反，逼得李延澤自刎宮門的那一次。
醒來後我摸了摸脖頸，被刀身割開的涼意讓我起了一身冷汗，這觸感也太過真實了。
結合現在的李虹滿來看，上一世他應該是不想殺我，但他做不了這個主。
我覺得這夢還沒完，但已經醒了，不能再睡下去，也不知什麽時辰了。
起床收拾好自己，問了一下宮人，竟已到了下午。
春光洋洋灑灑在門外，我正想出去，巧得是李藏鋒正迎面而來。
我倆相看兩厭地對峙了一會兒，他突然道：“帶他走！”
他身後的人就要闖進來，被守在門口的侍衛攔下了。
李藏鋒眼神一凜：“你們什麽意思？”
侍衛一板一眼道：“殿下有令，除非陛下自願，否則誰也不能帶他離開這個門。”
“好一個李虹滿，我是他叔叔，竟敢防我至此！你們以為護著他有什麽好處嗎？姓崔的趕回京城了，到時候你們都得死！”
侍衛漠然的聽著，攔著的手絲毫不退。
“讓開，我要帶他走！”
李藏鋒前不久被李虹滿落了面子，現今又被小小侍衛弄得下不來臺，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大名鼎鼎的希王了。
他怒極而笑，抽出刀抵上面前擋他的侍衛：“你們這些狗倒是忠心，可惜跟錯了主，我數到三——”
“你有完沒完？”
我終於不耐煩地出聲：“堂堂一個藩王，對著侍衛拿喬，真是長臉！”
李藏鋒狠狠推了一把侍衛：“我叫他油鹽不進嗎？你沒有資格教訓我，自己出來，或者我進去！”
“我為何要跟你走？就因為你吠得大聲？”
“你！陛下想吃點苦頭，也不是不行。”
他狠戾地盯著我，身後的人也隨之抽刀，局勢一觸即發。
今日的事不能善了，我朝遠處看了看，心慢慢地往下沈，沈靜撥開護著我的侍衛：“叔叔也只有以多欺少的本事了。”
“我的本事多著呢，就是不知道你有多少時日夠看。”
他陰陽著刺我一句，帶著我走了。
餘暉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極了坎坷的前路。
落到李藏鋒手中，我才有點像囚犯的樣子，他將我押到了一間陰僻的屋子，揮退手下人出去後，才面色不善地繞在我身邊踱步。
“你知道，姓崔的帶著大軍過了丹州嗎？”
我勾來一張椅子，穩穩地坐下了：“你就是怕這個，才扣我為質的？”
“多一個保命底牌沒什麽不好。只是讓我寒心，這一切都不如我願。李虹滿就是條白眼狼，處處與我不對付，處處與我作對，不肯殺李鴻鈞，也不肯名正言順地取代你，那就是個扶不上墻的爛泥！”
“蠢的是你們，殺了李鴻鈞，你們死得更快，葬送祖宗的基業，我看你們下去後怎麽交代。”
“住口！”他猛地停下來，指著我恨聲道：“你以為我為什麽要反你？”
我毫無波瀾地看著他：“是啊，好端端的，為什麽反我？”
“就只為爭一口氣，一口氣！我父皇高宗皇帝，明明更看好我，更喜歡我，就因為李藏綿是長子，仁厚又待人親切，在朝中博了個好名聲，所以他們不願意廢嫡長而立幼！”
“可我呢，我比李藏綿著哪了！父皇走時還牽著我的手說，可憐你了，要是出來的早點，我就選擇你了。後來，他封了我希王，寄予希望的那個希，你能明白嗎？”
“他們都不看好我，認為我性烈少德，以至於難承大業，所以選擇了李藏綿，可他又有什麽好的？優柔寡斷、易聽讒言、無所作為！他憑什麽能得到正統，憑什麽就比我好、比我更勝一籌了！我真是—恨死這個大哥了！”
他提著劍，將小案硬生生削去一角仍不消怒火，又伸手攥著我衣領提到面前，面目十分猙獰：“你看看，你長的多像他！這眉眼、臉型，我一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年輕時的他，人人都說他無一樣不好，就連我喜歡的女人最後也嫁給了他！”
“他好像生來就是為了奪走我的一切，至高無上的皇權，稱讚與羨慕，心愛的女人…統統都是他的！旁的我都不要，只有你母妃，你娘……”
我目光愕然：“你說…什麽？”
“乖侄兒。”他眼裏帶著血絲：“我喜歡你娘，俞憫青是我唯一心動過的女人。”
我由驚轉怒，大斥道：“荒唐！”
“是吧，旁人一聽都是說荒唐，小叔子愛上嫂子，怎麽會不荒唐呢！”
他怨聲道：“可誰知當年，我與憫青郎才女貌、眉目有情，都是你父親出現了，才毀了我們，毀了我！所以我才要覆仇，有嚴濟方的幫襯，我為何還要做低伏小？我若不反，十幾年後我就抑郁而終，像一捧沙一樣，風一吹什麽都沒了，世人想起我，也只是藩外的希王，而不是翻身為主的李藏鋒！”
“別想了！”我冷冷地潑他一盆冰水：“崔令焱一旦回到，你們都要死！不會有誰想起你是希王李藏鋒；有的，只是欺君罔上、為虎作倀的國賊！”
“牙尖嘴利。”他將我推回椅子上：“你的兄長與你爭奪帝位，害你群臣死傷不計，囚你不得自由，你就不恨他嗎，就不說他是國賊嗎？”
我慢慢地笑了：“我不像你，他若有能力當好這個皇帝，我給他便是；我不喜歡像個小人一樣，只會含恨嫉妒別人。”
李藏鋒陰惻地抽了抽嘴角，伸手幫我擼平衣領，突然他往下一看，有些變形的領子下是紅痕點點，好不狼藉。
我心頭一驚，正想拍開他，那雙常年習武的手卻擰住了我，然後才一把火地扯開衣襟。
“!“他眼裏驚駭夾著嫌惡，指著問：“你方才說我荒唐，那這是什麽？”
我粗重地呼著氣，不答他。
“誰能近得了你的身？這幾日你跟…跟李虹滿…在一起？你們兄弟，兄弟！”
“叔叔言重了。”我鐵青著臉：“我不過一階下囚，不用你關心我的私事。”
“混帳！”他給了我一巴掌，嘶聲道：“你好歹有憫青一半血脈，怎敢…如此不自愛！你娘沒了，我就代她管教你！”
我被他這話惡心得不行，忍不住罵了他一句。
他用力掐著我的臉，靠近了些：“你說什麽？”
我用力拔動牙關：“你、不配！”
“你，再說一遍！”
我摸索著抓到他的手，在他眼皮底下咬了上去！
他眼裏的陰寒越來越重，我知道他是真的想殺死我了。
這時，門被人一腳踹開，是李虹滿！
李藏鋒放開了我，轉身道：“你還敢來？”
李虹滿的目光留在我身上，臉色寒霜似鐵：“你打了他？”
“不該打嗎？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事！”李藏鋒對著後面的人吼了一句:“都給我滾出去！”
“這是我們的家事，都出去。”
後面的人紛紛退出去了。
“好侄兒，我倒要問你，他身上的痕跡…是不是…”
“既猜到了，問什麽問？只不過你不該動他！”
李藏鋒額頭的青筋突突爆起：“怪不得、進宮那天你非要親自囚著他，我以為你們是兄弟多仇，想不到是…兄弟相悖！簡直是畜生中的畜生，惡心！”
“我們沒有，嚴濟方沒和你說嗎？”李虹滿擰著眉頭不耐道：“你就是為這事打的他？”
李藏鋒一臉莫名：“說什麽？這事還不該打？我好歹是他親叔叔，子不教，父之過，你也該打！”
我旁觀了一會兒，突然皺著眉，往旁邊吐了口血沫。
李虹滿一下就動了，提著劍劃拉了李藏鋒的胳膊一刀。
“混賬！你是要內訌嗎？”
“你敢從神龍殿搶人，就是觸我底線！”
李藏鋒自知理虧，但胳膊上的傷讓他難以忍氣吞聲，要不是顧及嚴濟方，他早就動手削李虹滿了。
“不打就閉嘴！”我突然沖著他們罵了一句，又坦蕩地從兩人中間穿過：“叔叔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該消氣了吧？我先走了。”
“你…”李藏鋒還想阻攔，被我身後的李虹滿劍指眉心：“我與五弟先回去了，來日再來——嘮擾二叔！”
我們一行人回到殿裏後，李虹滿才問：“是我疏忽了，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給我拿點冰來。”
他勿勿支使宮人去拿了，回來又對旁邊的侍衛冷漠出聲：“辦事不嚴，你們也——”
“不怪他們！”我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你的人很盡職，是李藏鋒非要我走不可，為免生事端，我就跟他走了。”
李虹滿接過了宮人取來的冰碗，又裹了紗布貼到我臉上，不輕不重地嗯了聲才算揭過。
侍衛朝我們叩了個響頭，默默下去了。
“真是條老狗！我一時沒註意，他就竄到這來了，要不是顧忌他手下的兵，我今日定要他一只手！”
“他想扣我做質，貪生怕死的慫貨，還沒你一半坦蕩。”
李虹滿黯然的眼神這才變亮，往我鬢發上親了親：“我就當你誇我了。”
“我們這一家，都不是正常人。”
“怎麽這麽說？”
“方才李藏鋒告訴我，他喜歡我娘。”
敷在臉的冰袋動了動，李虹滿沈默半晌，才中肯地評價道：“他確實不是正常人，不過，你娘這樣好的人，誰喜歡也不奇怪。”
我笑了笑：“是嗎？我有些記不清她的樣子了。”
“我記得，下去後我替你向她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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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劍被李延澤架到脖上，手腕狠然用力，鮮血頃刻從上傾斜而下。
天子的血，紅得灼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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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李延澤再也支撐不住，平生第一次慢慢垂下了頭顱，氣息也漸漸消散。
紅遍了的劍“當啷”一聲，掉到了地上。
天子劍，只染了天子血。
李延澤的最後一眼，是慌亂悲措的臣子；吃驚怔神的、隨後變得欣喜若狂的逆賊；再遠一點的李虹滿卻是看不清了，眼前已經黑了。
他應該滿意了，我把位子給他了。
李延澤死前這樣想到。
我在夢裏意識也很清醒，這應該是李虹滿第二次造反，逼得李延澤自刎宮門的那一次。
醒來後我摸了摸脖頸，被刀身割開的涼意讓我起了一身冷汗，這觸感也太過真實了。
結合現在的李虹滿來看，上一世他應該是不想殺我，但他做不了這個主。
我覺得這夢還沒完，但已經醒了，不能再睡下去，也不知什麽時辰了。
起床收拾好自己，問了一下宮人，竟已到了下午。
春光洋洋灑灑在門外，我正想出去，巧得是李藏鋒正迎面而來。
我倆相看兩厭地對峙了一會兒，他突然道：“帶他走！”
他身後的人就要闖進來，被守在門口的侍衛攔下了。
李藏鋒眼神一凜：“你們什麽意思？”
侍衛一板一眼道：“殿下有令，除非陛下自願，否則誰也不能帶他離開這個門。”
“好一個李虹滿，我是他叔叔，竟敢防我至此！你們以為護著他有什麽好處嗎？姓崔的趕回京城了，到時候你們都得死！”
侍衛漠然的聽著，攔著的手絲毫不退。
“讓開，我要帶他走！”
李藏鋒前不久被李虹滿落了面子，現今又被小小侍衛弄得下不來臺，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大名鼎鼎的希王了。
他怒極而笑，抽出刀抵上面前擋他的侍衛：“你們這些狗倒是忠心，可惜跟錯了主，我數到三——”
“你有完沒完？”
我終於不耐煩地出聲：“堂堂一個藩王，對著侍衛拿喬，真是長臉！”
李藏鋒狠狠推了一把侍衛：“我叫他油鹽不進嗎？你沒有資格教訓我，自己出來，或者我進去！”
“我為何要跟你走？就因為你吠得大聲？”
“你！陛下想吃點苦頭，也不是不行。”
他狠戾地盯著我，身後的人也隨之抽刀，局勢一觸即發。
今日的事不能善了，我朝遠處看了看，心慢慢地往下沈，沈靜撥開護著我的侍衛：“叔叔也只有以多欺少的本事了。”
“我的本事多著呢，就是不知道你有多少時日夠看。”
他陰陽著刺我一句，帶著我走了。
餘暉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極了坎坷的前路。
落到李藏鋒手中，我才有點像囚犯的樣子，他將我押到了一間陰僻的屋子，揮退手下人出去後，才面色不善地繞在我身邊踱步。
“你知道，姓崔的帶著大軍過了丹州嗎？”
我勾來一張椅子，穩穩地坐下了：“你就是怕這個，才扣我為質的？”
“多一個保命底牌沒什麽不好。只是讓我寒心，這一切都不如我願。李虹滿就是條白眼狼，處處與我不對付，處處與我作對，不肯殺李鴻鈞，也不肯名正言順地取代你，那就是個扶不上墻的爛泥！”
“蠢的是你們，殺了李鴻鈞，你們死得更快，葬送祖宗的基業，我看你們下去後怎麽交代。”
“住口！”他猛地停下來，指著我恨聲道：“你以為我為什麽要反你？”
我毫無波瀾地看著他：“是啊，好端端的，為什麽反我？”
“就只為爭一口氣，一口氣！我父皇高宗皇帝，明明更看好我，更喜歡我，就因為李藏綿是長子，仁厚又待人親切，在朝中博了個好名聲，所以他們不願意廢嫡長而立幼！”
“可我呢，我比李藏綿著哪了！父皇走時還牽著我的手說，可憐你了，要是出來的早點，我就選擇你了。後來，他封了我希王，寄予希望的那個希，你能明白嗎？”
“他們都不看好我，認為我性烈少德，以至於難承大業，所以選擇了李藏綿，可他又有什麽好的？優柔寡斷、易聽讒言、無所作為！他憑什麽能得到正統，憑什麽就比我好、比我更勝一籌了！我真是—恨死這個大哥了！”
他提著劍，將小案硬生生削去一角仍不消怒火，又伸手攥著我衣領提到面前，面目十分猙獰：“你看看，你長的多像他！這眉眼、臉型，我一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年輕時的他，人人都說他無一樣不好，就連我喜歡的女人最後也嫁給了他！”
“他好像生來就是為了奪走我的一切，至高無上的皇權，稱讚與羨慕，心愛的女人…統統都是他的！旁的我都不要，只有你母妃，你娘……”
我目光愕然：“你說…什麽？”
“乖侄兒。”他眼裏帶著血絲：“我喜歡你娘，俞憫青是我唯一心動過的女人。”
我由驚轉怒，大斥道：“荒唐！”
“是吧，旁人一聽都是說荒唐，小叔子愛上嫂子，怎麽會不荒唐呢！”
他怨聲道：“可誰知當年，我與憫青郎才女貌、眉目有情，都是你父親出現了，才毀了我們，毀了我！所以我才要覆仇，有嚴濟方的幫襯，我為何還要做低伏小？我若不反，十幾年後我就抑郁而終，像一捧沙一樣，風一吹什麽都沒了，世人想起我，也只是藩外的希王，而不是翻身為主的李藏鋒！”
“別想了！”我冷冷地潑他一盆冰水：“崔令焱一旦回到，你們都要死！不會有誰想起你是希王李藏鋒；有的，只是欺君罔上、為虎作倀的國賊！”
“牙尖嘴利。”他將我推回椅子上：“你的兄長與你爭奪帝位，害你群臣死傷不計，囚你不得自由，你就不恨他嗎，就不說他是國賊嗎？”
我慢慢地笑了：“我不像你，他若有能力當好這個皇帝，我給他便是；我不喜歡像個小人一樣，只會含恨嫉妒別人。”
李藏鋒陰惻地抽了抽嘴角，伸手幫我擼平衣領，突然他往下一看，有些變形的領子下是紅痕點點，好不狼藉。
我心頭一驚，正想拍開他，那雙常年習武的手卻擰住了我，然後才一把火地扯開衣襟。
“!“他眼裏驚駭夾著嫌惡，指著問：“你方才說我荒唐，那這是什麽？”
我粗重地呼著氣，不答他。
“誰能近得了你的身？這幾日你跟…跟李虹滿…在一起？你們兄弟，兄弟！”
“叔叔言重了。”我鐵青著臉：“我不過一階下囚，不用你關心我的私事。”
“混帳！”他給了我一巴掌，嘶聲道：“你好歹有憫青一半血脈，怎敢…如此不自愛！你娘沒了，我就代她管教你！”
我被他這話惡心得不行，忍不住罵了他一句。
他用力掐著我的臉，靠近了些：“你說什麽？”
我用力拔動牙關：“你、不配！”
“你，再說一遍！”
我摸索著抓到他的手，在他眼皮底下咬了上去！
他眼裏的陰寒越來越重，我知道他是真的想殺死我了。
這時，門被人一腳踹開，是李虹滿！
李藏鋒放開了我，轉身道：“你還敢來？”
李虹滿的目光留在我身上，臉色寒霜似鐵：“你打了他？”
“不該打嗎？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事！”李藏鋒對著後面的人吼了一句:“都給我滾出去！”
“這是我們的家事，都出去。”
後面的人紛紛退出去了。
“好侄兒，我倒要問你，他身上的痕跡…是不是…”
“既猜到了，問什麽問？只不過你不該動他！”
李藏鋒額頭的青筋突突爆起：“怪不得、進宮那天你非要親自囚著他，我以為你們是兄弟多仇，想不到是…兄弟相悖！簡直是畜生中的畜生，惡心！”
“我們沒有，嚴濟方沒和你說嗎？”李虹滿擰著眉頭不耐道：“你就是為這事打的他？”
李藏鋒一臉莫名：“說什麽？這事還不該打？我好歹是他親叔叔，子不教，父之過，你也該打！”
我旁觀了一會兒，突然皺著眉，往旁邊吐了口血沫。
李虹滿一下就動了，提著劍劃拉了李藏鋒的胳膊一刀。
“混賬！你是要內訌嗎？”
“你敢從神龍殿搶人，就是觸我底線！”
李藏鋒自知理虧，但胳膊上的傷讓他難以忍氣吞聲，要不是顧及嚴濟方，他早就動手削李虹滿了。
“不打就閉嘴！”我突然沖著他們罵了一句，又坦蕩地從兩人中間穿過：“叔叔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該消氣了吧？我先走了。”
“你…”李藏鋒還想阻攔，被我身後的李虹滿劍指眉心：“我與五弟先回去了，來日再來——嘮擾二叔！”
我們一行人回到殿裏後，李虹滿才問：“是我疏忽了，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給我拿點冰來。”
他勿勿支使宮人去拿了，回來又對旁邊的侍衛冷漠出聲：“辦事不嚴，你們也——”
“不怪他們！”我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你的人很盡職，是李藏鋒非要我走不可，為免生事端，我就跟他走了。”
李虹滿接過了宮人取來的冰碗，又裹了紗布貼到我臉上，不輕不重地嗯了聲才算揭過。
侍衛朝我們叩了個響頭，默默下去了。
“真是條老狗！我一時沒註意，他就竄到這來了，要不是顧忌他手下的兵，我今日定要他一只手！”
“他想扣我做質，貪生怕死的慫貨，還沒你一半坦蕩。”
李虹滿黯然的眼神這才變亮，往我鬢發上親了親：“我就當你誇我了。”
“我們這一家，都不是正常人。”
“怎麽這麽說？”
“方才李藏鋒告訴我，他喜歡我娘。”
敷在臉的冰袋動了動，李虹滿沈默半晌，才中肯地評價道：“他確實不是正常人，不過，你娘這樣好的人，誰喜歡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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