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見大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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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見大掌櫃
我近距離看著他，知道他是有這個本事的，面上不由得一笑：“是這個理。”
“而且…”他驕傲道：“陛下乃一國之君，殺歸殺，放歸放。一言九鼎，光明磊落，斷沒有用這種骯臟手段的道理。”
崔令焱雖沒有說話，但我看著，也覺得他是認同這話的。
我倒是不在意：“朕倒沒什麽，總歸是為我大夏未雨綢繆、鏟草除根罷了。”
“那也不行，千艱萬難，也不能讓您沾上汙名。”李鴻鈞淡淡道，但眼神卻灼灼地投向我。
輕笑一聲，我越過時抓了抓他的手掌：“此事交由你全程處理吧。”
當著崔令焱的面，他毫不在意地反握我的手：“臣遵旨。”
我只是看他戴了輕甲，不好拍肩頭，才碰碰他的手表示信任的。
一時無言，看著他堅毅的面孔，心覺我倆有些越界，上回他發瘋的記憶攻擊了我。
回想到那種毫無禮儀的距離，我面色冷淡地抽回了手：“好了，你忙去吧。”
他眼裏別有深意：“是，陛下。”
待他走後，我才松下氣。
擡眼間卻對上崔令焱那安靜的眼神，他嘴角緊繃，分明是一幅不高興的模樣，我不爽道：“你怎麽了？”
他直直地看了我一眼，搖頭道：“無事。”
還不肯說？一個兩個都什麽毛病！
康默爾這事兒很快過去，我趁著嚴國公閉門之際，與崔令焱密下江南。
三月，一條浮在水面上的小舟悠悠駛過秦淮河，兩岸邊人聲沸騰，高樓間瓦肆相連。
露天江邊，有人賣面食餛飩、燒烤小炒，鍋中的香氣飄過人間。
兩天前已到達紹州，崔令焱與我喬裝打扮成商賈子弟，在這繁華鄉中四處游歷。
我本不想做這些浪費時間的事，直接順藤摸瓜，在這疊疊官場中揪出嚴黨的罪狀，回京後找人參他，定罪然後下獄。
但崔令焱很不讚同，認為這幾日的游歷不是浪費時間，而是適應身份的必要鋪墊，我們如果是富商，一些貪官自去尋著味兒上門。
像前面那樣的簡單粗暴，不止會打草驚蛇，還可能會讓嚴濟方斷臂自保。
最後還說，不入人間，不知疾苦。讓我看看百姓生活，體察民情。
我覺得他說的有理，自己也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嚴氏在大夏紮根已深，想鏟除他們，絕不是一天兩天能做到的。
久在高堂，最易一葉障目，混淆視聽，沒有人天生就會當皇帝，所以才要人時常進諫。
賢臣也說，偏聽則暗，兼聽則明。
果然，幾日後，便有自稱"金萬年"的商會聯系上我們，聽說是紹州內最大的商會。
聯系我們的理由也很簡單——錢。
這幾日聚遍商會圈子，商戶們都知道“天下第一商”的青雲志商會要來紹州投股，也就是加盟合作。
這線放得遠，就釣出了大魚——金萬年。
我早就知道嚴黨是權和錢堆起來的，人脈、用度、私兵和武器，哪一樣不用花錢？
據我所知，金萬年商會是他底下收錢最多的工具，以這個為切口，或許能揪出一些作奸犯科，貪樁枉法的人。
我們用的身份也有背景，“青雲志”商會大有來頭，這是大夏境內最大的商會，與境外有貿易聯系，常年駐紮在邊境，既神秘又富有。
其實這商會的身份，就是淮王李鴻鈞的養馬罐子……
若只靠朝廷撥款，那是萬萬不夠的，所以李鴻鈞早在有志邊關時，就成立了這個商會。
如今我和崔令焱借著這個身份，來探一探金萬年的底兒。
今日就有人約見我們了，與他在酒樓下栓了馬，我們一前一後，上了二樓的雅間。
雅間裏設有一桌好菜，工工整整地擺著。
一個錦袍著身，微胖；小眼睛，嘴邊有一顆小痣的中年胖子疾步而來。
他滿臉笑容，彎著腰，十分熱情地將我們迎進席間。
“馮某行走江湖多年，今日竟得見青雲志商會的弟兄，實在是可善可賀，可喜可賀！”
他大聲嘹唱、舉起酒杯到中間；一臉豪氣地甩頭、又仰頭，將自己的出身和經歷如數家珍，用著一種從小山溝走到白宮的驕傲，一波三折地熱完開場白……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接話，覺得這位兄臺很是有趣。
崔令焱也很給面子，在一旁時不時地點頭應和。
哦，這位兄臺叫馮有才，
“好，馮某說完了。”他瞇著小眼睛：“二位怎麽稱呼？”
“顏卿禮。”我一口道。
“在下姓崔，字九郎。”
崔令焱順口道，我估計也是隨意偏的。
馮有才摸著不留須的圓潤下巴：“崔…九郎，哈哈，令尊是個性情中人吧。這倒讓馮某想起一首詩，那什麽…岐王宅裏尋常見，崔九堂前幾度聞，下兩句是——”
“正是江南好風景，落花時節又逢君。”崔令焱似被他傳染，露了點恬淡的笑。
“噢！對，對對！”
馮有才對他舉起大拇指：“崔九兄弟真是飽讀詩書，溫潤無雙！”
“馮兄過獎。”他含蓄道。
馮有才看向我，恭敬道：“顏兄與崔九兄弟是青雲志的人，馮某敢問一句，你們二位在商會中是…”
我眉毛輕揚：“某是商會支會長，九郎是我的副手。”
“哦！”馮有才看著我倆，敬佩道：“年少有為，大富之人啊！”
崔令焱看了我一會兒，若有所思地對著馮有才笑了笑。
我當然知道這話裏的親昵，但如果是副手，多年同事下來還連名帶姓的叫，肯定是生分的。
只好捏著鼻子，在大事面前勉為其難叫他一聲九郎。
馮有才一臉真誠地看著我倆：“是這樣，二位代表青雲志投股之事，馮某早有耳聞，也是受會長所托，約二位在此商議。金萬年雖不如貴會，但也是遵守國法、取財有道的商會，投股的模式呢，一般是你出錢，我出力。賺了我七你三，虧了我三你七，公平至極，有談有賺，二位看如何？”
“早就聽說紹州的生意好做，不如將利潤改改，賺了，我四你六；虧了，你四我六。”我耐心地與他打太極，將商人重利的本性慢慢展露。
“哈哈，顏兄真是人俊心細。”
馮有才誇讚完，又慢騰騰道：“不過，此事我沒資格決定，二位若想，可能得見見我們的大掌櫃。”
“好說，不知何時來見？”
“擇日不如撞日，今夜秦淮河游湖宴，靜侯二位老板大駕！”
我心知，大掌櫃就是這金萬年的會長了，目的已達成，我和崔令焱舉杯與他相碰。
飯飽酒足，我倆回到了客棧。
在崔令焱第三次瞄向我時，我將目光投向他，不冷不熱道：“眉目傳情可比不上有話直說啊，九、郎～”
崔令焱頗為尷尬，頂著一頭窘迫：“公子勿怪，此名為權宜之計罷了。”
我在椅子裏翹起二郎腿，不甚走心地搓掉花生的皮衣，扔進嘴裏慢慢嚼著，看著他耳尖紅紅。
他不好意思什麽？奇奇怪怪。
“不過，九郎真是你的字嗎？我看你脫口而出，順口極了。”
他來到我身邊，擋回了我抓花生米的手。點點頭：“是的，我名令焱，字就是九郎。”
“有點意思。”
我被他擋回手，索性也不吃了，站起身拍掉了沾上的花生皮屑。
料子是極好的，都是富貴人家用的綢緞，淡雅竹枝花紋的款式，這一套穿在身上，我仿佛只是個游山玩水的富翁。
與崔令焱的言行也比在宮裏松散。
來到窗框邊，倚欄向下望去，紹州人流不斷，車水馬龍。又怔怔地出了會兒神。
“公子。”他在身後碰了一下，我回過頭看，崔令焱就舉著茶杯遞到了面前。
他離我極盡，身量還比我高一點兒，語氣卻不敢逾越：“您喝點水，花生上火。”
“嗯。”我接了，轉身回去，繼續看著窗外。
他也不離開，與我稍後貼著，兩人間只有靜靜的呼吸聲，非常愜意。
這人知禮、貼心、話少。又有才華、能力不弱，長得也…賞心悅目。
我心想，他真是個很好的微服搭子。
夜晚，秦淮河上下燈火通明，我應馮有才的約，與崔令焱來赴宴。
花樓岸上的馮有才遠遠向我們揮手，再看水面上，幾艇巨大的花船泊停，周圍有十餘條中小型的船聚在一塊，有點像一座會移動的城堡。
花細柳綠間，人影浮動。
最大的花船是中間那幾艇，也是十分出名的金、萬、年三個字號。
金字號夾在中間，比旁邊的兩艇都要高些。
馮有才笑得瞇起了眼，和善道：“顏老板，崔九兄弟，大掌櫃有請，隨馮某挪駕到金字號游船吧。”
“貴會財力驚人。”我與崔令焱跟在他後面，淡淡接了句。
馮有才笑得謙虛：“都是承蒙同胞們出力，商會能有今日，馮某也很驚訝。”
他面容思索了會兒，又帶著點懷念：“當初金字號接待貴客時，馮某還只是個剛入會的小會員。如今……二位貴客竟是我引上船的，實在是榮幸、榮幸。”
又相互聊了幾句，就上到了金字號的最高層。
下面兩層都很熱鬧，這第三層就有些少人了，行走間只看到端著盤子的侍女。
馮有才帶我們來到了船口，裏面的光鮮和暗香撲面而來。
他側身說了聲請，然後又笑瞇瞇道：“二位見了大掌櫃，以後我們兩家就是親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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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近距離看著他，知道他是有這個本事的，面上不由得一笑：“是這個理。”
“而且…”他驕傲道：“陛下乃一國之君，殺歸殺，放歸放。一言九鼎，光明磊落，斷沒有用這種骯臟手段的道理。”
崔令焱雖沒有說話，但我看著，也覺得他是認同這話的。
我倒是不在意：“朕倒沒什麽，總歸是為我大夏未雨綢繆、鏟草除根罷了。”
“那也不行，千艱萬難，也不能讓您沾上汙名。”李鴻鈞淡淡道，但眼神卻灼灼地投向我。
輕笑一聲，我越過時抓了抓他的手掌：“此事交由你全程處理吧。”
當著崔令焱的面，他毫不在意地反握我的手：“臣遵旨。”
我只是看他戴了輕甲，不好拍肩頭，才碰碰他的手表示信任的。
一時無言，看著他堅毅的面孔，心覺我倆有些越界，上回他發瘋的記憶攻擊了我。
回想到那種毫無禮儀的距離，我面色冷淡地抽回了手：“好了，你忙去吧。”
他眼裏別有深意：“是，陛下。”
待他走後，我才松下氣。
擡眼間卻對上崔令焱那安靜的眼神，他嘴角緊繃，分明是一幅不高興的模樣，我不爽道：“你怎麽了？”
他直直地看了我一眼，搖頭道：“無事。”
還不肯說？一個兩個都什麽毛病！
康默爾這事兒很快過去，我趁著嚴國公閉門之際，與崔令焱密下江南。
三月，一條浮在水面上的小舟悠悠駛過秦淮河，兩岸邊人聲沸騰，高樓間瓦肆相連。
露天江邊，有人賣面食餛飩、燒烤小炒，鍋中的香氣飄過人間。
兩天前已到達紹州，崔令焱與我喬裝打扮成商賈子弟，在這繁華鄉中四處游歷。
我本不想做這些浪費時間的事，直接順藤摸瓜，在這疊疊官場中揪出嚴黨的罪狀，回京後找人參他，定罪然後下獄。
但崔令焱很不讚同，認為這幾日的游歷不是浪費時間，而是適應身份的必要鋪墊，我們如果是富商，一些貪官自去尋著味兒上門。
像前面那樣的簡單粗暴，不止會打草驚蛇，還可能會讓嚴濟方斷臂自保。
最後還說，不入人間，不知疾苦。讓我看看百姓生活，體察民情。
我覺得他說的有理，自己也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嚴氏在大夏紮根已深，想鏟除他們，絕不是一天兩天能做到的。
久在高堂，最易一葉障目，混淆視聽，沒有人天生就會當皇帝，所以才要人時常進諫。
賢臣也說，偏聽則暗，兼聽則明。
果然，幾日後，便有自稱"金萬年"的商會聯系上我們，聽說是紹州內最大的商會。
聯系我們的理由也很簡單——錢。
這幾日聚遍商會圈子，商戶們都知道“天下第一商”的青雲志商會要來紹州投股，也就是加盟合作。
這線放得遠，就釣出了大魚——金萬年。
我早就知道嚴黨是權和錢堆起來的，人脈、用度、私兵和武器，哪一樣不用花錢？
據我所知，金萬年商會是他底下收錢最多的工具，以這個為切口，或許能揪出一些作奸犯科，貪樁枉法的人。
我們用的身份也有背景，“青雲志”商會大有來頭，這是大夏境內最大的商會，與境外有貿易聯系，常年駐紮在邊境，既神秘又富有。
其實這商會的身份，就是淮王李鴻鈞的養馬罐子……
若只靠朝廷撥款，那是萬萬不夠的，所以李鴻鈞早在有志邊關時，就成立了這個商會。
如今我和崔令焱借著這個身份，來探一探金萬年的底兒。
今日就有人約見我們了，與他在酒樓下栓了馬，我們一前一後，上了二樓的雅間。
雅間裏設有一桌好菜，工工整整地擺著。
一個錦袍著身，微胖；小眼睛，嘴邊有一顆小痣的中年胖子疾步而來。
他滿臉笑容，彎著腰，十分熱情地將我們迎進席間。
“馮某行走江湖多年，今日竟得見青雲志商會的弟兄，實在是可善可賀，可喜可賀！”
他大聲嘹唱、舉起酒杯到中間；一臉豪氣地甩頭、又仰頭，將自己的出身和經歷如數家珍，用著一種從小山溝走到白宮的驕傲，一波三折地熱完開場白……
我靜靜地聽著，沒有接話，覺得這位兄臺很是有趣。
崔令焱也很給面子，在一旁時不時地點頭應和。
哦，這位兄臺叫馮有才，
“好，馮某說完了。”他瞇著小眼睛：“二位怎麽稱呼？”
“顏卿禮。”我一口道。
“在下姓崔，字九郎。”
崔令焱順口道，我估計也是隨意偏的。
馮有才摸著不留須的圓潤下巴：“崔…九郎，哈哈，令尊是個性情中人吧。這倒讓馮某想起一首詩，那什麽…岐王宅裏尋常見，崔九堂前幾度聞，下兩句是——”
“正是江南好風景，落花時節又逢君。”崔令焱似被他傳染，露了點恬淡的笑。
“噢！對，對對！”
馮有才對他舉起大拇指：“崔九兄弟真是飽讀詩書，溫潤無雙！”
“馮兄過獎。”他含蓄道。
馮有才看向我，恭敬道：“顏兄與崔九兄弟是青雲志的人，馮某敢問一句，你們二位在商會中是…”
我眉毛輕揚：“某是商會支會長，九郎是我的副手。”
“哦！”馮有才看著我倆，敬佩道：“年少有為，大富之人啊！”
崔令焱看了我一會兒，若有所思地對著馮有才笑了笑。
我當然知道這話裏的親昵，但如果是副手，多年同事下來還連名帶姓的叫，肯定是生分的。
只好捏著鼻子，在大事面前勉為其難叫他一聲九郎。
馮有才一臉真誠地看著我倆：“是這樣，二位代表青雲志投股之事，馮某早有耳聞，也是受會長所托，約二位在此商議。金萬年雖不如貴會，但也是遵守國法、取財有道的商會，投股的模式呢，一般是你出錢，我出力。賺了我七你三，虧了我三你七，公平至極，有談有賺，二位看如何？”
“早就聽說紹州的生意好做，不如將利潤改改，賺了，我四你六；虧了，你四我六。”我耐心地與他打太極，將商人重利的本性慢慢展露。
“哈哈，顏兄真是人俊心細。”
馮有才誇讚完，又慢騰騰道：“不過，此事我沒資格決定，二位若想，可能得見見我們的大掌櫃。”
“好說，不知何時來見？”
“擇日不如撞日，今夜秦淮河游湖宴，靜侯二位老板大駕！”
我心知，大掌櫃就是這金萬年的會長了，目的已達成，我和崔令焱舉杯與他相碰。
飯飽酒足，我倆回到了客棧。
在崔令焱第三次瞄向我時，我將目光投向他，不冷不熱道：“眉目傳情可比不上有話直說啊，九、郎～”
崔令焱頗為尷尬，頂著一頭窘迫：“公子勿怪，此名為權宜之計罷了。”
我在椅子裏翹起二郎腿，不甚走心地搓掉花生的皮衣，扔進嘴裏慢慢嚼著，看著他耳尖紅紅。
他不好意思什麽？奇奇怪怪。
“不過，九郎真是你的字嗎？我看你脫口而出，順口極了。”
他來到我身邊，擋回了我抓花生米的手。點點頭：“是的，我名令焱，字就是九郎。”
“有點意思。”
我被他擋回手，索性也不吃了，站起身拍掉了沾上的花生皮屑。
料子是極好的，都是富貴人家用的綢緞，淡雅竹枝花紋的款式，這一套穿在身上，我仿佛只是個游山玩水的富翁。
與崔令焱的言行也比在宮裏松散。
來到窗框邊，倚欄向下望去，紹州人流不斷，車水馬龍。又怔怔地出了會兒神。
“公子。”他在身後碰了一下，我回過頭看，崔令焱就舉著茶杯遞到了面前。
他離我極盡，身量還比我高一點兒，語氣卻不敢逾越：“您喝點水，花生上火。”
“嗯。”我接了，轉身回去，繼續看著窗外。
他也不離開，與我稍後貼著，兩人間只有靜靜的呼吸聲，非常愜意。
這人知禮、貼心、話少。又有才華、能力不弱，長得也…賞心悅目。
我心想，他真是個很好的微服搭子。
夜晚，秦淮河上下燈火通明，我應馮有才的約，與崔令焱來赴宴。
花樓岸上的馮有才遠遠向我們揮手，再看水面上，幾艇巨大的花船泊停，周圍有十餘條中小型的船聚在一塊，有點像一座會移動的城堡。
花細柳綠間，人影浮動。
最大的花船是中間那幾艇，也是十分出名的金、萬、年三個字號。
金字號夾在中間，比旁邊的兩艇都要高些。
馮有才笑得瞇起了眼，和善道：“顏老板，崔九兄弟，大掌櫃有請，隨馮某挪駕到金字號游船吧。”
“貴會財力驚人。”我與崔令焱跟在他後面，淡淡接了句。
馮有才笑得謙虛：“都是承蒙同胞們出力，商會能有今日，馮某也很驚訝。”
他面容思索了會兒，又帶著點懷念：“當初金字號接待貴客時，馮某還只是個剛入會的小會員。如今……二位貴客竟是我引上船的，實在是榮幸、榮幸。”
又相互聊了幾句，就上到了金字號的最高層。
下面兩層都很熱鬧，這第三層就有些少人了，行走間只看到端著盤子的侍女。
馮有才帶我們來到了船口，裏面的光鮮和暗香撲面而來。
他側身說了聲請，然後又笑瞇瞇道：“二位見了大掌櫃，以後我們兩家就是親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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