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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決意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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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決意南下

一個月後,親兵從南邊帶著密信快馬加鞭趕回了京城。至此,我才稍得心安。

信是楚天闊寫的,就是那日,我派去一路護送崔令焱的親信頭頭。

信中說了南邊災疫重區的大體情況,主要集中在湛州城區,直到崔令焱去到後才慢慢變好。

我看得心頭一喜,他們能控制病源,說明我派去的太醫們施行了我給的方法:隔離治療,藥物救治,熏煙蒸洗,以巾掩面,屍體焚化。

我慶幸自己讀過書,才能在前人的經驗中得到珍貴的治疫方法,也說明崔令焱果真是個靠得住的,竟能穩住疫民及其家屬,讓太醫們大施其術。

不然光是“屍體焚化”那一條,放在流行土葬和膚發受之父母的如今,恐怕都要亂上一陣。

而讓我意外的是,信中還說:“崔大人此次南下一個月餘,救助病民,雇壯丁重修家園,開設粥廠,也未召過“長涉”。只是州內官職有些變動,先前的大小官不見屍體,也杳無蹤跡。”

我呷了口茶,又抽出紙張染墨寫上:一切依計行事,原先的地方官興是崔所囚,待安頓好事情後,再讓其自行發落,更不必幹預崔。”

我凝眉看著墨幹後,便塞進密信袋子裏。叩了兩下桌面,親兵便行雲流水地從頂上落到地面來。

我悶頭往旁邊咳了幾聲,將東西遞給他,囑咐道:“告訴楚天闊,繼續看護好崔令焱,不可懈怠。”

親兵點點頭,面色嚴肅給我行了禮,便又飛上頂去了。

我一臉欣慰的看著,心想這些人功夫倒是不賴,等那邊的事處理完後,得給他們漲工資。

又一日早朝,兵部尚書奏報說,淮王請求回京面聖。

此話一出,底下又咿呀了起來,且多是不同意淮王回來的態度。

我煩躁地把案上的鎮紙重重一拍,整個朝堂終於安靜了。

淮王是我李延澤的三哥,是鎮守邊關快十年的將軍。這群酒袋飯囊,自是忌憚淮王這種兵權在手的人,竟還敢在我眼皮底下對其議論!真是反了天了,回不回來,他們能決定個屁。

我心裏冷笑不已,手還握在玄鐵制的鎮紙上,蹭著那冰冷的龍頭,我怒火漸漸勻下,又朝這群驚詫的官們掛上了“仁君”式的笑容,毫不客氣道:“淮王已五年未回京。鎮守關外風沙滔天,勞苦功高。朕也想三哥了,眾愛卿能明白天倫人情嗎?”

群臣們反應了幾秒,看清了我臉上不容置喙的微笑,才忙不疊的同意。

“陛下與淮王兄弟情深,羨煞臣也。”

“淮王數年未歸,臣等當迎之!”

“臣附議,請淮王擇日歸京!”

“陛下,臣也附議!”

“………”

正值新君臨朝,這些見風使舵的家夥,既要維護自己的私利,又要小心討好上位的君王。以往大小事我沒開口前,他們便大膽上言揣摩,但我一開口,只要不損害到他們的既得利益,風向便立刻迎著君心而去,可謂是阿諛奉承到了極致。

這樣有一點是極好的,那就是辦事效率快。

若遇到昏君,這個朝堂遲早得成禍害天下的源頭。可今日坐在這位置上的,是我。

前有幾千年的教訓經驗,後有新世紀的思想潮流,我自認難比肩唐宗宋祖,但也絕不是亡國昏庸之輩。

大夏,這個往後幾年都要面對內外憂患的封建王朝,能在我手中起死回生嗎?

我看著這一群久居上位,不谙世事的群臣想,心裏充滿了疲憊。

“兵部傳朕口諭:臨朝多事,朕怠慢皇兄與諸將士了,迎兄歸京之事已定,朕盼歸。諸將士歷年不辭勞苦,當賞,擇日朝廷拔資到邊關分予諸將士,望真心彌堅,忠君報國。”

說完,我在群臣的呼聲中離座退朝,淮王歸京之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回到宮中,我開始回想淮王在原書中的所有描述。

淮王,先帝的第三子李鴻鈞,包括我和已掛的李虹滿,還有兩個去世的皇子,先帝共有五子,如今還剩兩個。

且不說李鴻鈞在書裏有何私心,但他確實一心向正統,一次幫我東山再起,還有一次也是幫,可惜……沒來得及。

原先的結局是“我”已被逼死了。後來就是他與再次上位成功的李虹滿相互撕咬,不共戴天,以至於兩人在爭鬥中被外族一舉包了餃子………

唉,妥妥的忠君派,可惜原書的李延澤太過柔善,留下了他四哥這個大boss給李鴻鈞,最後兩王相鬥,讓外族占了便宜,大夏國祚就這樣悲催的讓了人,還全員be!

這麽一想,我便對這素未謀面的三哥敬重和期待了起來。畢竟,一方面他忠心正統,直至主角下線都沒有臣服新的統治者;另一方面他將是我最大的助力,攘外安內自不用說,他在原書中就救過我兩回了。

這時,貼身侍奉的太監劉成成疾步而來,面色焦急道:“陛下,太後讓咱來傳話,她想見您。”

我疑惑道:“見就見唄,你這是什麽神色?”

劉成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惜笑不達意,頗有幾分勉強,他靠近了我耳邊:“誠王的母妃是她,陛下忘了嗎?”

我一怔,誠王是掛了的李虹滿。

原書中我的母親雖是皇後,奈何生下我後輾轉病床,不久隔去人世。後來,先帝便扶了李虹滿母妃的名分,這也是李虹滿有底氣和我爭的原因。

如今他已死,可他母妃還在,而我又是這兩王爭鬥的勝者,雖然名正言順,但殺子之仇總會讓人滿心記恨。

不怪劉成成替我擔心,搞不好是一遭“吃不了兜著走”的戲碼。

可我會怕她嗎?自然不會。

“朕知道了,過去吧。”

理理衣袖,我在心裏冷笑著過去見“母後”了。

慈寧宮離文書閣不遠,這裏的宮人都是先帝時期的老人,看見我還得反應一會兒,才驚訝的向我行禮。

我漫不經心的揮手揭過,和劉成成來到了太後的主殿。殿外有一位太監,看著年輕,可開口的聲音帶著經年的穩重,他向我行了禮:“陛下,請隨小臣來。”

我不動聲色地問:“公公跟母後幾年了?”

前面引路的太監回過頭,恭敬道:“已有十年。”

家奴,又是誠王或者太後的家奴,他日若不懷好意,我一樣會殺光這批人,我淡淡的想著。

殿室裏有一道垂簾,那太後見我來了,竟也不起身端坐,而是慵慵懶懶的側躺在榻上。隔著簾子,我看到她保養得當的臉,真稱得上是雍容華貴,不怪先帝對其寵愛有加。但她在榻上似睡非睡,聽見聲響也不睜眼,我便感到了一股被冒犯的不虞。

劉成成輕輕咳了一聲,太後才幽幽轉醒。

“陛下來了吧?哀家近日夢魘纏身,頭疼的緊,恕哀家不與你行那些虛禮了。”

好大的口氣,雖然本朝以孝治天下,但她未免也太不把我放眼裏了。

可如今,皇宮裏頭我還未全部接管,外頭也一片茫然,絕不是鋒芒畢露的時候。我只好裝出一溫和純孝的模樣:“母後不必客氣,是朕怠慢您了。”

“衷家哪敢。自先帝去後,我們這些老人就是宮裏的“陳舊貨”了,陛下能過來看我這老家夥,恐怕還是沾了先帝的光呢!”

太後一臉倔傲,拉足了腔調給我下馬威。

我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知道還在我面前裝?雖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我在這種女人面前也不必當君子,只管她不惹我,我不惹她,可她要惹我,我該如何呢?

我要讓她害怕才對…

於是我突然三步兩步走到簾子面前,看到她雙目倏然睜大,我隔開後面擋上來的公公,一把將這金石瑪瑙制的簾子拔開,引起一陣珠玉相碰的清脆聲。

劉成成也沒想到我會突然上前,抽著氣替我擋著後面上來的宮女。

太後遠看是個美人,近看更是個美人,可惜美人不甘心當個娛樂眾生的花瓶,她有自己的想法。

我李延澤現今是初登大寶的皇帝,將來是大夏絕對的主人,又怎能任這愚蠢自大的東西肆意折辱?

“太後是天下人的母親,而母後,是朕的母親。”我伸出手,慢慢朝向太後的脖子,方才這位雷打不動的太後開始驚慌地挪動,豈料我只是伸手幫她整整衣領。

我嗤笑道:“兒臣待你如親母,就是期望您將來能母儀天下,與兒臣傳一段母子佳話,以圓先帝的苦心和夙願。”

我狡黠地劃過她潔白的頸脖,又若無其事的收回手,語重心長道:“兒臣這樣說,您能明白嗎?”

太後眼裏閃過恥辱,而後向我喝道:“放肆!”

我噙著笑意後退了幾步:“母後可要想想,今天來見您的為什麽是朕,而不是——四哥?”

說完,我便飄然拂袖而去,全然不顧身後女人歇斯底裏的大喊大叫,昂貴精致的花瓶被她摔成了渣,我目不斜視的直接踩過。

幾日後,我正在吃飯,突然身後傳來一聲輕咳。

在旁邊伺候的劉成成眉頭一夾,立馬警惕看著後面,我知道是親信回來了,臉上帶了點笑,撥開這太監讓他出去了。

回過頭看,才發現回來的是楚天闊?

“主子。”他擡起頭,眉目間疲倦不已:“屬下無能,崔令焱被山匪抓走了,現在南邊沒了主心骨,山匪不服打也不接受我們的談判,形勢一團糟。”

我的心緩緩下沈,果然還是出事了。

望著因自責而不敢擡頭看我的楚天闊,我過去將他扶了起來。他手臂一僵,向我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目光,而我也清楚看見了裏面的血絲。

“主子,請處罰屬下吧!”他滿口苦澀。

我彈了彈他衣袍上的灰塵,一股風塵仆仆的味道讓我犯嗆:“唉,罰你有什麽用?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你還是想著怎樣將功贖罪吧。”

他眼眶一紅,又想下跪說話,被我不耐煩的拽著領子拉了起來:“甭跪了,責罰的事後面再說,現在去吃點東西,明天朕和你南下看看。”

“您親自去嗎?”

他被我明天“去佑龍寺上柱香”的語氣震驚了……

“恕屬下直言,如今離京對您不是好事。”

我又何嘗不知,但任由南邊局勢混亂,瘟疫橫行,我就守在金鑾龍椅上混吃等死嗎?

再壞也沒有什麽壞過無動於衷的了,只是這些不必與他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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