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關燈
第二十八章

蘇霽不喜歡英美國國君。

“英美國君叫川培風,10年前他當著我的面,幾次三番調戲姜太後,以逗我取樂。也折騰另外兩位國君隨行帶的人。社國國君性子剛,忍無可忍,在最後一次群宴上,掀了桌差點跟他打起來。他這人嬉皮笑臉,滿嘴胡話還刺激年事已高的社國國君,最後群宴不歡而散。”

蘇霽說到這,停了下,盯著荔的面目。

凝神靜聽的荔,若有所思。

“川培風的背調你也看了,其中有一條提到:喜美色,不分男女。是真的。他那時喝多了酒,對著吳國帶去的一個年輕重臣,上下其手。”蘇霽說完這一句,註視著荔的眼神,便更覆雜了。

荔也楞了楞。

忽然明白了蘇霽是在擔心他。

“王,這英美國國君……”荔想到了資料上的記錄,一時眉頭緊鎖。

總不可讓學著女子,遮了面目吧?

“外界都傳我喜男色。”蘇霽沈凝片刻,“荔大人生的傾國,既然都洗不清,那我便對著川培風認了,也好叫他別把主意往你身上去。”

認了?

認了喜男色?

“啊!”荔失態驚呼。

“我聽著裏頭有聲音阿,莫不是這二人…嘿嘿…”外頭傳來男人戲虐聲,下一秒,馬車的簾子被掀開。

荔還未收好自己的表情。

蘇霽冷眼射向門口。

馬車內,二人各有各姿。

馬車外,川培風整個人宛若腳底生針,定住。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川培風如被雷擊,一瞬間整個人如被扒去了風流不正經的皮囊。

見他眼神癡呆,蘇霽心頭不快,沈沈一聲:“你打擾我們了。

“哦,哦哦。”他癡癡呆呆的放下了簾,乖如小廝。

川培風放了簾子,下巴一低,雙手耷拉,不知道在想什麽。

隨身而來的侍衛,面面相覷,均是從彼此的眼裏看出了古怪,卻又無解,最後還是領頭的比了個手勢,示意下面的人去找柳宗老說一下情況。

這不安靜的人,突然的乖巧,不止隨行的人懵了。

馬車內的蘇霽一頭霧水。

這貨?沒後文了?

蘇霽立馬掀開簾,目光往外一探,發現川培風居然候等在馬車一邊,靜默如雕像。

“你想做什麽?”蘇霽眉頭一挑。

深受川培風多年前斑斑劣習毒害,從而厭棄惡心到骨子的蘇霽,一出聲便無好話:“當心我馬車不長眼,碾了你的腳。”

他話一出,夾棍夾私,警告與不喜歡都表達了。

要惡心別他這裏惡心,當年的他就不是善茬,如今的他豈容他人放肆。

馬車內的荔,還在吃驚蘇霽的言語和選擇,一時間難以轉換。

倒也不是不能,只是……

他內心第一次糾結了起來。

處於對蘇霽名聲的愛護,實在不該。若是不接受的話,那萬一蘇霽與對方真的起了沖突怎麽辦?

蘇霽當眾臣指鼻子罵他,他可以退一步海闊天空,那都是為了大梁國。但!這英美國國君,顯然擅長制造私人恩怨。

他也是略有耳聞這位大名鼎鼎的國君,是如何以一舉之力,將朝堂眾臣搞的烏煙瘴氣,並晝夜不分朝著‘亡國之途’作天作地作妖的。

說的再直白點,英美國國君是以‘三沒’,聞名於世的:沒節操沒底線沒道德。

“王……”荔出聲,想阻止事態的進一步惡化。

蘇霽壓抑著內心翻湧的不適,將手一收,臉色一沈,雙目一閉,平覆波瀾。

他不是瞎子,他幾乎是第一視角,見證了川培風落在荔身上時,那一眼明亮的驚羨之色是如何被點亮的。

誰都可以明亮,川培風不行。

誰都可以喜歡他,川培風不行。

蘇霽氣不打一處來。

這混賬玩意兒臟東西,配?

荔感受著蘇霽近乎在宮內截然不同的呼吸頻次,錯愕的同時還有一些不明所以。

所以,這位英美國國君到底給大家帶來了多少心理陰影。

“王,切莫為了不值當的人,氣壞了自己的身子。”荔組織了下,輕言勸慰。

蘇霽冷睥他一眼:“誰氣了?你,你給我多註意點,不可,不可一人落單。”

一人?落單?他?

他身高九尺……站在人群中,拔尖尖。他常年習武……這?

荔眨著眼睛,十分認真攤開自己的掌心,沈思。

一打十還不夠?

“我知道你會拳腳功夫,可你到底受過傷。你可知那個川培風是個什麽下三濫的東西?指不定給你使了什麽藥方……”也不知道悲憤從何而來,蘇霽一時失態絮叨不止,言到最後聲音上昂。

“我還在外面…”馬車外,傳來川培風幽幽之聲。

下一秒,他再次掀開了簾,右肘一撐,正欲上車,不請自來。

荔眉頭一皺,當即用自己的肢體攔截。

“國君,您這樣…”荔在身型上,占據上風。

他一個阻攔,某人就被“彈”了回去。

川培風摔下馬車,眼疾手快的他手掌撐了地面一把,將自己穩住,從十分狼狽到五分狼狽。

“啊哈。”川培風不惱反喜,喜上眉梢拍了拍自己的大股,朝馬車走來,“你好香啊…”

“……”荔。

川培風五官方正,俊朗,留著絡腮胡,筆直站起標準的身高八尺魁梧好男人。一身錦白華服,氣質雍容,齜牙笑著,大大方方。

他這人……若不是那一句‘你好香啊’打碎了荔的第一感官印象,的確很難將他所做的‘荒唐’聯系到一起。

荔回頭望向蘇霽,蘇霽嗤笑,回之一眼“懂了?”

“荔大人,你跟無賴流氓是不能講仁義道德的,你得拿起你的拳頭。”蘇冷冷拋出一句,“我給你兩個選擇,我揍他,和你壓著他,讓我揍他。”

荔只想了一秒,就跳下了馬車,揉了揉自己的拳頭,一臉嚴肅,全身緊繃,蓄勢待發。

川培風當然聽到了蘇霽的話,本還帶著玩趣味兒,卻在看清落地後的荔身高比自己還多出許多時,步步後退。

“等下等下。”川培風舉起雙手,“美人美人,你讓你家國君先冷靜。我為10年前的事情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你要我跪下去嗎?我馬上跪!”

堂堂一國之君,說跪就跪。

膝蓋一折,就跪在了荔面前,腦袋往地上磕。

英美國隨行的侍衛,見慣不怪,紛紛嫌棄的轉過頭去。

隨行的大梁國侍衛,訓練有素,目露詫異卻也不敢言語,一個個輕偏了頭,視線卻時不時往回瞄。

前有輕薄語,現有輕佻姿。

荔漠然的看著這滑稽的一幕,表面不動聲色站著,內心卻是風雲大作。

另一邊,蘇霽在侍從的攙扶下,下了馬車,擡眼瞥見行色匆匆趕來抓‘君’的柳氏一行人。

“川培風,那麽多年不見,你行風倒是越來越隨意了。”蘇霽譏誚的笑含在眼底,緩步走到荔身側,居高臨下冷藐著地上伏跪的某人。

川培風撅著屁股,昂起脖子,瞇著眼將蘇霽從腳到頭看了一遍,笑容賊賊:“想不到當年的小娃娃長大了,竟生的也有幾分樣貌。只不過,你太瘦了,我不好這口。”

“……”蘇霽黑下臉。

“……”荔握起拳頭。

一句話,得罪兩個人。

“要不,你看著行行好。”說著,川培從懷裏掏了掏,掏出了一塊巴掌大的玉器印章捧上,討好笑著,“拿去拿去,只要你將這位美人送與我,國家都可送與你。”

這,真的還是一國之君嗎?

都這樣了,還有讓他坐這個位置的必要嗎?

蘇霽陰霾密布的臉上,閃過疑雲。

荔護在蘇霽的身前,目露警惕,生怕那塊玉器傷著蘇霽。

也正是這會兒空,柳氏一行人到了,上來左右二人,輕車熟路往川培風的兩邊一擡,架走。

“大梁國國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多有打擾。”柳氏一行人,出來一位胡子花白,滿目蒼涼而愁容的老人,對著蘇霽鞠躬行禮。

蘇霽只意思意思點頭,並不做理會。

對方也並沒有拿出真正道歉的態度來,他也漠然待之。

“這就是傳說中的荔大人了吧……老夫,柳氏柳相如。”柳相如對著荔,儼然態度要嚴肅幾分。

荔對蘇霽投去詢問的眼神。

蘇霽頷首示意。

“柳大人好。”荔對著柳相如行禮。

柳相如,三十年前,一個給英美國強行續上盛世的怪才。

只可惜天妒英才,早年的喪子喪偶致使心身憔悴。如今,年事已高,人心炎涼,樹倒猢猻散。終是對英美國,有心無力……

柳相如仔細昂脖子盯著荔的五官看,越看心越驚。

“世人都傳荔大人有奇巧,我見大人有奇才,擔得天下責。”說完,柳相如深深一鞠躬,“請受老夫一拜。”

柳相如突如其來的‘倚重’,讓素來喜好‘規矩處事’的荔,頗有見怪不怪的適應感。

他一時間不是很清楚他這是在玩哪一出,可他知道,不管什麽時候任何地方,都不能躍過蘇霽。

荔回之深深一躬,高聲揚道:“天佑我大梁國出此聖君!必將是天下人之大福。”

恩?

柳相如措手不及:“我…”

他正欲辯解,被更高聲音的荔在壞笑中蓋過:“我大梁國國君,年少有為,胸襟開闊,勤勉圖治,自然是能擔得住天下責!”

已讀亂回。

一頓彩虹屁對著蘇霽就是輸出。

就幾步之距的蘇霽,嘴角噙著諷笑,默不作聲將荔所做的這一切都默許了下來。

柳相如躍過蘇霽,捧殺荔,是何用意?

蘇霽不傻,荔也透徹。

二人一個無聲配合,天衣無縫。

川培風不在,蘇霽不再戀戰,也不理會柳相如,被扶著回了馬車。

他一走,荔的臉色拉了下來,聲音也沈了下去:“柳大人,我有一事不明。”

“什麽?”

“英美國國君,非他不可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