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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善惡到頭終有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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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善惡到頭終有報(一)

庾三娘終究還是沒能按捺住,在那些稚齡女子險些遭受毒手時,庾三娘出手了。

安排人順著地洞走出去,將地面挖薄,在地上插上幾十把銳利的刀劍。

回到山洞,庾三娘讓人生了火。

瀑了裂油的火蹭地一下燃得老高,庾三娘讓人將牛肉切成片,刷上香油放在火上烤。

烤肉的香氣順著山洞縫隙飄了出去,地面上粗魯脫衣的南倭人很快就被這股誘人的香氣給吸引了。

南倭武士們對視了一眼,聞著那股香氣朝山洞走了過來。

尋著肉香味,南倭武士走到洞穴邊上,腳踩著薄薄的土地上,土地承受不住南倭武士的重量,土地墜落,落下的武士,一個個的,被土下面的尖銳刀劍刺了個對穿。

十餘個武士站在塌陷的山洞邊,搖搖欲墜地站在洞邊,驚駭地望著地下被刺死的南倭士兵,不斷往後退,剛退了幾步,又有十幾個人一腳踩空,被陷阱裏的木矛尖刺穿。

剩下的南倭武士毛骨悚然,顧不上那些稚齡女子,南倭武士爭相往後逃命。

剛奔出十幾步,背後便傳來‘嗖嗖’的飛箭聲,很快這支接近百人的南倭隊伍全軍覆沒。

年幼的女孩們怕得瑟瑟發抖,吉祥帶著侍衛拿著糧食去安慰,庾三娘站在洞邊,垂眸望著洞底被尖刀矛刺刺穿的南倭人。

地面上也有南倭武士的屍體,侍衛正在處理,庾三娘走到屍體旁邊。

南倭武士的腰間別著一把黑色的,長長的武士刀,與前世見過的武士刀不同,這時庾三娘看到的武士刀,刀柄上刻著一個金色的ㄨ字。

庾三娘仔細地看了片刻,彎腰抽出身旁武士腰間的武士刀。

庾三娘目光如炬,刀尖頂在武士的頸上,輕輕往前一遞,在那武士脖頸上刺出一個兩根手指寬的傷口。

那裝死的武士赫然睜眼,狠狠地瞪著庾三娘,喉嚨裏咕嘰幾聲,頃刻間,徹底死絕。

庾三娘淡淡地撇開眼,提著刀一路走過去。

三四個身上插著箭,在地上裝死的南倭武士翻身站起,侍衛發現異常,團團圍在庾三娘身邊護住她。

庾三娘停下腳步輕描淡寫地撇了敵人一眼,揚手扔了手中的武士刀。

兩方人馬面對面地對峙著,領頭的南倭武士捂著冒血的傷口,惡狠狠地看著庾三娘,臉色猙獰著大喊一聲,沖庾三娘殺過來。

大周侍衛手起刀落,很快便解決了剩下的南倭武士。

庾三娘回頭望著裝滿糧食的山洞,眼底滑過一絲淡淡的惆悵。

南倭一百來武士在這個地方消失不見,很快,南倭的帶頭人就會嗅到這件異常事。

這個山洞裏儲存著的糧食,挪不走,必須得將其毀壞。

總不能便宜那些窮兇極惡的南倭人!

吉祥正安慰著那些受驚的小姑娘,其中一個小姑娘十分警覺,趁吉祥不註意,猛地竄出來,一口咬在吉祥手腕上。

吉祥疼得‘嘶'叫了一聲。

庾三娘蹙眉。

剛移動腳步想要走過去,一條系帶淩空飛來,系在庾三娘腰間,拉住她。

庾三娘楞了楞,順著系帶看過去。

果然在系帶的另一頭,陳潤之沈默地站著。

他不願意讓庾三娘去接近那些女孩,如果狡猾的南倭人在那些女孩裏藏了殺手,一個不慎,庾三娘就會受傷。

庾三娘微微蹙眉。

有些事,她必須做。

留下這些女孩任由後一波南倭人糟蹋,甚至是放任南倭人更殘忍地對待他們。

那麽方才她挺身而出的意義是什麽

庾三娘想了想,拉了拉系帶示意陳潤之跟上,她不會放棄她要做的事,但是她也不會辜負陳潤之的好意。

她會給陳潤之一個選擇。

選擇與她站在一起,或者遠離。

陳潤之感受到系帶上的力量,他笑著走到庾三娘身邊,兩人並肩而行。

庾三娘笑了笑,兩人走到那群女子身邊,目光在那些年幼的女子臉上一一劃過。

這時,天空又是一聲巨響。

“隱蔽!”庾三娘沈聲吩咐後,伸手蓋住陳潤之的眼睛,反身撲倒他,拉著他躲進臨近凹處的地穴。

頭頂上火球炸開,裂油四濺。

庾三娘只顧著護著陳潤之的眼睛。

裂油落在她的手背上,嬌嫩的皮膚被燙傷。

庾三娘蹙了蹙眉,面不改色地拉著陳潤之往山洞裏走。

到了山洞門口,庾三娘松開護著陳潤之眼睛的手,神色凝重地看著遠方。

安靜地等了許久,遠方依舊不見南倭的大軍,庾三娘愕然,難道方才那個火球只是一個煙霧彈

庾三娘腦袋裏剛浮現這個想法,北面的山坡便傳來兩聲’轟隆’巨響,庾三娘望著升騰而起的蘑菇狀火雲,臉色更加難看。

下手之前還要放一個煙霧彈,難道北面的山坡上出現了什麽重要的人物

忽然,手背上一陣溫熱濡濕。

庾三娘驚愕地回頭。

陳潤之眼神幽深地’盯著’庾三娘被裂油燙脫皮的手背,眼裏黑色霧氣流轉。

唇瓣在庾三娘的手背上,在她沒有被燙傷的地方,指甲,指節,——吻過。

陳潤之的吻居然只落在她手背沒有被燙傷的地方

庾三娘驚詫,一轉眼對上陳潤之燦若繁星一般的眼睛,庾三娘怔神,“你能看見了”

在一片廢墟中,陳潤之定定地看著庾三娘,“是啊,我能看見了。”

我能看見了,我便能更好的保護你,以後你再也不用為了護我而受傷了。

一股澎湃駭人的內力沖天而起。

陳潤之拉著庾三娘緩緩站起身,一瞬不動地望著庾三娘,陳潤之問道:“你很討厭南倭人”

庾三娘點了點頭。

相比較智商普遍比較低的北夷人和易怒的柔然人,心思詭譎的南倭人最讓庾三娘忌憚。

南倭人向來生性放蕩,淩辱年幼的女子對他們來說非常常見。

南倭的重生者,大搞戰爭武器,提前研究出火球這樣殘忍的武器,還用這樣的武器對付大周人。

得到庾三娘肯定的回答,陳潤之帶著庾三娘飛上天空。

極目遠眺,看到遠處的南倭人,陳潤之像一只高飛的雄鷹,先一飛沖天,覆而悠然墜落,一路悠悠揚揚,如入無人之地碾殺過去。

……

庾玉娥的忠貞名聲,在鄢陵傳揚出去。

糧食已經送走兩批,徐晁等所有的糧食都上了車,在侍衛的保護下,來到最前面的馬車。

庾玉娥穿著一身華貴的滿地繡衣裳,依舊是一身少女的打扮,站在馬車前呆呆地望著被眾人簇擁的徐晁。

徐晁護送糧食進京,郭謝氏回京,庾守正回京任職,三方人馬同路。

庾玉娥的眼一直黏在徐晁身上,徐晁察覺後,也僅僅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庾玉娥心潮湧動,不顧身邊丫鬟的阻攔,她推開眾人走到徐晁身邊,“徐大人。”

庾玉娥深吸了一口氣,眨眨眼,眨去眼裏的淚花,“……徐大人可否給玉娥片刻時間……玉娥想同你說兩句話”

徐晁這才停住腳步,淡淡的目光不帶一絲感情,沒有厭惡,更無喜怒,遑論那日出現的春水般柔柔的目光,“夫人,路程太遠,要提早出行。”

徐晁說完彎身進了馬車。

夫人

是了,如今在鄢陵,誰不知道她是靖文公府的世子夫人

木已成舟,她不承認又如何

庾玉娥感覺自己的心像被千萬根金針紮了似的,疼得厲害,庾玉娥咬了咬發白的嘴唇,跟上兩步,“徐大人。”

徐晁已經進了馬車。

羞愧哀怨湧現在臉上,庾玉娥擰著帕子,站在馬車前看著徐晁進了馬車,馬車開始駛開,侍衛氣勢洶洶地走過來,撞在庾玉娥的肩膀上。

庾玉娥被人撞開,她眼睛依舊緊緊地盯著徐晁的馬車,打頭的華蓋車簾一動不動。

最後的侍衛路過庾玉娥時,不小心撞在庾玉娥的手臂上,將她撞倒。

庾玉娥重重跌倒在地,右手手腕撞在地上的石頭上,庾玉娥疼得心頭一顫,靚麗的五官都扭曲了一瞬。

郭謝氏坐在馬車裏,看到這一幕,冷冷一哂,移開眼。

魚露放下車簾布。

馬車開始行駛,在庾玉娥跟前停下,車簾布再次被揭開,郭謝氏與庾玉娥對視著,對視了片刻,她蒼白的臉上浮出些許笑意,“玉娥丫頭,快上車吧。”

庾玉娥聞言動作一僵,看到跟在郭謝氏車後的華蓋馬車,心裏一陣膈應。

庾玉娥冷著臉爬起來,徒步走到庾府門口,進了庾府的馬車。

庾府的大門側門都關上了,幾個留守的下人站在大門前目送浩浩蕩蕩的車隊離開。

謝氏抱著孩子坐在第二輛馬車裏。

聽到庾玉娥急促的腳步聲,她飛快地往後看了一眼,臉上隱約浮現一絲愁緒,但是很快,這絲愁緒就消失了,謝氏繼續逗弄著懷裏的女嬰。

很多事情,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馬車往京兆行駛而來。

北方戰事還未結束,南邊戰事又起,聖上急得嘴角都冒了血泡。

三封急信催徐晁歸京,在金鑾殿上,聖上大發脾氣,“都是鋸了嘴的葫蘆自徐晁走後,朕再也沒聽到任何有建設性的意見”

“朕要你們何用這滿朝文武,難道除了徐愛卿,其他人都是飯桶!”

皇帝將手中的關於南方戰事的奏折扔到地上,頭疼地扶著額。

因皇上這話,戶部尚書徐晁,人雖不在京,地位卻又上升了幾個臺階。

徐府一時門庭若市。

這一日,皇帝惦念的徐晁終於回京,王攢帶著一婦人一孩子,擠開門前的官員,來徐府見徐晁。

——

這批糧食是為了防止東北方的柔然突然發難,才運送到京兆來的。

可沒想到,在半路就收到南方南倭突然進犯的消息,皇帝一連發了三封急信催他回京,顯然南方的戰況很是危急。

這種危急時刻,庾三娘還在大周最南部的大別山…...

徐晁皺著眉望著桌上的文件,臉上閃過一抹猶豫。

手中這方大紅色的印鑒一蓋,這批糧食就會被送到東北後方。

可如此一來,北方的情況是穩住了,可南方就會因為缺少糧食陷入困境……畢竟這是庾三娘手中最後的一點糧食。

這批糧食,到底要不要送回南方

書房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徐晁從沈思中醒過神來,淺淡的眉頭漸漸松開,徐晁沈默著,手穩穩放下。

徐晁怔怔地望著白色布綢上的大紅印鑒,一時失了神。

“徐大人!”下人撩開簾子,王攢紅光滿面地走了進來,“徐大人啊徐大人!您可真是了不起!轉眼間又立了一個大功!”

王攢對著徐晁豎起大拇指,王攢眉飛色舞,眉頭上的傷疤像條蚯蚓蠕動起來。

徐晁撫摸著衣袖口上粗礪的質樸紋路,在蘇府時,蘇府每個月都會發下一套這樣樸素的棉質衣裳。

蘇府從主子到下人,穿著都十分簡單,然而,這份簡單卻又蘊含著一份不可言喻的大氣。

即使如今已登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私下裏,徐晁依舊愛穿這樣樸素的衣裳。

“王大人。”徐晁疑惑地望了王攢一眼,拱了拱手。

戰場上的王宗鑫生死未蔔,作為生父的王攢,此時此刻居然還能笑得這麽開心。

徐晁垂下眸子。

他與王攢素無來往,王攢今日來徐府,只怕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王攢嘴角揚起,剛刮了胡須的唇邊露出一絲笑容,“徐大人,看看這聖旨!”

王攢從下人手中將聖旨拿過來,遞給徐晁,“一個月以前,皇上給徐大人下了一道命令……徐大人不看看”

徐晁伸手接過聖旨。

聖旨上的大意是,讓徐晁想辦法逼穎川王陳潤之現身,逼陳潤之去南方領兵應戰!

能讓好面子的皇帝將面子扔在腦後,去啟用一個王權差點被奪的王爺……

徐晁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如此看來,南方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徐大人,一個月前,皇上派人來徐府宣了這道聖旨。”王攢說著話,突然湊近徐晁,“……還是王某,親自拿了聖旨,找了人替你說了一次情,把這件事接了過來。”

王攢一邊說著別有深意的話,一邊上下打量著徐晁,腦海中突然浮現徐靈素那張如一輪清月似的臉蛋,王攢帶著岫玉扳指的手指輕輕一撚,“說這些有些見外。”

王攢突然伸手搭在徐晁肩上,手上用勁,帶著徐晁往外走,“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來來來,兄弟!來看看,看看我為你帶來了一份什麽大禮!”

一家人

徐晁挑了挑眉,王攢這是何意

兩人一起出了書房,來到客廳。

客廳裏站著一個穿著翠綠色葫蘆紋長子的年輕婦人,婦人身材豐腴,臉上敷著一層薄薄的胭脂,眼尾略為上挑。

見到徐晁和王攢,婦人害羞地垂下頭。

徐晁目光在婦人身上一掠而過,落在婦人身旁畏畏縮縮的、穿著葛布衣裳、帶著小帽子的小男孩,徐晁不動聲色地回望著王攢。

如今,他倒想看看王攢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王攢一見到客廳裏的母子二人,眼裏放出兩道光來,王攢回頭對著徐晁平靜的臉,不由打趣道:“任我們徐大人如何聰明,只怕也猜不到這兩個人是誰!徐大人,怎麽樣,要不要猜猜看”

聞言,徐晁果真再次仔細打量了一遍廳中的婦人和孩子。

那婦人就不用說了,看人時眼角眉梢都帶著一股媚意,一看就不是什麽良家女子。

至於那個孩子……

衣著雖簡陋,卻掩不住其高大的身材。

那孩子有一對大氣的遠山眉,舒朗的面目,隱約有潁川王陳潤之的影子。

前後聯系著想了一下,想起王攢方才交給他的聖旨,徐晁心下有些訝異,“……莫非這二人與潁川王陳潤之有關”

這個徐晁,不過只看了這二人一眼,居然就猜得八九不離十,王攢有些吃驚地望著徐晁,又想起王呈協和王呈祥皆對徐晁讚不絕口,王攢漸漸正了臉色,真摯地讚道:“徐大人,你,是真的厲害!”

猜中了

這兩人果真是陳潤之的親人。

徐晁搖了搖頭,“徐某在家裏坐著,王大人費時費力從天涯海角裏找出這二人……兩廂一對比,徐晁不過是耍了耍嘴皮子功夫,王大人確是做了實事的……王大人技高一籌,徐晁甘拜下風。”

說到這裏,徐晁轉頭望著眼神閃躲,縮到婦人身後的男孩子一眼,“只不過,徐某才疏學淺,猜不出此中真意。”

王攢哈哈一笑,“徐大人,這是王某送給徐大人的一份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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