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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善惡到頭終有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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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善惡到頭終有報(二)

王家之勢,如烈火烹油,這一次他棄城而逃,若說皇帝一點對付王家的心思也沒有,誰也不會相信!

這次,若不是王宗鑫,他那個傻兒子突然竄出,成了社稷功臣,皇帝早就對他家下手了……

王攢暗嘆了一口氣。

他們兄弟手裏握著陳潤之這樣大的一個軟肋,卻從不敢輕易將其亮出。

就是怕皇帝鳥盡弓藏……

“徐大人是皇上眼中的重臣!若是徐大人再將此事辦好,想必徐大人在朝中的地位會高一些……”

徐晁擡頭望著搖頭晃腦的王攢,許久後,他唇邊溢出一絲淡淡的笑容,“王大人,高看徐晁了,所謂無功不受祿……這份大功勞,請恕徐某不敢吞!”

聞言,王攢頗為意外地瞪了眼,王呈協和王呈祥和他說過,徐晁是個膽大的人。

家裏兩位兄長都說了,這份功勞,除了徐晁,大周朝沒人拿得動!

這份功勞也不是白白拱手讓給徐晁的,目的有兩個,一是王呈協和王呈祥想要交好徐晁,二是他想娶徐靈素為如夫人。

將這兩人交出去,既能威脅陳潤之出戰,解決皇帝的燃眉之急,又能將陳潤之的軟肋遞到皇帝手裏,抹去皇帝心中的焦慮。

這樣大的一份功勞,他不信有人能拒絕。

徐晁拒絕這份唾手可得的大功勞,難道是因為他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王攢心思轉動著,看著徐晁普通的臉,突然坦白道:“實不相瞞,徐大人,唉,王某就直說了吧,王某為徐府辦這件事,某的確是有目的的……某想要娶你妹子,徐靈素徐小姐為如夫人。”

說了兩句心裏話,見徐晁臉色依舊淡然,王攢有些下不來臺,王攢不由冷笑道:“徐大人,你要知道,這件事是我兩位兄長的意思!再者,某親自來徐府,也給盡你徐大人顏面!徐大人不會想著,就這樣一言不發,就能將王某打發離開了吧!”

徐晁絲毫不懼,彎身行了禮,“徐某不敢有此等想法。”

王攢臉色越發難看,突然有徐府下人來回稟,說是玄機夫人來了,玄機夫人進了府,直奔徐府暖閣去了。

褚玄機

她來幹什麽

徐晁眼裏閃過一絲疑惑,整了整衣裳,徐晁正要離去,王攢卻率先出口堵住徐晁的嘴,“徐大人,你也不要太著急拒絕我……我看令妹也不是一般的閨閣女子,不如這樣,你先同令妹商量後,再來回我!”

王攢道,如今,他是騎虎難下。

兩位兄長早就交代過不能得罪徐晁……王攢有些後悔,逼著徐晁做決定,他今日的態度,確實有些不太妥當。

且看著吧,徐靈素,那是個有野心的女子,他不信,她就對他身後的權勢、財產不動心!

王攢突然軟了態度,徐晁楞了楞。

這邊王攢笑著驚訝道:“哎呀!玄機夫人來了”

“那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女子來了!這些年王某一直在雍州,只聽說過玄機夫人的大名,今日有機會見一見玄機夫人本人,王某心中十分欣喜,徐大人,王某想去見見玄機夫人……這個小小的心願,徐大人應該不會再拒絕某了吧”

說完,王攢就率先出了客廳往徐府暖閣走去。

這時徐府的暖閣裏十分熱鬧,京兆名媛又聚在這座暖閣裏,暖閣的幾案上放著寓意高潔的花枝。

含苞待放的姑娘們都圍坐在徐靈素身邊,手裏都拿著繡有白色‘徐’字的黑色藥包,她們正和徐靈素學習如何使用黑色藥包裏的藥粉。

如今,這藥包已經賣到三萬兩一個,拿著針線在黑色藥包上比劃的京兆名媛的動作都顯得有些拘謹、小心翼翼,倒是徐靈素,姿態隨意,動作間帶著寫意山水的風流。

褚玄機撩開簾子走進來,看到坐在人群中的徐靈素,眾星捧月一般,徐靈素就坐在人群中,享受著不屬於她的榮耀!

慢慢地,褚玄機的臉變得極為難看。

“徐姑娘。”褚玄機深吸了一口氣,她大步走進去,趁著徐靈素愕然的空擋,一把將徐靈素懷中的黑色藥包抓過來,扔到地上,“徐姑娘,我記得,我曾說過,不準你再賣這個東西!”

褚玄機的語氣有些咄咄逼人,她在盡力克制自己的怒氣!

徐靈素太不知好歹了!

在被警告之後,她竟然還敢賣這種害人的藥包!

王攢和徐晁站在暖閣不遠處,透過窗戶,將裏面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褚玄機進了暖閣,無視臉帶疑惑的各家名媛,目光直直地落在徐靈素臉上,眼神漸漸堅毅起來。

徐靈素雖然早就有了對招,然而,此時此刻,真的與褚玄機對上,心裏也不禁有些淒然。

暖閣裏響起褚玄機鏗鏘的聲音,“徐靈素,你既不是我褚玄機的嫡傳弟子,也不是這藥包的創造者,你為何假冒成我的嫡傳弟子,來賣這假藥包!”

褚玄機質問的話像一柄利劍砍開徐靈素身外的防護,徐靈素差點無法招架,望著褚玄機,徐靈素艱難地張了張嘴,“師……父……”

被褚玄機口中的話驚呆的京兆名媛,聽到徐靈素的聲音,臉色漸漸回暖。

徐靈素居然叫她‘師父'!

褚玄機渾身一震,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腔調,仿佛在很久以前,她與徐靈素有過師徒之情。

褚玄機看著滿眼淚花的徐靈素,心下不忍,但面容卻依舊嚴肅,“最讓我覺得不可容忍的是,你竟然在這藥包裏摻雜了害人的藥粉!”

“玄機夫人。”王攢走進來,出聲打斷褚玄機的話,撇眼看到徐靈素如同暴風雨中的蓮葉,一副嬌嬌怯怯,泫然若泣的模樣,王攢心裏立即軟成了一灘溫水。

暖閣裏的名媛見王攢貿然闖進來,都嚇得變了臉色,都匆匆起身躲在屏風後。

不管如何,她不想讓這麽多人看到她狼狽的模樣,這樣,極好。

徐靈素松了口氣,對王攢感激地笑了笑,徐靈素穩了穩心神,半晌後,擡頭委屈地望著一臉清霜色的褚玄機,“夫人。”

褚玄機撇開眼並不看她。

徐靈素眼裏閃過一絲怨毒,擦了擦眼淚,徐靈素站起身來,畢恭畢敬地對著褚玄機行了一禮,“……之前為了給北方將士籌集銀糧,靈素與範大人商量過,賣這個藥包……”

“徐姑娘,”徐靈素話還沒說完,範雲走了進來,範雲臉色肅然,“我的確同你商量過,要賣這藥包為北方將士籌集銀糧。”

範雲說到這裏,沈默地垂下頭,“是雲錯了。雲不該答應你,讓你去辦這件事。”

“徐姑娘,雲能否對你提一個要求”範雲直視著徐靈素。

聽著範雲毫無起伏的語氣,徐靈素臉色微微發白,“範大人,您這是說的哪裏的話,你若有要求,靈素又怎敢不應”

範雲抿了抿嘴,肅聲道:“那好。雲現下對你有個要求……徐姑娘,你能否把之前賣出去的毒藥包,收回來”

毒藥包這三個字像一道響亮的雷聲,轟然炸響。

屏風後傳來一道‘啪’地落地聲,隨著幾道震驚的低呼聲,屋子裏響起‘啪啪’藥包落地的響聲。

徐靈素的小臉越發難看,她胸脯劇烈起伏著,難堪地垂著頭,窘迫得恨不得鉆到地裏去。

這時,王攢冷笑了一聲,他橫跨了兩步,挺身站在徐靈素身前,“玄機夫人,範大人,你們二人這樣過河拆橋不好吧。”

王攢撇著嘴角,“徐小姐賣藥包並非圖一人私利……她捐送到戰場的錢糧不說幾百萬兩,幾十萬兩總有吧往戰場捐贈了幾十萬兩……這樣大的功勞誰敢否認如今北方戰況剛好有了起色,你們二人就這樣著急著,想抹去徐小姐的功勞,你二人就不怕徐小姐徹底寒了心就不怕天下千千萬萬的報國之士因此寒了心”

“王大人,"範雲背著手,毫無畏懼的對上王攢,“這件事不用王大人插手……全天下誰人不知王大人本身就是一個棄城而逃的卑鄙小人更遑論那些眼睛明亮的、千千萬萬的報國之士!”

“你!”王攢握著刀往範雲身前踏了一步,忽然他冷笑了一聲,“區區一個小禦史,範雲,你有何資格同我說話”

暖閣安靜下來。

範雲一個人人憎惡的都禦史,王攢是一個背靠家族的實權將軍,這兩者相撞,無異於雞蛋碰石頭。

徐靈素望著王攢黑色的後腦勺,偏頭看了看啞口無言的褚玄機,眼底劃過一抹快意。

看著同樣面無表情的範雲,徐靈素心下一陣刺痛,徐晁的話一遍一遍的在她腦海中回蕩——範雲心心念念的心上人,你會猜不到

徐靈素對上範雲清朗的目光,眼眶剎那便紅了,鼻頭一酸,竟然落下淚來,徐靈素繞過王攢,走到範雲跟前,“範大人,今日靈素就想問你一句話。”

徐靈素攥著拳頭,身子微微顫抖,“……範大人,您心中記掛著的那位意中人,是不是庾府三小姐”

褚玄機有些訝異地望著範雲,這件事她倒不清楚,如今知曉範雲對庾三娘有意,她看範雲的目光不免就帶了三分打量。

心思被徐靈素道破,範雲的想法在褚玄機打量的目光下無所遁形,範雲耳根悄悄紅了紅,定了定神,範雲回望著徐靈素,“徐姑娘,你還沒有回答雲的話。”

範雲的反應無異於默認,徐靈素聽見自己的心‘啪’的一聲,碎成碎片。

徐靈素扯了下唇角,輕聲一笑,“看來,範大人心中中意的人選,果然是庾府三小姐!”

微風輕輕吹過,吹動暖閣的畫著工筆花鳥的綢布簾子,徐晁一動不動地站在簾外,聽著暖閣裏的對話。

徐靈素撇開眼,輕輕擦去眼角的眼淚,擡頭正好撞進王攢疑惑的目光中。

徐靈素心下一顫,想到方才褚玄機與範雲來勢兇兇,王展挺身而出,站在她面前為她說話的情景。

這些日子,王攢經常差人往徐府送禮,徐靈素隱約知道王攢的心意,但她心中有了範雲,遲遲未曾表態。

望著範雲如明月清風一般無情的臉,徐靈素感覺自己火熱的心一點一點冷下來。

王攢說得對!區區都禦史,有什麽資格和王大人叫板範雲憑什麽和王攢對抗靠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庾三娘

想到庾三娘,徐靈素心中恨意更甚。

她得不到範雲的心,也得不到範雲的身,那她為何不嫁一個權勢比範雲高的人

等到範雲與庾三娘在一起,到時候,她想怎麽拿捏她二人就怎麽拿捏他二人,便是權勢的好處!

徐靈素心中打下主意,用含著秋水的目光,撇了王攢一眼,輕輕繞回去,一步一步移到王攢身後。

王攢對上徐靈素仿佛會說話的含情雙目,猜到徐靈素對範雲有意,本已失去熱情的心頓時死灰覆燃。

站在王攢身後,徐靈素深吸了一口氣,“玄機夫人,範大人,靈素想說兩點自己的看法。”

“從決定賣藥包開始,靈素始終未曾覺得自己做錯了事,此是其一,其二,靈素覺得王大人說的話有道理……”

徐靈素蹲身行了禮,站起身來,目光炯炯地望著褚玄機,“玄機夫人見多識廣,您應該知道,在戰爭紛亂的年代,手中能握有一藥包,而且藥包裏還裝滿了各種各樣的救命藥粉,是一件多大的幸事。”

“靈素將藥包廣泛地賣了出去,送到大周百姓手中,這是在做利國利民的好事,其中妙用,想來玄機夫人一定知曉。”

徐靈素說完看著褚玄機。

褚玄機臉色雖然難看,卻沒有開口駁斥徐靈素,往日裏她只想著這個藥包擴散之後會害了他人,如今聽了徐靈素的話,仔細想想。

的確,即使那藥包中有一味藥不太合乎規範……也不能否認那個藥包的其他價值。

見褚玄機沈默著不說話,徐靈素脊背挺得越發筆直,“再者說。”

徐靈素轉身對著範雲,清脆的聲音透過屏風,落在所有人的耳中,“範大人,口口聲聲說我那個是毒藥包,難道範大人看見有人使用靈素的藥包後,真的中毒而亡了”

範雲皺著眉頭,沒有回話。

在褚玄機的研究中,那包罌粟粉,人吃了以後會上癮,會暫時失去知覺,產生幻影。

並沒有人因此中毒而亡。

所以,徐靈素這樣問他,他竟無從反駁。

屏風後的京兆名媛們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連忙將掉在地上的藥包撿起來,抱在懷中。

看著徐靈素娟秀的容顏,王攢也松了口氣,他知道徐靈素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有一張純善的花容月貌,王攢只要一想到,這張美麗的容顏下長著一副歹毒的心腸,身上的雞皮疙瘩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好在如今看來,一切都是誤會。

徐靈素氣質如空谷幽蘭,她擦了眼淚,擡起頭來望著範雲與褚玄機,“在靈素想方設法為北方的戰事籌集了錢糧,在靈素想盡微薄之力為南方戰場上的將士們籌集些許錢糧時,您二位居然站出來阻止靈素……玄機夫人,範大人,靈素想替南方的戰士們問一句,北方的安全很重要,難道南方的安定就一點也不重要了嗎”

褚玄機與範雲齊齊變色。

王攢昂起頭,冷哼了一聲,範雲在金鑾殿上,經常與王呈祥和王呈協作對,他早就想領教了。

如今看來,範雲也沒有多了不起!

站在暖房外的徐晁聽到這裏轉身回了書房,寫了一份折子派人快馬加鞭送到汪權府上,徐晁站在窗邊看著窗戶前不斷搖曳的桂花樹,看到第二日淩晨。

穿著小廝服的侍衛突然跑進來,雙手捧上一封信。

被打擾的徐晁臉上閃過一絲不愉,待看到信上的內容,徐晁整個人都怔住了。

陳潤之與庾三娘攜手出現在南方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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