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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此中天意固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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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此中天意固難明

燈影重重中,劉一手哼哼唧唧地提著白瓷酒壺一步一步從廂房踱了出來。

神醫!初夏眼睛一亮。

王謝氏曾請神醫為她診一次脈,劉神醫為她診脈後曾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雙生子……莫不是她也是懷了雙生子

初夏捂著‘怦怦’直跳的心,從樹下鉆出來,撫了撫頭上的發釵,初夏臉上揚起熱切又諂媚的笑容,“神醫大人!小女子見過神醫大人!”

劉一手喝了點酒,有些微醺,被人攔住路,他不愉地擡起頭來。

庭院被火紅的燈籠照得紅彤彤的,遠處一片漆黑,近處是斑駁扭曲的樹影,在這詭異的靜謐中,一個滿臉春色的女子俏生生地站立在他眼前!

鬼!

劉一手悚然一驚,嚇醒了神,心中的話脫口而出,“爾是何方妖孽見到你劉一手大師,還不快快顯出原形,束手就擒!”

聞言初夏楞住了。

見劉一手鼓著眼一臉警惕,哪裏還不知道自己被人當成了鬼魅

劉一手給王宗鑫問診時,她就在旁伺候,王謝氏還特意請他為自己診過脈,沒想到,劉一手不僅不認識她,還把她當成妖孽!

初夏深吸了口氣,撇眼見無雙面無表情地垂著頭,臉上既無不屑又無輕視,一聲不吭地跟在她身後。

初夏心下略定,轉頭對著劉一手,扯出個笑容,初夏道:“神醫,您不記得妾身了嗎妾身是初夏,呃,夏姑娘,您還替我診過脈呢!”

劉一手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看初夏果然有些面熟,“哦,是夏姑娘啊!”

“你攔住老夫,有何貴幹啊”劉一手晃著腦袋問道。

爬床女子,如庾四娘一般剛烈深情的,可能還能得他兩分尊重,眼前這個女子嘛……劉一手嘬了嘬牙花子。

“神醫,”初夏撩了袖,將手腕伸到劉一手面前,忐忑地問道:“我這脈相……”

“打住!”劉一手晃著頭往側挪了一步,“要本神醫為你診脈,可以!先交上診金三百兩黃金。”

三百兩黃金!

一直默不作聲的無雙驚訝地擡起了頭。

初夏呆楞地望著劉一手,不敢置信地重覆了一遍,“三百兩……黃金!”

劉一手捋了捋胡子,提著酒壺走了,“等你什麽時候有了三百兩黃金,再來請老夫給你診脈吧!”

初夏氣結,眼看著劉一手頭也不回地走了,她狠狠地跺了一腳,咬牙切齒道:“三百兩黃金……你怎麽不去搶啊!”

無雙怕她跌倒,忙上前扶著她。

初夏惱怒地瞪了無雙一眼,沒眼色的,不知道攔住劉一手!

劉一手竟然張口閉口就要三百兩黃金!

初夏揪下兩片樹葉,在手裏揉碎,她不過就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懷的是不是雙生子!沒想到劉一手這麽不給她面子!

好!很好!劉一手,以後有你苦頭吃!

初夏恨恨地想著。

劉一手說庾四娘懷了雙生子,她要親自去看看庾四娘!若是庾四娘肚子裏當真懷了兩個男胎……

初夏摔了手裏的碎葉,眼裏露出兇狠之色。

初夏拍了拍手,往前走去。

房頂上的庾三娘瞟了初夏一眼,擡頭看著劉一手離開的方向,燈籠紅光中,黑色連廊飛檐高翹。

劉一手知道庾府水深,卻依舊堅持留在庾府。

看來,他還是很介懷曾為蘇姨娘剖腹一事……不,他不是介懷,他是愧疚!愧疚給蘇姨娘剖腹,愧疚丟了那個嬰兒,更愧疚連累她受庾玉娥威脅!

庾三娘搖搖頭。

事急從權。

她根本沒怪過劉一手,要怪只能怪她安排不周讓庾玉娥鉆了空子,要怪只能怪庾玉娥心腸太狠!

……總有一日,她會讓庾玉娥血債血償!

庾三娘抿著唇角,眼裏洩出絲絲冰冷殺氣。

忽然,手背上一暖。

庾三娘回頭,她看到陳潤之黑黑的發頂,還有懸膽似的鼻梁。

陳潤之低頭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輕輕一吻,似輕羽一般,庾三娘眼睫一顫,心湖泛起層層漣漪。

庾三娘臉色微暖,穩住心神,低頭往下看去。

房頂下,初夏已到了廂房外間。

見初夏來到右廂房,廂房外間伺候的人頓時如臨大敵!紛紛一擁而上,攔在初夏跟前。

王謝氏曾嚴厲吩咐過,不允許初夏和庾四娘見面!

“怎麽,你們敢攔我”見下人們膽敢攔在她身前,初夏瞇了瞇眼,“你們攔我也就罷了,難道你們連他也敢攔嗎!”

初夏輕輕拍了拍肚子。

大夫一走,初夏懷孕的事,像紙片一樣飛遍全宅,如今,所有的下人都知道她懷孕了!

阻攔的下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夫人有多想要孫子闔府上下都知道!若當真不小心傷到初夏肚子裏的孩子……

他們會被活剮吧!

見阻攔的人不住地往後退,初夏冷笑了一聲,挺著肚子繼續往前走。

右廂房的下人不住地往後退,屋裏的人終於發現異常,大丫鬟流晶帶著人走了出來。

“夏姑娘!您怎麽會到這兒來!”流晶驚訝道,她剜了初夏身後的無雙一眼。

無雙往初夏身後躲了躲。

王謝氏曾警告過初夏,不準她到處亂走!

如今,一個愛挑事的初夏找來了,後面還有個脾氣大得下人的庾四娘!

流晶往身後暖房看一眼,不由皺眉,這下可真是麻煩了。

見來人是流晶,初夏腳下動作一頓。

流晶是王謝氏手下得力的大丫鬟,不看僧面看佛面,自己總要給她兩分面子!

“流晶姐姐,”初夏一臉的笑,“我在園子裏轉了兩圈,累了,見這廂房裏燈火正亮,就想進來討杯茶水解解渴。姐姐不會不歡迎我吧”

初夏說了兩句客套話,見流晶露出思量的表情,拎著裙擺就要往裏走。

流晶回過神來,忙伸手攔住她,“夏姑娘。”

好個猖獗的小蹄子!

流晶瞟了初夏肚子一眼,忍了氣低聲道:“右廂房裏不方便,還請夏姑娘移步其他地兒用茶。”

初夏'哈’了一聲,正待說什麽,屋裏傳來庾四娘稍顯稚嫩的聲音,“流晶,外面發生了什麽”

流晶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初夏趁機越過流晶,往裏闖,“沒什麽!我路過姐姐這裏,來和姐姐討杯茶水喝!”

初夏兩三步進了屋。

庾四娘正躺在並蒂花開的大迎枕上擦淚,見初夏闖了進來,皺著眉問道:“你是誰”

初夏眼光落在庾四娘微鼓的肚子上,庾四娘懷孕月份尚輕,若不是懷的雙生子,這個時候根本不會顯懷!

看來果真是懷的雙生子了!

初夏心中來氣,不由咬牙尖笑了一聲,“我是誰!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誰!”

“夏姑娘,我們姑娘要休息了,請您出去!”流晶帶著人走了進來,伸手就要去拉初夏。

初夏一閃身躲開了,她轉過身,施施然地坐到虎皮椅子上。

無雙忙站到初夏身邊攔住其他人,如今,她已沒了退路,還不如跟著初夏一條道走到黑!

“你當真不知道我是誰”初夏望著庾四娘。

庾四娘在庾府時,向來眼高於頂,就是庾三娘她也沒放在眼裏,何況初夏這樣一個不起眼的丫鬟所以她是真不認識初夏。

庾四娘困惑地望向流晶。

流晶咬牙,伸手又要去抓初夏。

見庾四娘臉上的困惑神色不若作假,初夏眼珠轉了轉,計上心來。

如果庾四娘知道自己懷了王宗鑫的孩子……會不會氣到流產

初夏眼裏閃爍著惡毒之色,她躲開流晶的手,低聲威脅道:“流晶姐姐,我看你是個明白人,好意提醒你一句,你動作這般粗魯,我肚子裏的孩子出了事,你擔當得起嗎!”

流晶臉色陰晴不定。

初夏得意一笑。

她能摸到右廂房裏來的機會不多,今日若不是郭謝氏和庾玉娥到訪,若不是她懷了身孕,下人不敢阻攔,她還進不來右廂房!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

她得快些解決這件事,指不定現下已經有人去稟告王謝氏了!

初夏冷冷一哂,“四小姐,您居然不知道我是誰呵呵!”

初夏捂嘴笑了兩聲,“哎呀,說起來您都好久沒有出門,好久沒有去伺候宗鑫了,所以您不知道我是誰,倒也正常!”

“夏姑娘!”流晶急了,如今她恨不得上去撕爛初夏的嘴,“請您出去!”

伺候王宗鑫!

庾四娘猛地撐起身來,目光掃過初夏特意挺著的肚子上,庾四娘心頭一跳,長眉豎起來。

庾四娘尖聲喝道:“你到底是誰!”

初夏笑得更大聲了些,“呵呵,我是誰看來您當真是不知道啊——”

“你是誰你不過是個伺候主子的丫鬟!”屋外傳來王謝氏威嚴的冷斥聲。

初夏心裏一慌,摸到自己柔柔的肚子,又冷靜下來。

她說得不多,但是效果很好。

庾四娘驚疑不定地打量著她。

等庾四娘親自找出真相,氣到流產會好玩吧!

初夏不由抿嘴笑了笑。

王謝氏在丫鬟婆子的簇擁下走進屋來,她冷冷的目光像淩冽的寒風,狠狠地在初夏臉上刮過。

王謝氏的臉冷若冰霜,屋裏的下人戰戰兢兢地跪下了。

初夏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低下頭。

王謝氏坐到榻上,柔聲對庾四娘道:“我的兒,她不過是個伺候人的下賤胚子,你不必與她多做計較!”

不待庾四娘說話,王謝氏已朝幾個粗使婆子怒喝道:“還不給我把她拉下去!”

幾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朝初夏走過來,抓住她的胳膊,初夏倒也不掙紮,只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動作都放輕些,我肚子裏懷著小少爺呢!”

粗使婆子的動作果然放輕了許多。

庾四娘楞在當場。

伺候王宗鑫……孩子……小少爺……

一個可怕的想法湧上心頭。

庾四娘如遭雷擊,她輕聲問道:“姨母……她說什麽小少爺”

王謝氏避開庾四娘質問的目光,幽幽嘆了口氣。

“宗鑫,我要去找他。”庾四娘感覺呼吸有些困難,她急促地喘息著,掙紮著想要爬下床,可她剛起身就跌回床榻上,她又掙紮著爬起來。

王謝氏心裏也有些酸澀,正想安慰她,突然瞥見庾四娘身下暗紅色的液體,王謝氏一驚,冷汗冒出額頭,王謝氏慌忙地站了起來,“……神醫!”

成了!

初夏暗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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