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騰蛟起鳳紫煙生

關燈
第118章騰蛟起鳳紫煙生

庾守正沒有去愜意居,是因為他被一個大人物絆住了。

果梨焦急等候在外院門口,來回走著轉著,小廝白行急急忙忙地趕了出來,“我的姑奶奶,你怎麽還沒走!”

白行眼底閃過一絲惶恐。

果梨聽著就沈下臉來,“白行,這都多久了你說讓我在這等著,我就在這兒等著,這一等一個時辰都過去了……你為難我也就算了,我問你,若是耽擱了時間,我們姑娘出了事兒,你擔待得起嗎!”

白行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滿臉沮喪無奈道:“我的姑奶奶喲,不是小的不通行,實在是,實在是沒辦法啊……大人正在裏頭會見大人物呢!大人吩咐了誰也不能打擾!”

白行說著從懷裏掏出一袋子銀子塞到果梨手裏,悶著頭快步走了。

“唉,唉。”果梨喊了兩聲,見白行像被鬼追似的逃走了,眉頭皺得緊緊的,果梨暗道奇怪,也不知庾守正見的到底是什麽樣的大人物。

她在這兒耽擱的時間實在太久了。

果梨拿著銀子,臉皺成了包子皮,想了想,快步離開,去了朝曦院。

請不動庾守正,能請到郭謝氏也好!

果梨剛走,一身官服的庾守正,畢恭畢敬地將一位穿著尋常素色道袍的人送了出來。

庾守正有些緊張地問道:“……您,真的要親自送蘇……送她出府嗎”

蘇姨娘不過是一個妾氏,哪裏就能勞動大名鼎鼎的潁川王護送出府

庾守正心中有些忐忑。

陳潤之表情淡淡的,“玄機夫人助我良多,替她送一送故人……在本王看來,這不過是舉手之勞。”

提到褚玄機,就是自稱‘我',後面的就變成了‘本王’,庾守正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陳潤之步履從容,但他腿長,步子邁得很大,庾守正加快腳步,緊跟在他身後。

“本王離開時,庾大人不必送,庾大人需管好家眷,不要讓除了庾三以外的閑雜人等來打擾……故人已逝,需要安寧。”

庾守正連忙應‘是’。

陳潤之說著腳步一頓,“本王來庾府的事,不宜讓更多人知曉……這一點,我相信庾大人心中應該有數。”

如今朝堂上都在傳,陳潤之已死,潁川王的頭銜閑置,應被取消……有不少官員跳出來彈劾陳潤之功高震主,也有官員辱罵陳潤之早就居心不良,試圖顛覆大周。

庾守正和連襟雍州王大人站一條線,最近王大人似乎有彈劾陳潤之的傾向……庾守正信都寫好了,打算跟隨王大人的腳步,正打算寄出去。

若是陳潤之真的死了也就罷了,如今陳潤之沒死…...

庾守正掖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擡眼撞到陳潤之深邃的目光,庾守正膝蓋一軟,緩緩跪倒在青石磚上,顫聲道:“下官多謝王爺提醒!”

蘇姨娘逝世,庾秉淳沒有及時趕回來,這始終是一個隱患……庾三娘一直都很惦記她兩個弟弟。

陳潤之想著,親手扶起庾守正,放緩了聲音,“前些日子,本王在鄢陵周邊尋找神醫,在一河道裏救起一個人……今日一見,那人與庾大人倒有幾分相似。”

庾秉淳與庾三娘是雙生子。

想到庾三娘,陳潤之目光漸漸柔和下來,“如今看來,他應該是庾大人的次子……未曾趕過來參加蘇姨娘的葬禮,是因為他此番重傷,尚在昏迷當中……日後他歸家,庾大人不要責怪他才是。”

庾守正被陳潤之這話嚇了一跳,隨即,他臉色漲得通紅,半晌後才模模糊糊地吐出幾個詞來,“下官替犬子——”

眼見著太陽慢慢爬上頭頂,陳潤之揮手打斷了他,“夏時時光短,再耽擱怕耽誤靈柩出府,庾大人下去安排吧,本王去給已逝之人上一柱香。”

庾守正僵硬地笑了笑,忙拱手行禮道:“下官恭送王爺。”

……

這邊,流軒小築裏正忙著,鄭媽媽和梅夫人兩人帶著人清理物品。

庾三娘給蘇姨娘置辦的東西很多,下人們粗手粗腳的,一個不註意就容易磕壞。

從蘇姨娘逝世至今,庾府的掌家人沒有問過蘇姨娘的葬禮,與其相關事宜。

如果庾三娘是一個無能的,她只能暗自垂淚,默默看著蘇姨娘的屍體慢慢腐爛,然後被扔出庾府,隨便埋葬在某個荒地。

可庾三娘不是,她有能力為蘇姨娘安排一個體面的身後事。

她今日要將蘇姨娘的靈柩挪出庾府,庾三娘打算將蘇姨娘安葬在君圃山莊後山。

君圃山莊後山,山木蔥郁,水光掩映,寧靜幽深,在那裏,不會有人去打擾蘇姨娘長眠。

莫桑端著溫水,推開隔扇進了屋,乍一看見臨窗而立的陳潤之,莫桑嚇得差點驚叫出聲。

陳潤之坦然地瞟了她一眼,認出莫桑是庾三娘身邊得力的丫鬟,略點了點頭。

莫桑一呆。

陳潤之就像那話本上走下來的天神一樣儒雅俊秀。

庾三娘換了一身素凈的衣裳,撩開帷幔走了出來,見莫桑暈乎乎地站在原地,庾三娘在榻上坐下了,輕聲和莫桑介紹陳潤之,“他姓陳,在家行二,以後,你們都叫他陳二爺。”

陳潤之覺得庾三娘的介紹有些避重就輕。

不過,陳潤之並沒有反駁庾三娘。

相比較語言,他更信奉行動的力量。

陳潤之默不出聲地走到庾三娘身邊坐下,在莫桑呆滯的目光下,陳潤之伸手握住庾三娘的手,強勢宣告了他的身份。

對於陳潤之的行為,庾三娘愕然,但她並沒有掙紮,既然她答應嫁給陳潤之,她就不會否認這個身份。

她垂眸望了眼兩人扣在一起的雙手,擡眼觸到陳潤之燦若晨星一般的眼睛,庾三娘微微笑了起來。

“及笄以後,我會和他成親……他是你們未來的姑爺。”

女子十五及笄,方可嫁人。

莫桑,以及剛走到門口的吉祥和山杏等人都露出驚訝的神情,山杏性子單純,望著笑容俊郎的陳潤之,山杏目光中隱有好奇之意。

莫桑三人對庾三娘忠心耿耿,見到陳潤之,她們三人心中雖然驚訝,但也坦然接受,但有的人見到陳潤之,感受到的就不是驚訝,而是驚嚇!

剛踏進門的鄭媽媽看到陳潤之,手裏的托盤嚇掉了。

鄭媽媽顯然嚇得不輕,身子抖擻著,聲音也顫抖起來,“主子。”

一見到鄭媽媽,陳潤之的臉色就陰了下來,沈得有些可怕,“本王讓你好生照顧她,你就是這樣照顧的!”

陳潤之攥緊庾三娘的手,一改之前態度溫和,讓人如沐春光的模樣,面色肅穆端凝。

陳潤之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讓庾三娘呼吸一窒。

不僅鄭媽媽,連吉祥等人都大氣不敢出地跪下了,屋子裏落針可聞。

鄭媽媽怕得厲害,臉嚇得慘白慘白的,嘴唇也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庾三娘拍了拍陳潤之捏得發緊的手,安慰道:“以前的事也就算了,過好以後的日子要緊。”

鄭媽媽並沒有做錯什麽。庾三娘向來賞罰分明。

過好以後的日子……這句話顯然觸動了陳潤之,陳潤之便卸去渾身磅礴的氣勢,像個尋常家翁不言不語地坐在榻上。

庾三娘不由微微一笑,語氣平和,“都起來吧。”

鄭媽媽擡眼覷了陳潤之一眼,見陳潤之垂著眼瞼,目光寧靜安詳,似乎在仔細打量庾三娘的與之相扣的手指。

鄭媽媽心‘怦怦’跳著,忙垂下了頭。

屋子裏的人各司其職。

山杏和鄭媽媽小心翼翼地收拾摔碎的東西,吉祥和莫桑去給庾三娘打包行禮。

陳潤之親自擼袖幫庾三娘洗臉,溫水洗過後,庾三娘的臉帶了幾分嬌俏粉色,在晨曦陽光中,五官寧靜柔美。

這個人會與自己共度一生,她能驅散自己心中的陰霾,自己再也不會孤獨……也不會漂泊無依。

陳潤之有些情不自禁地撫上庾三娘的臉龐,他感覺自己的心軟得像是能滴出水來,“庾三,你答應過我的事,是不能反悔的,你可知”

即使庾三娘如今要反悔,他也不準,他……不會放手的。

……

流軒小築到處透著安寧的味道,而這時的愜意居已鬧翻了天。

謝氏從矮榻上撐起身來,一巴掌揮到庾守正臉上,氣急敗壞道:“……想要將那女人的牌子放到宗祀堂裏……你,你做夢!”

死後能入宗祀堂的,都是正妻,蘇姨娘她何德何能!謝氏胸膛起伏不定,望著躺在床榻上一動不動的庾玉娥,忍不住掉下淚來,“你的親生女兒被那狐貍精的女兒傷成這樣,你還要把她的牌位迎到宗祀堂裏去...….庾守正,你還有沒有良心!”

狐貍精的女兒!

在一旁不做聲聽著的郭少旌,聽到這話,目光微沈,他不喜歡別人辱罵庾三娘!

自昨日與檀香耳鬢廝磨後,清晨再見到庾三娘……庾三娘似乎長高了不少……她像在發著光,吸引著自己。

郭少旌感覺自己的心,在蠢蠢欲動。

郭謝氏自然註意到兒子的變化,她目光一動。

這邊庾守正摸著火辣辣疼的臉頰滿心不愉,又聽謝氏說話這般難聽,心裏不由一陣氣結,“你!”

他都說了有大人物在流軒小築,謝氏還是這麽不識擡舉,這讓他有些惱火。

庾守正撇一眼端坐在太師椅上的郭謝氏,憤憤不平地甩了甩袖子,“簡直是胡鬧!”

謝氏氣得要死,正要破口大罵,郭少旌已站起身來,“姨父,我去給蘇姨娘上一炷香。”

誰也沒註意到,躺在床上的庾玉娥,睫毛微微顫了顫。

“不行!”一直沒有出聲的郭謝氏斷然開口說道:“少旌,玉娥受了傷,你留在這裏照顧她……你這炷香,娘替你去上。”

她去會會庾守正口中的‘大人物’,也去看看讓兒子魂不守舍的庾三娘,到底是個什麽精怪變的。

郭少旌望著難得對他露出責怪神色的母親,欲言又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