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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養怡之福得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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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養怡之福得永年

轉身告別了庾三娘,蘇家二舅蘇懷忠回了自己的院子,這是一個三進的院子。

白墻黑瓦,青磚朱門,衣飾簡樸大氣的丫鬟小廝……簡簡單單的院落透著股雄渾厚重的氣派。

門口機靈的小廝見他回來,忙去派人上茶。

想著渾身氣度不輸男兒的褚玄機,蘇懷忠神情凝重地進了屋子,他撩袍端坐在黑漆太師椅上,眉目之間有了平時看不見的精明——他是知道的,褚玄機決定在過身之後,將蘇家所有財產捐給新起的縣學。

所以他才有些急了,挪用了蘇幕遮庫房裏的財物。

‘砰’的一聲,蘇懷忠一拳砸在桌上,茶殼抖了抖。

沒想到才剛動手,就被庾三娘發現了,庾三娘臉上有著與年齡不合的沈穩,褚玄機又好似對她分外倚重……

蘇懷忠面色十分不愉。

“來人!”幾番念頭齊齊湧上來,蘇懷忠招手喚來了小廝,“把韭先生給我請過來。”

“……先生,先前的那本草藥薄子已經遞上去了,也不知道潁川王是什麽意思。"蘇懷忠客氣地和韭時味寒暄。

這個韭時味的叔父是尚書令王呈協的幕僚,蘇懷忠對他很是倚重。

韭時味撫著花白的胡子,他譏笑了一聲,“蘇家二舅爺,我看這蘇府也就只有您,像個睜眼瞎似的,還不知道潁川王的態度!”

“您這話是什麽意思”蘇懷忠大吃一驚。

韭時味這才將前段時間潁川王府來信,蘇幕遮的動靜告訴了蘇懷忠。

“這麽說,那草藥薄子是沒有起到什麽作用了”蘇懷忠面色有些怔怔的,想到褚玄機的動靜,他又有些咬牙切齒,“原來大嫂早就對我有了防備!還說什麽信賴我,蘇府以後要仰仗我——"

韭時味倒是沒什麽反應,他在蘇府吃好喝好,活計輕松,年禮沒少拿……意外探聽到陳潤之的消息,叔父來信表揚了他一番,裏子面子都有了,他過得很愜意。

望著老神在在的韭時味,蘇懷忠的腦子飛快地轉了起來。

說實話,他過慣了蘇府富貴安逸的生活,讓他再回到貧困的蘇氏遠支,他是不願意的!哪怕讓他守著偌大的蘇府,沒有銀錢,他也是不願意的……要謀劃蘇家財產,又不想不濕鞋,除非上頭有人!

眼看著潁川王的那條路是走不通了,何不試試走尚書令的路子……蘇懷忠想著事,面上漸漸有了壯士斷腕的決心。

“先生,”蘇懷忠單膝跪在韭時味跟前,說著他從杭綢袖口取出兩張銀票,恭敬地遞給韭時味,“你看,這是四千兩銀票……我常聽人說居京多不易,韭叔父是有大能耐的人,但居住在京兆……這小小誠意,還請您代我轉交,另外,這是一千兩銀票。”

蘇懷忠說著從衣袖裏又抽出一張銀票,“這是給您的辛苦費,您可千萬別拒絕!"

一千兩!夠自己瀟灑地活上十來年了!韭時味望著那幾張銀票心裏暗暗吃驚,他知道蘇府庶務還算不錯,可也沒想到,蘇懷忠隨隨便便就能拿出這麽多銀子……

聽蘇懷忠提到京兆裏的叔父,韭時味眼中一轉計上心來,他本來還擔心自己偷摸著打聽陳潤之的消息被發現後會被趕出蘇府,現下有了這些銀票……又有了蘇懷忠這個蘇家人……

韭時味呵呵的笑了兩聲,手一卷將那幾張銀票收下,“蘇二爺果然是識時務的人!這禮送得也還算對味!"

韭時味有些欲言又止。

“先生!”蘇懷忠見狀又從懷中取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還請先生不吝賜教!”

韭時味笑了笑,眼睛盯著銀票手卻不動,“這件事辦好了,不僅我叔父會好看你兩分,你還會成為上頭那位的眼中紅人!”

韭時味食指朝天指了指,神情高深莫測,“盯著潁川王陳潤之。”

盯著潁川王蘇懷忠想了想,臉上突然有了驚容,“您說的可是天上那位——”

“打住打住!”韭時味閉著眼睛搖頭晃腦,“不可說不可說。”

“啪!”蘇懷忠雙手合作一擊,神色若喜猾狂地站起身來,喃喃道:“這可真是大時運啊!”

……

又是半旬之約。

好冷!庾三娘打了個寒噤,她攏著博古杭綢被子醒過來,身下是一塊寬大的猞猁皮大氅,周遭是長著苔蘚布衣的陌生青石壁。

庾三娘悚然一驚,她猛地團坐起來,卻看見不遠處穿著紫棠團紋錦衣席地而坐的陳潤之。

陳潤之正在用火石起火,‘嚓嚓’的聲音響徹在這安靜的山洞裏,見庾三娘醒過來,他歉然一笑,“……明日就是半旬之約了……今夜少不得要委屈你同本王夜宿在這山洞裏了。”

庾三娘抿唇不語,她當然知道明日是半旬之約,她足足等了三個時辰也不見他的蹤影,自然要爬上床去睡覺……讓她吃驚的是他竟然就這麽連人帶被地將她虜了過來……

帶毒的流矢插在他寬闊結實的右手臂膀上,隨著他起火的動作,汩汩黑血流淌出來,然而陳潤之的儀態依舊是那麽的從容淡定。

凜冽的寒風時不時從洞口灌進來,冷得人頭皮發麻——這不是做夢,庾三娘眨眨眼,偏頭望了眼洞外暗黑的天空,暗嘆了口氣。

轉身朝裏解開短襖,庾三娘取下纏在腰部上藥包,重新穿上衣裳,起身走到陳潤之的身邊。

“給我吧。”

陳潤之敲擊的動作一頓,從善如流地將火石遞給庾三娘,他兀自顫抖不已的雙手垂下,庾三娘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哢嚓’兩聲,火石來回互擊兩下,幹草堆上起了點點火星。

庾三娘用雙手攏住火星,轉身擋住冷風護住漸漸燃燒起來的的火苗,輕輕將邊上的幹柴壓放在火苗上。

庾三娘動作熟練地搭起火堆,火勢漸漸大起來,越燃越旺,山洞裏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轉眼看著一臉淡然的陳潤之,庾三娘從藥包裏取出一片薄刃,利落地劃破他紫棠錦衣袖子,露出他紫黑色的右臂。

庾三娘蹙眉,毒素擴散得很快!

也算是他好運!前世的經歷叫她養成了將藥包纏在腰間的習慣。

庾三娘將錦衣碎布擰成繩紮在陳潤之臂膀處,薄刃一紮一挑,帶血的箭簇掉落。

行針止血,一氣呵成。拖到現下傷勢變得相當嚴重。

其實他可以早點叫醒她為他療傷…...可他卻沒有…...庾三娘沈默著從草藥包裏另取出一片刀刃架在火上烤。

“其他地兒倒也罷了,這箭簇傷口處的肉需要剜去……剔骨祛毒才行。”

不僅如此,還需要他配合,鼓動血脈,使毒血溢出。

庾三娘轉過身來定定地望著陳潤之,“每隔三息握一次拳。”

見陳潤之眼神溫和有力,庾三娘不再啰嗦,將刀刃直直插進他的臂膀傷口處,順勢猛力轉了一圈,剜起一堆發黑的肉塊。

血液汩汩流出,流在衣裳上聚成一個血窩,腥味撲鼻,陳潤之眉頭微蹙,打量著庾三娘。

庾三娘一雙明眸熠熠生輝,她正聚精會神地處理傷口……

空曠的洞宇回蕩著刀刃刮在骨頭上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叱咯叱’聲,庾三娘冷靜地刮著,單手拿起藥包裏腐肌粉對著傷口邊緣撒下。

如沸水澆在炙鐵上,‘哧哧'聲響,陳潤之悶哼了一聲,他又睜開眼微撇著庾三娘,融融火光映在她如白玉瑩瑩的臉上,陳潤之久久地盯著此刻的庾三娘,一種陌生的悸動緩緩爬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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